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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肯与她见面,已经拿出最大诚意了,换成另一个识趣的人,此刻也应该闭口不提了。

奈何家入硝子不是。

“我很佩服家入小姐的勇气。”

乌丸莲耶颔首声音带笑,一双不算混浊的眼底全无笑意。

“不要太得寸进尺,女人。”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家入硝子,琴酒冷厉的话语蕴含满满警告。

家入硝子一派惬意,甚至颇为好心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吹了个口哨:“感谢夸奖,我胆子一向很大。”

她站起身,手搭在男人握枪的手背上,抓住枪贴近额头:“对准这里哦,看看我能不能死掉,或者,你们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呢?亦或是,要比比你开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银白的手术刀不知何时摸上了乌丸莲耶的脖子。

女人面上全无惧意,轻快地建议,头颅抵上枪口,满满戏谑。

琴酒手端得稳稳的,在幽暗的光线里,那双浅浅眸子充满笑意与挑衅。

疯子!

冰凉的冷意贴在脖子上,血管在锋利的刀芒下跳动,乌丸莲耶冷汗涔涔。

“琴酒!开?枪,我命令你开?枪!快杀掉她!”

她什么都不缺!

电光火石间,乌丸莲耶倏地真正明白过来。

金钱,权势,地位,这个女人通通都有,他所能给予的,她照样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就连他所追求的东西,凭借她的势力,不用依靠他也能做到。

他所得意的一切,在她看来完全是无用之物。

“嘘!安静!”

家入硝子松开握枪的手,食指竖起,带着得逞的笑意:“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我什么都不缺,乌丸先生得拿出让我心动的东西才行。真蠢啊,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我一直很好奇,身为一个组织的首领,你是怎么敢只带一个人就出来单独见我的?还这么轻易地就……嗯,你们组织能做大做强遍布世界,还真是不容易啊。”

让不少人恐惧忌惮的国际犯罪组织,领头的竟然是这种蠢货!

家入硝子逼紧了几分手术刀,刀下浸出丝丝血,未尽的话语不言而喻。

乌丸莲耶气得鼻子都歪了。

轻飘飘的语气满是对他的嘲讽与不屑。

他声嘶力竭:“琴酒,你在犹豫什么!动手!杀了她!你还打不过一个女人吗?快……呃呃”

鲜血如注喷出,乌丸莲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刀锋干脆利落划开了他的脖子。

她不怕吗?

整栋楼埋伏的,可全是他的人。

琴酒瞳孔骤然缩成针芒,抬手毫不客气就是一枪,直接命中女人的要害。

BOSS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你们总能蠢出新高度,我还以为,你们是彻底调查清楚了我和我的背景才对。”

轻描淡写带有熟悉嘲讽的女声响起。

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将胸部血肉模糊的伤口愈合,空壳的子弹被挤出胸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人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只要衣服上的血迹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事。

“你该死!”

琴酒冷冷出声,再次举枪,这次直接对准了额头。

家入硝子看着琴酒的动作微微一笑:“看来这次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手哦,再来一次,你的BOSS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家入硝子能得手,是因为两人不把她放在眼里。琴酒完全有能力,在她割掉乌丸喉咙时把她拦住。

可惜,两人都认为她不敢动手。

不用太感谢她帮他们认清局面。

家入硝子哂笑,静静等着男人给出答复。

术式在伤口处涌入,脖子上的伤口飞速愈合着。乌丸莲耶心有余悸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他看向手术刀又重新架在他脖子上的家入硝子,沙哑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杀了我,你逃不出去的!”

“所以我没打算杀你啊!瞧,我这不救你了吗?”

家入硝子微微一笑:“毕竟要入职的话,总得让老板看到自己的工作能力才可以吧?乌丸先生觉得怎么样?”

家入硝子今天单枪匹马来的。

本来以为对方既然信心十足向她投了招揽,那肯定查明了她的事情,能拿出足够的筹码让她答应合作才对。

再加上自己那么稍微的一点私心,来看看未尝不可。

只是,她属实没想到,对方简直蠢得无可救药。家入硝子已经记不清她第几次骂蠢了。

他凭什么认为她会害怕他的势力?

他又哪来的实力认为他可以与她背后的势力抗衡?

家入硝子一直认为,能招惹横滨的同时,又来招惹她,这个组织总有拿得出手的底牌才对。

没想到,只是会说大空话的蠢才罢了!

可惜,这头蠢才还鲨不了。

她能勉强应付琴酒两招,也能找机会甩开他,却做不到一个人在一群人的围攻下如鱼得水地逃走。

琴酒完全听命于乌丸,只要拿捏住这个老头,她就是安全的。

“你说,照我的能力,让我来做这个组织的头领如何,BOSS”

家入硝子笑* 吟吟问道,衣服上、脸上、胳膊上沾染着不知道谁的血迹,让她整个人面容可怖起来。

第37章 家入小姐从一开始就知道?

话音落, 房间内温度骤降,琴酒眼底淌出骇人的杀意。

这个大言不惭的女人真有胆子。

琴酒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墨绿色的瞳孔似孤狼般死盯住猎物, 寻找下手的时机。

危险的气息节节攀升, 男人冰冷凌厉的目光快要在她身上穿出个洞, 家入硝子知道留给她耍威风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撤离的法子。

这种场面僵持不了多久,对方还在忌惮她会再次对乌丸莲耶出手,所以迟迟未对她出手。

一旦她稍有松懈, 放松对乌丸莲耶的威胁, 男人瞬间会反扑上来。即使他现在身负重伤,家入硝子也没自信能全然离开这里。

她虽然觉得这个头领蠢, 又不会傻到盲目自信认为整个组织蠢。很显然, 对面这个男人已经看清楚她的窘境了。

她手里只有一个乌丸莲耶, 乌丸集团对外形象是合法集团, 如果劫持乌丸莲耶出去的话,不可避免会有普通的员工打电话报警,把旁人牵扯进来。

但继续呆下去,形势只会对家入硝子越来越不利。

家入硝子眼底划过懊恼, 为自己先前草率的决定后悔。

几息间, 家入硝子脑中转过好几种想法, 面上却一派风轻云淡:“我来当组织首领?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要不乌丸先生让我来试试吧,我肯定做得比你好。”

乌丸莲耶呼吸剧烈, 喉咙里挤出声音:“家入硝子!你就不怕死吗?”

