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21周彦行,你思想不健康哦

金秋九月,华清大学再一次迎来了开学季,偌大校园里增添了许多新鲜的面孔。

步入大二的鹤姜,虽然课业变繁重了,也不住校了,但一点没影响到她继续和室友们吃喝玩乐的快乐日常。

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早八简直就是秋冬季的酷刑。有时上了晚课她懒不想回去,就暗戳戳的住回了寝室里。暑假的那次搬家,没有把她的东西全部搬走,比如一些床上用品。

林荟和章玉娇没意见,甚至还时不时的撺掇她多在寝室住住。唯一可能会有意见的习清清表面上也没说什么,内心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能知道了。

其实鹤姜晚上在寝室睡觉的次数不多。一个月可能就四五次。

步入大三后,周彦行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许多。常常是早出晚归,三天两头的跟着教授导师外出学习或参加国内外各种比赛。

尽管家里装有自动喂食器,她还是不忍心留小花一只猫孤零零的在家。

家里同样有养猫的章玉娇特别能理解她的想法。每次来B市上学,她都恨不得把俩猫揣行李箱里一起带走。

三人围坐在食堂里,吃着味道一般般的晚饭。

林荟吸了一口热乎乎的米线:“姜姜,听说周学长又跟着学校出去参加比赛了啊?感觉你俩这学期在一起的时间都变少了,好多时候你都是跟我们一起吃饭的。”

记得上学期姜姜还没搬出去,到饭点经常看不到她的身影。不用问都知道是和周彦行一起吃饭去了。

这学期搬出去,居然神奇的反过来了。

章玉娇含糊不清的说:“等我们大三了不会也要这么忙吧?”

鹤姜吃了一块西兰花,中肯的说:“应该不能吧。我们又不参加那些比赛活动,大三还是待在学校的时间多些。等大四了,我们就该出去实习了。”

“说的也是。姜姜,不过我真觉得周学长好厉害啊。我听认识的一个学姐说,这次参赛的大部分都是研一研二的,好像只有他一个是大三的。”

章玉娇望着食堂天花板幽幽感慨。

“我大三要是不挂科我就谢天谢地了,你们说,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明明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怎得偏偏别人就这么优秀。”

学业上这般优秀就算了,长得还帅,对姜姜也很好。

鹤姜用力戳了戳餐盘里的米粒,冷哼一声:“人家忙得不得了呢,优秀那不是应该的么。”

去外地参加比赛,她这个女朋友还是在临行前一晚才知道的。

要不是搬出去住了,说不定等人都到外地了,怕是才会想起给她说。

忙忙忙,都忙点好啊。

心直口快的章玉娇没听出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烦闷的吐槽:“羡慕你们在一个学校的,有什么事当面说就成。好像这学期开始大家都变忙了,我男朋友也是。”

“他跟我都是大二,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么。发消息总是要隔好久才回我。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别的小宝贝了。”

林荟嘴角直抽抽,没见过诅咒自己的:“你这样说就不怕一语成谶吗?”

章玉娇都快看开了,语气深沉的像是看破了红尘:“爱情都是虚无缥缈的玩意儿。他要是有别的小宝贝了,那我就可以对小学弟们下手了。”

要说有多爱吧,她也说不出来。更多的是好像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说到这儿,章玉娇神情甚是兴奋:“上个月我们社团来了个一米九的大帅哥,身上那鼓鼓的胸肌,太容易搞得人心黄黄的了。他还愿意让我们上手摸诶!不敢想枕在那上面睡觉有多幸福。”

脸上笑容愈发荡漾,不忍直视。

鹤姜:……

大黄丫头。

“小声点,难道这很光彩吗?”林荟手放在额头上,低调的挡住自己的半边脸。

章玉娇不屑的‘嘁’了声:“那咋啦?我没偷没抢,也没强迫良家少男,怎么就不光彩了。我们这叫正常交流,一堆人看着呢。”

林荟无言以对,只能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不能播了,她看向鹤姜,“姜姜,你今天晚上要回去吗?”

“回。我不回去的话,小花没人看着又要捣乱了。”鹤姜托腮叹气,“上次我没回去住,它把客厅的卫生纸全给抓破了,弄了一地纸屑。快把扫地机器人给忙坏了。”

林荟哭笑不得。

三人今天有晚课,是一门选修课。等下课铃响起,教室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呼啸的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一盏盏明亮的路灯照亮着整个校园。

和两人告别后,鹤姜慢吞吞的往校外走去。毛绒绒的围巾将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看路的眼眸。

她不想骑共享单车,手冷。周彦行若是在,她就坐在后座了。

想到这人,鹤姜秒变脸,小脸垮着面无表情的走路。

衣服包里电话铃响起,她也懒得接了。不用想要么是在外地的周彦行,要么是闲得没事干的容柏青,也有可能是好几个月没见的糟老头子。

总之,没一个是她想接的。

都给她滚蛋滚蛋!

一群臭男人!

S市,某五星级酒店。

“周彦行,你在看什么呢?明天就回去了,等下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这还是我第一次来S市,想出去见见世面。”

房间是双人床,和周彦行同住的是领队郑教授的得意门生陆期。他是计算机系的研二学生。

周彦行看着再次自动挂断的手机,眼神平静:“没什么,学长你去吧。”

陆期可是从教授口中听说过好些次周彦行的名字了,当然他和文学院系花鹤姜谈恋爱的事情也知晓一二。

“在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啊?女朋友生你气,不理你了?”他猜测道,“跟我说呗,我给你出出主意。”

周彦行眼神怀疑看他:透露着不信。

陆期急了:“你这什么眼神,不信我是吧。我是没谈过恋爱,但我看别人谈过啊。我本科有个室友分分合合好几任女朋友了,多少也听出些经验来了。”

“学弟,你信我。包给你解决的。”

周彦行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沉默良久才说:“我给她打了好些个电话没接,消息也没有回。她今天有晚课,但这个点应该下课了。”

母胎单身的陆期若有所思,坚定道:“那她一定是生气了。你知不知道原因?”

“不知。”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来比赛前就有了,还是来比赛后才有的?”陆期面色严肃的分析。

周彦行仔细回想了一下,紧紧抿着唇:“我不确定。”

思绪回到离开B市的前一晚。

周彦行最近确实有些忙,早上还能和鹤姜同时去学校,晚上回来的时间就充满了随机性。

这天晚上吃完饭,鹤姜窝在沙发上用平板看电视。

而周彦行在收拾明天出行的行李,恍然想起忘记和鹤姜说要去外地比赛的事情了,当即就和她说了出发时间和前往的城市。

在看电视剧的鹤姜抬起头:“你明天就走?”

