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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我不吃! 祝麟 19354 字 11个月前

第51章 第 51 章 雪台风

隔日, 窦长宵结束实习后迎来两天假期。用来开启周末的周五傍晚,永远是整个假日里最为轻松的时光。他换掉医院的制服,拿出手机, 收到宁烛的消息。

【小甜杏:】今晚有点事, 你别过来。

窦长宵直觉这应该不是宁烛用来拒绝他的托辞,而是公司真的有什么事要忙。

他对宁烛的公司业务了解不多,也不适合多打听。

但窦长宵还是问了。

【Ddd:】加班么?

那头没回复,可能还在忙。

窦长宵退出去, 看到成烊的几条未读消息。这学期还有一个月结束,成烊今年也大四,最近忙着毕业论文的开题,今天刚刚结束开题答辩,约窦长宵晚上打球。

窦长宵回了句行。

今天医院的工作结束得很早,回学校的时候,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还没过。窦长宵回宿舍休息了一会, 在微信上跟成烊说了一声, 起身去了球场。

露天球场上有积雪, 两人约了室内体育馆见。

S大暖气给得足, 刚进室内球场,窦长宵跟场内的成烊随意地招了下手,就把外套脱了, 走到球场旁边的自动贩卖机边,买了瓶功能饮料。

成烊拍着球过来, 走近之后脸上很明显愣了一下,篮球触地后弹向一旁。

“……你脖子上那链子怎么回事?”

窦长宵摸了摸颈间的吊坠,语气平平:“是项链,怎么了?”

“我靠, ”成烊吃惊地评价道,“真骚包。”

窦长宵:“……”

戴项链很正常,成烊身边也有打耳洞戳舌钉的,他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窦长宵在学校里的形象一直都是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他戴这种短款的锁骨链就极其地不正常。

这种带点野的饰品和窦长宵那副冷淡样组合在一起,在成烊看来简直骚得没边儿了。

他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暧昧起来:“是你开屏的那个对象送的吧?”

窦长宵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成烊笑得更欢实,八卦道:“都送你礼物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窦长宵本来不打算提起的,但被成烊那种欢快的语调感染到一点,居然真的产生了种恍惚的甜蜜错觉。

“肯定追到了吧?”

窦长宵:“……没有。”

成烊有些不可思议。

从对方上回开屏到现在也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时间不算太长,但放窦长宵身上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他唏嘘地啧啧两声。

窦长宵把手里的一瓶运动饮料翻来覆去地捏,过了会儿,说:“不过,前天下雪,他担心我开车不安全,留我在他家客房休息了一晚。”

“哦……”

“我……亲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只是亲的时候用力推了他,亲完以后又撂狠话凶了他。

成烊大吃一惊,笃定地说:“这不就是对你有意思,肯定的。明显就很喜欢你啊!我要是追求期间这么对淮心,他肯定气得一巴掌就上来了。”

窦长宵没说话。

他觉得没到“很喜欢”的程度。

或许有一些吧。那次发情期,宁烛类似吃醋的反应,让他很开心。可也只有那一次,一点点而已。

与其说,姓宁的是喜欢他,不如说是对方需要他。

假如他们之间没有这层需求关系,对方面对他屡次越线的举动,说不定就是另一种反应了。窦长宵深知这一点,但并不打算改。

打了半场后,他收到宁烛的回复。

【小甜杏:】嗯,公司这边有点事。

【小甜杏:】晚上有场庆功宴,要跟合作方吃饭,回去会很晚了。

【小甜杏:】你没来吧?

【Ddd:】没有。几点结束?

【小甜杏:】不好说,到家估计要九点了。

窦长宵算算时间,九点钟。他倒是可以过去,但宁烛应该需要休息。

的确是见不上面了。

他散漫地垂眼,打了字发过去。

【Ddd:】好。

安江广场周边的一家高星酒店餐厅,宁烛盯着屏幕上的“好”字看了几秒,脑补出窦长宵说这个字时的语调,带着点淡淡的不情愿。

陆氏集团的几个负责人都在场,宁烛见缝插针地回完信息,就快速地收起了手机。

今天是旗胜跟陆氏签订合同的日子,下午时两方正式签完项目合同,旗胜作为东道主,负责操办庆功宴是基本的商务礼仪。

此时不在工作场合,双方人员的气氛都很放松。宁烛喝了点酒,他旁边的陆朝同样抿了几杯。

宁烛问他:“陆总几号回海城?”

陆朝回了一个日期,就在两天之后。

两人酒量都不赖,但酒意上头后,精神却变得亢奋了些,有些人会在这种状态下说一些在清醒时不会讲出口的话。陆朝酒品还不错,只是跟宁烛聊了些与合作无关的闲话。

过了会,宁烛起身出去接了通电话,再回来时陆朝正在看着手机,眉头正微微皱着。

宁烛问道:“陆总工作上还有事情么?”

陆朝回神,很快恢复笑容,道:“不是。家里的一点儿事。”

宁烛应了声,没再多说。

反而是陆朝主动提起:“没多大事,是我弟弟,给他发信息总是不回复。害,那小子一直不爱搭理我。”

宁烛随口问:“多大年纪?”

“刚二十一。”

宁烛“哦”一声。

原本想说“那可能是叛逆期”来着,但这个年纪稍微有些超过了,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陆朝似乎猜到宁烛吞回肚子里的话是什么,解释道:“其实不能怪他。我和他是同父异母,我继母怕我接受不了,就把我弟送去外家抚养了几年,之后才把人接了回来。我念书那会儿的确比较浑,那小子刚到家时我总欺负他,他讨厌我也很正常。”

宁烛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沉默。

“宁总有兄弟姐妹吗?”

兄弟姐妹?

