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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原被气得头晕眼花,愤怒掩饰不了一点,冲上去就想把那收回去巴掌打下去。

气氛瞬间激进起来。

林导也没想到鹤姜看着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说起话来半分没顾及旁边还有她这个外人在。

这就苦了中间人林导,左右来回苦口婆心的劝说。

“诶诶诶!鹤先生,你别动手啊,孩子口无忌言的……”

“鹤姜,这是你亲爸,你也少说两句……”

好说歹说,这对积怨已久的父女总算是消停下来了,没在她办公室里打起来,各自坐着没说话。

林导按按太阳穴,她是真不想掺和进学生家事里的。但这时候她要是放任这两人单独谈话,相信过不了五分钟就该叫救护车了。

从这段对话中,能得出好些重要信息,也有这对父女见面如陌生人的缘由。

林导看向鹤原:“鹤先生,麻烦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来和鹤姜同学沟通一下。”

刚才已经听鹤原说了事情经过,这是片面的,她需要听听鹤姜这边的消息。

鹤原看着逆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起身走了出去。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看样子可能是认识鹤姜的。

他走过去,面容和蔼的问道:“同学,你是陪那逆,鹤姜来的吗?”

林荟谨慎的后退一小步:“您是?”

看样子没猜错,鹤原笑着说:“我是鹤姜的爸爸。同学,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鹤姜那孩子太不听话了,我现在是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了。”

他得问清楚这半年里,鹤姜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在外面跟人鬼混了。才让她这般目无尊长、肆意妄为!

第26章 26会一直过得很好

林荟对鹤原的盘问,统一回答的含含糊糊,涉及到周彦行的事情更是一句没提。

鹤姜确实没跟她提过家里的事,可她清晰记得今年暑假鹤姜除了去J省旅游就没再离开过B市了。原本住在鹤家的小花,更是被接来了这里。

不用细问都能猜到鹤姜与鹤家的关系不好,或者说是到了很差的地步。

林荟不知道鹤家知不知晓周彦行的存在,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在豪门里长大的孩子,说话技巧从小就锻炼出来了。糊弄人简简单单。

鹤原烦躁得不行,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偏偏人小姑娘每个问题都回答了,神情真诚恳切,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谢谢你啊,同学。鹤姜上大学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怪我这个当爸的平时忙工作,很少管教她。”

林荟扯了扯嘴角,认真反驳:“叔叔,姜姜很好,她从没给我们添过麻烦。”

心里很不高兴,这什么爸啊,姜姜那么好的女孩子,看看在这老头儿嘴里被说成什么鬼样子了。

难怪姜姜从不跟她们提家里,这样的爸爸,换做是她,打死都愿意在外面提及。光是想想心情都不好了。

好在这时候林导出来了:“鹤先生,你可以进来了。”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等候在外面的林荟有些担忧姜姜,焦急等了一二十分钟,门终于开了。只见鹤姜第一个走了出来。

她跑上去小心翼翼的问:“姜姜,你还好吧?”没被那老头欺负吧?不过有林导在,应该是不可能的。

鹤姜有点疲惫:“我没事。”

林荟又说:“你,那谁中途出来一趟,他问了我关于你的好些问题,我什么都没说,姓周的我也没透露。”

她还想说点什么,就瞧见鹤原也走了出来,顿时闭了嘴。

鹤原远远瞧见鹤姜的背影,刹那间想起了如今只存在于记忆里的那个女人。一时心情百感交集,当年回到家就缠着他要抱抱的小女孩真真切切的长大了。

鹤姜和她妈妈姜柔生的不像,气质也大不相同。

女儿耀眼明媚,妈妈温婉似水。

鹤原想:若是阿柔还在世,应该是最不想他和女儿闹矛盾的人吧。

他长声叹气,大步追了上去,握住了她纤细单薄的肩膀:“姜姜,是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忽略了你的感受,但你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们不该还沉浸在过去走不出来,活着的人应该继续往前走。”

“你长大了,很多事你能自己拿主意了。既然你不想回来,爸爸也不勉强你了。卡给你解冻了,里面有钱,你想买什么就买。B市你人生地不熟的,遇到急事随时给爸打电话……”

鹤姜不想听这些老生常谈的屁话,冷声打断:“不会的。只要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就会一直过得很好。”

说完,她拉着林荟进了电梯。

鹤姜神情冷漠的站在电梯内,和站在原地的鹤原对视上,电梯门缓慢的关闭了。

看着电梯门上淡淡的倒影,林荟舔舔唇瓣,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姜姜,你……”好像此时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鹤姜脑子乱糟糟的,每次见了鹤原她情绪都会低沉好些时间,没多余情绪去想别的事情了。

“林荟,谢谢你陪我来这一趟,只是我有些想回去休息了。”

“回,那你要不要先回寝室睡会儿?那谁还没离开学校……”万一跟这儿去知道住址了。

鹤姜摇了摇头:“不了。他不会跟上来的。”

出了行政大楼,鹤姜就和林荟分道扬镳了。

林荟看着姜姜状态恹恹的,担心她会因为家里人的事情想不开什么的,想起自己好像有周彦行室友的vx。蹲在路边在联系人翻了一圈,看到了那个备注‘卢中扬’的好友。

卢中扬是周彦行的室友之一。

她会加这个好友,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卢学长是学生会纪律部来宣传的干事。那会儿她想多了解一些学生会的信息就加了好友。

后面聊了几句,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不清楚对方在没在上课,简单的先发了句‘卢学长现在方便吗’的问话。

正在上课的卢中扬看到消息,点了进去,自言自语:“她找我干啥?”

“谁啊,谁找你啊?我看看。”听到他嘀咕的代逸伸长了脖子,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他的屏幕上,“林荟学妹?林荟,这不是鹤姜学妹的室友吗?老卢,你什么时候还加上林大小姐的vx了?”

代逸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自然知晓林家响当当的名号。知道林荟是那个林家的千金纯属是个意外。

卢中扬实话实说:“就大一的时候加的。”

代逸:“你问问她要干嘛呗。”

问话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就回复了。

林荟:周学长在你边上没,我有关姜姜的事情要和他说。麻烦卢学长帮我说一声好吗?

