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今天是谁跪啦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好走些,司绾便走地快了些。
司绾的思绪很混乱,口袋里藏着是东西如同烫手的山芋让她不安,也就没有注意到后面的盛蓁,更没有听见盛蓁让她等等自己的话。
突然,司绾的身边拂过了一丝冷冽的风,她眼中是场景发生细微的变化,让她猛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只是等她看向周围,这里便只剩她一人了,就连盛蓁也不见了。
本是旅游胜地,此刻却安静的令人心慌。
青苔阶梯,周遭林木繁茂,幽静的只让人感到一阵寒意,好似和先前变得不一样了。
这时,一丝凉意穿透了她的手心,让她有些恍惚地抬眸,透过层层遮蔽的枝叶,看到天边的阴霾。
雨滴落下,她的眼前逐渐被雨幕变得朦胧,山林好似在这一刻回归了古时的静谧幽深。
司绾的手心触碰不到落下的雨滴,可每一滴雨都穿透了她的身体,带来莫名难受的寒意。
水雾模糊,一道身影浮现,熟悉的面容让司绾心底下意识一喜,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南安。”
然而,那人好似没有听到司绾的话,遥遥看过来的目光只是短暂的停留在司绾的身上,眸中的神色漠然,眉眼间从未见过的凌厉都让司绾觉得格外陌生。
盛蓁手上撑着一把油纸伞,雨水顺着油纸伞的边缘打落她的脚边,沾湿了她身上繁复华贵的绯红斗篷的边缘。
她的眼眸微垂,白皙好看的手微动,手上的油纸伞在下一刻脱手掉落在地,她却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刷,司绾这才发现,这个盛蓁比以往梦里看到的憔悴许多,更加冷漠的神情让她心疼。
司绾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自觉地走到盛蓁的身边,想要捡起地上的油纸伞,可一切虚幻让她什么也触碰不到,只能担忧地看着盛蓁,伸手想要触碰对方时却在反应过来后降在了半空,最后只能无奈放下了自己的手。
眼前的盛蓁虽近在咫尺,可又似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触不可及的感觉令人慌张。
司绾的唇抿了抿,哪怕知道这只是一段虚幻的场景,却还是无法抑制对对方的心疼,便带着几分耐心地开口劝着对方。
“南安听话,这样会着凉的,到时候染了风寒怎么办?”
可她的话音落下,自己先愣住了。
她的语气温柔,仿佛在哄着对方,可话却不对。
平常人只会说是感冒发烧,可她刚才说的却是古人常用的风寒。
似有所感般,司绾怔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破损的衣裙鲜红,似乎和眼前盛蓁身上艳红的斗篷交相辉映着。
她看了许久,才确认自己身上的衣裙并非是染料染红的工艺,而是被大量血迹覆盖了衣服原本的颜色,鼻尖好似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般的样子站在盛蓁的面前,司绾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愧疚,想要将衣裙破损的地方藏起来不让对方看见。
可当司绾的手抓住自己衣裙的那一刻,她听到了盛蓁的声音。
“司绾。”
盛蓁的声音仍旧熟悉,可这一次听到的却好似掺杂着悲凉,伴着周遭冰冷的雨水,一头浇得人心微微颤动。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滞,她们站的极近,司机抬眸,自己的瞳孔深处有对方,然而,对方的瞳孔里并没有她。
不同的时代,那时的盛蓁注定了看不见现在的司绾。
盛蓁再次开口,似喃喃自语,一同淹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太安……”
司绾怔怔地听着,没由来的悲伤蔓延至全身,让她难受的难以呼吸。
这时,雨幕里又出现了其他人。
他们在盛蓁的身后,战战兢兢地看着盛蓁的背影,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过了不知多久,他们看见盛蓁动了,却只是解开了自己身上鲜红的斗篷。
斗篷落地的那一刻,里面着了一袭白衣的盛蓁也随之跪下,身影瘦削,微微弯下的脊梁无人再看见她曾经的高傲。
见状的司绾,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好似有一瞬的停止,撕裂般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其他人看见盛蓁的动作,顿时一惊,一个太监打扮人连忙打着油纸伞上前,焦急开口。
“帝下,万万不可啊。”
那人对盛蓁的称呼让司绾皱起了眉头,等窒息感缓过来,她才垂下眸子思索。
从古到今,从未有任何一个公主有这种称呼。