刀锋无声递进几分,乌丸莲耶瞬间闭嘴, 只余身子愤怒地抖动。

“怕不怕死我不知道,你倒是挺怕死的。呐,乌丸先生,要不要把组织让给我?”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乌丸莲耶默声,全身心写着拒绝,却怕死怕到连出声都不敢。

“看来乌丸先生是拒绝了?”

家入硝子略微遗憾,手腕微动,原本血珠滴落干净的刀锋又重新染上一层红,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间里重新蔓延开。

几乎在她划手术刀的那一刻,琴酒抬手干脆利落的一枪,打在她的手腕处,手术刀摔落。

家入硝子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接住,同时屈肘格挡住从侧面而来的攻击,迅速旋身一脚踹在男人腰腹,挥刀向着要害刺去,趁着对方躲避的功夫,几步拉开距离。

“这位先生,你确定要跟我打?”

刀尖在眼睛毫分的距离划过,银色的头发削掉几根,在电子屏幕的光泽下根根分明,琴酒瞳孔微微颤动,血液沸腾几分。

他冷笑一声,向家入硝子攻去。

“抓住你,一样可以救BOSS!”

“看来是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了?那就试试在那老家伙死之前,你能不能抓到我?”

家入硝子拇指擦掉溅到脸上的血,抹开红色,受伤的手腕在顷刻间恢复原状,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刀尖对准琴酒。

两人瞬间缠斗起来,琴酒步步紧逼,拳拳带风,家入硝子身形灵活,瞅准空子就躲,躲避技能百分百。

“抓住你了!”

琴酒一个钳制,禁锢住家入硝子的肩膊。

“身手不错!”

家入硝子仰起脸,在琴酒目光下缓缓展开一个漂亮的笑脸。

小声却清晰的「咔嚓」声响起,琴酒脸上出现一瞬间错愕。手下抓住的人就滑溜地逃了,又极快地将断臂接好,没有丝毫缓冲,看向他嚣张挑衅道:“没抓到呢!”

两人默契地待在这间屋子里打斗,严格意义上不能称之为对打。

琴酒越打越憋屈,有效攻击根本落不到这个疯女人身上。

这女人适应得异常快,仅仅挨了几招,就能看穿接下来的攻击套路,大部分都被她躲了过去。

就算躲不过去,受的伤顷刻间也会恢复。而且,这女人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样,打在她身上的枪伤,完全没阻碍她的行动。

疯女人!

琴酒盯着再次靠近乌丸莲耶面上带笑的女人,忍不住也咒骂一声。

“有效抢救时间不超过10分钟,友情提醒,现在时间马上到了,再晚就救不回来了。”

琴酒眸色暗沉,语气冷如寒铁,终究妥协:“救人!”

窗帘在打斗中不幸被波及,阳光射?进来,将屋子照亮些许,也让琴酒将女人含笑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即使满身浴血,还是慵懒享受暖洋洋的日光。

他的心头浮现一丝异样的感觉。

家入硝子扬唇懒懒道:“早这样不就好了,还省了打架的功夫。”

挨了两次刀的乌丸莲耶又重新活过来了,这次因为救助时间间隔太久,老头陷入昏迷。

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将他摇醒。乌丸莲耶缓慢睁开眼,一看到家入硝子的脸,先前的记忆回想,眸子里满是恐惧,呼吸猛然沉重紧促,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你的子弹已经打完了。不要想着再次找空档了。”家入硝子故技重施,手术刀又紧贴在乌丸莲耶脖子上,警告又要开枪的琴酒。

这招真是百试百灵。乌丸莲耶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出来见她。

“家入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

乌丸莲耶真的很怕家入硝子动不动就割他大动脉。万一她不再想救他,他就真的没了。

他谨慎了一辈子,也茍了大半辈子,却没想到会栽倒一个被他小瞧的女人身上。

“点头同意,我来当组织首领!”

乌丸莲耶眼底厉色划过,却在脖子上的手术刀移动之际忙不叠点头。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女人不满地轻啧:“条件不符合,不能达成啊!”

“什么不符合?”

“那换一个吧,我来接手这家医药公司。”

家入硝子自顾自地说着,随后询问疑惑的乌丸莲耶:“给我这家医药公司,保证我的安全,我放过你,这场交易如何?”

说是询问,却全是威胁。

乌丸莲耶不明白家入硝子为何又突然改口。不过各方面都对他极为有利,只要家入硝子一松开对他的威胁,琴酒立马就会救下他,顺带鲨了这个女人。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先前渴望家入硝子的能力的事情了,不要家入硝子,他还有可以去得到横滨的那位「死亡天使」。

只是那个人想要家入硝子罢了。又没说要死的还是活的!

把这女人的尸?体送过去也是一样。

乌丸莲耶冲琴酒打了个暗示,脸上控制不住狞笑。下一秒,乌丸莲耶笑容僵在了脸上,死灰在皮肤上大片蔓延,身?体骤然出现沉重的疲倦感,灵魂深处仿佛产生了一道禁锢。

“你干了什么!”

面对乌丸莲耶的质问,家入硝子轻挑眉,懒洋洋问:“你不知道吗?这可是咒术界独有的束缚,就在刚刚,你答应把这家公司送我,束缚成立。”

“束缚?”

乌丸莲耶面色死灰,他听过。

果然,对方只听过,不了解详情,家入硝子看见对方的反应,瞬间安心下来,对接下来的后续也有了几分信心。

“防止对方毁约的合同罢了。”家入硝子似笑非笑。

乌丸莲耶抱有一丝侥幸:“我是普通人,你们的东西怎么能对我有效?!”

“双向束缚,只需要一方提出,一方确认就好了,双方条件必须对等,我提出的,你确认了,束缚就已经成立了,你没感受到吗?可以试着感知一下。”

说完,家入硝子似乎感觉自己说了废话,懊恼地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不用感受了,你这样子,正好是束缚反噬的惩罚。”

乌丸莲耶对家入硝子这幅做派简直恨到牙痒痒。

“一开始我提出要你的组织,守则判定我付出的代价不对等,只好改而其次了,真可惜,我还蛮想试试当首领的。”家入硝子慢悠悠补充道。

“要说代价不对等,你的条件就足够了吗?”琴酒冷声插嘴。

家入硝子疑惑:“你是说,乌丸先生的性命不足以支撑起这个条件吗?”

