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对象总想掘我墓 五不柳 19626 字 2025-05-11

第41章 今天司教授害羞了吗

窗外的微风带来的闷热不敌盛蓁身上的阴寒,都被化为了阵阵带着凉意的风。

盛蓁微蹙起眉头,疑惑着重复关玥话里最后几个字。

“精神病院?那是什么?”

她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司绾。

“你病了吗?”

说着,盛蓁凑近司绾,手放在司绾的额头,直到确认司绾没有发烧后,松了一口气,而后没好气地看向关玥。

“这人怎么咒你?”

司绾没有时间回答盛蓁的疑问,脚步微微后退,和盛蓁拉开了些许距离。

但她对于关玥突如其来的,没头没尾的话,她皱着眉思索了半晌,才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中,知道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想到这,司绾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盛蓁,这个“罪魁祸首”还在担心她是否生病了。

无奈,司绾轻叹了口气,神色恢复如往常一般,开口解释。

“关玥,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还是希望你要相信科学。”

听到司绾的话,关玥脸上的担忧并未减去半分,开口反问着司绾。

“司绾,现在这些话,你自己还能信吗?你要是还能信,以你的性格,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听到关玥的话,司绾微垂下的眼睫微颤,她的手也被身后的鬼握住,十指相扣的亲昵,明明带来的温度极为冰冷,她此刻却觉得尤为烫人。

盛蓁似乎是觉得关玥的话有趣,抬手微微掩唇,闷笑了声,听起来极为愉悦。

“司绾,你信吗?”

司绾沉默着,盛蓁的出现,早已经打破了她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关玥对听的反问,她自然想要摇头,可她承认之后,所有都无法解释,也难以解释,包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盛蓁。

想到这些,司绾便觉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抬手揉了揉眉心,斟酌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一个可以让关玥信服的回答。

最后,司绾抬眼看向她,只能坦白开口。

“我不信。”

司绾很清楚,关玥的学识和自己不相上下,要想完全瞒过她,除非说得慌天衣无缝。

闻言,关玥的神色猛然一变,接着便听到司绾冷静的继续开口。

“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出现了。”

关玥皱眉,脑海中仔细回想后,开口。

“那时候,墓穴的位置还没确定。”

“但本宫已经被惊扰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本宫是鬼,难道就聋了吗?”盛蓁撇了撇了撇嘴后,开口时带着几分恼怒,似乎又想到了吵醒自己的那几人。

周围的阴风阵阵,枝叶簌簌作响的声音在这份莫名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

关玥感受到后这阵阴风变强了后,小心翼翼地问司绾。

“它现在在这里吗?”

司绾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头。

关玥微抿了抿唇,她并不是怕鬼,而是怕司绾因此受到伤害。

但关玥看了房间一圈,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看到司绾垂下的那只手虚握着什么,她才好似反应了过来。

她只是爱开司绾玩笑,但此刻也没了这个心思,勉强把自己的目光移开,而后询问。

“那它,是墓里的谁吗?”

然而,关玥没有想到,司绾接下来的回答虽然变得更加坦然,可还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墓主人。”

听到“墓主人”这个词,关玥的动作一顿,想起了这些天对墓葬的挖掘,这跟在人家主人面前蹦跶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关玥觉得背后一凉,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在墓穴上拜三炷香。

“那……是千年的厉鬼?”

关玥说着,便想起了自己回来前,那个跟疯子一样的马半仙最后对她说的话。

关玥的话音刚落,自己看不见的鬼就跟要同她开玩笑一般,窗外吹的风声变得如鬼嚎般。

司绾见状,制止了盛蓁的行为,怕关玥又想出什么,便开口解释。

“她是千年的鬼,但不会伤人。”

最后一句像是刻意强调一般,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偏心。

虽然司绾说得肯定,但关玥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我听遥遥那孩子说,她那二叔疯了,和这个墓主人是不是也有点关系?”

司绾想起了那天看到口吐白沫的人,下意识地先安抚身旁的盛蓁,随后才淡声开口。

“是他拿了她的东西。”

听到后,关玥这才松了口气,道。

“那应该是他罪有应得。”

说着,关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

“这么说,墓门是它……墓主人亲自开的吗?”

盛蓁轻呵了声,道。

“若非本宫大发慈悲,你们连墓门都还没进就必死无疑。”

司绾听到盛蓁故意放出的狠话,嘴角噙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被关玥注意到后,轻咳了声,收敛了刚才不经意露出的笑意,只是手握得更紧了些,对关玥道。

“日后小心些,不要碰坏她的东西,她就不会生气了。”

听司绾这么说,关玥便也以为这是一个大方且善良的鬼了,便也暂时不担心鬼会害司绾这个事了。

关玥放心下来后,高度的紧张松懈了下来,拍了拍胸口,道。

“差点以为你被厉鬼缠上了,我还专门给你找了张黄纸画了个符给你应应急来着。”

司绾蹙眉,抬手扶额后,道。

“这倒也用不着。”

关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道。

“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不等司绾反应过来,关上了门。

关玥向来如此,司绾也没有在意,刚想转身时,门再次被打开,便看到关玥探出了个头,对她道。

“对了,黄符在眼镜盒子里,是画的有点丑,但大概也没什么用,你就当给那位墓主人拿着玩吧,我们连吃带拿人家东西也怪不好意思的。”

司绾应了声后,回到了电脑前,打开的屏幕上是刚才暂停的视频。

她的手刚想要点下继续,却在瞥见那道身影前隐隐出现的另一道身影时,动作猛然一顿,而后才点下视频,随后视频动了不过几秒,又被司绾点了暂停。

屏幕上的画面在一个刚好的时间里,那两道身影变得明晰。

不自觉的,司绾将自己带入了盛蓁当时的视角。

陌生的环境,衣摆被刮蹭的残破,目光移到了自己手中紧紧握着的剑,锋利的剑刃上,倒映出她抿着唇,装出的一副凶狠的模样,却忽略了自己因为紧张额头冒出的冷汗。

突然,房门被破开,昏暗消失,她的面前落在了一道高瘦的影子。

她抬头,来人携了一身风尘,身影背着光,让她看不真切对方的容貌,还未辨认出来,便先听到那人沉着声音,带着冷冽开口。

“沉救驾来迟,请长公主恕罪。”