宁烛想了想,回答说:“……应该没有吧。”

他从海城离开的时候,父母已经在准备离婚了,两方为了他的抚养问题争论不休。不过宁烛不确定自己走后,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有所变化,也就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弟弟妹妹。

陆朝对宁烛口中的“应该”有些不明所以,“嗯?”

宁烛这回笑了下,重新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地说“没有”。

他没有要掺和陆朝家事的意思,不过对方主动说起,宁烛也就假装走心地安慰了两句:“兄弟之间,小的时候多少会有些矛盾的。”

陆朝笑着摇摇头,说:“如果只是那种小打小闹的矛盾,我也不会这么头疼。”

他叹了口气,“那小子因为我离家出走过一次,一个人偷跑出门去找他外公。偏偏那天赶上几年难遇的极端天气,台风和暴雪同时袭来,我们那有人管这种天叫雪台风……”

宁烛闻言顿了下。

“我注意到我弟不见了的时候,台风已经来了,地上的积雪被卷起来,视野很差,街上根本看不见人。我家楼下碗口粗的树都被吹断几棵。”陆朝叹了口气,“当时真怕他出什么事。”

宁烛问:“之后呢?”

“后来……”陆朝似乎醒了点酒,没有再说过多的细节,道:“后来有人打电话联系上我们。那小子挺聪明的,在一所学校里躲了起来,雪停接到学校保安的电话之后,我爸妈就去把人接了回来。”

真巧。宁烛挑了下眉,心想。

他在海城的最后一年遇上那次雪台风,有次周末留在教室自习,正好捡到过一个小孩儿。

对方傻兮兮地牵了只很大的狗离家出走……

那小孩叫什么宁烛记不大清了,不过印象里,那名字听上去很像是个狗名。

叫什么来着……

大黄么?

宁烛想到这个名字,压着嘴角,没让自己笑出来。

十几年前的事了,具体的细节实在难以回忆起来。那种极端天气并不常见,学校也对得上,应该跟陆朝所说的是同一人。

宁烛没再开口。

即便那小孩真的是陆朝的弟弟,此刻自己站出来认领也没什么太大意义。如果是签约前,宁烛说不准还会厚着脸皮认领一下,跟合作方套套近乎,增加签约成功的几率。

眼下就没什么必要了。

对于海城的一切,宁烛回忆起来的时候,无论是美好或是残酷的记忆里,都像是压着厚厚的一层阴云,心里总是觉得很闷。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被迫跟海城牵扯上关系。

跟陆氏的合作关系确定下来之后,需要他亲自带项目团队去海城出差,到年前这段时间都得在那边待着。

宁烛每每想起后续这一遭来,心里就有些焦躁,甚至想把出差这活全部推给纪驰去干。

唯一能算得上好处的,就是出差的这一个多月,他的药可以暂时不用吃了。

宁烛想到窦长宵那狗脾气,心想:不知道那小子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第52章 第 52 章 “再看亲你。”

庆功宴散场时已过九点, 宁烛为陆朝和其他人员安排了接送的车辆。

将一行人送走,他才跟老赵发了位置信息。

纪驰也没急着离开,走过来跟他聊了两句。

宁烛往酒店外面走, 酒意被冷风吹得醒了些, 他心不在焉地说道:“纪驰,不然海城这一趟,你代我跑好了。”

纪驰疑惑地看他,“怎么?”

宁烛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理由。

纪驰便没把这话当真, 而且这次去海城,有一些技术性的问题需要宁烛亲自把关,纪驰大学读的金融专业,虽然了解公司业务,但是实操方面还是差了点。

他道:“你这次出差,其实是件好事。热搜过去后, 任家这两天一定是鸡飞狗跳。”

那条任绍坤霸凌的视频被万转, 证据摆在明面上, 任鸿远根本无力澄清。

任绍坤的丑闻不光影响到任氏的股价, 纪驰还听说, 纪家把跟任家确定好的订婚宴往后推迟了两个月。

目前任绍坤在公司的职位并没有调整,但他手头的项目全部被任鸿远撤掉,相当于变成一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子。

纪驰道:“我担心任绍坤狗急跳墙。任家跟纪家目前有层亲家关系, 任绍坤气急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但你不一样。他当初敢往我们公司里塞一个假的SA进来, 就会有更腌臜的招数对付你。”

话虽如此……但宁烛一向是不怕事的性格,否则高中时也不会为了帮一个不认识的Omega,主动得罪任绍坤。

纪驰一直觉得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是宁烛害怕失去的,对方甚至把自己的性命都看得轻如鸿毛。

他做好了自己的话被宁烛当耳边风的打算, 然而转头时,却见宁烛低着头,眉心微蹙,竟然是一副心有顾虑的样子。

*

任家。

任家四口人齐聚在会客厅内,任母置身事外,悠闲地望着对峙的父子两人。

任鸿远的面前随意扔着一张平板,屏幕上一段视频重复播放。

在他的对面,任绍坤低着头,脸色极为阴沉。

年过六十,任鸿远连生气之类的情绪都已经很少产生了,俯视着在他面前低头认错的Alpha,眼里只有失望,“你刚回国半年,结下的梁子可是比你老子一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除了惹是生非,你究竟还会做点什么?”

任绍坤道:“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没想到当时会有人录视频……操他妈的,一定是那个姓宁的搞的鬼!”

任鸿远沉着脸,没有说话。

“而且,视频里被揍的那个Beta不就受了点轻伤么,网上一帮没脑子仇富的傻逼,为了这点事小题大做!”