琴酒一针见血:“条件对等,这场交易里面,你的性命也在里面,放过你这条足以抵消BOSS的性命,那这家医药公司归你,你又付出了什么?”

“啊嘞,真是敏锐,好吧,我还答应了之前乌丸先生的邀请。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家入硝子手指绕上发尾,微微一笑。

乌丸莲耶一开始冲她来的目的,邀请她进组织,她现在答应了。

听懂了疯女人的言下之意,琴酒一整个哽住,他一点都不确定叫嚣着要杀了她的BOSS还会想让她进组织。

乌丸莲耶身上的灰白又扩大了。

琴酒蹙眉,声音笃定:“你应聘的职位是BOSS的家庭医生,职责就是负责BOSS的身体健康,现在BOSS这种状态,你也算违反束缚了!”

这一通分析下来,家入硝子都忍不住想为琴酒鼓掌了,分析的不错,能在对理论知识一窍不通的情况下,通过几句话迅速找出关键点并为自己争取利益,人才啊!

前提是,束缚真的存在才行。

家入硝子之前对「束缚」的解释确实没说谎。但是有一点她没说,双向束缚的创建,需要双方自愿同意才行。

就乌丸莲耶被她逼成的那副样子,哪里有半分情愿的模样。

她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出这么风险巨大的法子,也都想好怎么假造束缚反噬的效果,提高可信度了,没想到碰巧遇上了乌丸莲耶身?体出问题。

“不算。”家入硝子摊开手,“乌丸先生这种状况,是违反束缚的反噬,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关我的事。”

此话一出来,乌丸莲耶脸色巨变。

琴酒:“你不会让束缚解除的。”

束缚一方死亡后,束缚自动解除,这个女人废了这么大功夫立下束缚,不会让此功亏一篑,再置于危险中。

琴酒需要BOSS活着,而家入硝子也需要安全走出这栋楼,她不会坐视不理。

如琴酒所料,家入硝子干脆地承认了,又迅速地解除了乌丸莲耶身上的反噬效果。

“我得离开了,尽快准备好转让协议,乌丸先生如果身体有什么状况,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拜拜。”

家入硝子愉快地摆手离开,路过琴酒时,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

“新同事,见面礼。”

琴酒身子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想反击,却在感受到身上在横滨留下的伤口快速愈合后,硬生生忍下,表情愈发冷硬。

“不用谢,作为回报,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琴酒眼刀看过去。

家入硝子将全身沾血的衣服给他看:“我这副样子出得去吗?”

琴酒拒绝:“可以让人再送一套过来。”

“我赶时间。”

几秒后,家入硝子出了房门,连带着被脱下的黑色大衣一道关在门外。

家入硝子重重松了一口气,疲倦涌上心头,她揉了揉太阳xue,短时间调整后,将所有情绪隐藏好,抖抖大衣穿好,坐着专属电梯下了顶层。

等到了公司职员统一办公的区域,家入硝子遮住脸去了这层的洗手间,打算去处理一下显眼的血迹。

半个小时后,家入硝子走出洗手间。

“绿板小姐,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你哥哥的事情,我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

隐隐有声音在走廊拐角处传来,家入硝子只觉得有几分熟悉,记忆里却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许是不重要的人。

她记性一向很好,记不起来的话,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衣服上的血洗不干净,家入硝子紧了紧外面的大衣,加快了步伐。

在走过拐角处时,她习惯性向着说话声处瞄了一眼。一个穿紫色西装,背对着她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只一眼,家入硝子就认出来了。

毛利小五郎,小兰的爸爸,那个很有名的侦探。

……

初冬阳光明媚,天气极为舒适,暖洋洋的光照进波洛咖啡厅内,让人心情也不免放松几分。

工藤新一的心情却不怎么舒适,听懂安室透的潜意思后,整个人像掉在寒冷的冰窑里,浑身血液凝固。

他脸色苍白,努力保持镇定:“组织现在怀疑我了?”

“暂时还没有。”

安室透摇摇头:“工藤新一未死亡已经被组织确认,琴酒亲眼所见,那位大人第一时间下达了追杀任务。不过却碍于港口Mafia迟迟未派人行动。”

说起这个,安室透咬咬牙,生气地继续说:“现在组织怀疑雪莉也未死亡,毕竟当初工藤死亡报告是她负责的。你到底为什么会顶着工藤新一的样子那么明目张胆地去横滨啊!”

面对生气的安室透,柯南愧疚地低下头,他承认这件事确实是他冲动了,他无从辩解。

安室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柯南提出另一个疑问:“加入港口Mafia又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去参加了一场偶像和他好友的新书庆祝会而已。”

“这就要问你了,柯南,组织带回的消息,工藤新一是港口Mafia成员,深得首领信赖,曾与首领彻夜谋划,最有希望成为干部的下一个人选。”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会去Mafia参加宴会?又为什么会有那种谣言?那天晚上港口Mafia到底多么乱,你别告诉我你一无所知。”

他知道柯南是工藤新一,当然也清楚这些内容纯属无稽之谈,柯南一直在米花町当小学生,哪来的时间去横滨!

听到安室透的询问后,柯南没说话,讪讪地扶了扶眼镜。

“你不知道?”

安室透额头突突跳:“港口Mafia清扫了组织在横滨所有的据点,枪击响了一晚上,琴酒更是被追到直接爆车跳海的程度,那天你一直待在横滨,为什么会一无所知啊!”

他这个一直被困在异能力里面,第二天才被放出来的人,都能查到的事情。

“当时聚会结束后,太宰先生邀请我去楼上休息的客房喝茶了。”

“太宰先生?”

安室透不可置信问出声。

“嗯,太宰先生也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宴会玩到很晚,太宰先生说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关系不错,这次也是将场地借给武装侦探社,让我放心在那理休息,还拉着我讨论了很久织田先生的小说。当时很幸运,直到第二天回酒店,也没有突然再变回柯南,可能灰原解药又有突破了嗯,安室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柯南努力回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目光在看到安室透表情后迟疑地问出声。

安室透表情微妙,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摆到柯南面前。“这是不是你们谈话和休息的房间?”