司绾急切的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看向了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却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规模的随从,不是作为长公主是盛蓁可以有的。
盛蓁本就苍白的脸色带上了一丝冷厉,毫不留情地开口。
“滚。”
无形中散发的威压让人胆寒,上前的老太监更是身子猛然一僵,不敢再上前,更不敢再开口。
盛蓁又跪着往上一步,身影在雨幕中好似随时都会破碎消散。
司绾听到盛蓁再次开口,低喃着,没有了先前的戾气,只余下茫然无措,更有着不知对着谁卑微的祈求。
“太安,你等等我,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脸颊上划落下的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随着盛蓁每一次弯下的脊背,落在了青石的阶梯上,和无数渐起的水花混杂在了一起,如同她藏起了那份最难受的情绪。
听到盛蓁的这句话,司绾的脑海中闪过了她刚遇到盛蓁那会儿,盛蓁便是在她的身后说着这句话。
那时候她也只是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了盛蓁在说完这句话后,眼神中并不是对她的抱怨,而是有着她难以看懂的情绪藏在瞳孔深处。
直到如今,司绾才知道这句话对盛蓁来说,有着何种意义。
生前死后,盛蓁的心上人都没有等她。
只是一瞬间的愣神,司绾再看向盛蓁时,那道身影不知道何时跪至远处阶梯,留给她的只剩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流下的雨水染上猩红,司绾眼眸微眯,窥见了盛蓁膝下的血色。
司绾想要上前去劝一个看不见她的人,可当她想要抬脚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中越来越多的血色,以及那抹远去的背影。
“南安,不跪了好不好?太疼了,你会疼,你最怕疼了……”司绾开口,目光紧紧跟随着盛蓁的背影。
她的话前面的盛蓁听不见,每一次叩拜的动作标准虔诚的挑不出一丝毛病,哪怕脚下淌着血,她也似没有感觉一般。
司绾感觉自己的脸上流下温热的液体,而后又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抚去,眼前雨幕消失,阶梯上的人也不见了踪影,她慌忙间,听到了那个熟悉又担忧的声音。
“司绾,你在看什么?”
闻言,司绾的思绪渐渐回笼,耳畔边再次充斥着人群的喧闹,眼前的盛蓁比幻觉里的盛蓁更是真实,是她可以触碰到的。
刚才的无力和无助在此刻恢复正常,注视了盛蓁许久,似乎生怕对方消失,丝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眼神。
盛蓁见司绾久久不说话可怜巴巴看着她的模样,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伸手轻轻把拥入自己的怀中,小心地轻拍着司绾的背,开口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司绾又哭了呢,就知道是离不开本宫。”
司绾没有在意盛蓁的话,耳垂却微微泛起了红,手拉起盛蓁的手便要下去。
她这次的休假并没有请多久,虽然盛蓁来了这边也没有说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但她们也没有办法在这边耽搁下去了,司绾在下山的那一刻就定好了回去的机票。
等她们下了飞机,司绾便给关玥那边打去了电话,但没有人接。
司绾看着手机屏幕皱眉,再次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一次也等了许久,在最后即将挂断之际,那边终于接通了,可传来的并不是关玥的声音,而是年念的。
“司教授已经休假结束了吗?”
听到年念的声音,司绾眉头蹙得更紧,开口。
“嗯。关玥现在和你在一起吗?她怎么没有接电话?”
那边的年念似乎有些犹豫,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回答了司绾的问题。
“关教授原是不让我跟你提的,怕你还在休假让你担心,但既然司教授休假结束了,那我便也便直说了,关教授和其他工作人员在您离开后的一天后,就在墓里中毒昏迷了。”
闻言,司绾的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着冷静,疑惑道。
“中毒了?”
盛蓁在一旁飘着,听到后思索了片刻,而后对司绾道。
“他们怎么走错路了?你也不提醒本宫关了墓室门。”
墓室里道路错综复杂的她们也是第一次见,怎么可能知道哪条路是对是错的。
司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对电话那边的年念问道。
“人都没事吧?”