任鸿远冷笑道:“我一早提醒过你,旗胜的两个老板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你背地里怎么耍手段对付旗胜我懒得管,只叮嘱你,要做就不要留尾巴让别人抓住。呵,你倒好……”

任绍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端坐在一旁的Omega青年缓声开了口:“爸,我哥的事会不会影响到跟纪家的联姻?我傍晚接到电话,纪家人已经把订婚宴推迟了……”

任绍坤眼神阴鸷地看了过去,青年便噤了声,不过并没有被他这个眼神吓到,有些挑衅地抬着下巴。

任鸿远沉吟片刻,说:“公司的事你暂时不要管了,有你弟弟帮忙就够了。”

“……”

“我把跟陆氏的合作项目交给你,没谈拢也就罢了,你却当着陆朝的面拍桌子,还差点儿把人家堵在会议室里,连日后合作的可能性都断了。如果不是我叫人压着消息,这事早就成为其他竞争公司的笑谈了。”

任绍坤:“可我……”

“最近你正常去公司打卡,我之后再安排人接替你的职位。”任鸿远没给他留任何余地,“现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等我表态,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任绍坤半晌才憋出一句“知道了”。

他厌恶地剜了那母子俩一眼,回了房间。

过了会,楼上传来砸东西的响动。

任鸿远皱了下眉,恨铁不成钢地低骂了一声。

*

次天,窦长宵一大早接到宁烛的电话。

可惜不是什么好消息,宁烛推脱说自己最近有点事情,让他这两天也别过去了。

窦长宵捏着笔,道:“可今天是周六。”宁烛原本约定好的吃药时间。

那头静了会,说:“……好吧,你等我电话。”

话是这么说,不过窦长宵并不抱什么期望。

看了一早上书,中午时他在食堂吃过午饭,约了成烊去体育馆。

两人没叫人打三对三,悠闲地打了半个小时,窦长宵起跳投篮,落地时听见成烊忽然惊讶地喊了声“宁哥”。

他回过头,一眼望见球场外立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笑眯眯地冲他招了下手,窦长宵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有些怔,同时也不明所以,不知道宁烛为什么会来。

成烊率先过去,跟宁烛打招呼:“宁哥,你怎么会忽然过来学校?”

宁烛笑道:“突发奇想,随便过来转转。”

他看见窦长宵跟了上来,在成烊身后,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宁烛噎了一下,再跟成烊说话时,有意地撇开了视线,不与窦长宵对视。

他跟成烊聊了几分钟,就说准备去校园里转一转,跟对方道了别。

成烊点了点头,看着宁烛的身影消失在球场入口。接着他身后的人突然也动了,往外面走。

未等成烊开口问,窦长宵先转头解释:“洗手间。”

“哦……”

窦长宵步速稍快了些。

成烊目送对方走远,心说:看来憋得挺着急的。

窦长宵很快追上前面的人,宁烛有意放缓脚步等着他。

“你怎么会来?”他问。

宁烛心想:呵呵,还不是怕你又一声不吭跑来我家?

纪驰前一晚说的话其实很有道理,宁烛虽然觉得任绍坤狗急跳墙也跳不到窦长宵这儿来,不过以防万一,这小子还是好好待在学校比较好,别整天在他家门口瞎溜达。

于是他今天就主动过来了。

宁烛头回做事这么小心谨慎,他开始怀念以前毫无顾忌的时候。

“嗯,正好今天有空。对了,我下周要出差,你这段时间就别折腾了。”

“出差。在哪?”

“海城。”

窦长宵兴致缺缺地“哦”了声。

海城虽说是他的家乡,但是他这边被实习困着,还是不能像平时一样跟宁烛经常见面。

他问:“要多久?”

宁烛:“一个多月吧,年前回来。”

“……”

一个多月。

这个时间跨度完全在窦长宵的接受范围之外。

窦长宵幽幽道:“哦,一个多月。怪不得你这么开心。”

“……”宁烛很无辜:“……我哪有。”

比起回海城那个破地方,他宁愿天天在北城被窦长宵骚扰。

窦长宵不说话了,跟在宁烛身边。

过了会儿,又开始阴阳怪气:“难怪你会来学校找我。原来是即将解放前的庆祝仪式。”

宁烛:“……”

他说:“解放……原来你也知道我被你骚扰得挺心累啊。”

“……”

宁烛思索片刻,又说:“还有件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有不认识的人来找你,别跟着走,及时联系我。”

窦长宵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宁烛就没再多说了。

此时阳光正好,不过气温还是很低,两人绕着学校慢悠悠地转了半圈,宁烛的鼻头和脸颊就都被冻红了。

窦长宵显然还沉浸在未来一个多月见不到面的事实里,难以高兴起来。

旁边的人还在给他火上浇油:“你看,喜欢我多累啊。”

窦长宵懒得搭理他,随口“嗯”了声。

宁烛吸了下鼻子,嘀咕了句“好冷”。

窦长宵看了他一眼,问:“要去室内吗?”

“不了,这么转转挺好的。”

窦长宵没接腔,不过握住了宁烛的一只手。

宁烛瞅瞅他,说:“给我暖手?你还不如我的手暖和呢。”

窦长宵就把他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兜里。

这个动作算不上多亲密,比起几天前在宁烛浴室门口的那种程度,简直不值一提。

但宁烛莫名被弄得很心慌,四处转头去看有没有人注意他们。

窦长宵说:“再看亲你。”

宁烛:“……”

他妈的长了张嘴了不起啊!

车停在东门口,宁烛没让窦长宵把自己送出去。

“就在这儿吧,不用送我出去。我这两天要忙着收拾出差的东西,别过来我家,听见了没?”