柯南惊讶看着「他和太宰先生饮茶畅谈」的照片,点头:“是的,安室先生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港口Mafia保密性很高,不可能”会有照片流出啊。

隐隐的猜测在柯南心底成形。

安室透语气复杂:”你口中的武侦成员太宰先生,是横滨极富盛名的龙头组织,港口Mafia首领。”

所有关于横滨那晚上的事情,太宰治都刻意对柯南隐瞒了。甚至那张照片都是故意拍摄流传出去的。

柯南不解地问:“太宰先生为什么会这么做?”

安室透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柯南:“组织里的这些假消息,对你并不是坏事。”

工藤新一没死,琴酒一定会想办法找出他,再次杀了工藤新一。

有港口Mafia成员这层身份,组织就不会再刻意寻找工藤新一,它会将目标放在港口Mafia身上,并且不敢随意对港口Mafia首领器重的部下随意出手。

连带着雪莉,组织都怀疑她是躲在港口Mafia。

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甚至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庇护。

“柯南,你和武装侦探社关系很好吗?”

柯南和港口Mafia非亲非故的,哪里值得港口Mafia这么不遗余力地保他,甚至不求回报,连消息都不让本人知道。

情报一串联,再加上安室透的提醒,柯南也想明白了,他迟疑道:“我和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都在宴会上认识的,只有乱步先生除外,不过也是在那天白天正式见面的。”

这种小事,不至于让武装侦探社给港口Mafia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吧?

横滨的治理方式,他也略有耳闻。

“哦,对了!”

柯南恍然:“我还在武装侦探社见到了家入姐姐,她和太宰先生关系还不错,会不会是她?”

“家入小姐?”

安室透没想到还会有家入硝子的身影在,她和他是一起被困住的,逃脱出来也是家入小姐点明了狐妖真凶的身份,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回东京了。

那个时间段,他和家入小姐都待在书里,安室透也是第二天才知道。

如果是家入小姐所拜托港口Mafia保护柯南,那岂不是从一开始,家入小姐就知道横滨港口Mafia接下来的计划?

那家入小姐是否知道组织的存在?

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太荒谬了!

第38章 两天,毛利先生只有两天时间

波洛咖啡厅对面的店铺装修好了。

是一家诊所。

开业的第一天, 毛利先生就以邻居的身份热情赞助了诊所的生意。

很冷的笑话。

此时的毛利先生情况不容乐观,在波洛咖啡厅里吃早饭时突然喷出一大口血,然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救护车还在来的路上, 现在是早高峰时期, 急救通道不可避免会出现个别车辆占用的问题, 柯南和安室透不清楚病因, 不敢轻易移动。

时间紧迫。

安室透敲门的动作不可避免带上急促。

门后久久未有动静。

特意置换的门窗完全遮挡了安室透向室内窥探的视线。

安室透忍不住蹙起眉头。

一定有人的。

早上他刚来到波洛时,恰巧碰到诊所接收了一个病人。

为什么要特地锁上门?

诊所内的人姗姗来迟。

门缓缓向着两侧拉开,阴影被照进的阳光打散, 白色的衣褂在门缝中露出, 紫灰色的眸光中清晰倒映出熟悉的身影。

栗色长发微乱披散在身后,白色的医用口罩半挂在一侧耳朵上,面容冷淡, 还泛着疲倦的浅色眸瞳。

还有……

安室透不经意地耸动鼻尖。

浓烈的尸体防腐液味道。

视线不经意瞄到家入小姐身后未开灯的房间, 诊所布局尽收眼底。

诊所未经特别的装修, 全部保留着上一任店主的风格。房间里却井然有序地安置好药品柜和治疗区。

常规的诊所布局, 搭配着上一任浮夸的装修风格,极为格格不入。

安室透回神,暂且压下心底的猜疑,装作惊喜又庆幸的样子:“家入小姐?太好了, 没想到这家诊所竟然是你开的!毛利先生在波洛咖啡厅内吐血晕倒了, 拜托家入小姐可以去看看吗?”

家入硝子看着安室透那张脸。

那声疏离的「家入小姐」让她感到些许陌生。

面上不显, 家入硝子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随手拽上门,落了锁, 双手插兜走向对面的波洛咖啡厅。

没有多说一句话,家入小姐淡漠着脸, 径直地绕过他。

家入小姐冷淡的态度,让安室透愣神一瞬,无法言说的失落在心头划过,隐晦的期盼在此刻落空。

安室透表情不自然片刻,很快恢复先前的表情,目光瞥到落锁的门上划过深思,不做耽误,脚步加快几分,紧随着家入硝子回到波洛。

刚一推门,浓稠的病气扑面而来,浓郁的阴暗包裹着倒地的男人。

微微蹙眉,家入硝子面色凝重,快走几步,戴上手套,蹲下身。

毛利小五郎双眼紧闭,身体蜷曲,手紧紧捂住右上腹,腹部有明显的胀起,痛苦的五官隐隐有不祥的黑色。

“家入姐姐,毛利叔叔的状况还好吗?”

旁边的柯南看着家入硝子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忍不住慌张地问。

白色的指套沾上旁边吐出的血。

色泽健康,粘稠度正常,气味是正常的腥甜。

果然!

在柯南小声的惊呼和安室透担忧的表情中,家入硝子直接将毛利小五郎的双手拿开,把腹部的衣物推了上去。

没了衣物的遮挡,暗紫色的纹路印满了毛利小五郎整个腹部。

“他去过乌丸医药公司的那个实验室。”

家入硝子摘了手套,笃定开口。

柯南脸上出现茫然,显然不明白这件事和毛利小五郎的状况有什么关系。

不过看到家入硝子面上一派淡然,不见丝毫慌乱,下意识觉得毛利叔叔情况不算很危险,也就安心几分,点头说道:“没错,毛利叔叔确实接了一份委托,前天去了乌丸集团调查。”

前天?

那不正好是她遇见毛利先生的那一天?