看到对方目的的代逸趴在桌上笑个不停:“好家伙,我还以为是你小子走狗屎运了,以为林大小姐看上你了。结果没想到是有事要和周彦行说。”

周围同学因为这笑声纷纷看了过来,卢中扬脸皮泛红的悄悄离他远了些,好心提醒道:“代逸,你别笑了,讲台上老师都望我们这里好几回了。”

说完他低头给周彦行发去了消息。

周彦行没跟他们坐一起,他坐在第二排边上。

只可惜周彦行上课不看手机,卢中扬的

消息下课后才看到。事关鹤姜,他先是给鹤姜发消息,试探性的问‘她在哪里’。

鹤姜没回。

他便让卢中扬把林荟的vx号推了过来。

刚加上好友,林荟就迫不及待的把办公室的事情说了一遍,说的比较含糊,主要是她也不知道周学长对鹤姜家庭了解多少。

她只是想告诉周彦行,姜姜情绪不佳,让这男朋友早点回去陪陪姜姜,把人哄开心些。

“……陆学长那边在催我们过去了。”代逸催了好几声,都没见周彦行跟上,骂骂咧咧的走回去问,“咋了?脚被胶水黏住了?”

周彦行眉头紧锁,“你先去找陆期吧,我有事要先回去。我尽量在家里给你们线上联系。”

代逸:?

“搞毛线啊,你让我一个菜鸡去和陆学长沟通,确定不是去把学长气死吗?万一学长因为我的菜鸡,不愿意加入我们了怎么办?”

周彦行想拉陆期入伙,而陆期还在考虑,没有给出明确回复。

“你不是说你嘴皮子利索吗?轮到发挥你的特长了。”周彦行觑他一眼。

代逸压力山大,直接痛苦面具:“哥,你真放心交给我啊?”最近的交流接触,让他彻底意识到自己和学霸们的差距。

这两人说的那些个专业术语,他跟听天书一样。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少了半颗脑子,听不懂人话了。

代逸这下老实多了。

最近都开始尝试看计算机专业的课本了,试图有朝一日能加入群聊。

周彦行是在回家必经之路的宠物店里,看到的鹤姜。

透过玻璃橱窗,只见她站在柜台前在看什么东西,神色自然,全然看不出林荟说的情绪不好的迹象。

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不知说了什么,她小脸上还扬起了笑容。

鹤姜又给小花买了两个小玩具,走出宠物店看到站在外面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啊?”

周彦行没提林荟,“我上完课了。”

鹤姜还是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有些稀奇,很少见周彦行一下课就往家里赶的情况。他一般都是晚七点左右才会到家,开始做晚饭。

她懒得多问,转身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

周彦行快步追了上去,保持着和她并肩前行的速度,“姜姜。”

这一秒,他脑海里浮现出好些安慰的言语,也想询问她下午发生的事情,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继而平静从容的询问:“下雪了,晚上想吃火锅吗?”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雪花,静悄悄的落在了地面上,路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上,以及两人的头发和肩上。

鹤姜停下脚步,伸手去接住了缓缓降落在眼前的雪花。

雪花晶莹剔透,落入掌心的瞬间融化了。

她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在家里吃吧。”

周彦行看了眼时间,“现在可以去买菜了,要一起吗?”

“走吧。”

临近傍晚,两人去了附近的超市。

鹤姜不会买菜,也不喜欢生鲜区那边的气味,“你去买菜吧,我来买些零食,家里零食柜好像快空了。”

周彦行:“嗯。”

鹤姜推着小推车穿梭在货架间,时不时往小推车放东西。不止是吃的零食,还有一些看中的乱七八糟的物品。

比如她刚扔进去一只半人高的浅黄色鸭子,手感非常不错,软绵绵的,放在沙发上躺着肯定很舒服。

还有小推车角落放着一套青白色的碗具,看着入眼就拿了。旁边还有两个香蕉翘屁陶瓷水杯,一看就很有特色。

结账的时候,鹤姜买的东西足足装了几大袋,那只鸭子被她一路抱了回家。

吃火锅不挑时间,两人商量后决定晚一点再吃。这会儿还没到晚上,都还不怎么饿。

夜幕降临,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阳台上的几株绿植叶片上堆积了薄薄一层的雪白。

在客厅另一端桌上敲键盘的周彦行见时间差不多了,和陆期说了声,就关掉电脑,拴上围裙进了厨房。

而鹤姜在认真的给小花剪指甲。刚和它玩新玩具,差点就被挠到手背了。

小花讨厌剪指甲,每次都拼命的在她怀里挣扎。所以她拿毛毯把小花裹成了大号猫卷饼。

动不了一点的小花扯着嗓子‘喵喵喵’的凄凉干嚎。

鹤姜捏捏软乎乎的猫爪,眼前的猫爪开了一朵粉嫩嫩的小花。她不由笑着说:“小花啊小花,别叫了,叫的再大声也没人来救你。”

剪完指甲,刚把毛毯解开,小花一阵风似的窜回猫爬架上,居高临下的冲鹤姜喵喵叫。

好像在说:来抓我啊,抓不到抓不到。

鹤姜看它得意的猫脸,拍拍身上的猫毛,去了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周彦行正在切生肉,准备炸点她爱吃的小酥肉,“帮我煮点米饭吧。”

“你吃火锅还要吃米饭吗?”鹤姜不解归不解,还是走过去拿了电饭煲的内胆。

周彦行:“到时候可以做蛋炒饭。”

“那可以!”

问题随后到来。

“米在哪里?要煮多少啊?”

“在你右手边的橱柜里,一盒米就好。用清水淘洗两遍,水量我等下来看。”

火锅食材备好,周彦行拿出电锅将炒好的火锅底料倒进去,端到了餐桌上。

鹤姜看了眼雪花飘飘的窗外,“周彦行,我们在茶几上吃吧,小凳子我都放好了。”

周彦行看向可能会捣蛋的小花:“这样的话,桌边就离不得人了。”

“没事啊,有我守着,小花不会乱来的。”鹤姜信誓旦旦的保证,跑过去帮着端菜盘,“其实小花以前很少上桌,还不都是你惯的。每次我们吃饭它在旁边喵喵叫两声,你就喂它了。”

“它肠胃不好还什么都想尝尝。记得我高三那年,它把我买回来忘放冰箱的蛋糕给吃了好几口,一嘴的奶油,之后几天又拉又吐。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气得我手抖。”

周彦行没反驳,也没说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先忍不住夹给小花吃的。

有次还把自己碗里的青菜用水涮了涮夹给了它。

可惜小花也不爱吃。

第27章 27你不要我亲,也不跟我睡觉……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

鹤姜想起她放进冰箱里的饮料,起身给一人拿了一罐,“章玉娇说这款桃花味的果啤口感不错,我就买了一些。正好配着吃火锅。家里有吸管吗?”