没等到窦长宵应声,宁烛总不大放心,又确认了一遍:“听见了吗?别来。”

对方又开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耷下眼睛。

宁烛抿了下嘴,只好说:“那我回去了,不用送。”

他想着大门外走去,走出去好几十米,回了一下头。

窦长宵还在原处站着。

见宁烛回头看他,他又动了,一步步小跑着跟了上来,在宁烛面前停下。

他正好站在阳光下,一半身子覆着暖光,发丝都是亮的。

宁烛看了他一会,抬手揉了下眼睛,开始感觉到耳鸣。

耳鸣声始终停不下来,他感到一种让他很害怕的情绪。

“唉,都说了……”宁烛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放下揉眼睛的手,艰难地朝着窦长宵走了一步。

窦长宵不知道宁烛走这一步有多费力,他只看见宁烛向自己迈近,朝他伸出双手。

接着他的后颈被勾住,他感觉到勾着自己脖子的那双手在发抖。可窦长宵不懂为什么。

他被颈后的力道带着,不自觉地往下低头。

两片冰凉的嘴唇印了上来,碰到他的唇角。很快又分开。

宁烛放下胳膊,笑了一下,说:“都说了别送了,听见没?”

“……”

先前那种不情不愿的低落情绪在窦长宵脸上凝固住了,用了很久,才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褪了下去。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回不过神似的,说:“……听见了。”

第53章 第 53 章 他是真的很坏

宁烛欣赏着窦长宵的傻样。挺难得一见的, 他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连身上那种哆嗦都减轻了一些。

“你怎么……”窦长宵半晌又冒出这么半句,但没讲完, 就把嘴巴闭上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小心, 小心又努力地绷着,只有眼睛睁得有些大,似乎很难正常思考。一张帅脸变得很呆。

宁烛看着看着,就产生了想要揉对方脸颊的冲动, 不过由于他掌心出了层细汗,最后并没有动作。

他维持着镇定说:“那就这样了。”

窦长宵往前走了一步,呼吸的频率不同寻常。他抓住了宁烛的手腕,往左侧带了带。

宁烛挑了下眉,余光瞥见左边那片落满霜雪的枫叶林,那一带晚上经常有学校的小情侣出没。

他问:“你不会是想把我拉进去吧?大白天的。”

窦长宵很可疑地停顿了下, 说:“……没有。”

又问:“你的车停在外面吗?”

宁烛“嗯”了声, 道:“怎么了, 你不会是想在我车里干点什么吧, 大白天的。”

“……”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 宁烛听见窦长宵艰难的声音:“没,有。”

宁烛觉得自己很配得上窦长宵的评价。

他是真的很坏。

走前,宁烛端详了一下窦长宵的脸。

被勒令克制住的欲望以另一种方式显化了出来, 窦长宵黑眸里酝酿着一种黏稠可怖的情绪,宁烛居然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再回车里的时候, 宁烛靠着玻璃缓了两分钟,身体的一些躯体反应慢慢消失。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掌心的汗液。

多来几次应该会变得耐受一些。他这么想着,打开车窗, 往学校里面看了一眼。

这个角度看不见窦长宵的位置。不过对方那个被自己亲吻时、呆滞得近乎有点傻的表情始终在宁烛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不自觉地笑了下,徐徐发动车子。

到家楼下,宁烛关门锁车。

进入户门的时候,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注视着。他顿了下,回头扫了眼四周。

周末,这一带的住户都带着小孩儿在共享花园里玩,一片嬉闹的声音。并没什么人在看他。

宁烛收回目光,上了楼。

进门后看到在客厅做事的林姨,后者跟他打了个招呼。

宁烛把车钥匙扔到一旁的置物架上,说:“林姨,过两天我去海城出差,要到年前才回来,等年后您再过来吧。”

出差的时候,宁烛也会照发林姨的基本工资,但林姨不做事总是觉得不大安心,便道:“那您走的那天我做个大扫除,之后定期做清洁吧。”

宁烛随口说了句“行”,走到客厅窗边,向楼底下望去,皱了皱眉。

手机振了振。他收到窦长宵的信息,那小子似乎是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发了好几条。

【长宵:】几号走?

【长宵:】要不要我送你。

【长宵:】我去送你。

宁烛回复道:三号。不要。不行。

想了想,他又发了句“再说吧”,代替了那个“不行”。

那头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后,宁烛听见窦长宵的声音:“那我什么时候能见你?”

宁烛说:“这两天都不行,等我再回北城吧。”

“宁烛。”

宁烛用手指点着窗玻璃,边说:“真不行哈,我这边有点情况,工作上的。”

“老板。”那头低声地说,语气有点生疏的央求意味。

但宁烛知道窦长宵说这话的表情会有多平淡。这小子卖惨的技能越来越熟练了。

他笑着说:“叫爸爸都没用。”

那头沉默了。

宁烛的视线扫过楼底下的人群,挨个检索。

“哥哥。”

“……”宁烛灵活扫视着的眼珠子停了下来,大脑在同一时刻也停止了转动。

大概安静了十几秒钟,他慢声开口:“……不行。”

那头:“。”

宁烛:“咳,你刚说什么来着?哥……”

“没事了,再见。”窦长宵的声音恢复了冷淡。

嘟嘟两声,电话挂线。

宁烛:“……”

一月三号这天是工作日,窦长宵还在实习,又不巧轮到一个比较忙的科室,他提前问宁烛要了航班号,但最后也没办法挤出时间来送他。

航班是在下午的,宁烛行李已经提前寄走,他直接跟小陶从公司出发,由老赵接送。

宁烛身边有小陶跟着,窦长宵来不了他反而一身轻,免得小陶看到了想东想西脑补太多。

宁烛登机早,起飞前,他翻了翻手机,又点进跟窦长宵的聊天记录,把那些不长的文字看了几遍。

窦长宵不是喜欢在线上聊天的类型,每次发消息找他,都是问宁烛能不能让自己过去。

他看了会,顺手点进了窦长宵的朋友圈。

上回看还是很久之前了,当时觉得没什么了解的必要,于是很简略地扫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窦长宵的朋友圈跟他本人一样,乍看之下冷冷淡淡的,几个月更新一条,大部分都像是临时起意突然想发点什么,多是图片,很少带文字。