家入硝子忽然想起来。

“不用叫救护车了,把毛利先生送到我诊所里去吧。”

家入硝子淡淡吩咐道。

毛利小五郎中了同样的诅咒,那个孕育在乌丸集团实验室里的癌症咒灵。

咒灵无法被祓除掉,癌症咒灵又在那个实验室里呆了太久,再加上吸收了许多人对癌症的恐惧,种种原因叠加起来。

导致咒灵即使暂且被高专控制起来,它留下的术式效果依旧存在,甚至每个到过那个实验室的人都会沾上诅咒,又怕诅咒进一步扩散,那个实验室才迟迟没有毁掉。

实验室早在一出事的时候,就已经封锁看管起来了,防止有人误入,还特地降下了普通人看不见的帐。

所以,毛利小五郎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个实验室,又沾染上诅咒的?

除了毛利小五郎,还有不少普通人又在看守人员未曾察觉到的地方进了那个实验室。

今天早上,家入硝子已经处理了第十个因为这个癌症诅咒而死亡的人了。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能让普通人进帐,只有咒术界这边的人。

到底是她这边的人阴奉阳违,还是诅咒师或者老橘子那边搞事情?

在场的唯一成年体型的男性安室透理所当然承担起了背送任务。

三人来到家入硝子的诊所。

家入硝子开了灯,习惯性向着里间走去,手搭在门把上,推开一条缝:“进来,这里面有空位,把毛利先生放……”

话未说完,家入硝子神色一顿,突然想起里间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尸?体,迅速关门,若无其事转身,胳膊一圈一揽,将上面的尽数药品收起,对着刚清出来的空间:“放这里就好。”

安室透背着昏迷的毛利小五郎,盯着刚清扫出来的玻璃药品柜,语气不确定:“家入小姐,把毛利先生放在这可以吗?”

“家入姐姐,毛利叔叔躺在这里的话,这些药品要放在哪里好呢?”

柯南看着家入硝子怀里抱着的药,汗颜。

“没事,暂时委屈毛利先生躺在这里了,装修时间仓促,许多东西还没准备好,里间看诊室的床位也没安置好。”

安室透依言将毛利小五郎放到玻璃柜台后,听到家入硝子的解释,眸光闪了闪。

家入小姐一开始的动作,绝对是想把毛利先生放在看诊室的。

他之前来敲门时,这间屋子没有开灯,说明家入小姐没有待在这里,而是一直待在看诊室。

他今早明明看到诊所接收病人,现在却不见人影,还有家入小姐身上所携带的防腐液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里间的门,心里了然,同时更大的疑团将他包裹。

每次当他自认为已经很了解家入小姐的时候,总会蹦出一些可疑又无从探查的事情,让家入小姐又裹上一层神秘。

上次和柯南谈话,得知的家入小姐的猜测就让他纠结得要死,现在又有莫名其妙开在这里的诊所。

家入小姐开诊所的目的不是单纯的给人看病吧?完全没有认真经营的打算呢!

安室透看着店内的布置,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很过分!

查不让他查,偏偏又懒得掩饰,让人抓耳挠腮好奇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好在,他唯一庆幸的是。

无论家入小姐怎么神秘,还是和警方高层有合作,不用怀疑她的立场问题。

这是比较熨帖安室透心的好事情了。

他对家入小姐也有所隐瞒。

两个人关系没那么亲密,没有道理非得坦白所有事情。

家入硝子将药全部呼啦一口气堆在墙角,各种各样的药盒全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在那堆药里,柯南还瞅到眼熟的常用药,还有一些在灰原实验室里的药品。

奇怪。

柯南看了一圈诊所里的药物柜。

按理说,为了方便找寻,不同类型的药品应该分门别类放好才对。

日常的感冒发烧这种算不上严重的小病,人们往往都会放弃大医院,选择在小诊所看诊。

家入姐姐的诊所外面还挂着「今日开业」的牌子,整理时间仓促的情况下,第一选择更应该将这些常用药和看诊室准备好才对。

可现在恰恰相反,常用药被随意地丢弃在墙壁角落,一些只有在大型手术里才会用到的麻?醉剂和特?效药一反常态出现在这家小诊所,还被规规整整放在方便拿取的位置。

而且,这浮夸的风格完全不符合诊所吧!

“呐,家入姐姐,为什么毛利叔叔会突然吐血昏迷啊?叔叔是不是已经没事了?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尽管诊所内处处怪异,柯南还是先把这些不对劲放在了后面,紧盯着柜台上躺着的毛利小五郎,担忧地问道。

“两天。”

以为家入硝子说的毛利叔叔两天后醒来的柯南下意识松了口气,谁知下一秒她的话却让他直接僵在原地。

“小侦探,毛利先生只有两天时间,我们得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查明事情真相,否则毛利先生……”

“会死!”

这并不是家入硝子危言耸听。

诅咒完全发作的时间很短,只有在米花町能压住诅咒,让其时间长一些。

而毛利先生,更是她接手的几个人里,诅咒时间最长的,就在两天后。

乌丸集团实验室并不是癌症咒灵产生的直接原因。

不能被咒灵祓除的咒灵有一个鲜明的特征,那就是由特定的某个充满仇恨的人产生源头,并由某种经历而孕育成长。

这简直就是米花町独有的特色!

只有真相大白,犯人缉拿归案,或犯人诚心悔过才可以。

家入硝子面色微妙地扭曲。

她查了这么久,都把对方公司抢到手里了。

没用!根本没用!

最后,还得带着受诅咒的人灰溜溜来到米花町!

可能还得带着人去查案!

她只是医生,doctor!

最好别让她抓到是谁在背后捣鬼这件事。

第39章 证据不合法

“会死。”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地, 室内未打开的灯悉数亮起,明亮的灯光在此刻格外晃眼,走过的身影卷起细微的风, 直扑扑打在柯南脸上。

不疼, 却让人心底格外一揪。

家入硝子神态自若地经过柯南, 熟练地拿起墙面柜台上一瓶身空白的药瓶, 倒出两粒蓝色的药粒,捣碎,丝毫没有给病人扔下病危通知书的自觉性。

一时间, 房间里只听得见家入硝子捣药工具的碰撞。

家入硝子将药粉混在白瓷碗的水里, 端着碗回来,动作不算温柔地掰开毛利小五郎的嘴,将药水倒了进去。

药效立竿见影。

短暂的一声痛呼过后, 毛利小五郎唇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神色也平和下来, 四肢舒展开, 唇角也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痛苦减轻不少。

这幅样子,让一直关注着的柯南和安室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家入姐姐看上去可不像是会说冷笑话的人。

似乎是回应柯南的所想,家入硝子若有所觉地轻撩眼皮:“我没有时间开玩笑。”

柯南:!