一字一句里,似带着几分愧疚。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紧张的神经才松懈下来,起身,却忘了已经麻了的腿,不小心一个趔趄,被身前的人手疾眼快地扶住。

她借着里,撇了下嘴,道。

“本宫以为,你不来了。”

“殿下说笑了。”那人已经放开了她,姿态恭敬疏离。

这时,一旁盛蓁的的声音让司绾从自己的思绪里脱离出来。

盛蓁的手捏着关玥传说中要对付她的黄符,看着上面用红笔随意画出的潦草字迹,不仔细看的话和电视里的鬼片的黄符挺像的,只不过这个画出来也是给个心理安慰。

那张薄薄的纸透着光,让人越发觉得是关玥情急之下随便找来糊弄的。

盛蓁嗤笑了一声,道。

“你的那个同僚也知道是在本宫的墓里连吃带拿,就给本宫画这个东西打发,也不会给本宫上供点糕点吃食,好不懂事。”

司绾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对方时,神情突然覆上了一道阴影,接着是盛蓁凑近她时,近在咫尺的脸。

盛蓁笑了声,食指推着金丝眼镜,帮司绾戴好,而后看着司绾的模样,好似极为满意,捧着司绾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笑道。

“本宫才发现,你真的适合这个,倒是把你那吓人的煞气给掩饰了。”

眼前的容颜清晰可见,比梦里更是明艳动人。

没有度数的镜片后的眼睛微微闪躲着对方的目光,似乎为了更好的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司绾坐在椅子靠后,手抬了抬眼镜。

司绾的眸光淡漠,似乎对什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如带着刺的,不可靠近的花,但偏偏这样的司绾最是让盛蓁怀念。

盛蓁的脸上带着笑,司绾退一寸,自己便近一寸,直到把对方逼得退无可退,她才开口。

“当年,你就是这样看本宫的。”

气息打在对方的肌肤上,可却暧昧的让人脸红。

司绾偏开自己的脸,微微咬了咬下唇,眼底不知闪过了一丝什么情绪,开口。

“殿下,离得太近了。”

听着司绾疏离的话语,盛蓁好似早已经习惯了,在司绾没有看见的角度,盛蓁白了她一眼,端庄不再,更多的是玩味戏谑,还带着几分委屈。

“本宫每次拉你的手,也没见你拒绝。”

司绾刚想反驳是盛蓁强硬拉的,可又觉得有几次是自己主动的,便觉得有些理亏,便思索着换了个话题。

“刚听你说你想吃东西,是饿了吗?”

鬼自然不会饿,也不需要吃东西,但司绾也没有养过鬼,便总觉得盛蓁这个鬼是不一样的。

盛蓁倒真的被这个转移了注意力,靠近司绾的动作不进不退,依旧惹得眼前人耳垂微红。

司绾看着盛蓁认真想了想,而后听到盛蓁开口。

“那司绾做好就烧给本宫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犹如春风拂面般,让人不忍拒绝,更何况,这时司绾主动提出的,虽然司绾此前并没有说过要自己做。

……

第42章 今天司绾会听女鬼的话吗

原本到点要睡觉了的司绾,在听到盛蓁过于霸道的话后,无奈走下楼,跟民宿的老板借了厨房。

在借的过程算不上顺利,当时的老板娘看着她的神色古怪,就连司绾说了什么也好像没有听见,直到司绾又礼貌地重复了一遍,老板娘才神情古怪地点头,嘱咐司绾。

“你要快点,我们今晚有仪式要做。”

司绾客气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询问对方所说的仪式到底是什么,开口。

“麻烦了。”

老板娘似乎并不待见她,连忙摆手,小声抱怨道。

“你们这些文化人,整天也不知道搞什么,非得搞出些脏东西让俺们也跟着不得安宁。”

司绾并没有听懂那人最后说的方言,索性也没有理会。

盛蓁虽然也听不懂,却听出来了那人说的话绝不是什么好话。

这里没人看得见盛蓁,那能骂的就只有司绾。

宽大衣袖下的手攥紧,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狠戾,阴冷的狂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席卷而来,吹落的枯叶如一场凄凉的雨。

诡谲的压迫感即将降下时,一只手抚上了盛蓁的头,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开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不生气了,我的南安不生气了。”

闻言,盛蓁的身子猛然一僵,怔愣着转头看向司绾,厨房里蒸腾的雾气氤氲了对方的容颜,但对方嘴角那抹笑意她却是最熟悉的。

那是她,用了数个月,对方的脸上才有了些许笑意。

司绾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盛蓁称呼的暧昧,只是习惯性的想要把盛蓁哄好。

直到盛蓁盯着她,开口的声音微微颤抖时,她才反应过来。

“你叫我什么?”

司绾猛然间愣住,她不知道自己无意识下对盛蓁的称呼为何如此亲昵,立马想要开口道歉。

但司绾开口还未说出口,唇上便一凉,盛蓁的指尖轻抵她的唇间。

清冷的月色透过玻璃洒落进来,穿透氤氲的热气,落在盛蓁的身上,让那双漂亮勾人的眸子深处好似藏着万千星辰。

盛蓁张口,神色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盛蓁只是微微摇头后,眼中爱意甚藏,开口。

“我不听你的道歉,日后,你便唤我南安吧。”

司绾想开口说这不太好时,似乎是看透了司绾要脸的礼貌,盛蓁抵着司绾唇间的手该为了捂住,微仰着头,再开口时带上了几分高傲,语气更是不容拒绝。

“司绾,你知道的,违抗本宫命令的后果。”

司绾:……

她神色微动,其实她还真不知道盛蓁一直以来威胁她的后果到底是什么,作为一只鬼,而她作为一个怕过的人,盛蓁如今能做到也不过是天黑关她的灯,扮鬼故意吓唬她。

想到这,司绾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面前的人苍白的脸似乎带上了几分红晕,没好气道。

“南安南安,本宫就要听你叫南安。”

司绾知道,盛蓁的字就是“南安”,在古时,这也算一种关系过密后的亲昵叫法。

所以司绾刚才才有所顾忌,但听着盛蓁不管不顾般霸道的话,让此时的司绾心底仿佛被羽毛轻抚过,留下一阵莫名的痒意,下意识的,她开口顺着对方的话。

“南安。”

声线似高山上的潺潺流水,带着凉意的清透,让那两个字都仿佛变得自然而然。

听到司绾妥协,盛蓁的脸上的红晕仍未消失,只是神色间带上了得意,似乎很喜欢司绾叫自己的小字。

司绾叹了口气,没有再执着纠结这对还是不对,抬手把对方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而后移开目光,看到烧纸柴火的灶台,这才想起了她们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想了想,问着一旁的盛蓁。

“那……你饿了吗?”