年念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回答了司绾的话。
“都已经送到医院治疗了,不过如果司教授现在要找关教授的话可能有点麻烦,因为她还在睡觉,但医生已经看过了,说是缓两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司绾听到人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自己带着盛蓁离开会出事,也庆幸不是致死的毒和碰到其他机关。
她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麻烦年警官了,我明天应该才能回去。”
年念笑了笑,开口道。
“司教授客气了,你到了就直接来医院吧,我到时候把病房号发给你。”
司绾应了声后便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身边的盛蓁,带着盛蓁出了机场。
……
第52章 今天司教授又让女鬼生气了吗
病房里的关玥今早就醒了过来,听到年念说司绾今天会过来时,也只是皱了皱眉,而后有些垂头丧气,担忧着开口。
“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坐在一边给苹果削皮的年念看见她这副模样,笑了声后开口安慰关玥。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这次的意外毕竟没人可以预料到,司教授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
说完,便把削好皮的苹果给关玥递了过去。
关玥也没有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着开口。
“不是司绾,是她身边……”
关玥话音停顿了一下,咽下嘴里的果肉。
“嗯?谁?”
关玥有些心虚,开口敷衍过去。
“你不懂。”
见关玥不愿意说,年念也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像平常审问犯人一样问到底。
关玥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其没有要问下去的打算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像是想去了什么,看着年念,疑惑道。
“你没工作吗?还一直在医院陪我。”
年念神色不变,笑着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上面对两位教授很是重视,特地让我们保护好你们,所以陪你在医院也是我工作上的一部分。”
关玥没有怀疑,啃着苹果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们挺尽职尽责的,替我跟你们领导说声谢谢。”
这时,司绾提着果篮,带着盛蓁来到了医院,按照年念发来的消息找到了关玥所在的病房。
司绾看了一眼守在病房外的两个警察,开口问道。
“我找关玥,她现在在里面吗?”
年念早就打好了招呼,两人认出来人是司绾后,便点了点头,礼貌开口。
“关教授和我们队长都在里面。”
听到年念还在里面,司绾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应了声后推开了门走进去。
抬脚的一瞬间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在忙碌的人群中准确地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盛蓁到底在墓里呆了千年,对新事物总有着好奇,只要没有影响别人,司绾一般也就任由对方活动。
她看着盛蓁一副兴奇的模样,眼底漫上几分无奈,但还是无言耐心地等着对方跟过来。
一旁的警察看到司绾推开门没有走进去,顺着司绾的目光看过去也没有看出她到底在看什么,便带着困惑开口。
“司教授是还要等什么人吗?”
那边对这里好奇的盛蓁终于注意到了司绾的目光,而后飘着来到司绾的身边,撒娇般从后面抱住了司绾,若是旁人能看见,便会误以为司绾的背后背着一个人。
尽管身后如同贴了一块冰,司绾的神色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在盛蓁靠近后,神色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对门口的两人道。
“已经没事了。”
那两人面面相觑,虽然还是有着疑*惑,但司绾已经进去了,他们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觉得刚才有一瞬间变得特别冷。
盛蓁的头埋在司绾的肩膀上,闷声道。
“本宫不喜欢这里。”
说着,她的头微微动下,垂下的发丝带起一阵痒意。
不知为何,司绾在怔愣了片刻后,突然听懂了盛蓁话里的意思。
司绾微侧过头,小声开口安抚对方。
“我没有生病,我也不喜欢。”
那边听到来人脚步声的年念已经站起来,看到司绾后笑着礼貌开口。
“司教授你来了。”
病床上的关玥听到司绾来了后看了过来,但被突然冷下去的空气冻得打了个哆嗦,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一来都冷了几度,还真是去哪都要带着。”
她们并没有听见关玥的自言自语,等司绾把东西放下后,盛蓁飘在关玥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没有理会关玥被冷的打颤。
盛蓁微蹙着眉,思索了片刻,而后得出了结论,对着司绾道。
“只是一些迷药,没有毒。”
听到盛蓁的话,司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司绾找了个椅子坐下,和年念点了点头,客气开口。
“这段时间麻烦年警官了,我们还有话说,恁先去忙吧。”
年念依旧笑得温和,对关玥道。
“那我去给关教授买饭吧,关教授喜欢吃什么?”
关玥早就想和司绾聊墓里的事情了,对着年念摆手,道。
“都行,我不挑食。”
年念走了出去后,司绾便也开门见山地问关玥。
“你们怎么碰到了机关?”