最新一条是几天前的,窦长宵发了一张在学校拍的雪地的照片。

宁烛瞧见那张图就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导致登机的乘客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从兜里摸出一只口罩戴上了。

没顾上管这些,宁烛盯着图片瞪眼睛。

跟窦长宵的其他随手拍下的照片相比,这张照片的构图堪称完美,雪地被光影一分为二,一半掩藏在树荫的阴影里,另一半则在阳光下闪着漂亮的金光。

宁烛在尽头看见了自己,只有一个侧过身的影,是刚好出校门往停车点走去时,转身的一个角度。

他看到几条评论。

成烊:???

成烊:不是哥们儿,你一个厕所上到东门口去了?

成烊:我球场里等你半天了!

宁烛勾起唇角,接着往下翻。

零星的图片,一闪而过的背景,宁烛瞧见了几张像是在家里拍摄的图片。对方的家庭情况比他预想中的殷实太多了。

他眉心蹙了蹙。

窦长宵不缺钱,关于这一点宁烛一直都很清楚,答应跟他交易的动机也一直令宁烛费解。只不过他实在需要吃这一口药,所以潜意识里不愿意追究得太清楚。

宁烛垂眼沉思了几分钟,也没回忆起窦长宵答应他交易的那一天,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发生。

那小子有时候总是很难懂,宁烛觉得靠自己瞎猜是找不到答案的。

他只好费解地接着往下看。

从窦长宵发布的动态里,其实很难窥见他平常生活的碎片。但宁烛越看却越觉得,那些一个个被留下来的时刻,都跟窦长宵这个人一样,外表总是冷淡又不露声色,可其实这人欢喜和低落的情绪一直都很分明,也很容易被捕捉到。

宁烛找到了好几年前,窦长宵升学时的动态,只附了一张录取通知的照片,他却仿佛隔着屏幕和时间感受到了对方那个当下的欢喜,忍不住跟着笑了。

甚至有一点后悔。后悔这两天没去见窦长宵一面,否则就能切实地看见对方眼神里流露出那种很纯粹的快乐的情绪。

返回聊天页面。

【长宵:】登机了吗?

宁烛回了个“嗯”。

之后广播传来提示,需要将手机关机或是开启飞行模式。宁烛照做了。

他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从北城到海城,全程快飞三个小时,可是宁烛始终都没有睡着。

很久之后,广播再一次响起,通知乘客,飞机已经抵达目的地上空。

宁烛睁开眼睛。

一定要面对的地方,他不习惯逃避,于是强迫自己转头去看飞机舷窗。

他从未在高空俯视过海城这座城市,因此看着底下一座座模型似的建筑物,心里居然没有产生太大的起伏。

只有飞机落地的一刻,他的心脏才好像也跟着滚轮忽悠地荡了一下。

手机关闭飞行模式再开机时,一条条消息目不暇接地弹出来。

宁烛只注意到窦长宵的,飞机起飞前发来的,他没能及时回复。

【长宵:】到了告诉我一声。

宁烛眨了下眼。

这时,林姨的几条语音消息也弹了出来。

宁烛点进去,没转文字,直接听了。

林姨的声音有些犹豫:“宁老板,我今天收拾屋子,在鞋柜下面扫出来一张银行卡,是您要用的么?”

语音上面是一张图片,宁烛点开看了眼。

林姨拍摄的角度很规矩,一张黑卡被搁置在白色的鞋柜上面,是宁烛不久前用来给窦长宵结“报酬”的那一张。不知道被扔在那里有多久了。

宁烛盯着看好一会儿,才回复:可能是我不小心掉在那儿的,没事,放书房的柜子里吧。

他切屏幕回到跟窦长宵的聊天界面,在输入框打字的时候,感觉掌心又开始有些出汗。

【宁火虫:】到了[笑]

第54章 第 54 章 “那我还是想跟着他到死……

宁烛走后, 北城接连两天降温。外面天寒地冻,窦长宵却格外心焦,几乎是掰着日子等周末。

这天结束工作, 下班后他换掉衣服, 走出医院,前往停车场时,被一个瘦高条的Alpha拦住。

“窦长宵是吧。”瘦高条脸上挂着笑,但是眼神颇为狠厉, 不是什么善茬。

窦长宵将此人打量一眼,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也不像是病人。

他淡声说:“有事?”

瘦高条的Alpha笑了,“我老板找你谈笔生意。”

窦长宵皱了下眉,没有理会,绕过对方接着往前。不知从哪又走出两人, 都是体魄看起来异常不错的Alpha, 再次堵住他的去路。

他这次停下步子, 观察几人, 分辨出这几个Alpha不只是身体素质强, 应该也都是练家子。

窦长宵抬头看了眼四周,没找到监控。他们特意找了监控死角来堵人。

他回过头看那个瘦高条,问:“你们老板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窦长宵想起宁烛几天前交代的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有不认识的人来找你, 别跟着走,及时联系我。’

但他不听宁烛的话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带路吧。”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很旧,也脏,像是临时不知道从哪拉过来的, 连牌照都是假的。很好脱手。

窦长宵只是掠了眼,便跟着几人上了车。

十几分钟后,他被带到一处废弃的工厂内。下车前,为首的瘦高条要窦长宵交出手机。

窦长宵并没怎么抵抗,将手机随手扔给对方。

瘦高条愣了下,多看了窦长宵两眼,发现对方正不带表情地打量着四周,神态冷静得不合常理。这并不是正常人的表现,一丁点被吓到的反应都没有……

他心里觉得怪异,但还是按照指示,领头将窦长宵带到一间破败的厂房内,对里面的人说:“任哥,人带过来了。”