盛蓁微微抿唇,脸上的红好不容易消下去,撇了撇嘴道。

“饿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和司绾撒娇一般,和先前那个霸道的盛蓁好似不是一个鬼。

司绾微微勾唇,在盛蓁瞥见又要过来堵住她的嘴前,小声叮嘱了对方一声。

“别闹了。”

盛蓁应了声后,便“安安分分”地不再捣乱。

司绾忙碌的时候,盛蓁也并未嫌弃厨房里的油烟重,只是觉得吐槽过厨房小,被司绾回了句比不上长公主府的厨房后,安静了一会儿。

她一直跟在司绾的身旁,温柔地注视着司绾的一举一动。

“煮面吗?”

盛蓁看着司绾放了把面条下去后,偏头傲娇开口道。

“本宫不想吃。”

闻言,司绾的动作并未停止,微垂的眸子深处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宠溺,缓缓开口。

“那,我替你吃吧。”

盛蓁撇了撇嘴,偏过的头重新看向了司绾,愤愤开口。

“司绾,你好大的胆子,敢饿着本宫。”

盛蓁身为鬼,不会饿,也吃不了东西,自然也闻不到味道,只是想要逗逗司绾。

不知道为什么,司绾总觉得和盛蓁的拌嘴在此刻有种别样的温馨,藏在胸腔下的心脏更是无法抑制的跳动着,让司绾一刻刻意模糊的情感好似清晰了一分。

然而,在意识到这个后,司绾的动作却是一顿,灶台火光明灭间,让她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意味不明。

盛蓁的手在司绾的面前晃了晃,不满道。

“司绾,煮东西不要分神。”

盛蓁的话音落下,司绾也回过了神来,只是看着眼前是盛蓁,眼中神情闪烁。

司绾看着盛蓁披散是长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身后摸向了口袋里一直被她随身携带的那只发簪。

玉簪的质地依旧温润,被她带了许久,好似多了几分温度。

在已经清楚知道这就是梦中那位将军送给盛蓁的信物后,司绾依旧没有还给盛蓁,反而存了私心常常带在身上。

司绾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私心原来不可控制,唯独对待盛蓁的事,她虽不想承认,但也知道自己很难冷静。

她的手摩挲着玉簪,思绪再次飘远。

司绾想,可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自己也因这跟发簪遭了报应,竟然对盛蓁出现了别样的心思。

这时,厨房外响起了脚步声,一股血锈味飘荡在空气中,原本已经寂静的外面,突然变得喧闹。

闻到血腥气,司绾的眸中闪过凌厉,被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遮掩了大半。

刘遥遥端着一个碗走进来,在看到司绾的那一刻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司教授?”

听到声音的司绾看向刘遥遥,然后刘遥遥就看到了司绾准备盛面的手。

刘遥遥看着司绾氤氲在热气中依旧淡漠的脸,沉默了片刻,而后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您是在做宵夜吗?”

司绾的神情不变,微微点头后,从善如流地开口道。

“嗯,饿了。”

说着,余光便看了看飘到了刘遥遥身边的盛蓁,而后垂眸对着已经盛出来的面条思索怎么让盛蓁吃下去。

这时的盛蓁往刘遥遥手里拿着的碗看了看,把猩红的眼眸映的更红,嘴角勾起的笑意阴寒,目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了外面,冷笑道。

“什么畜生血,这也想对付本宫。”

刘遥遥没由来地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让她的端着东西的手抖了抖,疑惑嘀咕着。

那边的司绾听到盛蓁的话后,她的目光从手里的面移开,这才看向刘遥遥手里的东西。

白色的瓷碗外边,是不知道什么的血渐到了上面。

“你拿着的……”司绾蹙着眉开口。

刘遥遥还在思考哪来的风迎面吹来时,听到了司绾的话,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急忙开口解释。

“哦哦,这个啊,是我刚来的时候找你们的时候,婶子让我拿进来的多余的黑狗血。”

“让你拿进来?”

刘遥遥点头,司绾的眼眸却微微眯起,余光瞥向窗外,外面躲藏的人影顿时被她冷冽的目光吓对一激灵。

司绾想起了自己借厨房时,那位老板娘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可还是借给了她,现在结合刘遥遥拿进来的东西,她也大致猜出了,应该是有人怀疑鬼在她身上,正愁没有机会接近她,这才不情愿地借了地方。

思至此,司绾的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眼睛看向盛蓁,带着几分担忧,直到看见盛蓁对着那碗血毫不在意的模样才放下心来,便听到刘遥遥继续开口。

“是因为婶子非说民宿最近闹鬼,就花钱请了马半仙来驱邪,但是你们也看见了,那个骗子今天被警察带走了,本来我也以为办不成了,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直接用那个骗子说的方法,杀了只黑狗取血到处泼。”

说到最后,刘遥遥的话变得无奈。

听到后,司绾大致也猜出来了现在外面在做什么,也知道了外面嘀嘀咕咕的人大概是在蛐蛐她。

司绾的神色恢复如常,端着的面也被放到了一旁,开口。

“那你是专门过来跟我们说这个事吗?”