关玥叹息着,又啃了口手里的苹果,埋怨道。
“你们走后,那墓都变诡异了。”
听到关玥说的是“你们”,司绾的神色一顿,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接下来冷静地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关玥指挥着司绾把自己的电脑拿过来,打开后不知道在找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回答着司绾。
“当时我们又意外找到了一个新的墓室。”
闻言,司绾微蹙起眉,道。
“你们找到了新墓室?什么样子的?”
“那个墓室特别大,像是用等比例还原的一座猎场,你也知道,我们肯定是要研究的,就是在想要拿起来研究的时候,不知道触发了哪里的机关,突然就冒出了一些不知名其气体,后面我们就不省人事了。”
说着,关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问问你家墓主人,那东西会不会死?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司绾微微摇了摇头,关玥看见后以为自己没救了,刚瞪大了眼睛,就听到司绾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说是迷药,最多只是让你们睡一觉。”
盛蓁却在一旁神情严肃,开口补充。
“等你们睡着了过了那一天,墓门就关上了,猎场下一次开可就是下一年了。”
关玥虽然听不见盛蓁的话,但还是摸着手上的鸡皮疙瘩,道。
“怎么感觉有人在咒我?”
司绾没有回答她的话,但在听到盛蓁的话后,眼底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说的猎场是什么样的?”
关玥在电脑上打开了什么后,把电脑的屏幕转向司绾,道。
“应该庆幸,我们昏迷前先给里面所有的东西拍了照。”
司绾点开了一张张图片,里面的场景和关玥刚才说的一般,就像是一座被等比例做成的巨大猎场,有着从古到今无法比拟的精致。
她飞快过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一张用木头雕刻的马匹上。
马匹栩栩如生,可见雕刻的人手艺一绝,单是从神态看,那两匹马无疑是难得的汗血宝马。
一座猎场,却独独只有两匹马,只能说明这对某人来说曾有着特殊的意义。
“马是谁的?”司绾看了许久才斟酌着开口问出来。
关玥听到后凑过来看,道。
“谁知道呢,你家墓主人肯定……”
她的话还没没说完,便被司绾抬手捂住了嘴,第一次她没有反驳,但她也清楚盛蓁虽然成了鬼,但她仍旧是尊贵无双的,更不属于任何人的家。
司绾刚想反驳,就听到盛蓁轻笑了声,开口道。
“我和你的马。”
司绾的动作僵了僵,关玥挣脱了她的手,道。
“怎么还不给我继续说,我也没说什么让它生气的话吧?”
司绾眼眸微垂,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沉声道。
“她不喜欢听这些。”
闻言后,关玥便识相地闭嘴了,双手合十对着四周摆了摆,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盛蓁却有些不满,伸手捏着司绾的脸,愤愤道。
“谁给你的权利替本宫做主?”
看见司绾略显僵硬的表情,关玥更不敢提这个事了,尴尬地笑了两声,开口扯开话题。
“你晚上要留下来吗?”
司绾把脸上的手拿下来,面不改色地开口。
“医院晚上要关灯,我就不留下来陪你了,但如果你……”
关玥连忙摆手,道。
“我自己能行,你自己都说了只是一点迷药,再说年念也说了要等我出院,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司绾也没有强求,把资料发给自己后便和关玥道了别。
关玥感受到周围恢复正常的温度,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年念走了进来,买了饭给关玥带过来,道。
“司教授不留下吗?”