“嗯。明天上午九点从学校出发,郑教授带队。抱歉,姜姜,我忙忘了和你说这事。比赛会持续三天,最晚这周六我就能回来了。”

鹤姜很不高兴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怎么不等你回来后再告诉我呢?从选拔成员到准备比赛,这么久时间你真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啊。”

周彦行唇瓣微动,还是没找借口辩解。

这沉默间,好长一段时间没发布任务的666出场了。

[宿主大大,任务来咯。]

666察觉宿主大大心情不大好,音量都小了许多:[向男主提出,今晚一起睡觉。]

鹤姜想把666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揍:[呵呵,我正在和他吵架呢!你倒好,任务都让我上赶着和他一起睡觉了。]

[666,我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谁的系统了。]

666委屈坏了,弱弱的补充:[宿主大大,统当然是你的系统。嘤嘤嘤,任务是主系统发布的,统干涉不了哇。]

不要讨厌统啊!它最最最亲爱的宿主大大。

666贴心的带领宿主钻空子:[宿主大大,只要你和男主睡到一张床上就算完成任务,不论时间长短的。宿主和男主吵架,肯定是男主的错。正好可以趁机提出这个要求啊。]

男主觉得对不住宿主大大,那肯定就答应了。任务不就轻而易举的完成啦。

这倒是给鹤姜提供了新思路,正愁每天晚上睡觉手脚冰凉呢,在被窝里捂好一会儿才暖和。

她对周彦行的**时而感兴趣,时而不感兴趣。全看她的心情好坏。

谈恋爱后,最热衷的事情是使唤他。

按容柏青的话来说,就是鹤姜想要的不是男朋友,而是一个随时能使唤,且无条件满足她的仆人?

明亮温馨的客厅很是安静,只有时不时从鹤姜面前平板上传出来的电视剧人物的对话。

周彦行忽觉心底发毛,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他朝沙发上的鹤姜看去,和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对视上。

“周彦行,你今晚跟我睡觉。我就不生你的气了。”才怪!

周彦行有那么一瞬听不到声音了,只能看到她嫣红水润的唇瓣张张合合。他慌乱的撇开眼,清冷脸庞升起难以掩饰的燥意。

半晌后。

他浑身僵硬的给出回答:“不行。”

客厅灯光明亮,让青年的羞意无处遁形,黑发下的耳朵红了一片。

别说,这个样子的周彦行格外让人心动。

鹤姜眉眼弯了弯:“你在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冬天躺床上手脚冰凉,想让你帮我暖暖。不是说男生的身体很火热吗,我就想试试到底有多火热。”

“周彦行,你思想不健康哦。”

第22章 22她必须是第一个知道的

鹤姜如愿以偿的美美睡了一觉。

周彦行全程神情严肃冷冽,整个过程像是在接受难以忍受的酷刑,动作僵硬又死板。

手脚规规矩矩的不越过中间那条线半点。就跟古代的暖床丫鬟似的,在被窝里和她隔着小半米的距离,一动不动。

即使是这样,原本冰冷的被窝也很快温热了起来,就跟自动加热的电热毯一样让鹤姜身子和手脚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今天是万恶的星期一,她满课,还全都是不能缺课的专业课。鹤姜上了一整天的课,身心俱疲,晚饭都没去食堂吃就回家了。

此时的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很快就睡意袭来,哪会管房间内僵硬凝固的氛围,一句缓和气氛的话也不想说。

刚才说不生气,只是单单为了完成任务哄骗周彦行的,实际上内心还是有些不高兴。

未来会如何不谈,现在她和周彦行是情侣关系。

去外地居然不第一个和她说!!!

她关不关心无所谓,关键是她得第一个知道啊。讨厌的周彦行!

等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木头人周彦行先是动了动手指,侧头看到女孩姣好的睡颜,松了口气,动作轻缓的起身下床。

他站在床边,迟疑思考了一下,走到床尾将手伸进被窝确定她双脚温热后,才转身离开了充斥着淡淡花香的主卧。

次日一早,本不用早起的周彦行还是早早起了床,熬了一锅黏稠的鲜虾小米粥,还配了一些清爽开胃的小菜。

两人一声不吭的吃过早饭。

周彦行把鹤姜送到教室后才朝着队伍汇合的地点走去。对于鹤姜的冷淡,他以为是早起带来的不高兴,便没多想。

因为几乎她每次去学校上早课,情绪都不高,无精打采的。

他那时天真的以为,前一晚上暖了被窝鹤姜就真的会不生气。

直到周彦行一连几天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应后,沉默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鹤姜的生气不会掩饰,坦坦荡荡的摆在明面上,只差没嘴上说:我生气了,我不高兴了,你来哄哄我。

怪他那天早上不够细心,没察觉到异常。

别人的爱情故事总是那么好听。

陆期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在周彦行讲述结束后还恋恋不舍的询问:“这就没了?再说点呗,内容太少了我分析不出来。”

哎哟喂,没想到这对小情侣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周彦行冷淡的瞥他,起身道:“我洗漱去了。”

周彦行不喜欢把私人事情让外人知晓,那晚的经过只说了个大概,暖床那部分一点都没提及。

陆期从床上一跃而下,拦住他:“别啊,你着什么急啊。要我说,鹤学妹生气是理所应当的。虽然我能理解忙起来会忘事,但她是你女朋友诶。这比赛好早之前就定下来了,你等到最后一天才跟她说,不生气才怪。”

“哄女孩开心很简单啊,送她喜欢的礼物。周彦行,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没情趣了吧,惊喜都不知道准备。”

“鹤姜学妹当初不会是被你这张脸给蒙骗了吧。我们来的是S市,全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还愁挑不到满意的礼物吗。”

他上前拖拽着带人往外走,“走走走,我陪你出去给鹤学妹买道歉的礼物。鹤学妹喜欢

什么啊?”