刘遥遥摇头,神情带着几分为难,道。

“是因为我听到他们商量着要把黑狗血也泼在了墓地上,我阻止了也没有用,就想过来告诉你们过去看看。”

闻言,司绾的神情带上凝重,冷冷开口。

“真是胡闹。”

光是这个闹鬼的便没有任何依据,更何况平时盛蓁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也从不主动引起一些奇怪的动静。

但这么肯定是在她所住的民宿闹鬼,还要故意指引别人到古墓上泼血,怎么看都像是针对她,那就只能是有人故意而为。

这般想着,司绾眸子深处寒意更甚,脑海中闪过了今天马半仙盯着盛蓁时的诡异行为。

……

第43章 今天女鬼生气了吗

种种意外,让司绾意识到了今天晚上是注定睡不了觉了。

等司绾带着人到古墓挖掘的地方时,那里已经被围满了人,月光惨淡,篝火的焦炭味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不顾劝阻的村民们不仅让警察们为难,也增加了考古人员的工作量。

关玥大半夜被薅起来,本就不满,此时看着陵墓上面围着的人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火堆,大晚上看着像极了在进行某种邪教活动。

她看了看那边,带着几分嫌弃地踢了踢地上沾血的泥土,皱着眉没好气地开口。

“这是在做什么?他们手里泼的是什么,怎么腥气这么重?”

跟来的刘遥遥在一旁小声地开口,回答了关玥的问题。

“黑狗血。”

听到后的关玥困意全无,眉头狠狠皱着,抱着手白了一眼那边疯狂的人撒血的人,讽刺开口道。

“这是跟哪个电视剧鬼片学来的,真有鬼他们也看不见。”

说着,关玥看了看司绾,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对司绾问道。

“那个什么,墓主人没事吧?”

司绾把目光从那些人的身上收回,淡声开口。

“她很好。”

司绾说完,盛蓁的手便又握上了司绾的手,自然而然的亲昵已经让司绾彻底忘了挣开。

“应该是那个半仙让他们搞的,虽然现在估计还没从局子里出来,但前不久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闹鬼,最后逐渐传成了鬼是墓里出来的。”

关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瞥怕眼司绾,小声道。

“那确实是。”

司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这个问题刘遥遥也没有刻意留意过,被司绾这么一问,她当即回忆起来,而后犹豫着开口。

“好像是从司教授您上次从我家离开后的一天里,村里突然就传的沸沸扬扬……”

说到这里时,刘遥遥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

“我每次从村里出来到这边,撞见了好几次那个骗子在不同的人家里举行驱邪仪式,隐约听见那个骗子在谈论墓里的事情。”

听到刘遥遥的话,司绾已经可以确定,马半仙在故意引导村民,让村民误会,从而让她身边的盛蓁不受控制,把盛蓁从她的身边逼走。

宋妍皱着眉,问道。

“教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么多人,就算是按聚众闹事抓了,他们也不会引以为戒,反而会更加猖狂。

司绾思索了片刻,而后冷静下来,漠然看着他们,冷冷开口。

“不就是泼泼血吗?让他们泼,只要不偷溜进墓里就行。”

盛蓁飘在司绾的身边,抱着手,神色淡漠地看着那些举止诡异的村民,开口道。

“地面上的事本宫管不着,墓里的事本宫才做决断。”

说到最后,声线变得冷戾,寒风凛冽,火星子飘荡在半空后熄灭。

司绾在一旁,听出了盛蓁话里的意思,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盛蓁,而后眸底一寒,对着刚走过来的还未开口的年念沉声开口。

“有人下去了。”

年念看到司绾冷厉的神情时顿了顿,而后才蹙着眉疑惑开口。

“司教授,什么人下去了哪里?”

司绾的唇角抿直,目光看向了唯一下墓的洞口,冷声道。

“墓里。”

听到司绾的话,其他人脸上闪过诧异,宋妍犹豫着道。

“不能吧,他们胆子真的这么大吗?”

年念却在听到后,神色变得凝重,道。

“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如今还是半夜,他们又故意到这边闹,我们带来的人手也没有那么多。”

简而言之,他们也有可能没有注意到。

年念看向司绾,疑惑道。

“可司教授是怎么这么断定的?”

司绾没法解释自己身边有一只女鬼的事,这时的关玥看出了司绾的为难,上前推着年念催促道。

“这你就别管了,司绾自然有自己的办法知道,你再不让那些人离开,我们可不能保证那个私自下墓的人是死是活。”

年念的脸色微变,道。

“你*们要在这么晚下去?”

“墓里本来就是黑的,白天晚上都一个样,害,这你就别管了。”

年念思索了许久,而后道。

“但我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

司绾转头看向宋妍,道。

“快准备好东西,人手不用太多,我们几个就够了。”

宋妍应下后,便和刘遥遥去准备东西了。

然而,对于司绾的决定,盛蓁并不乐意。

“司绾,一个贪婪的人值得你救吗?”

司绾的眼眸微敛,眼中情绪不明,道。

“南安,说实话我并没有救人的心,只是不想你的东西被别人擅自破坏。”

司绾算不上什么圣人,救人这种事本来就不是该她来的,更何况下去的人不言而喻盯上的是盛蓁的陪葬。

她们这些考古人,最是厌恶这样的人。

听到司绾的回答,盛蓁才稍稍满意,可还是冷着眸子,神情高傲着道。

“本宫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答应在出来后和本宫去一个地方,无论千年过去在与不在。”

“什么地方?”司绾问道。

可无论什么地方,历经千年之久,哪怕还存在于世间,也早已经或多或少发生了变化。

可这话是从盛蓁的口中说出的,不免让司绾心下微动。

自从盛蓁来到她的身边,盛蓁所表象出的样子,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鬼,唯一的念想也只是那位将军。

所以,盛蓁所说的地方,极有可能与那位将军有所关联。

想到这,司绾的手微微攥紧,掌心的疼痛让他暂且忽略了钝痛的心脏,再看向盛蓁时,眸中泛起的波澜依旧有着连它自己都看不透的情绪。

司绾知道,她可以不答应盛蓁,可这样,她们进入墓里,也极为有可能永远找不到人。

“寺庙,那里有本宫藏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一位什么都不缺的长公主去藏?