关玥打开了盒饭,没好气道。
“哪敢留她啊,别说她讨厌医院了,刚刚我还惹她身边那东西生气了。”
“那东西是什么?”年念问道。
关玥动作一顿,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笑着糊弄了过去。
被司绾带回去的盛蓁还生着闷气,不管司绾怎么哄都没有用,只有司绾一开口便闹脾气般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都说了不需要你自作主张。”
看着盛蓁这样样子,司绾也满是无奈,心里也知道对方是因为当初被强行送离边疆后,接到那人的死讯,这个事在后来成了盛蓁的一个阴影。
司绾温柔地摸了摸盛蓁的脑海后,看着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盛蓁,眼底有着心疼,轻声道。
“别生气了。”
盛蓁却拍开了司绾的手,把头埋的更深了。
司绾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只能拿了个放在床上的小桌子,把电脑放上去后打开了从关玥那边发来的图片。
然而,刚仔细看了几张,还没来得及惊叹工匠精巧的工艺,她便觉得一阵困意突然袭来,电脑屏幕上的图片也停留在了能张拍摄着两只木马的图片上。
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司绾的脖颈,司绾只听到了对方冷哼了声,就顺着对方的动作靠上了肩膀。
模糊间,司绾感觉有一只手在她的身上摸索着什么,最后隐隐约约看到盛蓁拿走了她藏着身上的那只香囊。
细微的电流短路“嘶嘶”声传来,房间里的灯在下一刻暗下,只余窗外柔和的月光投落。盛蓁猩红的眼眸倒映出身旁的司绾,晦暗的情绪让人胆寒。
“当真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司绾想要说什么,可自己连张口都费劲当然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
第53章 今天司教授看见自己的脸了吗
凌冽的寒风在耳畔边呼啸而过,凌乱的脚步声让司绾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的焦急让她开口。
“我不是有意藏你的东西……”
然而,她话音未落,眼前的场景却让她的心颤了下,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攀附上来,令她茫然无措。
远处山脉绵延不绝,脚下的草地没入不远处的林子里,翠绿幽深的林子前,一只被绑着的白狐可怜巴巴地看过来,眼底的惊恐让人心软。
司绾身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哪怕知道这里只是梦境,她还是侧过身子躲开了,紧接着看到那人时身子僵了僵。
盛蓁穿了一身绯红的窄袖衣裙,长发用一只做工精细的发簪绾起,脚上长靴纹样用金丝勾勒,整身打扮尽显干练与贵气,被暖阳衬的多了几分明媚张扬。
一旁的宫女递过来了马鞭,而后恭敬开口。
“殿下,你的马在司将军手上。”
盛蓁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下,目光看向了牵着马的高挑身影,而后没好气地开口。
“真对不住,父皇又让你来了。”
那人神色不变,开口的声音带着冷意。
“公主慎言。”
盛蓁哼了声,拿着马鞭便想上马,那人见状,手疾眼快地伸手想要托住对方。
看见那人的东西,盛蓁并没有领情,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对方的手,瞪了对方一眼,这才踩着马镫,动作干脆利落地上马。
那人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默默垂下了自己的手,缓缓抬眸,却在刺眼的暖阳下,对上了那双带着高傲的漂亮眼眸。
盛蓁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几分傲气地开口。
“司将军,你以为你在小看谁,本宫虽未曾亲临边疆,却并非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公子,诗书礼易本宫样样精通,就连本宫的骑射也是在众多王公贵族中排得上号的。”
那人听到盛蓁的话后,目光从盛蓁的身上移开,开口,冷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僵硬的歉意。
“是臣冒昧了。”
听到对方认错,盛蓁也没有再为难下去,看了看她便越觉得不顺眼,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抬手一扬马鞭,纵马进入猎场。
那人和站在原地的司绾望着盛蓁远去的背影,司绾的眸底闪过一丝复杂,身旁那人却是纵身跃上了自己的马,跟在了盛蓁的身后。
司绾看着她们的背影,她们身下的马匹和墓室里发现的木雕一般无二。
没由来的,司绾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想,盛蓁现在应是在生气她藏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想到这,司绾眼眸微垂,眼底情绪不明,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前面两人的身影逐渐变小,直到林子彻底掩盖了她们的身影,司绾这才抬脚走去。
司绾的脚刚走一步,周身便出现了无数树木,天边暖阳落山,残阳的余晖洒落,犹如一片火烧,她的面前再次出现了那两人的身影。
她们微眯着眼看着司绾的方向,同时拉弓,箭头闪烁着一抹冷光。
下一刻,凌厉的破风声传来,两支利箭与司绾堪堪擦过,司绾的身后响起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盛蓁身旁的那人神色恭敬,对着盛蓁作揖,开口。
“恭喜殿下。”
看着她仍旧不卑不亢的神情,盛蓁眸子深处不知闪过了什么,没有回答她的话,翻身下马,走向司绾,又越过司绾。
司绾回头看过去时,盛蓁刚把地上被射中的白狐提在手里,而后看向那人,道。
“你当着真以为本宫眼瞎了吗?你我就算同时拉弓,我的力气也不可能大过你,刚刚分明就是你的箭快。”
听到盛蓁的话,那人神色微变,接着便看见盛蓁拔下了那支箭,再次开口道。
“你也不用因为本宫的身份哄本宫,本宫的箭上刻了字。”
盛蓁的话音落下,司绾顺势看向了盛蓁此刻手里的箭,沾染了血迹的利箭上空空如也,只是一支普通的箭,并不是盛蓁的。
见那人还不动,盛蓁眉头轻挑,道。
“怎么?你的东西还指望本宫帮你拿回去?”