“有,我去拿。”

她还没坐下,敲门声响起。

鹤姜看向起身的周彦行:“你买东西了?”

“没有。”

鹤姜冷哼,一点都不想去开门。能在这个点上门的人,只有一个。真不要脸,又跑来蹭饭!!

暗骂几句,她还是去开了门。

“你怎么又来了?这里都快成你的地盘了。”

容柏青气宇轩昂的进门,熟练找出自己的拖鞋换上,闻到一股火锅味飘来,“你们在吃火锅?”

鹤姜语气幽幽:“还没吃,刚弄好你就来了。”

容柏青把带来的东西放桌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也还没吃。”他不至于占两人的便宜,每次来都会带礼物。

看到摆放在矮小茶几上的火锅,沉默了:“你们就在那儿吃?”

想象不出三人围坐在那里的吃火锅的奇葩画面。

鹤姜不客气的怼道:“爱吃不吃,我们就喜欢在茶几上吃饭,有问题?你一个蹭饭的人,还挑三拣四上了?嫌弃就去阳台上喝风吃雪去吧。”

容柏青‘啧’了下,“好妹妹,你脾气越发大了啊。一天不怼我,你心里是不是都不舒坦啊。”

他去卫生间洗好手出来,就见茶几上多了一份碗筷,旁边还有一张小木凳。

家里只有两张小木凳,鹤姜骂骂咧咧,还是把她那张小木凳让了出去。此时她坐在小黄鸭玩偶身上,地面

上铺着一层地毯,倒也还算干净。

容柏青嘴角勾起,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满是笑容:“谢谢我的好妹妹了。”

就知道妹妹心里是有他的,嘴硬心肠软。

鹤姜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的烫着毛肚,等差不多了就捞进碗里。

肉类食材买的不多,大概是两人份的分量。超市离得近,吃新鲜的比在冰箱里冻过的好。

周彦行怕菜不够吃,刚又去洗了些素菜。他拿了一瓶果啤递过去,“容先生,请随意。”

容柏青这才注意到鹤姜喝的是果啤,当即就拿了过来,生气道:“就你那酒量还喝这玩意儿?”

“周彦行,你小子安的什么心,给她喝酒?她一杯就倒的酒量你不知道吗?”

鹤姜被辣的直吐舌头,刚喝两口就被抢了果啤。伸手就要去抢回来:“容柏青,你有病吧,这是度数很低的果啤,根本就没什么酒味儿。谁跟你说我酒量很差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还就知道了。”

容柏青破嘴一张,就说不出好话:“你忘了你高中毕业去和同学聚餐,喝的醉醺醺的被送回家。你硬是把小花从猫窝里抱出来在家里又哭又嚎的。那小屁孩被你吵醒,下楼来看你被你发癫的样子吓哭了。”

“你倒好,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被吓哭的小屁孩就是鹤珍珍。

鹤姜:???

她不信:“怎么可能!你少污蔑我。这事我后来问过我同学了,她们都说我全程很安静的,没做过出格的事情。”

容柏青微笑:“对啊,她们确实没骗你。你在外人面前是很安静,回到家就开始发癫了。正巧那晚我回去拿资料,碰上了抱着小花要去喷泉池里要给它捞鱼吃的你。”

“要不是我拦着,那晚你俩都得掉进去洗个冷水澡。”

见鹤姜还是不信,“这事我怕你醒来知道了觉得丢脸,就叮嘱佣人和鹤珍珍不告诉你。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回去问问。”

鹤姜小脸通红,不知是被火锅辣红的,还是被气红的。此时想掐死容柏青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你给我闭嘴!再说一句你现在就离开我家!”

容柏青自觉的闭嘴了。

鹤姜也不去跟他抢那一罐了,从冰箱又拿出一罐,得意的说:“看看这是什么,我还有!”

抢吧抢吧,冰箱里还有好多罐呢。

容柏青也是一时冲动,把往事说出口了。

现在用不着他来照顾喝醉酒的鹤姜了,哼,姓周的不拦着是吧,等晚点有他折腾的。

鹤姜看不顺眼他,伸脚就踢了他一下,“都怪你突然来,菜都不够了。你不许吃我的小酥肉!”

周彦行:“姜姜,小酥肉还有很多的。”

容柏青趁机夹了一块酥肉,气得鹤姜放下盘子就想扑上去抓他,“啊啊啊啊,容柏青你好烦!我就不该放你进来的。”

当事人轻松向后一躲,他随后接了一通电话,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鹤姜眼睛一亮,缓慢转头问身边给她擦嘴的周彦行:“他要走了?”

周彦行看了看沙发上的外套,还没说话就见着容柏青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

“好妹妹,让你失望了,哥哥现在不走。”容柏青把袋子放地上,将袋子里的餐盒一一摆放在电锅周边,“不是说菜不够吗?我叫人送了些过来,这回够吃了吧。”

菜色极为丰富,火锅常见肉菜都有,不常见的,比如和手掌差不多的切成两半的大虾,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帝王蟹……

餐盒之多,茶几上都快放不下了。

还问够吃了吗,这些能吃一半都算三人吃得多了。

鹤姜有种被砸摊子的无力感,朝着身边的周彦行挨了过去,脑袋靠在他肩上嘟囔:“还好意思说我,我们三个人,你买这么多菜是想撑死谁啊。”

“有两盒是虾,吃不完留给小花。”

容柏青说着就看到靠的很是亲密的两人,顿时碍眼得很,很想上前把两人分开。

姓周的好大的胆子,当着他的面都敢这样!

在容柏青心里,鹤姜是不会错的,有错的只会是别人。就算是鹤姜主动的,那也没错!

忽然想到什么,他忍住了。

刚就惹得鹤姜生气了,现在在多嘴,还真有可能被撵走。

一不留神,鹤姜又喝完了一罐桃花味的果啤,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唯一的细微区别,可能就是说话吃菜都变得慢吞吞的了。

好在周彦行一直看着她,想吃什么都给她煮,煮好给她夹进碗里。

把容柏青看得牙酸疼,想看又不想看。

他在饭后借着收拾碗筷的间隙,恶狠狠的威胁这个心机颇深的青年:“周彦行,你要胆敢趁她睡着做点什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些难听现实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和她的差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不想干预她的感情生活,只要你俩在谈恋爱期间,好好照顾她,分手后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要钱要工作我都能满足你。”

“就当是我与你做的交易。如何?”