司绾看着她,最后还是扯出了一抹笑意,道。

“好。”

她话音落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一道人影来到她的身边,被她偏身躲过。

“躲什么啊?这不是看你神神叨叨,好心给你驱驱邪。”

司绾冰冷的目光顺着那人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抬手按住了将要发狂地盛蓁,开口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向这边靠近的任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都听了那个什么半仙的话,想用这些办法驱邪,但你们连鬼影都没有见到,就断定有鬼从墓里出来,聚集在这里大肆点燃火堆构成故意纵火,还到处泼血的行为在法律上损害了公民人身安全,是要坐牢的。”

村民们听着司绾说了一堆,虽然都听不懂,但是听懂了最后一句,让他们这些手里还拿着血准备泼的人面面相觑。

“我们看见了,就在你身边!”有人神色愤怒地指着司绾道。

司绾的神色依旧不变,指着她的那人不知为何感到心虚,气势也弱了下去。

“我希望你们相信科学,但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鬼在我身边,指出来她在那,不然我必定按故意污蔑指控你。”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听说,听得最多的也是从马半仙嘴里说出的话,真正的鬼他们根本没有一个人见过。

他们开始犹豫,可还是有人硬着头皮继续指向司绾。

“不就在……”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突然感受到脸上一片黏糊,惊呼道。

“你做什么?!”

往他脸上糊血的人神色惊恐,开口的声音却极为阴森可怖。

“不是在找我吗?”

看到他诡异的行为,其他在他身边的人立马散到一旁,恐惧尖叫地把手里剩下的血泼向他。

“鬼附身在他身上了!”

那人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上被泼满鲜血,浓浓的血腥气让他有些崩溃。

司绾的余光看了看身边的盛蓁,盛蓁对她笑了笑,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关玥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怕司绾一个人吃亏,立马又把年念拉了回来,瞪了眼他们,随后看了看晕倒在地上被泼了满身血的人,抓着年念的手紧了紧,而后愤愤开口道。

“你们互相泼血我们管不着,但你们做的这些已经妨害到我们的工作,就是在妨碍国家。”

“胡说八道!”

他们绕过了地上躺着的人,有人嘴硬着,反驳道。

“俺们给你们驱邪都是好心,怎么连这个都有错吗?”

面对他们地厚颜无耻,关玥气得肺疼,指着他们道。

“但凡你们多看点科学电视,还至于这么封建迷信?!还把人泼成这样。”

司绾拦下关玥,眸底深处带着无尽寒意,面对数十人气势丝毫不弱,有理有据的开口道。

“我们不知道你们手里的东西是否携带病毒,完全可以状告你们故意伤害。”

说着,司绾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镜带着无尽的寒意,无意间流露的压迫感让人心悸。

司绾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他们,开口。

“你们先前对我的污蔑现在看来我也没有理由放过你们。”

年念在一旁笑得温和,说出的话配上她那一身衣服,让人顿时丢掉了手里的东西。

“故意伤害啊,妨碍国家公务啊,诽谤他人,这些加起来罪可有点大,但各位请放心,我们警方作为公平正义的代表,必定不会漏抓在场进行这场组织的每一个人。”

听到年念的话,村民们的手抖了抖,想要辩解,可刚才的事实又证明了司绾身边没有鬼,这让他们理亏的不知道说什么,便想着打感情牌。

“这里有鬼,你们作为警察不应该先保护俺们吗?”

司绾声线冷淡,反问他们。

“什么鬼?”

没有想到司绾不认,他们当即指着地上躺着的人。

“你们刚刚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关玥冷笑了声,道。

“你们可真是无理取闹,泼了别人一身血,还污蔑人家是鬼。”

他们面面相觑着,小声讨论着地上那人突然发疯病的概率。

关玥这才走到司绾的身边,侧身小声开口。

“刚才我和年警官过去洞口看过了,那里确实出现了人为破坏的痕迹,只是还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有人下去了。”

“不论怎么样,我们都要下去看看。”司绾道。

为了避免有人故意毁坏带着文物,对于司绾的话关玥是赞同的。

关玥朝年念点了点头后,年念继续笑着开口。

“现在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在刚才,我们发现有人私自下了古墓,你们只要告诉我们是谁,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

第44章 今天司教授会死吗

面对年念问出的问题,村民们面面相觑着,周围再次吵闹起来。

“啥子?”

“就那鬼地方,俺们怎么可能下去?”

见没人承认,年念也有些为难,毕竟他们并不清楚这个村子里的人,也没办法在短时间里排除出来到底是谁私自下里墓。

盛蓁撇了撇嘴,在司绾的耳边带着几分不悦地开口。

“是个很讨厌的人。”

听到盛蓁这么说,司绾也清楚了那人应该是盛蓁见过的,当即把这些天里见过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司绾的目光冷冽,扫过众人,似乎想要从中找出那个让盛蓁如此厌恶的人。

众人接触到司绾看过来的目光,没由来的胆寒后,吵闹的声音也小了下去,接着便听到司绾冷冷开口。

“那是谁带你们来的?”

作为一切源头的马半仙还在警局里,暂时没有办法出来作案,而能聚集这些人的必然是在他们当中有一定话语权的人。

“对对,我们倒要看看是哪个,让他出来。”关玥愤愤开口。

被问到这个,村民们这次倒是可以回答出来了,前面的人回过头叫着某人。

“老金,金老哥……”

他们接连叫了几声,然而他们口中的人都没有出来,也没有看到刘金的身影,便有人抱怨起来。

“怎么回事,刘金那货去哪了?”

“合着这货把我们大半夜把我们叫过来,自己先跑了。”

听着再次陷入吵闹的人群,司绾几人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刘金是谁?”司绾神色冷静,开口问道。

现如今,她们只能确定这个所谓的刘金不在这里,而费尽心思半夜聚集这些人来这里分散警方的视线,那这人便不可能是临阵脱逃,十有八九人已经在墓里了。

想到这,刘遥遥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开口回答了司绾的话。

“就是那晚到我家前,在这片地里遇到的金叔。”

盛蓁冷哼了声,血色的眸子往洞口那边睨了眼,深处闪过一抹嫌恶,靠在司绾的肩膀上,似乎又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冷笑道。

“这样的人,真该千刀万剐,真讨厌你们现在的法律,畏畏缩缩的。”

盛蓁的话音落下,阴风再一次扫过,让众人再一次慌张起来,生怕鬼再一次出现,纷纷把各自身边的警察挤的险些摔倒。

司绾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般看着盛蓁,这才让盛蓁的气稍稍消了下去。

关玥皱着眉,暗骂了声后,对司绾道。

“司绾,你认识这人吗?”