非常能理解柯南的想法, 家入硝子没有对柯南把她的话当成玩笑产生任何恼意, 她将瓷碗放下, 手轻轻地放在毛利小五郎的胸膛上。

蓝色的药水入口后,势如破竹地冲撞着遍布全身的诅咒,将诅咒驱赶到全身黑气最密集的胃部, 最后笼罩住那团黑气。

反转术式的咒力紧随其后,一路清扫着毛利小五郎身上的诅咒痕迹, 却极富灵性地避开了胃部诅咒盘踞之地。

习惯性去拿手术工具,家入硝子一手摸了个空,转身看到颜色绚丽的墙壁时微微叹了一口气,决定先解决完柯南的事情,再去处理接下来有些血腥的治疗过程。

不是第一次看到过家入小姐的工作状态。

比起第一次的冷漠和在青森县的随意,这次的家入小姐更为认真与重视。

家入小姐工作时会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完全忘记了周遭环境。

安室透看着家入硝子下意识的动作,眼底溢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在看清家入硝子面无表情的脸色时,迅速地收敛起笑,表情严肃。

家入小姐工作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状态是随意、慵懒的,现在脸上却出现凝重。

“我暂且将毛利先生的诅咒延缓到刚发作之时。不过这种药物坚持不了多久,最多坚持两天。这个时间点,还创建在毛利先生身体健康程度很好上。安室君,柯南,你们得在这段时间里将案件解决……”

诅咒,药物,两天,健康状况,案件。

这些句子单独拎出来的每一句,柯南都能听懂,合起来就是完全不明白。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毛利叔叔为什么会中「诅咒」?

世界上真的会有诅咒这种东西吗?

为什么解决诅咒要他去查案子啊?

柯南整个人风中凌乱,张了张口,完全无从问起,最后只能咽了咽口水,默默问:“家入姐姐,「诅咒」是什么?”

“这很难理解吗?”

家入硝子扫了两人一眼,看到安室透和柯南同款疑惑* 脸,她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就是在稻草人身上写对方的名字,然后扎针,画个圈圈诅咒对方,贴个符纸诅咒他们出门被车撞之类的恶意诅咒啊,没有听过吗?”

毛利先生叔叔身上的诅咒显然不是你口中这些传言吧??

“就…只是这样?”

柯南瞅了一眼还躺在柜台上的毛利小五郎,有些不相信。

“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者行为都有可能是诅咒。甚至你随口的一句无心之语,都有可能在你未察觉到的情况下变成诅咒。”

家入硝子轻笑,似乎想起什么,眸子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出回忆伤感的浅光。

“小侦探,我刚刚说的只是比较符合大众认知里的,常见的诅咒类型罢了。有些时候,诅咒更加隐晦和窒息。我们总会在不知不觉中诅咒自己和他人。”

在最天真无邪的孩提时代,父母一句「我全都是为了你,才这么辛苦」,有可能会成为困住孩子的枷锁,成为一辈子逃不开的梦魇。

一句真诚的赞美,有可能招来别人的嫉妒心,最终酿成了悲剧。

为了他人的期盼或者自己的目标,总告诉自己要努力,要优秀,给自己背负上沉重的压力。

家入硝子自己都搞不清诅咒,咒术界的诅咒一般都有明确的指向性,这种遍地可见,随处可有的诅咒却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人们无意识地诞生着负面情绪,诅咒着自己和他人,诞生的怪物又以另一种形势将诅咒反馈到自己身上。

真讽刺啊。

柯南总觉得自己该再问问,本来不大明白,家入姐姐一解释后,更加不懂了怎么办?

可是家入姐姐样子看上去很寂寞,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瞬间,家入姐姐笑着却要哭了一样。

“好了,柯南,诅咒的事情以后还可以再向你解释,现在还是谈谈毛利先生的事情比较好。”

家入硝子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淡,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厚厚的一打资料,郑重地交给了柯南。

“这次案子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包括受害人信息,案子的详细情报,还有案件的策划凶手,麻烦柯南了。”

措不及防被塞了满怀资料的柯南:so?

“绿板扇是乌丸集团制药公司癌症研究实验室的一名研究人员,半年前因偷盗实验室药剂,被公司开除了,回家后……”

柯南认真听着案件凶手的犯案过程,震惊的双眼慢慢变成死鱼眼,最后死寂。

不是说好查案吗?

整个犯罪过程和凶手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为什么还需要他出马啊?

这根本不需要两天时间吧?

这种委托侦探查案,却发现对方根本用不到侦探的憋屈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景,这一幕真是眼熟极了。

这和家入小姐上次委托他去查贝尔摩德,却发过来一堆已经快查完的情报,只让他扫扫尾的情况有什么区别?

这要侦探的作用是什么?

安室透此时非常微妙地共情了柯南。

“家入小姐,既然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最好的选择不应该是报警吗?感觉我和柯南在家入小姐这里毫无用武之地啊!”

等家入小姐来找他时,安室透脸上的笑已经僵硬了,不自觉吐槽道。

家入硝子脚步微停,眼神微妙地看向语气略有调侃的男人。

安室君,你身为非法组织的成员,是怎么第一时间想到要报警的?

语气里还满满对警察的信赖!

太不符合她对违法分子的刻板印象了!

怪不得这副样子惯会骗人!

家入硝子的眼神太过强烈,安室透忍不住挺直了几分腰板,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心里却有些毛毛的,疯狂回想过自己说的话。

这句话还是太亲密了吗?

没有吧?

只是一句感慨吧?