容柏青压根就不看好鹤姜和周彦行的感情,在学校谈谈还行,等毕业后隐藏的问题就会渐渐浮现出来了。

周彦行一个穷小子,给不了鹤姜想要的生活。

他也不可能让鹤姜跟着周彦行,为了生活和家庭吃苦受累。

周彦行洗碗的手顿住,毫不胆怯的抬头,“不如何。我和姜姜在一起,是双方自愿的,不是能被拿出来商量的一场交易。”

“我照顾她,是我自愿的。容先生,恕我不能答应你。”

容柏青眼眸微眯:“听说你妈妈在疗养院,一年得花不少钱吧。你还有和个弟弟在念高中,处处都需要钱。”

周彦行神情冷了下来:“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钱我会挣,不劳容先生为我费心了。”

他头一回在容柏青面前表现出攻击性:“如果你没事的话,请你离开。”

容柏青不在意的笑笑:“我的话一直都有效。以后若需要帮助,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砰”一下的关门声响起,室内恢复安静。

鹤姜抱着小黄鸭歪倒在沙发角落消食,偶尔伸伸腿,翻翻身,并没有熟睡。

收拾好厨房的周彦行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久久注视着浑然不知的女孩。

只见她脸颊红扑扑的,肌肤细腻光滑,看不到一点不该有的瑕疵。眼睫毛时不时的轻颤,鼻尖红红的,红肿的唇瓣泛着水光。

脸上神情很是轻松惬意,没有一丝对他的防备心,更像是从心底把这里当成她的家了。

鹤姜迷迷糊糊间,感觉面前有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是周彦行后,冲他露出甜甜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抓他。

“你,你过来。”

周彦行一时不备,被她拽住了裤子。力气很大,他没能掰开。因为他稍微一用点力,鹤姜就瘪嘴喊‘疼。’

为避免裤子被拽掉,周彦行只得朝她靠近。

两人挨的很近。

虽然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这个角度姿势,周彦行有些不自在在旁边坐下。

鹤姜朝他扑了过去,大半个身子依偎在他身上,两颗脑袋离得很近。她迷茫的眼神透着好奇,下一秒就摸上了他的脸庞。

扯扯睫毛,戳戳鼻尖,捏捏嘴巴。

好似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小孩。

周彦行身体僵硬,在她的触碰下呼吸都轻了许多。

嘴巴冰冰凉凉的,鹤姜直起了身子想要凑近,眼看着快要碰上,被周彦行一把握着了腰肢,制止了她的亲近。

“姜姜,你醉了。”他嗓音沙哑的道出事实。

容柏青没说假话,鹤姜的酒量确实很差。

鹤姜喃喃的重复一遍:“我醉了?”

“嗯,你醉了。你松开我,我带你去洗漱。”

鹤姜摆摆头否认:“我没醉!我记得你。”

混乱的脑子,突然想起了小说原剧情,她揪住了周彦行的耳朵,很不高兴的列出他的罪行:“你不要我亲,也不跟我睡觉。”

周彦行哑然。

鹤姜含含糊糊的说起了糊涂话:“呜,我都过得那么惨了,你还不帮我,求你你也不帮。你们都是坏人!我,我讨厌你们!”

周彦行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听到最后一句掐紧了她腰上的手,幽深眼眸死死盯着她:“你说什么?”

鹤姜松开了拽着他耳朵的手,不舒服的扭了扭身体,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讨厌你们!”

周彦行喉咙发紧:“你讨厌我?”

虽然清楚她说的是醉话,他听到这话,胸口还是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难受。

鹤姜没再回应过他,沉浸在情绪中哭闹了好一阵子。哭累后才抽抽搭搭的昏睡了过去。

周彦行看着她睡着后极具欺骗性的小脸,脑海不断响起她方才说过的话,试图找出那句“我讨厌你们”的缘由。

起初那句“你不要我亲,也不跟我睡觉”引起了他的注意。

六月同居后,两人并没有越界的接触。这半年里,周彦行进主卧的次数更是两只手都能数清。

难道是平日少了进一步的亲密接触,让姜姜心里对他生了隔阂?

进而觉得他不喜欢她?

姜姜是因为这个讨厌他了吗?

第28章 28甜甜蜜蜜的初恋阶段要到头了……

周五是元旦,连带着周末一共放三天假期。

昨晚喝果啤把自己喝醉了的鹤姜,睡到日上三竿都还没醒来。成功惊醒她美梦的是床边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

她被吵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那铃声还是很清晰。

烦躁的翻了个身到床边,拿过手机一看又是容柏青,不用多想就要直接把他拉黑。

下一秒,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容柏青:醒了没?出来给我开门。那谁死哪儿去了,我敲半天门都没人应。

这么理直气壮的命令,鹤姜气笑了,对着屏幕上的‘容柏青’三个字骂道:“外面等着吧你,我就不给你开。大清早跑上门,没地方待了是吧。”

容柏青:[转账]请收款。

容柏青:赶紧开门,有事。

被拿捏的鹤姜边下床边骂人,打开门就见着凶神恶煞站在家门口的男人,不耐烦的问:“干什么?”

容柏青将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没发现端倪后,少许嫌弃的说:“几点了还在睡觉啊?能不能有点上进心,看你这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姑娘家家的,注意点形象行吗。”

鹤姜小脸一拉,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容柏青眼疾手快的伸腿卡住门缝,顺势一挤就进去了。

“瞧瞧,在外面念了一年多的书了,这一说就翻脸的狗脾气半点没好转。那谁呢,不在家?”他老大爷似的背着手走到客厅。

鹤姜刺了回去:“不知道,忙去了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闲得跑别人家里来啊。快说找我干嘛,困死了,我还想再去睡会儿觉。”

容柏青开门见山:“我接你去我那里吃顿饭。”

鹤姜皱眉,她不想去。

“不去。昨晚不才一起吃过饭吗?”

容柏青装的一副失魂落魄模样:“妹妹,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我太伤心了,这世上竟无一人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少给我装。你要愿意的话,数不清的人给你过生日。缺我一个?”

“缺,就缺你一个。”

鹤姜看他悲伤难过的样子,尽管知晓他肯定是装的,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好吧,那我去洗漱。”

容柏青一秒恢复神采奕奕,夸张的说:“亲爱的妹妹,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没在昨晚说,是不想邀请周彦行一起。

容柏青承认:他就是小心眼,怎么了!