司绾抿了抿唇,冷声道。

“见过,不认识。”

关玥对司绾的回答倒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觉得这次提及的这个人真该死,也怨不得司绾用这语气,而后她便看向了刘遥遥。

刘遥遥会意后,走到关玥的身边,小声开口提醒。

“关教授,那天你也见过的,金叔他带头说我们破坏农作物的。”

关玥知道是哪个后,嗤笑了声,没好气地开口。

“怎么又是那个傻……”

关玥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刘遥遥和宋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关教授,别彪脏话,注意一下形象。”宋妍有些无奈地笑道。

关玥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其他人,扒拉开她们的手,尴尬地咳了两声,开口转移话题。

“既然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下去把人抓出来吧。”

说着,关玥看到夜幕上的月亮,便觉得一阵烦躁,忍不住开口吐槽。

“那个家伙名字有个金,还真掉钱眼里去了,这都贪到文物上了,还真是不要命,还害得我们连夜加班。”

司绾没有发表其他看法,对宋妍和刘遥遥叮嘱道。

“我们两个下去就行了,你们在上面和警方他们守着,盯着,别让他们再捣乱。”

她特别强调了后面两句,目光有意无意看了眼还围在那边的村民,地上的血锈味还未散去,让人心烦意乱。

关玥低头摆弄着身上的装备,头也不抬的朝年念开口。

“那什么年警官,麻烦你们疏散一下人,可别再让其他人靠近这里,免得我们又要加班。”

年念看了看此时站在洞口前的两人,思索了片刻后,礼貌地开口和宋妍要了一份装备后,对那边两人道。

“两位教授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再出问题了。”

许是因为天黑了睡不了觉出现了些许脾气,关玥小小哼了声,埋怨道。

“说得挺好,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人都下去了,连带着我们也要大晚上下去揪人。”

“两位教授放心,这一次我们找到人后会进行罪责,也好让其他人引以为戒。”

年念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刚好让那边先前闹事的村民听见。

关玥刚弄好,抬头便看见年念手里拿着的东西,疑惑道。

“你拿着我们的东西做什么?你难道也想下去?”

司绾闻言后,便也抬眸看了过来,眉头微蹙,道。

“年警官,我们去就好了。”

对于司绾明确的拒绝,年念却依旧笑得温和,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毕竟这次不是考古,是揪人,本来也是我的工作,也怕你们控制不住,还是我跟你们下去吧。”

听着她有理有据的话,关玥还是立马连连摆手,道。

“不了不了,年警官可能不知道,司绾年年拿散打冠军。”

言外之意她们可以控制住那人,毕竟关玥顾及到司绾身边还跟着个墓主人,太多人怕被发现异常,最坏的结果就是认为司绾疯了,给人拉到精神病院去。

年念笑了声,夸赞着司绾。

“有所耳闻,司教授很厉害。”

就在关玥以为年念已经放弃了要跟下去的念头,想要松一口气时,却没有想到年念继续开口。

“但我还是希望跟着,下面的东西都是国家的文物,万一那人有所损坏,我们也好拿到证据给他判刑,而且这人都无赖到这种程度怕,万一讹上你们,我身上的录像也能保证你们的清白。”

听到录像,关玥更是不能让年念跟着,但她还没开口,就听到司绾客气开口道。

“那麻烦年警官了。”

关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司绾,司绾却对着她微不可查得摇了摇头。

无奈,在司绾的点头同意下,年念最后还是跟着她们下了唯一通向墓里的洞口。

等几人在漆黑的墓底站定后,年念刚想找手电,关玥便看到了周围的蜡烛即将被点燃,对于这种怪象,她还是觉得背后一凉,可反应过来后,立即抬手阻止了年念的动作。

“用不着这个。”

年念还在疑惑时,墓室甬道旁的第一盏烛火被点燃,紧接着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将甬道照得通明。

突如其来的光让年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皱起眉道。

“这是怎么回事?”

关玥笑了声,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说八道。

“都不让你来了,你还非要来,这你都不懂,这可是古人的智慧。”

司绾看了一眼在前面点灯的盛蓁,收回目光后并没有反驳关玥的话,只是“嗯”了一声,承认了这个事。

因为是她们两个人认证的事情,年念也没有再怀疑下去,笑道。

“古人确实比我们想象中厉害,才跟着两位教授一会儿,便见识到了。”

但自认为是唯二知道真相的关玥在司绾的耳边,小声感叹开口。

“人家对你是真好。”

只要司绾下墓,司绾需要走过的地方便不会有一处是黑的,反倒是旁人下来,几个手电的光都不能完全照亮整个墓室,这怎么看,都像是墓主人对司绾的偏爱。

司绾自然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可直到现在,她也无法说通盛蓁为何独独在千年后醒来,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对她不一样。

这时,年念眯起眼睛往远处看了看,指向前面隐隐约约的影子问道。

“那是什么?是兵马俑吗?”

“这里我们都来了几回了,哪有什么兵马俑?”