一个Alpha嘴里咬着根烟,在里面等着他们。

窦长宵看清了对方的脸,对这人有几分印象,之前在任家的寿宴上见过,但他没想起来名字。不重要的人,窦长宵一向不会浪费脑细胞去记忆。

任绍坤眯起了眼睛,走到窦长宵跟前,仔细地看了看,笑了:“我就说那张照片看你眼熟,你似乎跟着那姓宁的来参加过我爸的寿宴。”

窦长宵说:“什么照片。”

任绍坤给他提了个醒:“一个月前,在安江广场上。”

窦长宵这段时间都在医院、学校和宁家打转,这一个多月来唯一一次去过安江广场,就是他易感期快到的那天。

他在安江广场上帮忙抓了个从旗胜跑出来的暴乱的Alpha。

他做笔录时听警局的人说,那Alpha是个处在易感期的顶A,但以窦长宵对SA的了解,那人应该还够不上。

后续因为易感期意识混乱,他并没有再多关注此事,但知道应该不是一次单纯的意外。

“因为你插手,让我做的准备全部白费了。但不管这个……”任绍坤扔了烟,用鞋底碾灭,“你跟宁烛是什么关系?你跟他这段时间似乎来往得很密切么。”

窦长宵没说话。

“让我猜猜,不是炮/友就是包养吧?呵呵……姓宁的那个短命鬼,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也没办法正常地找对象,最多找个Alpha解闷玩一玩。”

窦长宵一顿,盯住了任绍坤。

“别紧张,我今天不是为了找你的麻烦。只是想跟你谈笔生意。”任绍坤说,“本来这笔生意是要跟宁烛家那个保姆谈的,但那老太婆胆子太小,我的人上去搭了句话她就吓跑了。啧。”

“短命鬼。”窦长宵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这么说。”

任绍坤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我就猜他不会把自己的软肋告诉别人。看来他也没跟你提过自己的腺体有毛病,只能打抑制剂续续命了。”

窦长宵:“他没跟人提过,那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令任绍坤皱起了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窦长宵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包养。他给钱,养我。”

“他给你多少。”

窦长宵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五百万,一次。”

任绍坤一愣,骂了声,“操,你玩我呢?”

窦长宵捻了捻手指,改口成“一个月五万”,好让这笔生意能够继续做下去。

但方才那个数字显然有些激怒了任绍坤,他踢了一脚旁边烂掉的机器,不虞道:“少他妈跟我开玩笑!”

不过,确认了窦长宵跟宁烛的关系,任绍坤像是笃定了什么,彻底放松了下来。

既然这两人之间是靠钱来维系的,同样也能用钱来撬动。

“小子,想找更快来钱的路子吗?”

窦长宵看着他,说:“怎么。”

任绍坤笑哼了一声,这才将两支密封好的针剂隔空抛给了窦长宵。

窦长宵低头扫过,针剂跟宁烛柜子里的那些特效抑制剂完全一样,肉眼看不出任何差别。

“那姓宁的平常发情期会注射一种抑制剂,你把这个跟他的抑制剂调换一下。”

窦长宵抬起头,问:“这是什么。”

“别管是什么,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完事儿之后我给你一百万的定金,等那家伙下次发情期之后,还会再给你一百万。他自己都没几年可活了,你就算跟着他到死,也捞不到这么多。”

窦长宵垂下眼睛。

任绍坤瞧见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但没太在意。

过了几秒,窦长宵道:“那我还是想跟着他到死。”

“……”

“如果这里面是毒药,我换掉他的抑制剂就是杀人凶手。”窦长宵淡淡道,“为了两百万搭上自己的命,值不值得,这笔账我还算得清。”

任绍坤不耐烦地骂了声,“放心吧,这种药顶多只能诱导发情,一些AO之间想玩刺激的,助兴的时候都会用。”

只不过对宁烛来说,这种药剂的确跟毒药没什么区别。

“警察再怎么也查不到你的头上。”任绍坤冷笑了一声,“呵呵,八年前他们既然没查到我身上,你当然也不可能有事。”

漏风的空间内倏然静了下来。

窦长宵捏着手里的针剂包装,被手指冷不丁地捏出一声“咔嚓”的响动。

只响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安静。

这种突兀而短暂的声响反倒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然而过了一会儿,窦长宵平静的声音让这种阴森感更加深重起来:“八年前,你干过同样的事?”

任绍坤厌烦地拧眉:“问这么多干什么,我给钱你办事,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

很久没得到回答,只有窦长宵控制着的深长呼吸。

应该选择更加理智的办法,比如带走这支所谓的“抑制剂”,交给宁烛或警方。尽管不会太有用。

手环的阻隔功能已经调至最高,但仍有一些信息素无法自控地外泄出来,被冷风呼啸着带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窦长宵说:“你很会选谈‘生意’的地方。是打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么。”

任绍坤笑了声,在一张很旧的实木桌子上坐了下来,“我是打算跟你好商好量的。不过你要是吃硬不吃软,就不能怪我咯。”

窦长宵走过去,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很硬。够结实。

任绍坤:“你干……”

他话没说完,被人抓着头发猛地撞向身后那张实木桌,“嘭”的声响大得可怕。简直像是两张坚硬的桌子互相猛烈地撞击才能够发出的声音,而不是用额头去撞木头。

桌身真的足够结实,比宁烛家客卧的床板要硬,这样都没有碎掉。

任绍坤几乎是立刻便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好在他是高等级的Alpha,这种程度的攻击难以致死。让这个撞击的游戏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下去。