看见盛蓁略显不耐烦的神情,那人这才翻身下马走过去,接过后,对盛蓁开口的声音依旧冷淡。
“臣谢过长公主殿下。”
头彩被别人抢先一步,盛蓁也并不在意,道。
“今日若不是本宫在场,你和本宫那些皇兄皇弟比试,这白狐指不定要让给他们,你征战多年,谁心里不清楚他们可比不上你,别人还不是碍于他们对身份恭维他们。”
盛蓁的话带着几分洒脱,此刻的神情比往常更是令人惊艳,身前身后的一切好似都沦为了她不足一提的背景。
突然,枝叶簌簌作响,诡谲的气息袭来,让那人顾不得避讳,一把抓住了盛蓁的手腕,神色猛然沉下,眸子深处漫上凌厉的杀意,谨慎地观察着周围。
看见她这副样子,盛蓁眉头微蹙,也知道大概是出事了。
两支利箭不知从何处射出,直逼她们,那人也反应极快,带着盛蓁避开了利箭。
刺客……
盛蓁看着那两支利箭,瞬间反应了过来,看准头,来人箭术不弱,而且她们并不知道到底来了几个刺客,武功高低也不清楚。
思索间,陷入黑暗的林子出现几道黑影,盛蓁身边那人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低声对盛蓁开口。
“殿下莫怕。”
说完,往盛蓁手里塞了什么。
看着陷入缠斗的几人,盛蓁清楚自己不能上去添乱,摸着手里用于传递信息的信号弹。
由于并不熟悉这些,盛蓁独自摸索了片刻才成功放出。
绚丽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她们此刻却没有心思观赏这些。
听见烟花炸响,蒙面的几人显然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找错了人,但攻势却越来越狠,仿佛不要命的死士要致人死地。
本就敌众我寡,那人身上又只带了一把软剑,几番下来双方都没有讨到好处,都多多少少见了血,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盛蓁见状,拉弓对准了他们,强装出冷静,冷声开口。
“禁军很快便会找来,快些离开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盛蓁威胁的话,几人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面面相觑了片刻,最后也只能不甘地隐入林子深处。
等确定那些人离开后,盛蓁紧绷地神情才稍稍松懈,看到那边受伤的人,急忙跑过去想要扶住对方。
但那人眸底涌动着杀意,夺过了盛蓁手里的弓箭,拉满后,几支箭同时射出。
利箭破风而去,擦过的枝叶落下,紧接着是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
盛蓁愣了一下,听到那人冷声开口催促她。
“殿下,只需留下一个活口便可。”
回过神来的盛蓁看了看那人身上的伤,而后沉默地点了点头,扶着对方到一棵树下坐下后,这才提着对方染血的箭朝着箭射去的方向走去。
等盛蓁处理完回来,尽管强撑着,但她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
那人抬眼看过来,开口。
“殿下未曾见过死人,是臣对不住殿下。”
话音落下,一道惨白的光划破天际,闷雷炸乍响后,淅淅沥沥的雨落下,空气中的血腥气被潮湿的土腥味掩盖。
盛蓁被雨水淋湿了衣服,冻得她打了个冷颤,但还是急忙跑到了那人的身边,抱怨着开口。
“都伤成什么样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靠近了看那人身上外翻的伤口,盛蓁的脸又白了几分,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或许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盛蓁愤愤开口。
“钦天监那群老头是吃干的吗?!推演的结果一点都不准,还说什么这几天天气极佳,真是废物……”
盛蓁的话还未说完,自己的肩头一沉,等她看过去时,只见神色冷硬的那人此刻皱着眉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人平时就极为恭敬疏离,能让这人忘记了规矩的显然不是因为身上那几道皮外伤。
盛蓁查看过后,神色一变,喃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