见不得鹤姜身边随时随地都有个周彦行跟着,就跟跟屁虫一样,撵都撵不走。

今天他只想和妹妹一起吃顿饭。

虽然家里已经多了个小的,但不碍事。

好不容易等到鹤姜磨磨蹭蹭的收拾好,要走了又开始满屋找手机:“看到我手机没?我先给周彦行说一声,喊他一起……”

容柏青脸臭打断:“喊他做什么,我生日不想看到他。”

鹤姜无语,她真搞不懂周彦行到底是哪儿得罪这人了,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

“你不让他去,那好歹我该跟他说一声我不回来吃饭吧。”

容柏青:“你手机被小花坐着了。”

容柏青就不是会亏待自己的性子,他在B市的住处是房价最为昂贵的别墅区之一。

西河别墅区。

面积是她住的小区好几倍大了。环境优美静谧,安全系数极高,这里还住着不少明星偶像。

看着面前的独栋别墅,鹤姜撇撇嘴:“你一个人住这儿?”

感觉这地方比鹤家那别墅都要贵好多了。

再一次见识到了容家丰厚的财力。

容柏青得意挑眉:“怎么样?看着还满意吧。离你们学校也不是很远,要不要搬过来住?家里有保姆佣人司机,不用担心没人伺候你。”

鹤姜:“不要。”

“先别急着拒绝,走,进去看看。”

容柏青孔雀开屏般的带着她逛了一圈,很大一部分都是鹤姜会喜欢的装饰和建筑。

连庭院里都一比一还原了鹤家的那架时间久远的秋千。

见她直直看着那秋千,“去试试合不合适?院子有些空旷,我就让人弄了一架秋千。”

鹤姜垂下眼眸:“外面冷,不去了。”

鹤家的秋千,是她小时候吵着闹着要的,也是鹤原和姜柔亲手搭建的。

在鹤家一家三口恩爱和睦的时期,她总喜欢抱着小花去坐秋千。有时是姜柔站在后面给她推秋千,有时是工作结束的鹤原。

那是一段美好却飘渺的记忆,仿佛存在于遥远的上辈子。

“姐姐!”一道清脆稚嫩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穿的喜气洋洋的鹤珍珍出现在眼前。

鹤姜没应声,视线看过去在寻找着什么。

兄妹正培养感情,忽然冒出来一个甩不掉的小不点,容柏青表情也不太好,但还是适时的开口解释:“放心,只有这小屁孩在。”

鹤珍珍不满的跺跺脚:“哥哥,我6岁了!才不是小屁孩。”

她像个小炮弹冲了过来,又怕鹤姜不喜,硬是在跟前停了下来。仰起嫩生生的脸蛋,小声乖巧的喊:“姐姐。”

鹤珍珍昨天听爸爸说,他去学校找姐姐了。她原本也想跟着一起的,但是爸爸和妈妈都没同意。

晚些时候妈妈在给哥哥打电话,知晓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妈妈一早就把她送来了这里。

她看到妈妈和哥哥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妈妈跟她说,让她乖乖的,要听哥哥的话,说完就离开了。

鹤珍珍不太想和凶巴巴的哥哥说话,但想到妈妈偶尔的难过,知道她心里是惦记着哥哥的,还是乖乖的来了。

她没想到会在哥哥家里见到好几个月没见的姐姐!

鹤珍珍兴奋的在原地转圈圈,在角落偷偷看了好几分钟才鼓起勇气跑出来。

鹤姜看着她糯米糍般的小圆脸,亮晶晶的眼睛里装满了期待,沉默了几秒还是应声了:“你怎么在这里?”

鹤珍珍小心翼翼的又凑近了些,老实巴交的说:“妈妈说今天是哥哥生日,让我来陪陪哥哥。”

虽然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陪,妈妈离开没多久,哥哥就丢下她一个人出门了。

鹤姜看了眼她红红的脸蛋,“先进屋吧。”

容柏青显然是早有准备,领着她又上了二楼,还有鹤姜的房间。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就只差人住进来了。

鹤姜看到独立衣帽间里数不清的衣服包包首饰高跟鞋,回头问他:“这些给我买的?”

容柏青

还没点头,她就冷哼说道:“宁愿放在这里空着,也不给我送上门。”

容柏青不上套,淡定接话:“这些你那破地方放得下吗?单就那些衣服你都没地方放。而且,不怕小花给你挠花了?”

小样儿,他是那么容易被钻到空子的人吗。

鹤姜一噎,死鸭子嘴硬:“小花从不会挠我的衣服。”

鹤珍珍也跟着重重点头:“哥哥,姐姐说得对哦,小花很乖哒,不会乱抓东西的。”

参观完别墅上上下下,突然发现好像没看到外人。

见容柏青走向厨房,鹤姜诧异道:“你不是说有佣人吗?人呢?我们仨的午饭你来做啊?”

“对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鹤姜:……

就没见他在家里做过家务,别把厨房给点着了。

为避免吃坏肚子,她诚恳的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吧?你是寿星,哪能让你下厨啊。”

“珍珍,你说是吧?”她还给自己找了个盟友。

要在平时,鹤珍珍肯定是百分百向着姐姐的,但今天是哥哥生日。她纠结的揪着小手,为难说:“姐姐,今天是哥哥生日,哥哥开心是最重要的呀。”

“我们还是听哥哥的吧。”

鹤姜有点惊讶。

没想到鹤珍珍会拒绝她的提议,还反过去帮着容柏青说话。

容柏青嘚瑟的勾唇,理直气壮的指挥站着没事干的一大一小:“你俩过来帮忙。”

鹤珍珍听话的跑了过去。

鹤姜和他对视几秒,看在他是寿星的份上,那就听他的话一次吧。

容柏青以前不过生日,所以鹤姜不知道他生日是在哪天。

事发突然,她没提前准备生日礼物,下午定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本想着给这人一个惊喜的,结果别墅区出入严格,外卖压根送不进来。

最后还是容柏青让管家送进来的。

容柏青难得空闲,哪儿都没去,鹤姜和鹤珍珍就在家里陪着他过了一天。

傍晚。

方怡月来接鹤珍珍回家,怕待久了惹得大儿子心烦。

鹤姜没避开,坐在那儿和她碰了个面。

方怡月知晓她不喜欢自己,上赶着也是无用,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珍珍离开了。

“好妹妹,今晚在这儿睡?”容柏青从不掩饰要把鹤姜勾搭到家里的想法,“那房间准备到现在有好几个月了,还没迎来它的主人呢。”

鹤姜微微笑的晃了晃手机:“不了,哥哥,小花和周彦行还在家里等我呢。”

容柏青咬紧后槽牙,暗骂姓周的到底有哪儿好了,把鹤姜勾得连往日最喜欢的衣服包包都不动心了。

可恶啊!