陆期没谈过恋爱,但他有个在读大学的妹妹,想着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喜好应该倒差不差吧。

“衣服?包包?首饰?还是别的什么。”

话说出口,想起对方家境似乎不是很好,委婉道:“你身上有带钱吗?没带的话我借你啊。”

陆期有点小钱,而且在他看来以周彦行的本事,赚钱只是迟早的事情。这份好心就当是结善缘了。

“不用了学长,我有。”

周彦行的拒绝不是强撑面子,这学期他会比之前忙碌,是因为他开学不久后就在和代逸尝试研发一款小程序游戏。

主力是周彦行。

他在完成金融系的学业后,有在自学计算机专业的课程,修两门专业于他而言不是难事。

而代逸的加入纯粹巧合,无意发现周彦行整天都在噼噼啪啪的敲电脑。

极有长远眼光的代逸,觉得他肯定在干什么大事,主动提出要帮忙,出钱出力都行。不为挣钱,就想锻炼一下自身。

他虽然不会计算机,但有美术绘画功底。好歹上了好些年的兴趣班,高中那会儿还想过走艺考呢。

所以,代逸在设计画面图案等方面,确确实实帮了有点手残的周彦行的忙。

两人都是没这方面经验的入门者,过程磕磕绊绊,好在结果是理想的。

费了两个月时间,周彦行和代逸搞出来的小游戏在网上各平台爆火,紧接着被一家公司看上。

周彦行没有犹豫的卖了出去。

代逸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卖,照目前火热的形势来看,之后赚钱只多不会少。

周彦行只说了一句话:“这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

周六。

气温骤降。

鹤姜搂着小花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昨晚和之前打游戏的弟弟打到了后半夜。

小弟弟太热情欢快了,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得很,天气冷晚上都不愿意出门去玩了。

打游戏听小男生喊姐姐,是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窗外不知从何时,飘起了洁白轻盈的雪花,飘飘洒洒的。高处往下去,像是一场盛大的天女散花。

周彦行肩上披着一层快融化的雪花打开了门,屋内一片安宁,客厅窗帘拉拢着,光线昏暗不明。

他把行李放下,走过去将窗帘尽数拉开。

主卧里听到声音的小花,嗖的一下蹿了出来,围着周彦行的裤脚喵喵叫。

咬着他的裤脚想把他往前面带。

周彦行弯腰摸了摸热乎乎的猫头,看到前方自动喂食器里的猫粮吃完了,眼眸浮现了然的笑意,给它添了猫粮进去。

“快去吃吧。”

周彦行脱掉外套,经过主卧外时瞧见床上鼓起的一团,陆期的话在脑海里响起。他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黑丝绒质地的小盒子,悄步走进,将其放在了床头柜上。

为避免小花进进出出打扰到她睡觉,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没了小花在被窝钻来钻去,鹤姜睡得很是踏实满足。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在枕头旁边摸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周彦行一个小时前的消息:姜姜,我回来了。

鹤姜只当没看到,又看到陪她打游戏的男生消息。

安:姐姐,昨晚对不起哇,都怪我拉着你一直打游戏忘了睡觉时间。你醒了吗?

仔细算下来,鹤姜和他打游戏的次数不多,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但她快把对方的底细摸透了。

不是她刻意问的,是这个叫顾安的男生主动说的。今年18,在B市念大一,考古学专业。

鹤姜起初被这专业惊讶到了,顾安性格欢脱热情,怎么看都不和严肃庄重的考古学相符。

后面才知道顾安的父母都是从事这一行业的。

鹤姜打了个哈欠,回了“没事”。回复完感觉室内安静的过分,掀开被子一看,空荡荡的。

小花不在,怪不得她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穿上毛绒绒的长款睡衣,帽子上两只长长的耳朵随着她走路晃啊晃啊。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的黑色盒子。

嗯?这是她的东西吗?

鹤姜打开盒子,是一条整体呈银白色的项链。顶端是一朵银色小花,中间镶嵌着一颗mini钻石。

熠熠生辉。

样式有些眼熟,她记得是某奢侈品牌家的新款。

想起前段时间她好像在哪儿看到过,随口问了周彦行好不好看。

鹤姜小脸露出笑容,取出项链走到镜子前带上。项链搭扣在脖颈后,她试了好几下都没扣上。

一气之下,又把自己给气到了。

拿着项链拧开门把手,食物的诱人香味扑面而来。

周彦行正在厨房忙碌着,去冰箱拿菜看到睡醒且不大高兴的鹤姜,有些慌乱无措的补救。

“姜姜,你醒了。午饭马上就好,你先和小花玩会儿吧。”

鹤姜把项链扔在茶几上,张口就是嗔骂:“你买的什么项链呀,一点都不好带。手指都给我弄红了。”

“等我一下。”

周彦行菜都没来得及拿,转身匆匆洗净手,用纸巾将浸凉的水珠一点点擦去。

拾起项链,微微低垂着头撩起她的发丝,手指很小心的没触碰到她的肌肤。

“好了。看看合适吗?”

冰冰凉凉的项链贴在温热的皮肤上,让鹤姜抖了下身子。低头看着蛮符合眼光的项链,勉勉强强的说:“还行吧。”

“饭还有多久好啊?我饿了。”

“快了。”

鹤姜视线注意到窗外的漫天飞雪,惊讶的跑到阳台上观赏今年的第一场雪景,嗓音透着兴奋:“今天下雪了诶!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啊,我一点都没发现。”

B市虽地处北方,但很少下雪。更多的是这样的小雪,在地面房屋上表面堆积不起来。

走向厨房的周彦行回复:“我回到B市就已经在下了,应该是昨晚开始的。”

跟在鹤姜脚后跟的小花跳上了阳台上的小桌上,猫头围着嗅了嗅,伸出爪子想要碰那盆绿油油、浑身带刺的仙人球。

鹤姜好整以暇的看着它:“你碰吧,我不拦着你了。我倒要看看这回是你这闲不住的破爪子遭殃还是仙人球遭殃。”

阳台外圈封了铁丝网,年中刚到家里的小花最是喜欢来阳台上晒太阳。周彦行在花鸟市场买的几盆绿植,全都被它给霍霍了。

死的死,枯的枯,没一盆能存活下来的。

鹤姜还记得有一盆是枝干粗壮些的发财树,小花特喜欢窝在分叉的枝干上,最后硬是把发财树给晃断了。

她早跟周彦行说了,有猫家庭不适合养绿植,这人不听。绿植死了枯了他就继续换新的,小花也乐在其中,继续使劲儿的折腾捣乱。

天冷后,小花倒是很少来阳台折腾了,猫爬架上的小窝成了它的居身之所。

这盆仙人球是隔壁邻居上个月搬家时好心送的,养的极好,根根刺又长又细。

鹤姜之前不小心碰到被扎了一下,钻心的疼,好半天都消不下去。

小花也被扎过两次,可惜次次不长教训,再一次看到仍旧还是在想:是下嘴啃一口呢?还是伸爪子挠一挠呢?