关玥说着,目光顺着年念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这不是我们找到的那条甬道。”

司绾沉声开口,在看清几乎和之前那条几乎一般无二的甬道,再次开口。

“也不是我第一次进来的地方。”

听到司绾的话,关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焦急开口道。

“怎么这就换了一条路?墓主……”

关玥没有说到最后,意识到什么后,立马闭嘴。

年念听到她们的话,却并不紧张,反倒有着浓厚的兴趣,道。

“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觑。”

随后她把脚底不小心踩到的黄纸拿起来,盯着看了片刻,对她们再次开口。

“但至少我们知道下来的人走的也是这条路。”

司绾和关玥神情却有些紧张,盯着远处被烛光投到四周墙壁上形似人形的影子。

盛蓁在这时回到了司绾的身边,周围骤降的温度,年念在感叹墓底的温度低,关玥却知道那个跟着司绾的墓主人回来了,自觉地拉着年念让开了点,免得妨碍这一人一鬼。

司绾的目光跟随着盛蓁,盛蓁的身影飘在司绾的眼前,冰冷的手捧着司绾的脸,烛光照映下的眼睫轻颤,让人无法分辨她眼底深处的情绪。

“司绾,这里是死路,我原并不打算让你来走的。”

司绾的神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而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们有义务对墓葬的每个地方进行挖掘,无论是否危险。”

听到司绾的话,关玥在愣了愣后,反应过来司绾是在回答墓主人的话,为了不让年念起疑,立马附和开口。

“对对,这是我们的工作。”

年念没有多想,笑了两声,道。

“两位教授尽职尽责,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对于年念的提议,关玥还有些犹豫时,司绾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后来的两人也只能跟上来。

司绾的手被盛蓁牵着,盛蓁在她的耳边轻生安抚着。

“没事的司绾,这里没有活人。”

不知为何,听着盛蓁的话,司绾不自觉地笑了笑,直到走近了那些东西后,她的笑意才收敛起来。

关玥看清后,才松了一口气,道。

“差点以为尸体诈尸了,还好只是一堆骨头。”

甬道的两旁,一具具白骨不知被什么支撑起来,身披甲胄,残破的痕迹上沾染的似乎是早已经干枯的血迹,在阴森的甬道里更是诡谲可怖。

关玥说着,拍了拍年念的肩膀,佯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警告。

“你也小心点,这里一看就是个机关重重的地方,最好什么都不用碰。”

她说完,转头刚想叫司绾继续往前走,却看到司绾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司绾眉头紧蹙,目光触及白骨上的甲胄,耳畔边突然响起了呐喊厮杀声,硝烟战火在恍惚中好似近在眼前,鼻端不断萦绕着的是腥臭难闻的血腥味。

她的身子无力般半倚靠在一旁的墙壁,模糊的眼前出现了盛蓁焦急担忧的身影。

伸出的手想要抓住对方,然而一支利箭,几把利刃穿透了她的身体,无尽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听到盛蓁后悔抽泣的声音。

“司绾,对不起……”

……

第45章 今天有说对不起吗

剧痛从腹部和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司绾的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越发苍白的脸色却好似让她紧蹙的眉头如凝了层霜,更是冷厉的让人不敢靠近。

司绾的手紧捂着胸口,那里好似有着温热粘腻的液体从指缝涌出,让她痛苦不堪。

“将军!”

士兵慌慌张张的声音,以及漫天卷过的黄沙让司绾从痛楚中睁开了眼睛。

眼前出现的士兵身上穿着的甲胄,和古墓里甬道边上的白骨士兵穿得一般无二。

司绾的目光盯着他们身上的甲胄思索着,忘却了刚才的痛楚。

正在她发愣间,几滴血水滴落她的脚边,一道人影着急忙慌地从她身边跑过,那人手上端着的一盆血水吸引了司绾的目光,浸在血水里的棉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尽管那是一盆被稀释过后的血水,但司绾也知道,那样的出血量,在医学并不发达的古代,流血的这人,几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面前的营帐里传出,可即使已经这样了,那人好似也依旧带着隐忍,像是生怕被谁知道一般。

咳嗽的声音好不容易停止后,里面再次传出了一道暗哑的声音。

“把南……殿下送走了吗?”

“回禀将军……”

下属迟疑着开口,被那双冷冽的眸子睨了眼后,赶忙低头想要回答,这时,另外一道让司绾无比熟悉的声音落入了她的耳畔。

“你们将军在哪?司绾……司纨在哪?!”

盛蓁的语气焦急,根本不理会一路上朝自己行礼的士兵,只是着急地找到了将军的营帐,想要进去,却被守在外面的士兵拦了下来。

“长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盛蓁沉下脸来,开口质问。

眼见他们对自己闪躲的神情,盛蓁的脸色越发难看,再次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大胆!本宫千金之躯,再敢拦本宫的路,本宫定要治你们的罪,让本宫进去,本宫要见她!”

盛蓁盛气凌人,可司绾在一旁,却比旁人观察的更是仔细,对方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出现了关心则乱的迹象。

司绾打量着如今的盛蓁,和上一次梦境里看到的并无多大的区别,唯独……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盛蓁的发髻间,那只细长精致的白玉簪绾起三千青丝,更衬的其莹白通透。

面对盛蓁的威胁,守在营帐的士兵面面相觑着,又碍于盛蓁的身份尊贵不敢下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营帐里的人开口了,声线清冽,好似刚才把自己咳的半死的不是她一般。

“罢了,让她进来吧。”

里面的将军已经发话了,士兵也不敢不从。

在被放行的一瞬间,盛蓁便立马走了进去,脚步凌乱,一把抓住即将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军医,神色担忧地开口。

“她怎么样了?”

女军医被盛蓁的动作吓得抖了抖,眼睛看了看已经端坐起来的将军,却被那人瞥了一眼,里面的警告更是让她胆寒。

见人不回答,盛蓁抓着对方的手力道更重了些,皱着眉道。

“你说啊,她到底怎么了?”

女军医这才反应过来,想要给盛蓁行礼,可自己的手臂还被盛蓁抓在手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了盛蓁的问题。

“回禀长公主殿下,司将军并无大碍。”

“南安,听到了吗?我真的没事。”端坐的那人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开口时极力把喉头的腥甜压下去,装出了一副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模样。

但她话音落下,却被盛蓁瞪了一眼,气急败坏得开口。

“当真以为本宫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吗?!”