进行到第四下的时候,后面几个Alpha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

窦长宵这时松开手。

任绍坤像条泥鳅似的从桌边滑了下去,已经被砸昏了过去。

……

深冬时节,北城的夜晚冷得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任绍坤才在这种快要濒死的寒冷中睁开眼睛。

工厂外的天色已是微曦,仿佛是过了一整个晚上,来到第二天凌晨。

他的眼睛一半被血色糊着,转过头,看见他的几个手下被捆着半靠在墙上。都还醒着,却没一人敢动。

已经被冷得失去直觉,他的咒骂声还没发出来,从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嗯。醒了。”

“……”任绍坤僵硬地扭过脖子。

窦长宵代替了他原先的位置,靠在了那张桌子上。

对方的脚边多了一些烟头。

是任绍坤的烟,但不是任绍坤抽的。

任绍坤艰难地发出声音:“你想要什么……”

窦长宵没说话,从口袋里取出那两支针剂,拆开,装好,扔到任绍坤眼前。

“自己打。两支一起。”

“……”

“怎么了,”窦长宵说,“你不就是这么对他的吗。”

空气里有一丝浅淡的信息素的味道,那个椰子味像是变质了一样,没有任何甜味。

同为Alpha,顶A自带压迫感的信息素让一旁的几人都闻得暴躁惊惶。

窦长宵声音继续没有起伏地说:“这种诱导发情的药物,用在Alpha身上,药效只有百分之七十,很便宜你了。”

任绍坤眼皮抖了抖。

他知道自己此刻没办法指望后面那几个被绑起来的废物。

“你最好是自己来,别让我帮你。”窦长宵的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手边的桌子。

那个敲击的声音让任绍坤反射性地哆嗦了下。

他捡起手边被拆开的针剂,没有任何言语地将针头刺进耳后的皮下。

大概十几分钟后,药效开始发作。

双倍的剂量,对信息素的诱导作用却不止双倍。

窦长宵走到墙边那个瘦高条面前,弯腰从对方衣兜里翻了翻,找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录像,他将镜头对准地上的人。

巨量的信息素在Alpha的腺体里冲撞着,才没过多久,任绍坤便已是涕泗横流,控制不住地在地上扭动起来。

这副像发/情动物般的样子对Alpha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窦长宵皱起了眉头,觉得有些反胃,没有去看屏幕。

录了几分钟的视频,他关掉摄像。跟任绍坤已经没办法沟通了,窦长宵面无表情地对着墙边那几人晃了晃手机。

“等药效过去,记得跟你们老板说,如果再找他的麻烦……”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但似乎懒得威胁了,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外面冰冷幽静的晨光里。

第55章 第 55 章 “所以你是想我了吗,宁……

此时已近黎明, 没有其他交通工具,窦长宵索性开走了那几人的破车,到一段不太偏僻的地带, 才把那辆车扔在了路边, 叫车直接去了第三医院。

他没有回学校休息,一晚没睡,但他并不困,也没心情补觉。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窦长宵买了瓶水很潦草地洗脸漱口,去地下停车场,在车里熬过这段时间。

他的信息素波动得厉害,到现在还很不稳定,气味也有所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

七点多, 他翻出手机打开微信, 入眼就是置顶的宁烛的头像。

点进去, 是这两天他给对方发的毫无营养的一些琐碎。窦长宵不擅长做这个, 如果某个话题是由他起头主导, 那么通常很快就会冷场。唯独跟宁烛讲话的时候却不会。

他看了一会,退出来,往下翻, 找到陆朝,一通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这个时间, 陆朝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了,很快接通。

“哥。”

那头声音相当诧异,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嘴这么甜?”

都主动喊哥了。

“是有事要找我帮忙吧。”

“嗯。”窦长宵说, “秦叔的人,能借我用用么。”

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下,严肃了点:“怎么,遇到什么麻烦了?”

窦长宵说:“有一点。”

但并没有多说别的。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陆朝说:“行,你一向有分寸。待会儿我让他联系你。”

“谢谢哥。”

挂线后,窦长宵看了眼时间,可以去科室了。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能闻到外溢的信息素味道,以及一些没有散去的香烟的味道。

不好闻是在其次,带着一身SA的信息素进医院,整个科室的Alpha都会被他的信息素影响。

窦长宵尝试收起信息素,但它们从昨晚开始就变得难以控制了。

他只好下车,去医院外的药店里买了支抑制剂,生平第一次借用外力控制自己。

*

隔日下班前,宁烛跟旗胜一同来海城出差的技术总监、还有两个项目经理开了个阶段性汇报工作进度的短会,结束时有点晚了。

技术总监最后跟宁烛一并出来,边走边接着会议上的方向,接着跟宁烛报告哪一版优化后的程序产能更高。

赶上下班时间,陆陆续续有陆氏的员工出来,一人路过宁烛时转头看了一眼,突然间惊讶地出声:“哎……”

宁烛下意识地抬头。

那员工说:“是岑灯吗?”