见它真要上爪,鹤姜恨铁不成钢的叹气,一把捞过软绵绵的猫身,抱在怀里狠狠蹂躏了一把。

“仙人球你都不放过,我看它迟早会被你给糟蹋了。我们回屋去,阳台吹得我好冷。”

“喵~”

可恶的两脚兽,别亲了别亲了,放猫下来!

鹤姜抱着小花就跟怀里揣了个暖水袋似的,抱上就舍不得松手了。她懒散的靠在厨房边上,望着在炒菜的周彦行,随口说道:“你等下还是把仙人球放你卧室吧,小花刚刚差点又去折腾了。”

“没事。仙人球生命力顽强。”周彦行关掉火,香芹炒牛肉出锅,“去洗手吃饭了。”

鹤姜瞧见盘子里的芹菜,面露嫌弃的说:“你怎么又买它了啊,我讨厌吃芹菜,味道怪怪的。”

事实是,青菜一类的她都不爱吃。有味儿的蔬菜最讨厌,比如芹菜、茼蒿、洋葱还有香菜。

周彦行脾气很好:“我吃。”

鹤姜不依不饶:“可是牛肉都染上一股芹菜味儿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周彦行无可奈何的解释:“这是我回来时见一个老奶奶在卖,看在下雪就买了。买回来了总不能扔掉吧。”

老奶奶说,是她家自己种的。就只有那小小的一把,他索性就给买了。

鹤姜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好吧,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买了。”

两人一猫各自安静的吃着午饭。

快结束时,周彦行再度谨慎的开口:“姜姜,下午我要回学校一趟。大概七点能回来。”

鹤姜“嗯”了声,并不关心他几点能忙完。一天到晚都在忙忙忙,就没有忙完的时候。

她顺势说:“我下午也要出门,晚上回不回来再说。”

周彦行没料到她今晚有安排了,握紧了手里的筷子,酝酿在喉间的话还是没能说口,“是和朋友出去吗?”

“对啊,你太忙了陪不了我,那我也要找朋友陪我玩儿啊。我才不要守在家里孤零零的等你回来。”

今天是圣诞节。

昨天鹤姜林荟还有章玉娇三人就商量好了,今晚要去B市最大的盛世欢乐谷看烟火秀。

哼,周彦行你这个大忙人就继续忙去吧!:

第23章 23下辈子她也要当姜姜的狗……

今夜的盛世欢乐谷很是热闹,流光溢彩,欢呼声高低起伏。

原本是想着叫上习清清一起的,毕竟是一个寝室的,出门总是不喊她也不太好。

但习清清不出所料还是和往常一样拒绝了,她说她不想浪费时间,要去图书馆学习。

这话把章玉娇气得白眼直翻翻,转头就和林荟吐槽:“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喊她了,每次都不和我们一起。周六晚上还去图书馆,显得我们跟一群混子一样。”

“平时这么用功努力,也没见她考试有多厉害啊,连前五都挤不进去。看看人家任晗月每学期稳坐绩点第一,也没见她整天去图书馆啊。”

林荟知晓章玉娇说话一向口无遮拦,连忙制止:“哎呀,别这样说,她不去就算了。我们也不能强求人家去啊,走走走,姜姜都在去的路上了。”

她们仨很少和习清清一起出去。说实在话,习清清不去,大概率还会自然些。

偌大的盛世欢乐谷四处充斥着圣诞节的热闹喜庆氛围和装扮,进场不久就看到了一棵巨型圣诞树,庞大的墨绿色为主体的树周身挂着闪烁不停的彩灯和大大小小精巧的装饰品。

树下聚集了一群在打卡拍照的女生和一对对小情侣。

章玉娇兴奋的搓搓手:“我还是第一见这么大的圣诞树,我们也挤进去拍照留念吧。”

鹤姜看着人挤人的前方,不太想去挤挤:“我觉得我们可能挤不进去。”

这时候身后响起一道疑惑满满的男声:“鹤姜学妹,你怎么在这里啊?”

紧接着一个人影猴子似的窜了出来。

是代逸。

他旁边还有个挽着胳膊、扎丸子头的女生。

代逸注意到她一左一右的女生,认出这俩是学妹的室友,不解的问:“你不是应该在和周彦行约会吗?”

鹤姜懵圈:“啊?”

林荟和章玉娇更懵逼了,齐刷刷的看向鹤姜:“啊?!”

后者更是激动呐喊:“姜姜,没想到我们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为了和我们一起过圣诞,居然拒绝了和男朋友的约会。”

然后猛得抱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鹤姜,开始原地转圈圈:“呜呜呜,我太感动了。”

章玉娇是寝室里最高的,有一米七五,把矮了她小半个头的鹤姜抱在怀里轻而易举。

身体骤然腾空的鹤姜很没安全感,双臂紧紧环抱着她的脖子:“章玉娇!快放我下来啊。我有话要问代逸学长。”

什么叫她现在应该在和周彦行约会?

忽然想起中午吃饭时,周彦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真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那会儿她说了晚上要和室友来这里看烟火秀,他就没再说了。

林荟哭笑不得的上前拉住疯疯癫癫的章玉娇:“玉娇你淡定点啊,先听听姜姜要和学长说什么。”

章玉娇依依不舍的放开,显然痴汉样的喃喃道:“姜姜你好香啊。”

香香软软的,像个香喷喷的小蛋糕,好想嗷呜一口吞掉。

鹤姜没搭理她时不时的发癫,理了理胸前炸毛的发丝,“学长,你怎么会那样说啊?周彦行没和我说,我不知道。”

代逸挠挠后脑勺:“不能吧,他上午还问我穿什么衣服更合适。我当时觉得奇怪,就随口问了一嘴。”

他和周彦行的关系,因为在一起工作后交流不可避免的变多,在下半年变得缓和亲近不少。代逸废话闲话多,一张嘴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叭叭叭,说不够。

周彦行是不止一次后悔起初答应了代逸的入伙,时常被他吵闹的心烦。

代逸现在是对鹤姜彻底没一点心思了,朋友妻不可欺,何况他现在有喜欢的女生了。上午被周彦行询问穿什么衣服,属实震惊到了。啥时候这人都要开始注意着装了,改性子了?