忽然计上心头:“那些衣服首饰我挑一部分给你送去?”

鹤姜欣然接受:“好啊。那就先谢谢哥哥啦~”

——

鹤姜带着战利品刚回到家,系统就发布任务了。

666:[宿主大大,你跟男主嫌弃这房子太小了,表达想住大房子。这里住久了,不喜欢了。]

鹤姜一听这任务就不对劲儿:[我要开始作死,准备和周彦行分手了?]

[是的。距离宿主大大和男主分手,还有156天。]

鹤姜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还有5个月左右啊。]

她想起那个富二代,对此剧情表达不理解:[666,我不差钱,我为什么要去勾搭富二代啊?]

666卡壳,它也觉得有些不对,诚实道:[宿主大大,小说剧情里你和鹤家的关系很差,导致你缺钱。但是现在多了个你异父异母的哥哥,这条线剧情里没写到。]

鹤姜思考:[这影响不大吧?富二代只是我和周彦行分手的工具人,只要我和那富二代有联系不就好了,理由是什么不重要。]

她现在不缺钱。

按剧情里和富二代勾搭上就不必了,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成为她男朋友的,装装样子到时候把周彦行哄骗过去就行。

这富二代也不是个好的,想到那些她被耍得团团转的破剧情,鹤姜觉得她有必要报复回去。

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想到这儿,鹤姜不自觉笑弯了眉眼,悠哉悠哉的为周彦行默哀三秒钟。

哎呀,周彦行甜甜蜜蜜的初恋阶段要到头了。

距离她一个亿的小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第29章 29你后悔了?

鹤姜勤勤恳恳的按照666的指示做了任务,正好借着白天去了容柏青的别墅一事,顺理成章的来表达不满和对小房子淡淡的嫌弃。

半点不显突兀,甚至还有理有据。

“……这些衣服不能折叠的,那小衣柜哪里放得下呀。”鹤姜娇蛮的托着下巴说,“周彦行,我想要一个衣帽间,好专门来放衣服包包那些。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太小了!”

“还有小花,它最喜欢跑出去玩儿了。但现在在高楼,连跨出家门一步都是危险。”

白天容柏青问她要不要搬过去一起住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心动了的。

容柏青的别墅很大,带着大花园。在鹤家时,小花很喜欢在花园里扑蝴蝶玩儿,在草丛中窜来窜去,好不欢快。

这里虽有阳台,有周彦行精心给小花铺好的窝。他待小花很好,有他在,鹤姜几乎都不用操心小花的吃喝拉撒。

但爱是常觉亏欠。

之前一直待在这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新鲜感尚存,倒不觉得有什么。在看了别墅后,就不由的想到:小花应当会更喜欢宽敞的地方吧。

静静倾听着的周彦行抿紧了唇瓣,有昨晚的醉后事件,这些话听在他耳中,就成了鹤姜想和他一起住在主卧,侧卧用来置办成她的专属衣帽间。

他耳廓泛红,脱口而出便是拒绝,但话到嘴边时又想起昨晚那声如泣如诉的“我讨厌你们”,拒绝的话沉默着咽了回去。

周彦行第一次谈恋爱,在恋爱游戏里是十足的新手,身边没有可以参照的情侣相处模式。

所以他的每一步都是按着内心想法来进行的,带着他自以为是的主观臆断。

他难免会在这段感情中没顾及到姜姜的想法,惹得她内心不安,对他没有安全感。

今天一整天,周彦行都心不在焉的想这事,反思着这半年里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够好,让鹤姜会在酒后近乎哭着委屈的说出那样一段话。

一向心大的代逸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但不管代逸怎么问,周彦行始终都不肯透露一句。

这时听了鹤姜类似埋怨的话语,困惑了一天的周彦行豁然开朗,他或许想明白了鹤姜不安的缘由。

陆期学长之前说得对,是他的想法太固执死板了。鹤姜是人,是人便会有需求。

如果能让她安心稳定,把更亲密一些的同住提上日程也不是不行。

正如鹤姜说的,他们是在谈恋爱,是合法的男女朋友。

周彦行这才意识到,亲密接触是感情变浓不可或缺的重要步骤之一。

他按捺住过分激烈跳动的心脏,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鹤姜,声音低沉沉的:“好,姜姜。我答应你。”

不明所以的鹤姜满脑子疑惑:“啊?”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周彦行继续一一回答她的话:“我搬出来后,空出来的侧卧可以改成衣帽间,主卧的衣柜我会找人搬到侧卧。”

“现在天气寒冷,带小花出门不合适。等明年气温回暖,我尽量多带它出去走走。”

短短几句话,就回复了鹤姜提出的所有问题。

鹤姜眨了眨眼睛:“你要搬?”

搬去哪儿?这么突然,要搬家不应该是两人一起搬吗?

周彦行点头:“先前是我思想过于狭隘了。我们是男女朋友,住在一起是应该的事情。”

鹤姜还是有些懵圈,直到看到身长玉立的他抱着枕头被子从侧卧出来,转身推门走近主卧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无意识的抠着指甲,呼叫666:[好奇怪,小说里有睡一张床的剧情吗?]

666翻阅了一遍原小说,不理解的回答:[宿主大大,没有写到哦。]

刚知晓小说存在的那时候,鹤姜一度很不满身为男主的周彦行不让她碰,一心想要为女主守住清白。

但现在周彦行真提出要进一步发展,她心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奇奇怪怪的。

[666,这是他主动提出的,不关我的事吧?]

666:[宿主放心,不关宿主的事。]

不就是住一起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走剧情。等再过几个月宿主大大提出分手,那它的实习工作就算完成一大半了。

666安慰自己。

鹤姜跟着走进卧室,眼睁睁看着她整体呈浅色系的大床,一点一点的多了另一个深沉些的色彩。

大床左侧是暖黄色,右侧是灰蓝色。

泾渭分明,却又意外的和谐。

鹤姜意识到,周彦行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说这么多是想邀请他真正的住在一起。

拥有一个衣帽间,是为了给两人住在一起的合适理由。

鹤姜:……

“周彦行,你确定你不会后悔?”鹤姜看着他**宽厚的身影,轻声问道。

好似跟她住一起,是踏进了什么黑暗且走不出去的深渊。

周彦行:“不会。”

他铺平被子上的皱褶,转身和鹤姜两两相望,犹豫良久后问出了折磨他一整天的问题。

“姜姜,你讨厌我?”