“没办法报警。”

听到家入小姐的回答,安室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微微皱眉。

“没办法报警?证据链成立,且证据证明为真,犯人的作案手法、动机和过程也清晰,这些足够将他缉拿归案了,还有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取得的证据不合法。”

迎着安室透和柯南两人的目光,家入硝子手插进兜里,非常不负责任地扔出这句话。

柯南:……

安室透:……

合法却未曾设想的关键出现了!

一个全靠推理,证据在现场找出的侦探,一个在犯罪组织卧底的日本公安,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那…家入姐姐,你这些资料,怎么查到的?”

家入硝子低头,冲着跑到她身边的柯南展开笑容:“哦,忘记说了,我是那里的现任老板。”

是老板又跟证据合不合法有什么关系?

听到家入硝子的回答,柯南下意识半月眼吐槽,却在下一秒瞳孔睁大。

证据不合法,家入姐姐还是公司老板。

“就是你想的那样,柯南。”

“真是太乱来了,家入姐姐,一不小心把你抓进去了怎么办?”

柯南忍不住大声开口,冲着笑盈盈一脸悠闲的家入硝子说道。

资料里可没写公司也是参与者之一!

证据合法需要主体合法,形式合法,取得方式合法,程序合法和来源合法。

“啊嘞,没想到柯南这么信任我,万一身为举证人的我本身就不合法呢?”

柯南下意识身子一僵:“呵呵,家入姐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万一我是呢?”

柯南幽怨的眼神忍不住瞥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被柯南的反应逗笑了。

“公司我刚刚接手,我还需要这家公司,就是看不惯公司里的一些行为罢了,柯南,就拜托你帮帮忙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借助那个身份哦!”

咒力无法祓除的咒灵需要解决,公司里酒厂的人也需要清扫。

凭直觉的,柯南一瞬间就想到了家入硝子口中那个「工藤新一是港口Mafia成员」的身份。

“我想,安室君不会到处乱说吧?”

工藤新一在横滨的事情果然是家入小姐安排的。

刚想明白的安室透身子陡然一颤,莫名的寒意自后背升起,他一抬眼,就对上了家入硝子含笑的眸光。

安室透的心微微一动,露出笑脸点头:“侦探会对委托人的案件保密。”

“说定了,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安室透觉得奇怪,任何人,总感觉家入小姐意有所指。

将这份奇怪又再次放进心里,安室透再次认真点头承诺:“我不会和别人说。”

家入硝子将目光从安室透脸上收回,略有遗憾,她没看出什么破绽。

所以,安室透真不知道组织和乌丸集团的关系?

不会吧?

第40章 失败的坦白局

凌晨三点, 路灯萧瑟的光照着,米花町五丁目的街道商铺紧闭,附近的居民大都进入了梦乡。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偷偷地停在了隐蔽的巷口, 蜜色的手指搭上耳朵戴的耳麦。

“风见, 事情怎么样了?”

“降谷先生, 周围的监控已经处理好了。”

安室透一路摸到诊所门口, 诊所门紧闭,窗帘紧拉住,与白日无异。

唯一不同的是门没有在外面锁上。

家入小姐没回家, 今天住在了这里, 这一条的街道商铺,二楼基本都是居住区。

安室透抬眼看了眼二楼的距离,估算着自己吵醒家入小姐的可能性。

他刚从组织里回来, 听说来了一位新成员, 是位新人, 还未有代号, 会和他们在这次的任务中一齐行动,琴酒却对方的面容一概不谈。

安室透作为组织的情报人员,对组织新来的成员。不管是有无代号, 可谓了如指掌, 最近的新人没有一个被琴酒看上眼的。

他可从未收到消息说组织什么时候收了个新人, 还颇得琴酒重视。

最关键的是,安排任务的内容,琴酒却避开了那位新人, 没有给他安排任何行动内容。

不过,让安室透决定夜探家入小姐的诊所的, 可不是组织新人的事,而是这次组织安排的任务。

想办法炸毁乌丸集团制药公司手下那个出事的实验室,摧毁里面全部的资料并带回***。

顺带一提,医院里的贝尔摩德已经醒了,借此机会还得将她从藤野医院里撤离出来。

后面带回的东西被打了码,琴酒说,到时候自会知道。

这家实验室,就是家入小姐白天所委托调查的那个实验室。

实验室是组织的实验室。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

不过紧随而来的,家入小姐怎么拿到那些资料的?又是怎么在组织控制公司的情况下,拿到公司的转让协议的。

安室透派人刚去查了,公司转让协议在昨天刚签好。

组织盯上了家入小姐,不排除是组织的刻意而为。

令他紧张的是,家入小姐的态度。

家入硝子知道有组织盯上了她,不管是刚接手的组织的公司,还是那堆不合法的证据,都在表明家入小姐在这其中的角色不简单。

白天的事情,他还是太过在意了。

他迫切需要确认,里间看诊室里是否存在着尸体,毛利先生的真实情况又是怎样?

如果真的存在,那具尸体和绿板扇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白天的家入小姐讲了一堆关于案子的情报。但和前几次一样,除了案子之外的事情,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

关于诅咒,关于毛利先生,关于横滨,还有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询问。

像是笃定了,他一定会将今天在诊所里发生的一切,会告诉某个她认识的人。

可实际上,安室透对家入小姐的人际交往,了解得非常非常少,勉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算得上唯二认识的。

照那两位对家入小姐的在意程度,不会让家入小姐如此谨慎地连问他两遍。

安室透抿了抿唇,将头上的帽子压低几分,脸色藏在黑暗里,干脆利落地撬开了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柜台上的毛利小五郎已经搬走了,白天放在墙角的那堆药品仍旧堆在角落里,无人收拾。

安室透轻手轻脚走到看诊室门口,带上手套,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下压。

门刚打开一条缝,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还有白天闻到的防腐液。

安室透开门的动作轻微一顿,眸底是深深的凝重之色。

等门缝开到足够大,安室透一侧身,闪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一点光线也没有,就连明亮的窗户,也特地被厚厚的铁片封得严严实实。

安室透将小手电筒叼在嘴里,黄晕的光线将房间照清,也让他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

安室透首先注意到病床上厚厚的裹尸袋,地板上的血迹甚至没来得及清扫。

他浅浅拉开裹尸袋,资料上一张熟悉的人脸唇色发紫,面色发白。

是案子的其中一名被害人。不知所踪的尸体却出现在了家入小姐的诊所。

重重的影子照在墙壁上,安室透微低着头,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神色不明。

牙齿轻微颤抖,连带着手电筒的光亮跟着转,光线扫到最里侧的病床时,安室透整个人血液冻僵住了。

毛利小五郎上身的衣服已经不知所踪,大刺刺开在腹部的洞口醒目又刺眼,下身的衣物已经全部被血液染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回神时,手已经放到了毛利小五郎的脖颈处。

没有跳动!