后面得知是这俩要出去约会,代逸被突如其来的狗粮差点噎死。给出建议后,他一鼓作气的邀请喜欢的女生一起过圣诞节,没想到对方同意了。

嘻嘻,他不用再吃狗粮了。

在欢乐谷看到和室友在一起的鹤姜学妹,而完全不见周彦行的身影,代逸只觉得他今晚要憋住笑。要不然这一笑,几年功德就没了。

先为好兄弟默哀几分钟。

还谈着恋爱呢,都没能在圣诞节把女朋友约出去,周彦行这男友当得太失败了吧。

林荟和章玉娇听了这话,对视一眼。

鹤姜眉头微微蹙起:“学长,我知道了。”

代逸感觉到一丝尴尬,在身旁女生的暗中催促下飞快告别:“没啥事那我们先走了啊,你们慢慢玩儿。”

随后飞速消失在人流中。

徒留三个女生在原地陷入沉思。

率先出声的是林荟,她踌躇片刻说:“姜姜,要不你还是去跟周学长约会吧,我和玉娇两个人也能好好玩的。”

章玉娇双手环抱在胸前,没说话。

她倒想说:去个屁呀,姜姜明显跟她们一样不知情,姓周的自己没办好约会,凭什么要浪费她们计划好的夜晚啊。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多找找自身的原因吧。

但这话她没说,一是她们虽是好友,但插手感情一事不太好;二是她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姜姜不会抛下她们。

在男女感情上,有点恋爱脑的章玉娇某种程度上觉得她和鹤姜是一类人。

或者说,鹤姜比她要冷静从容,拿捏清冷学神甚至都不需要多余的操作。

嘤,下辈子她也要当姜姜的狗!

鹤姜完全不知章玉娇脑海里在想什么鬼,只觉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让人头皮发麻。

“我不去。”

她轻声细语的给出回答:“约会是什么,我不知道。周彦行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去问。”

他中午如果努力了一把,那她也不可能因为他后提出的约会拒绝来欢乐谷。

不过说不定她会答应早点回家,而不是说有可能不回去了。

这怪得了谁呢。谁叫周彦行自己不早点和她说,真以为她天天窝在家里很闲的嘛。

林荟莫名觉得很有道理,后知后觉点点头:“对哦,姜姜你又没做错。”

要不是代逸的多嘴,她们仨压根就不知晓此事呢。

章玉娇不屑轻哼:“这么简单的道理,林荟你还要别人说你才

能想通。啧啧啧,蠢笨如斯,预定一个未来的恋爱脑。”

林荟幽幽瞪她:“你才恋爱脑,是谁每次一放假就马不停蹄的去找她男朋友了我不说。上学期期末就问你可不可惜,晚一天你就能亲眼见到你偶像给你签名了,有可能还会答应你来个合照呢。”

一说起这个,章玉娇就心梗落泪。

“荟荟~我亲爱的好荟荟,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我对玉哥哥的喜欢是真的,半年了,我到现在都还没厌倦呢。玉哥哥好温柔呀,每次看他的视频我都喜欢的不得了。”

玉哥哥,是网上一众粉丝对温晗玉的爱称。得名于,他无论何时何地都像极了古代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优雅从容。

林荟无奈摊手,“现在给不了,我和温晗玉私下就只见过两三次面,没说过一句话,还都是有其他人在场的。说不定等年底了还有可能见上面。”

年底各种酒会宴会,难免会聚在一起。

再有,林荟不是很想和温晗玉有过多交集。这个圈子很现实,和谁走得近就代表着支持谁。林家掌权的虽然是林家大姐,但林荟受林家人受宠是有目共睹的。

而地位在温家不稳固的温晗玉身边还有个麻烦精明蜜。

林荟才不想惹祸上身。

“好吧。”

章玉娇失落一秒,很快就又笑嘻嘻的站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挽一条胳膊拖着往前走:“姜姜,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我们就继续玩儿去吧。男人什么的,都不要放在心上。自己开心最重要的啦。”

鹤姜浅浅笑道:“嗯。”

“我们去玩那个过山车吧,听说会很刺激。之前我男朋友来B市,我们一起来过这个欢乐谷,但我有些恐高怕出丑就没敢坐过山车、大摆钟这种刺激带感的活动。”

章玉娇指着不远处的游玩设施,小嘴说个不停。

有点啥糗事都被她自己给漏完了。

——

三人先后把想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身体疲惫但精神兴奋。

为了更完美的观赏今晚的重点节目,她们坐上了梦幻闪烁的摩天轮。摩天轮缓缓上升,此时时钟指向十点,盛世欢乐谷圣诞节的限定节目——烟火秀,正式开场。

绚烂繁华的烟火在不远处的夜空上升绽放,一簇又一簇,亮眼夺目,照亮了身边人的面孔,烟火随后又变成细碎的火光消散在空中。

鹤姜看向夜幕之上呈现着的各式各样的烟火,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明亮艳丽的烟火,想起家里有相机。只不过买来后她很少碰,出门拍照都是周彦行拿相机的,今天出门完全没想起拿相机。

这么美的烟火,没记录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突然就想起了周彦行,这个时候他是在家?还是在学校里呢?代逸在欢乐谷和女生约会,现在也早过了七点,他可能回去了吧。

小区离欢乐谷很远,一个在B市东边,一个在B市西边。

二者中间高楼大厦林立,即使住在十五楼应该也是看不见欢乐谷上空的烟火。

“哇,好漂亮!这趟没白来。我好多年没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了,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章玉娇仰望夜空,发出感叹。

近些年城市农村都在禁烟火,就连过年都很少见到烟花了。

“是啊。玉娇姜姜,你俩靠过来,我们拍个照啊!”

林荟喊了一声,几秒后发现镜头里还差一个人,伸手拍了没动静的鹤姜肩膀:“姜姜,想什么呢,看烟火看呆了呀?”

“没。”

鹤姜笑了笑,朝她那边坐过去些,歪头偏向镜头比了个耶。

烟火秀结束后,欢乐谷游客少了许多。

连着几轮高空剧烈运动,让鹤姜身子有些不舒服,走向前方的长椅上坐下掩面休息。

章玉娇跑去前面买糖葫芦了,林荟注意到她的异常,忙小跑过去询问:“姜姜,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鹤姜捂着腹部,小脸惨白白的:“可能是快来例假了吧。”不仅仅是腹部,胃也有点疼。

林荟取下围巾给她戴上,足足缠了好几圈围得严严实实:“叫你晚上穿这么点,要风度不要温度是吧。应该是今晚吹着冷风了,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买杯热奶茶,暖暖身子。”

原本是想着欢乐谷游玩结束后,去会所唱歌的。

现在鹤姜身体不舒服,林荟和章玉娇也没去唱歌的心思了。让她一个人回家不放心,想着先把人送到家就顺便回寝室休息了。

走出欢乐谷,打车的章玉娇是第一个看到站在路边的周彦行的。

她用手肘怼了怼浑然不知的林荟,笑着调侃道:“荟荟呀,姜姜这下可用不着我们送回去啦。有人来接她咯。”

第24章 24迟早要给她周彦行哭回来

章玉娇的话,让鹤姜抬起了头。

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她说的那个人,没好气的捶了对方一下:“章玉娇,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揍你啊!”