鹤姜不理解他为何会问这个离奇的问题,但还是实诚的告诉他:“有过讨厌你。”

比如她在知晓身为自己男朋友的周彦行不和她有亲密接触,只是为了在小说里衬托出他的洁身自好,稳重干净。

仿佛身心干净,才能和小太阳一般的女主走到一起。

她讨厌这样的描述。

周彦行暗暗攥紧了垂在裤缝旁的双手,喉结滚了滚:“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他不愿因为一些小事,和姜姜在心底生了间隙。至于分手,更是他从未想过的。

鹤姜嘻嘻一笑:“这不重要。”

她无法说出有关小说剧情的内容,是系统的限制,不允许她向任何人透露小说及系统666的存在。

鹤姜没再多说什么,周彦行搬过来一起住对她没多大影响。无外乎指挥他干点什么更加方便了。

她洗了澡,坐在梳妆台前仔细轻拍打着冰冰凉凉的水乳。

没得到答案的周彦行并不气馁,转身进了热气和沐浴露香还没散去的浴室。

一旁的脏衣篓里,放着她换下来的衣物。其间一抹白色蕾丝边让他不自在的晃了眼。

周彦行脱下衣服,走到淋浴头下面,热水尽数打在他的身上。

男人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穿上衣服只觉高高瘦瘦,脱下衣服胸前腹肌明显。

流水顺着他俊朗的面庞,从下巴滑落,经过突出的喉结,平坦富有力量的胸膛……

鹤姜正在床上往腿上抹着身体乳,光洁细长的双腿随意搭在被子上。闻声看到他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领口半敞开,锁骨明显。

眉眼冷冽自然,高岭之花不容亵渎的气息扑面而来。

鹤姜心中那股怪异越发浓烈了。

今晚的周彦行浑身透着奇怪,就像是有意的招摇过市?在吸引她的注意?

她不太确定,也无从得知他的改变是因为什么。

周彦行眸色暗了暗,进来什么都没干又走了出去,随后客厅响起了吹风机细微的声音。

等再次进来,鹤姜已经躺进了被窝,露着张白里透粉的小脸在看手机,脸上还带着笑意。

周彦行在床边站立了好些时候,直到鹤姜发觉不对劲抬头看了过去,撞入那双幽深看不清情绪的眸子,张口问道:“你后悔了?”

她不在意的说:“反正你也只搬了被子,现在再搬回去也还来得及。出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上门。”

“没有后悔。”

第30章 30发现周彦行一点都不经玩儿……

周彦行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一角上了床,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决心。

他倚靠在床头,从容的打开电脑并询问:“我有事情要处理,会打扰到你吗?”

殊不知,隐藏在被子下的身体极度绷紧,喉咙干涩得慌,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鹤姜看到新加的游戏好友发来的消息,抬头说道:“我要打游戏,外放。”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干什么我没意见,但我要打游戏,嫌吵就自己出去。

戴耳机是不可能的,这是她的房间,当然是按照她的意愿为主啦。

受不了就主动出去办公。

要想她善解人意的迁就他,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周彦行眼睫轻颤,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嗯。”

鹤姜一进入游戏,两条组队消息几乎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她叉掉了顾安的组队邀请,进了另一个组队房间。

紧接着顾安就发来了消息:姐姐,你在和谁组队啊?不和我玩儿了吗?

顾安:姐姐,邀我一起好不好?我都好久好久没跟姐姐你打游戏了~

鹤姜微微蹙眉,很不喜欢他这近乎盘问的措辞,便无视了他的消息。组队界面出现一条规规矩矩的消息:我开游戏了?

对方没有要开麦的意思,被顾安惹得有些不悦的鹤姜也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聊七聊八,就打字:开吧。

顾安不信她会故意不理自己,以为是别人在登她的号,就跑去vx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鹤姜看着屏幕上放一直弹出的消息,烦躁的‘啧’了声,退出游戏给他设置了免打扰。

一旁的周彦行注意到她的神色,温声问:“怎么了?是我敲键盘的声音太大了吗?”

“不是。”鹤姜没说是因为什么没,又安安静静的打游戏去了。

周彦行不动声色的给某人发去消息:你惹她生气了?

在打游戏的周旭泽虎躯一震,飞速回复:?怎么可能!哥你少冤枉。

下一秒甩开一张游戏界面的截图,其中一个昵称赫然是鹤姜的游戏账号。

周旭泽:看看,我这么兢兢业业的帮你守着鹤姐姐,放假都没出去玩。你居然冤枉我。

周旭泽:哥,你确定让我悄悄陪鹤姐姐打游戏没事吧?这样算是欺骗吧,感觉鹤姐姐以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周旭泽非常不理解他哥为什么要搞这骚操作,网上不是说,女生最讨厌被欺骗了吗。哥哥这样做,总感觉以后会追妻火葬场!

当初听到他哥说,让他去加鹤姐姐,只为了偶尔陪她打游戏。

他整个人都懵逼了。

但前些天他就明白了。

鹤姜、周旭泽、顾安三人一同玩游戏是个意外。

那是鹤姜和周旭泽玩的第一把游戏,刚结束一把回到房间,就见着顾安也出现了在组队房间里。一口一个‘姐姐’的,那嗓音夹的,让周旭泽头皮发麻。

他这才明白,感情是他哥发现有男的在游戏上勾搭鹤姐姐,又不想当这个坏人,就让他来暗戳戳的挤掉这心思不轨的人了。

周旭泽那会儿是对收服他哥这个大魔头的鹤姐姐充满了好奇心,头一昏就答应了。和鹤姐姐打了几次游戏后,他就觉得良心不安了。

周彦行再次点开那张截图,没看到顾安的昵称,回道:没事,你说话注意点就行。她只知道我有个弟弟,但不知道你的名字,就算以后被拆穿了,可以说是巧合。

周旭泽看着他哥不要脸的回复,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的嘀咕:“心机狡猾的男人真可怕,背地里搞这种小把戏。不喜欢那个男的明说不就好了,还非得装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嘁,指不定在鹤姐姐看不到的地方,嫉妒成啥样了。

周彦行摩挲着手机边缘,余光瞥了眼身侧女孩白净的小脸:那男的最近还跟她打游戏吗?