将军被质问得怔愣了片刻,喉头的腥甜再次涌上来,无法克制的咳嗽让她端坐挺直的背弯曲,可她仍旧想要克制住微微颤抖的肩膀。

见状,盛蓁立马甩开了军医的手,赶忙坐到了对方的身边,然而看着这样的对方,一时间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

“司绾,司绾……”

盛蓁慌乱着,却不敢轻易触碰对方,怕自己的加重对方的伤势。

“你愣住做什么啊?!快就她啊!”她焦急地朝女军医开口。

然而,这时对方却抓着了盛蓁的手腕,许是因为身体虚弱,抓得也不似曾经那般有力。

意识到这个后,盛蓁强忍着自己的眼泪,神色祈求,开口道。

“听话好吗司绾?军医不行我就带你回去,御医一定有办法的。”

但对方却是对着女军医摆了摆手,让女军医下去后,这才看向盛蓁,眼里带着少有的温柔,开口却和曾经一般冷厉。

“南安,临阵脱逃是杀头的死罪。”

闻言,盛蓁一直强忍的眼泪犹如决堤了般,温热的泪水滴落那人的手背,哽咽开口。

“司绾,没有什么比你活着重要。”

站在一旁的司绾,听着盛蓁哽咽的声音,比心疼更多的是对她口中名字的疑惑。

绾和纨发音有所相似,可今日里,司绾在这次梦里听到多次盛蓁称呼这位将军用的是“司绾”。

这不得不让她陷入沉思,一个被她刻埋藏的想法隐隐显露出来。

可还不等司绾思索出来,那位将军便用极近温和的声音对盛蓁开口。

“我的南安金枝玉叶,是我的私心让你跟来了这尸痕遍野的边疆,让你多受惊吓,我很是愧疚,如今大战在即,我会派人把你送回京中……”

话还未说完,便被盛蓁红着眼眶瞪着,打断了她的话。

“你现在还想着赶我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走?”

见盛蓁不松口,将军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对方拥入自己的怀中。

由于顾忌对方身上有伤,盛蓁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盛蓁的鼻端萦绕着的,是对方身上的血腥混杂着药草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可却让盛蓁的心如刀绞般传来阵阵剧痛。

突然,盛蓁感觉自己的脖颈一阵刺痛,而后自己的眼前便黑了下去,失去意识前,模模糊糊的听到对方带着歉意对她开口。

“南安,对不起。”

看着相拥的两人,司绾的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而后自己的目光便从她们的身上移开,转而观察起了营帐内部。

被放置在一旁甲胄吸引了司绾的注意力,折射着冷光的甲胄,后面的一抹披红,却让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墓葬里,她进入了第一个墓室,上面的壁画里,描绘的便是着一抹披红。

想到这,司绾愣了愣,再次看向抱着盛蓁的那人,心底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人并不知道司绾的存在,只是微垂着眸子,看着怀中昏迷过去的盛蓁,神情有着不舍,指尖轻抚过盛蓁的脸,而后落在那发间的簪子上,摩挲了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

“我就知道,是我耽误了你。”

她开口,毫不留情地指责着自己。

可最后还是强撑着起身,抱起盛蓁,一步步往外走,哪怕身负重伤,抱着盛蓁的动作也也就小心温柔,走的每一步也稳稳当当。

那人把盛蓁放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上,最后再看了一眼盛蓁,一瞬间,好似明白了自己年少时,为何也会被用其他理由离开。

送盛蓁离开的马车逐渐远去,那人才敢露出几分疲惫,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就像是曾经年少时执着的想要回去一般。

司绾的耳旁被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填满,恍惚一瞬,刀光剑影出现在她面前,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硝烟战火,一切令她恶心崩溃的东西让她无法忽略。

这些,让她常年的噩梦变成清晰的画面出现,宛若炼狱般的地方,那人身后的一抹披红在猎猎风中,飘荡的弧度和壁画上的一般无二。

脚下的血水尸骨被野草掩盖,战火的残酷让这片土地怎么掩盖,都如有成千上万的冤魂聚集般,哀嚎着重复一次次生前的战争。

盛蓁憔悴的身影与司绾擦肩而过,不知被身边绊倒在地,看到脚下的可怖地尸骨,多日以来挤压的情绪一下子崩溃,往日的一切优雅端庄在此刻化为虚影。

她哭的撕心裂肺,却并不是在尸骨吓到。

司绾看着她无助地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一身狼狈让人心疼,想要扶对方起来,可自己的手穿过对方身体分那一刻,她才想起来,这不过是一个对她来说陌生的梦境。

盛蓁的指尖沾满泥沙,可她毫不在意,口中喃喃自语着。

“是我,是我来晚了……”

盛蓁抬眼,眸子深处带着无尽的恨意,让她此刻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为什么让你嫁你,却还是不愿意放过你!”

司绾对上了盛蓁的目光,虽然知道盛蓁恨着的不是自己,却还是因为这样的对方愣神了片刻。

耳畔边又传来了一道缥缈的声音,让她从身处的梦境猛然惊醒过来。

“司绾,司绾,是不是这些太恐怖了,我立马让它们离开好吗?你不要吓我。”

司绾逐渐回神,眼前便出现了盛蓁担忧害怕的脸,下意识的,她扯了个笑来,习惯性地想要开口安慰对方。

“我没事。”

听到司绾的话,关玥和年念这才松了一口气。

关玥扶着司绾坐下,蹙眉道。

“你刚才吓死我们了,差点以为你要死在这里了。”

……

第46章 今天也要说谢谢

司绾缓了半晌,思绪才逐渐从那个梦境中真正脱离出来。

她抬眸,目光再看到这些白骨身上穿着梦境里士兵所穿着的一般无二的甲胄,心底莫名的思绪万千,又一次恍惚。

司绾垂下的手攥紧,可掌心如冰块般的寒意让她反应过来,她的手里是盛蓁的手,似生怕自己的动作伤到了对方,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

盛蓁在察觉到司绾松手的那一刻,焦急地反握住了司绾的手,她守在司绾身边,生怕司绾再一次晕倒,刚想劝司绾离开这里时,却听到司绾对她开口。

“谢谢。”

司绾说完,自己先愣了愣,眼眸微垂,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道谢,只是突然觉得,盛蓁所做的一切值得她这一句。

关玥却不明所以,道。

“谢什么?我们都多少年交情了,还能不管你吗?”

司绾没有心思和关玥解释,反而再次开口道了次谢。

听着司绾接连的两句,关玥皱起眉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