她就说周彦行怎么可能来嘛。

他又不知道她们几点结束,来了不是干等着吗?再说了这么多游客,稍不注意就会看漏。

来这儿等她出来,周彦行脑子里装的又不是豆腐渣。

同样看到周彦行的林荟,淡定的将鹤姜往旁边位置拽了拽:“喏,在那儿呢。你刚站的地方是视野盲区,前面有好几个人挡着呢。能看到才怪。”

周彦行刚巧侧目,看到站在路边的鹤姜毫不犹豫的大步走了过去。

被冤枉的章玉娇非常不满:“我乱说?!鹤姜你睁大眼睛看看朝你走来的那男的是谁!呵,我看你是看烟花看蒙眼了是吧。”

真见到眼熟的那张俊朗面容出现在眼前,鹤姜眨了眨眼睫毛,好几秒没说话。

周彦行见她目光呆呆的,脖子上围了条陌生的围巾,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

“姜姜,怎么了?”

鹤姜下意识的回答:“肚子有点疼。”

周彦行拿过她手腕上垮着的小包,实诚道:“应该是你例假快来了,我们早些回去休息?”

鹤姜不想说话。

章玉娇意味深长的‘咦’了一声,“回去吧回去吧,我们正说打车送她回家呢。周学长既然来了,那就不送了哦。林荟你说是吧?”

这时她们打的出租车到了。

“嗯嗯,姜姜,周学长,那我们先走了哦。”林荟也笑着道别。

鹤姜忙把围巾取下来还给她:“围巾。”

林荟刚想说不用,就看到某个鸡贼的男人马上就把他的围鹤姜脖子上了。跟高中运动会跑接力赛一样迅速,让在场人都没反应过来。

林荟有一瞬的无语:不是,她的围巾是有毒吗?姓周的是生怕姜姜再戴上去了。

章玉娇嘴角绷不住的看戏笑容,一把夺过横跨在中间的围巾,拉着她上车了。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的,她俩还在这儿当电灯泡干嘛。

不如麻溜回去洗洗睡觉了。

两室友离去,原地的鹤姜和周彦行紧接着也上了车。

她刚坐下不久就扯了扯脖子上的玩意儿,调整了好几下最后不耐烦的把灰黑相间的围巾取了下来,扔回周彦行怀里。

“你围巾好扎脖子啊。下次不要给我戴了,你看我下巴这里肯定扎红了。”

周彦行低头检查她仰起的细白脖子,有点微微的泛红,应该是她刚刚抓了的。歉意的说:“嗯,不戴了。下次我记得拿你的围巾出来。”

他没想到,鹤姜的皮肤这般娇贵白嫩。仅是一条外表看不出什么差别的围巾都让她感到不适。

姜得寸进尺:“你都来了,怎么不带相机来早些跟我说呀,先前的烟火秀可漂亮了。特别是当摩天轮升到顶端的时候,视野好开阔,看得更清晰了。要是在那上面拍照,肯定很出片。”

“你在外面看到烟火了吗?好不好看?”

周彦行:“看到了,很美。”

知晓她喜欢热闹欢快的氛围,今晚原本就是想和她来这里看烟火秀的,没成想说晚了。

在学校忙完事情后,周彦行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接着敲键盘。看到代逸发来的消息,他心里生出了想去欢乐谷的念头。

他没有想进去打扰鹤姜和她的朋友,只是在外面远远看着冉冉升起的烟火。

在和鹤姜谈恋爱前,他很少有体验这么热闹的机会。相比热闹的人群闹市,周彦行更喜欢待在清静的空间。

手里奶茶凉了,鹤姜又塞进了周彦行的手里,“我不要喝了。”

这回小腹不疼了,后腰开始酸疼起来,像是从脊椎骨里传递出来的难以忍耐的酸意。

鹤姜小脸皱巴巴的朝他那边挪了挪,难受的音量都变小了:“周彦行,我腰酸疼,你帮我快揉揉啊。”

例假这玩意儿能不能去死啊!每个月都要折磨她好些天。

周彦行把围巾叠好放在大腿上,安抚道:“到家还有好一会儿,趴我腿上睡会儿吧。”

“不要,你腿硬邦邦的。”鹤姜自己选择了使自己舒服的姿势,大半个身子都歪倒在了他怀里。

宽厚的胸膛一点也不硬,软硬适中,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温和宁静。

“快给我捏捏腰呀,愣着干嘛呢。”她还不忘指挥当靠枕的周彦行速速干活。

前面的司机目不斜视,光是听着后座两人的对话,都知晓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虽然动作对话有点亲密,但看这帅哥靓女都是正经模样,应该在他车上干不出过分的事吧。

总不能又当他不存在吧。

司机幽幽的想着。

干这一行这么些年,见过的奇葩乘客多了去了。不说远的,就昨天在一酒吧外接了一对年轻男女,上车后就抱着脖子开啃。

交流声音之大,他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听着都害臊。

说真的,他怀疑当时要不是重重咳嗽了几声,后座那俩能更疯狂了。

光是想想都闹心。

幸好这对小情侣给力,直到抵达目的地都在后座安安分分的。

鹤姜靠在周彦行怀里哈欠连天,刚来了点睡意就听着司机说“到了”。她一动不想动,仰头看着他完美的下颚线说话。

“你就这样抱我回去吧,不想走路了。”