周旭泽在游戏中,隔了好几秒才回:我一共才和鹤姐姐打了三次游戏,我怎么知道!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离谱啊。我现在在和鹤姐姐打游戏,你也不想我一直回你消息然后变菜了吧。

变菜了,游戏输了,鹤姐姐就不喜欢了,谁还帮你盯着外边那些狗男人啊。

周彦行没发消息了,摁熄手机放在一边,注意力回到电脑屏幕上。始终有一缕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被窝软软的,房间里入眼是鲜艳、充满活力的色彩。

和他住的侧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他拽了拽领口有些勒得紧的睡袍,竭力平息身体里隐秘的躁动。恍然意识到,这缕幽幽的桃香是鹤姜身上身体乳的味道。

周彦行浑身不自在,想起身去客厅。

鹤姜见他起身,顺嘴说:“我渴了,去冰箱帮我拿一瓶牛奶,还有白天买的草莓小蛋糕。”

这会儿刚吃饭两小时不到,周彦行问:“晚饭没吃饱吗?”

鹤姜:“吃饱了呀,但我现在就是嘴馋。”

周彦行沉默着走了出去,很快两只手都拿着吃着回来了。等回到床上,他想起自己下床是要去客厅的,被鹤姜一打岔就给忘了。

一把游戏结束,鹤姜兴致勃勃的起身打开装蛋糕的盒子,用叉子先叉了一颗草莓放入嘴里,冰冰凉凉的,很甜。

她满意的眯了眯眼,又叉了一颗草莓往身后递过去:“吃草莓不?”唇边还有溢出的草莓汁水,在灯光下泛着盈盈的水光。

周彦行轻咳了一下,不知怎的就顷过身去低头将带着凉意的草莓含入口中。

鹤姜愣了愣,游戏提示声响起打破了这静谧暧昧的氛围。她放下叉子,若无其事的说:“你要吃就自己过来吃,我才懒得喂你。”

细白指尖点着游戏界面,心里在想:周彦行刚才那姿态和神情,还怪勾人的呢。不愧是男主啊,吃个草莓都吃出了别样的美感。

鹤姜莫名的心神荡漾,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好些刺激的画面。想在分手前睡周彦行的心,有点蠢蠢欲动。

他都主动央求睡一张床了,那她做点什么不过分吧。

心里藏着事情,手里的游戏就变成了碍眼碍事的累赘。连着不小心送了好几个人头后,队友点了她的头像,鹤姜彻底没心思玩游戏了。

好在组队的游戏好友足够厉害,在对方的力挽狂澜下,拿了个五杀推掉了敌方的水晶。

她全程就跟打酱油似的在峡谷里乱晃,助攻都蹭不到一个热乎的。

鹤姜说了句‘不玩了’就退出了游戏,然后坐在窗边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盯着在敲电脑的周彦行看。

侧脸也很完美,额前碎发随意耷拉着,遮住少许锋利的眉眼,鼻梁高挺,唇瓣微微抿着。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平添几分严肃清冷,自带生人勿近的气质。

鹤姜记得第一次见周彦行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和室友上完课,说要去参加社团的活动。在去的路上,正好撞见有女生在向周彦行表白。确切来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表白。

隔的有点远,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到周彦行拒绝了女生送的礼物,眼神淡漠无情,身姿端正挺立,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眸。

同行的章玉娇尖叫出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那双黑眸就直勾勾的看了过来,也就是这一眼,让鹤姜起了兴趣。

那时的周彦行,和在工作中的周彦行,是一个模样的。

很容易让人生出破坏欲的念头。

表面镇定的周彦行,被这道炽热的视线看得心绪纷乱,电脑上的资料已经停留在这一页很久了。他直觉不能再让她这样盯下去了,佯装毫无察觉的问道:“不打游戏了吗?”

鹤姜摇摇头:“不打了。你继续,不用管我。”

周彦行身子一僵,最后在她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些许无奈的说:“姜姜,你这样看着我,我无法专心工作。”

鹤姜无辜脸,嫣红唇瓣上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我没打扰你啊。”

周彦行扶额认输:“是我的问题。那我去客厅再忙一会儿。”

这人说离开就离开,鹤姜还没说话就看到他步伐慌乱的消失在视野中了。

鹤姜悻悻的舔了舔唇边的奶油,发现周彦行一点都不经玩儿。她不就是多看了几眼,这还没做什么呢就跑路了。

没意思。

——

鹤姜没想到会在商场里遇到偏执狂男二,温晗玉。

商场里闹哄哄的,她起初没在意。

今天天气晴朗,想着快过年了,她会像往年一样回姜家住一段时日,就来商场里给几个小外甥买新年礼物。

姜家大舅舅二舅舅下面的表哥们早早结婚,几个孩子都四五岁大了。

表哥们自小就待鹤姜很好,爱屋及乌,她也很喜欢那几个惯会黏着她的小外甥们。

鹤姜挑选礼物挑了好些时候,都没选中满意的。这层楼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多了很多人,吵吵闹闹的,疯狂往一个方向跑去,嘴里好像还喊着什么人的名字。

她没注意听,决定去上一层楼再看看。拐脚进了一家大型精品店,蓦地发现身边多了个行为奇怪的男人。

看身形男人很年轻,帽子口罩齐全,把面部遮挡得严严实实。

像极了小偷。

虽然她知道店内有监控,这人是小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鹤姜还是难免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就惹出事来了,刚想抬脚去前面看看其它商品,这小偷模样的男人说话了。

“跟踪我,小粉丝?”男人的嗓音温润含笑,像是在同情人呢喃调情。

鹤姜后背一阵恶寒,左右看看,确定这周围就他们两个人。那这话不出意外是和她说的。她后退了一步:“你有病?谁跟踪你了。”

还小~粉~丝~……

嗓子里卡痰了?

温晗玉诧异看她,取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是我,姜姜。我记得你,林二小姐唤你姜姜。”他没说的是,先前刷微博他也看到了那条发了他签名照的微博。

知晓原来她也是粉丝。

许是怕他不给多签名,只给朋友要签名,而没有给自己也要一张。那样好的机会,若是其他粉丝,早就热情的问他可不可以拍张合照了。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儿。

鹤姜一下就认出了温晗玉,可想而知,那些追逐在商场里的人就是他的粉丝们了。她露出一个假笑:“温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想跟温晗玉打交道,主要是她玩不过这类阴险狡诈的男人。毫不夸张的猜测,他现在露脸跟她打招呼,她都在暗自怀疑:温晗玉是不是在算计她了。

温晗玉轻笑:“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不小心被粉丝认出来了,便进来躲躲。姜姜,你会把我供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