病床上放置的刀具还没来得及收起,凌乱地扔进了托盘,托盘了滴落的血液聚到角落。

手搭上毛利小五郎脖子的那刻,安室透立马收回了手,迅速关了手电筒,当机立断撤离。

还有体温,说明家入硝子还没离开多久。

可还是晚了,走到房间门口,外面那间屋子灯光大亮,锋利的刀尖抵上了安室透的脖子,熟悉的嗓音带着慵懒的调笑:“透君,这么晚了,还私闯民宅吗?小心我报警抓你啊!”

安室透任由手术刀抵住脖子,理智和情感好像将他撕裂成两半,一边叫嚣着家入硝子不可能是这种人,一边又对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真实现场感到无比愤怒。

“降谷先生!”

耳麦里传来风见慌张的叫喊。

家入硝子注意到他耳上的红光闪过,挑了挑眉:“耳麦关掉。”

安室透摸上耳麦,摁灭之后将它扔到角落里,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指尖都在打颤。

“透君,就没什么想问吗?还是说,夜闯诊所,就为了证实你已经有的猜测,嗯?”

家入硝子哼笑,身子若有似无凑近几分,尾音上调。

明明被抓住的是她,家入小姐却一点也不担心屋子里的情况会暴露,甚至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更是有恃无恐提出了报警。

安室透脑子异常的冷静,直到现在,还能有条不紊地思考着,视线在触及到家入小姐又加深的眼底乌青时,心倏地安定下来。

他迎着家入硝子调笑的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地看向家入小姐的眼睛,笑容展开,语气认真:“我相信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一愣神,随后快速反应过来,无趣地收起了手术刀,完全推开他身后的门,打开房间里的灯。

“安室先生今晚的行为可不像是相信我的样子,啊嘞,还以为你会报警呢!”

安室透:?

是他的错觉吗?

感觉今天一见面,家入小姐就非常迫切地希望他和警方有联系。

至于家入小姐前一句讽刺的话,安室透浅咳,跟着她再度进了房间。

“好了,有什么想问的,尽可以问,仅限于今晚,我看心情回答。”

家入硝子重新带好手套,将手术刀具重新清洗干净,下刀时犹豫抬头看了一眼安室透,又低头重新快速动刀。

“像你这种人,这种场面应该见多了。”

安室透又是一个问号。

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下刀?捅进了毛利小五郎的肚子,一阵捣鼓,最后手里拽出来一团血糊糊的东西。

安室透:!

紫灰色的眼睛陡然瞪大,瞳孔持续不断地颤抖着,莫名的幻痛在安室透腹部传来,他下意识跑到病床那里阻拦家入小姐的动作。

又一次的瞳孔地震,安室透直观且清晰地看到家入小姐摘下手套,手放在伤口处,原本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是白皙的皮肤,只余下浅淡不易察觉的痕迹。

安室透不可置信地将手放到毛利小五郎的肚子上,随后又将手重新放到毛利小五郎的脖颈,感受到手底下脉搏的跳动,声音飘忽,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刚刚没有脉搏?家入小姐你竟然能做到起死回生吗?”

本还以为对方会问关于毛利小五郎的事情,或者那具尸体,谁成想是这种问题。

家入硝子也是稍稍无语片刻:“毛利先生刚刚脉搏本来就弱,你刚刚还带着手套。情绪起伏间,没有注意很正常。”

说完,对方没声了。

家入硝子也没多在意,低头收拾清洗自己的东西了。

他不问,她也没必要赶着说。

“我来帮忙清洗吧。”

傻站着的安室透突然动了起来,将毛利小五郎移到另一张病床上,然后开始动手收拾这一片狼藉的空间。

“我说,安室先生,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家入硝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金发青年跟田螺姑娘一样。在三更半夜的时候,把看诊室清扫了个干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有。”

安室透点点头。

在家入硝子严阵以待的眼神中,安室透犹豫地出声问:“家入小姐从我们离开后,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面吗?”

家入硝子:啊?

不是,透君,你不问一点关于毛利先生的事情吗?

为什么把时间浪费在她待在哪里这种问题啊?

人在特别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反正家入硝子就被安室透的反应弄笑了。

“透君,你确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用的问题上吗?”

家入硝子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我已经知道很多了。”

知道家入小姐的特殊能力后,一切不合理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家入小姐没有背上的伤口,为什么家入小姐的文件是绝密,为什么组织会平白无故突然盯上家入小姐,又或者能解释房间里发生的这一切。

家入硝子眼神复杂地看着笑得温柔的金发青年,反常地没忍住,不甘心问了一句:“所以剩下的就不想知道了吗?”

安室透摇摇头,眼眸微弯,语气真诚:“我渴望了解家入小姐的一切,不过,秘密太多了,我答应了帮家入小姐守秘,再多就不相信自己了。”

这些足够了。

足够到他恰好有意志,有信心全部守住。

如果组织发现他和家入小姐关系匪浅的话,在组织的手段下,他不确定会不会无意吐出他所知道的,关于家入小姐的秘密。

渴望了解她的一切!

家入硝子热意涌上脸颊,眼神不自觉躲闪开,面色镇定地移开脸,向来情绪淡泊的心脏处传来阵阵极速跳动。

笨、笨蛋吗?

这种话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所以,家入姐姐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晚上的时间快过了,我不确定家入小姐在白天还能回答我。”

还未等家入硝子开口,对方低沉的嗓音带上明显的笑意。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家入小姐继续叫我透,我很喜欢听。”

家入硝子:!

她现在耳朵真是一阵一阵地发烫。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从敌对片变成暧昧片啊?

敌对?

家入硝子沉默地回想几秒。

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男人一开始就没有被她吓到啊!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突然打通了这个男人的任督二脉?

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