宁烛身边的技术总监有些莫名其妙看了对方一眼,没多想,说话时又喊了宁烛一声“宁总”。

那员工当即有些窘迫,明白自己是认错了人,连忙尴尬地低下头走了,但走远后,又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宁烛一眼。

宁烛面不改色地跟技术总监交代了几句,接着往前走。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他脚步却慢了下来,终究还是回了一下头,对那个频频回头的员工勾起了唇角,又轻轻地抬了下手打招呼。

那个员工瞧见后愣了下,迷茫不解但又有点高兴地也同他挥了一下手臂。

……

宁烛回到陆氏准备的临时办公室里,关上门,喘了口气,走到落地窗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外面独属于海城的景色。

这几天来,宁烛基本就在下榻酒店和陆氏中间打转,衣食都靠线上供给,非必要不出门。

他担心会在街上碰到一张熟面孔,被叫出曾经的名字,也担心会被拉着叙旧。

几年前他还在S大上学的时候,被魏庭风认出来时,就有过这么一遭。

当时他改名已经挺久了,毫无防备地听到自己的曾用名时,宁烛懵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神,后续跟魏庭风聊天时始终不大自然。

他跟海城曾经的朋友同学都分开十几年了,宁烛原想着,即便是见到,应该也很难被第一时间认出来。况且海城这么大,人海中偶遇的概率应该相当渺茫……

没想到才来几天,偏巧让他碰上一个记性好的。

他搓了把脸,把自己搓精神了一些之后,又抬手揉揉僵硬的肩膀。

他这时才看见微信上有一些未读消息,除了工作上的,大多数都是成黎发来的的。

【成黎:】我嘞个操!宁大老板,你猜我刚看到谁了?

由于宁烛长时间没回复,成黎自问自答地进行了下去。

【成黎:】任绍坤!

【成黎:】那傻逼不知道是被人打了还是被车撞了,满头的包和伤口,我看伤得挺重呢

【成黎:】在路上撞见的,他那辆车我认得,窗户外头扫了一眼,那傻逼就立马把车窗关上了。保准是他,可惜没能给你拍上照,那个惨样简直太解恨了!

【成黎:】哎哟爽死我了!估计是结仇太多,被哪个仇家给报复了吧,我就说那傻逼肯定会遭报应的[烟花][庆祝]

宁烛一条条看完,皱了皱眉。

他还担心任绍坤会主动找事,没想到对方反而先遭了报应。

不过,任绍坤此人惯常会使些阴损的招数,这人一旦从什么人身上吃过亏,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回去。

谁会招惹这条疯狗呢……

宁烛倏地想到了窦长宵。

他不是认为窦长宵跟这事有关,只是对方那副臭着脸谁都不畏惧的模样,让宁烛不由自主产生了联想。

他回了成黎两句,之后,抠着手机边缘走神。

其实……这几天,他都没怎么跟那小子好好说过几句话。

窦长宵这两天似乎事情比较多,虽然回复信息挺快的,但宁烛总觉得对方的情绪不是很对。文字能够传达的东西有限,他也难以确定是不是错觉。

犹豫片刻,还是点了通话键。

接通后,电话里传来窦长宵有点意外的声音:“宁烛?”

“嗯。”

宁烛斟酌开场白,然后说:“你吃了么。”

“……”

窦长宵:“有事找我吗?”

对方语气没什么问题,但这个话还是让宁烛眉心拧了起来,“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对金主……对我这么冷淡呢。”

窦长宵说:“没事找我,那就是你想我了。”

宁烛:“。”

宁烛不知道怎么接腔。

“有事。”他想到成黎刚那番话,保险起见,还是问了句:“这两天没碰见什么事吧?”

窦长宵:“你指什么。”

听对方反应平平,应该是没碰到什么麻烦的。宁烛暗道自己多想,便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窦长宵闷声道:“就问这个?”

宁烛思忖片刻,道:“最近实习还顺利吗。”

“很顺利。怎么了。”

宁烛迟疑道:“是吗,我以为你这两天心情不大好,是工作上有什么烦恼。”

那头安静了两秒,“……没有心情不好。”

“那就行。”

窦长宵:“老板,你在海城的酒店住址,发我一下吧。”

宁烛一怔,来了点精神:“嗯?要地址干什么,周末要过来?”

“你不是说过,每周六见面。”

“我出差了就用不着。”

窦长宵实习本来就很辛苦,周末再来回折腾一趟并不容易。

换以前他们交易关系没有名存实亡的时候,宁烛为了吃口药,说不定还会不管不顾地叫对方过来,现在就……

他继续说下去:“不过你家也在海城吧,要是你想回家,顺路过来我这儿一趟……也行。”

“想。”窦长宵实话实说,“但是不一定。”

宁烛表示理解:“哦,没事。海城到北城毕竟挺远的。”

“不是这个原因,我最近的信息素水平不太稳定。”

宁烛一愣,“怎么了呢,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事,也许是周期性的反应。”窦长宵幽怨地说,“反正味道不太好闻,你不会喜欢的。所以就不去了吧。”

宁烛眼皮子跳了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是图你的信息素似的。”

那头顿了顿,反问他:“不是吗。”

宁烛:“。”

“那你,还图我什么。”

宁烛:“…………”

“不图我的信息素……”窦长宵的声音变得有一点空,飘了起来,“所以你是想我了吗,宁烛。”

宁烛憋了一阵儿。

窦长宵完全不在意他的沉默,“宁……”

“哎小陶!?”宁烛喊了一声,“啧,你小子又捅什么篓子了?说了在别人家地盘干活小心点……行吧我现在过来。”

窦长宵不知道信没信,反正电话里传来的笑声倒是挺开心的。

宁烛火速地把电话给挂了。

不多时,有人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宁烛半天才把表情调整好,说“进”。

“宁总您叫我么?”原本打算下班的小陶有点怂又有点懵逼地走了进来。

陆氏的安排很周到,他也被分配了一个小一点的办公室,就在宁烛隔壁,因此听到了刚才的声音。

小陶小心翼翼:“我……我捅什么娄子了?”

宁烛:“。”

没等来回复,小陶这才敢抬头瞧他家老板的脸,旋即呆了呆。

这寒冬腊月的,他家宁总的耳朵却红得跟两块烙铁似的。

宁烛冲他摆了摆手,“呃……没事儿,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