周彦行估算了下这个姿势顺利下车的可能性,觉得可行后将围巾摊开搭她身上,跟抱小孩儿似的单手抱起没什么重量的她,另一只手开车门。

一只手臂足以尽数揽住她的腰身。

鹤姜第一次体验到这个视角的怀抱,直起上半身发现还比周彦行高了一点点,头回感受到这么高的视角。

感觉视野都变开阔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目光。

鹤姜此时还没意识到这种姿势代表着什么,直到对面走来一对同款抱姿的父女。

经过时,小女孩好奇的看着她,还咯咯咯的笑着喊她‘姐姐’,伸手就要分给她热乎乎的烤板栗。

当爸爸的和当男朋友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鹤姜罕见的感到羞臊。

和小女孩说了谢谢后握着栗子弯了弯身子,扯过刚在车上还嫌弃的围巾,默默的蒙在了脑袋上。

很清晰的传达一个信息: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周彦行闷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恼羞成怒的鹤姜拽住他的耳朵,恶狠狠的威胁:“周彦行,你敢笑我?不准笑!你不准笑!听到没有。”

“嗯,不笑了。”周彦行十分配合。

“你还好意思笑,都怪你。给我走快点,到没人的地方再把我放下来。”

“到家就没人了。”

鹤姜脸一黑,气得单手拧耳朵变成了双手,一只手拧一只:“你再说?我就想偷一次懒不想走路,你就害得我丢了这么大的脸。”

由于双手拧耳朵去了,上半身摇摇晃晃的重心不大稳,一晃又栽他身上去了。

骄傲的面子又没了,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周彦行臂膀搂的很紧,鹤姜挣扎了好半天都没能松动一分,瞪着一双因为生气泛着莹莹水光的柳叶眼,“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不要你抱了。”

周彦行稳稳搂住没松手,提醒道:“前方有人。”

鹤姜老实了,趴在他肩膀上到家都没再说过一句要下来。

周彦行把她放在沙发上,拿过拖鞋给她换了鞋子。低头才发现她眼眶红红的,又长又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嫣红的小嘴委屈巴巴的抿着。

死活不肯再看一眼面前的男人。

周彦行烦闷的捏捏眉心,他就说鹤姜怎么突然变得听话了,搞半天是在背地里悄悄抹眼泪了。

他没见过鹤姜这般委屈的小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之前有查阅过女生生理期的资料,知晓生理期前后身体会难受,情绪起伏大,微不足道的难受会在这期间被无限放大。

偏偏鹤姜身子也娇气的不行,平时一点小疼小痛都能嚎好长一段时间。

周彦行半蹲在跟前,抽过身后茶几上的纸巾仰面给她轻轻擦掉脸颊上的泪痕:“对不起,姜姜。方才是我不对,不该不听你的话的。”

鹤姜垂眸看着粉嫩嫩的指甲:“你说的前面有人有没有骗我?”

她前些天去卸了美甲,没做新的,就让涂了个裸色的指甲油

周彦行摇头:“没有骗你。当时确实走过来两个年轻男性。”

他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欺骗她。

鹤姜定定的看着他,对方眼神没有一丝闪躲,便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我饿了。”她说。

下午就出门了,晚上在欢乐谷里度过,正经晚饭没吃,倒是吃了好些乱糟糟的零食。

这会儿肚子空落落的,想吃点什么热乎暖胃的。

快十一点了,做饭需要时间太长,她可能等不及。周彦行思索道:“想吃面条吗?”

鹤姜吸吸鼻子,闷声闷气的提要求:“都行。但我要吃肉。”

哭是真哭。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猛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毫无征兆,不受控制。

鹤姜想:大概是周彦行太讨厌了!她要记周彦行一次仇,惹哭她一次。

迟早她要周彦行给她哭回来。

“好。肉多多的。”

周彦行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端来了一碗番茄滑肉面条,面上撒了几颗翠绿色的葱花。

鹤姜眼眸亮了,接过筷子坐在小凳子上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很饿的她,吃了一半就浅浅打了个饱嗝儿,不想再吃了。

“不吃了?”

“不吃了。”

同样没吃晚饭的周彦行拿过她手里的筷子,几下解决了剩下了半碗面条。

鹤姜唇瓣微张:“你干嘛啊?”

为什么要吃她剩下的……感觉好不自在。

周彦行解释:“我也饿了。”

他晚上也没吃,以前忙起来一顿不吃早习惯了。

“那,随便你。”鹤姜起身道,“我洗澡去了。”

周彦行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去卫生间放好睡衣的鹤姜来到客厅,往茶几上放了什么东西又回去了。

等周彦行收拾好厨房,给小花产了屎换了猫砂,转身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是一颗深棕色的板栗。

周彦行记得小女孩给了鹤姜三颗,她在路上吃了一颗。

剩下两颗。

原来有一颗是属于他的。

第25章 25我不要喝你喝过的

鹤姜不舒服。

好在第二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

在家懒懒散散的躺了一天,走过最远的路就是去卫生间。

“来吃饭了,姜姜。”

家庭煮夫周彦行将饭菜一一端进主卧旁的小桌上,再抬来凳子在边上坐下。先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滚烫却不

显油腻的乌鸡汤。

表面的油他早在厨房便尽数撇掉了。

而鹤姜还赖在被窝里,眼睛双手都在手机屏幕上,看都没看周彦行和摆在床边的饭菜一眼,随口说:“你先吃吧。我等下再吃。”

把饭端来主卧,是鹤姜的意思。她不想去客厅,就说要再卧室里吃饭。

游戏听筒里传来欢脱的男声:“姐姐,你在和谁说话啊?你是要吃饭了吗?”

听到这声儿的周彦行,放鸡汤的动作停顿在半空,目光一瞬落在了她怀里的手机上。他知晓鹤姜有玩游戏,是当下最火的某某荣耀,但玩的不频繁,有时一周都看不到她玩一次。

以往没听她有说过在游戏里有认识的朋友……

鹤姜:“嗯,快点结束吧。”

游戏那端的顾安心神不一,一个没留意就被敌方打野法师辅助围殴打死在了河道上。

鹤姜朋友圈有好些她自己的照片,和周彦行的合照倒没有。周彦行不爱拍照,有了相机后,大多数时候他充当是鹤姜的专属摄影师。

在加上vx的第一天,顾安在朋友圈看到了她的照片。少年春心萌动,动心只需一秒,一张照片。

心潮澎拜没多久,他就翻看到了鹤姜今年四月类似官宣脱单的那条朋友圈。

瞬间就萎靡不振了。

那段时间打游戏都变少了,想找鹤姜说话又觉得怀着那样的心思不好,就想着不联系了,慢慢的就没了那心思。

但每次看到鹤姜游戏上线,犹豫再三,他又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组队求邀。

这是第一次,顾安在鹤姜身边听到了男人的说话声,思绪萦绕。不出意外,刚刚说话的男人就是姐姐的男朋友吧。

“姐姐,要不你直接跟我吧,你边吃边玩,我能带你赢的。”顾安跃跃欲试的试探道。

鹤姜觉得他话有点多,和游戏音效夹杂在一起很吵,“不了,打完再吃。不想说话,我闭麦了。”顺手就把听筒给关了。

一旁听着的周彦行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等游戏结束,那碗盛好的乌鸡汤也变凉了。

鹤姜还没端上那碗汤,就被伸过来的手先一步端走了。她满脑问号的问:“你干嘛?这不是给我盛的鸡汤吗?”

早不喝晚不喝,等她要喝了就给她端走了。

“凉了。”周彦行低头一口喝完碗里的鸡汤,准备给她重新盛一碗。

鹤姜脱口而出:“我不要喝你喝过的。”

也算不上嫌弃吧,就是单纯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个东西。

在寝室都没和林荟章玉娇用过同个吸管和筷子。

周彦行看了看手里温凉的瓷碗,再看看坐在床边小脸俏生生的鹤姜,没说什么,换了他面前没用过的碗。

鹤姜才注意到他还没吃,一直都在旁边安静坐着等她打完游戏。她接过汤碗,浅浅喝了两口,顿时感觉身体都变暖和了。

“吃饭吧。”

她夹了个鸡腿,刚要放进自己碗里,想了下伸长胳膊夹进了对面人的碗里。

周彦行怔住,抬头看向她。

“看我做什么,不喜欢吃鸡腿啊,那还给我。”鹤姜筷子一转就要去夹回来。

周彦行眼疾手快的端开了碗,再迅速咬了一口炖得软烂的乌鸡腿,那架势像是生怕被抢了回去。

鹤姜不满的哼了一声。

其实她才不喜欢吃鸡腿,鸡腿肉太多了。

她喜欢吃的是鸡翅。

安静了几分钟,周彦行忽然出声询问:“姜姜,打游戏时喊你姐姐的男生,你认识他?”

喊姐姐,这般亲密的称呼。

鹤姜啃着鸡翅,含糊不清的说:“不算认识吧,就一网友。”

“你们经常一起打游戏?”

“没有啊,我又不经常玩,就上游戏刚巧碰上他邀请我。他话蛮多的,但游戏玩的不错,之前还帮我打上荣耀了呢。”

“之前?认识很久了?”

“差不多半年吧。”

“他喊你姐姐?”

“他比我小,这样喊我也没毛病啊。”

鹤姜回答完,感觉自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不大高兴的‘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周彦行,你审犯人呢?我就是跟他打了几把游戏,说了两句话,又不是出轨了,你犯得着冷言冷语的质问我吗?”

她还没因为这人以后会和女主在一起,故意在现在刁难他呢。

周彦行沉声道:“没有质问。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又不会打游戏,我一个人玩也很无聊的呀。你要能陪我玩,那还有顾安什么事。”

鹤姜要说对顾安有啥别的想法,那的确没有。对他的印象就是一起打游戏的网友,技术很不错。

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就算顾安长得还行,那她也不会因为游戏或脸就对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生出旁的心思。

即使鹤姜在和周彦行谈恋爱,但平日里向她示好的男生依旧不少。经常会见到托她几个室友给她送信送花送礼物的,至今还没见舞到周彦行这个正主面前的。

林荟和章玉娇每回都是帮她拒了。

章玉娇不止一回骂骂咧咧:“次次找到我们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你们这群惦记姜姜的男生去给周学长送啊,正好还能给他一个下马威,有点危机感。”

字里行间透露着对周彦行的幸灾乐祸。

男人都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的生物,时不时来点危机感,还能让两人感情更好些的。

周彦行止住了言语。

鹤姜说的没错,是他平日总在外忙碌,没多少时间陪着她打游戏。何况,他没玩过游戏。

接下来,他的忙碌只会多不会少。这个叫顾安的,一听就知不怀好意。那一口一个喊得亲亲密密的姐姐,实在难听刺耳得很。

神思不属的周彦行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晚饭结束,收拾好屋子的他回到了侧卧,便拨通了一道通话。

*

这周四下午只有一堂课。

林荟和章玉娇商量着等下要去哪儿,就见班长走了过来,看向没说话的鹤姜。

“鹤姜,辅导员让你去趟她办公室。”

鹤姜皱眉:“我?”

“嗯,就你一个。快去吧,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辅导员办公室和教学楼相隔好几栋楼,章玉娇困得很,想快点回寝室睡觉,就没陪鹤姜走这一趟。

林荟不解的说:“辅导员喊你去能有什么急事啊?神神秘秘的,班长也不给我们透露一点消息。”

鹤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等到了就知道。”

辅导员办公室在六楼,出电梯后拐弯走几步路就看到了没关拢的办公室门。

林荟悄悄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像看到辅导员和一个男的在说话:“姜姜,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鹤姜应了声好,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下一秒看到了坐在辅导员对面的中年男人,顷刻间便明白了这一趟的目的。脸上表情淡淡,丝毫没有看到亲人的欢喜。

“林导,您找我?”

林导是个四十多岁的温柔女性,在一众辅导员中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了。日常请假什么的,都很容易。

“鹤姜,坐。这位鹤先生是你的父亲吧,他找到学校来,说你有半年没给家里音讯了。”

林导神情温和:“老师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鹤姜还没说话,坐着的鹤原就怒不可遏的起身,张口斥责:“鹤姜,你翅膀长硬了。老子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一个不接。要不是来学校,我连你一面都见不到是吧。”

坐下的鹤姜对他的存在熟视无睹,漠然看着身前褐色的办公桌。

鹤原一腔火气涌上来,抬手就想给不孝女一巴掌。

林导见状不妙,连忙上前制止,劝说道:“鹤先生,有话我们好好说,说开了就好了,莫动手。父母和孩子之间,动手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教书十五年,像鹤先生因为孩子找来学校的事例不在少数。

鹤原不好不给老师面子,愤怒的指着鹤姜说:“你看她这样子是能说话的吗,见到她亲爹招呼都不打,不知道还以

为是大街上碰见的陌生人。真是要气死我啊!”

鹤姜笑了,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陌生人,陌生人会见面就无缘无故的扇别人巴掌吗?还有,当初是你先断掉我的卡的,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在B市的我没钱要在怎要活下去。我没用你的钱,你不该感到高兴吗?”

“还是说,你来学校找我,是为了来看看我没有你过得有多惨吗?”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这半年没了苍蝇在耳边嗡嗡嗡,我过得可好了。每天都很开心,比以前开心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