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虚假坦白局
“想睡也没办法睡吧, 毛利先生的状况不容乐观,得需要时时看着才行。”
家入硝子放在兜里的手不自觉蜷起,努力摆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说完, 似乎是要验证家入硝子所要说的话, 躺在病床上的毛利小五郎突然一声闷哼, 原本恢复正常血色的皮肤, 俨然发出一阵蓝光,覆盖在了刚愈合的伤口上。
刚清洗干净的手术刀,立马被家入硝子握在手里, 没时间去管在场的安室透, 闪着银光的刀锋迅速又准确的落下,精准划开方才那个洞口。
切除,翻看, 拽出, 愈合。
安室透比上次更为清晰的观看了这次的全部过程。
更为简单粗暴, 直接将毛利先生的腹部脏器切除拽出, 神奇般得长出新的气脏。
家入硝子手法极为熟练,面色冷淡又平静,眉头不带皱一下,将割口又划开些许, 一边愈合着下面的伤口, 一边又切除其余的脏器, 重复着以往的动作。
仿佛躺在家入小姐手下的不是一个正在抢救的病人。
所有的治疗结束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病床上又是一片狼藉, 家入硝子白大褂比起前几次沾染上了更多血迹。
高强度高注意力的治疗结束后,家入硝子将手术刀随手放在盘里, 眸底略带疲倦,眉眼间舒展开一片轻松。
安室透这期间一直看着,其中抽出手机回复了一直焦急地等在外面的风见。
他陡然回想起了警校时期的一幕。
他们班的鬼冢教官,在营救屋顶掉落的维修工人时,不慎掉落屋顶,被绳子吊住了脖子,在他和同期好友的协作下,成功救起了鬼冢教官。
鬼冢教官安然无恙地下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将教官送到了警校的医务室。
那个时候警校还不让外出,他们还没经历之后的那些风险,只是进行简单的普通训练。降谷零去医务室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也不知道家入小姐是何时成为警校校医的。
校医室静悄悄的,只有家入小姐和一本翻开到一半的基础医药用药规范的药理书。
推门的响动和他们咋咋呼呼的声音未曾惊扰家入小姐半分。
待他们将鬼冢教官抬进门,家入小姐才悠悠看了眼床上的人,不紧不慢将笔卡进书页,合上了书,起身来到病床。
全程没有一句询问和交流。
家入小姐平古无波地注视着他们将鬼冢教官搬到病床上,过分纤薄细弱的手随即放到了鬼冢教官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脖子,五指用力发紧内扣。
手背上埋藏在皮肤下的肉眼可见浅色青筋凸起,五指在鬼冢教官的脖子上留下痕迹,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到底有多用力。
见此情景,就连情绪管理一向出色的萩原研二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家入小姐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手中的力道丝毫不减。
在急性子的松田阵平忍不住冲上去制止之前,家入小姐慢条斯理收回手,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没有什么大碍,走吧。”
那个时候,某个瞬间,家入小姐脸上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无法用确切的语言来形容。
漠视,对此评价又太过于苛刻,远远达不到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程度。
在意,对此评价又太过于高赞,完全称不上是担忧。
恰恰像是在这两者之间的某一个点,冷心冷情的同时,又完全做不到冷漠残酷到袖手旁观。就像是在机械完成自己的任务一样,她要救他,病人需要她。
“直觉在告诉我,你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啊嘞,是被吓到了吗?”
安室透回神,家入小姐低头,正站在他旁边,专心致志地脱着自己手上的手套,浓密的睫羽轻颤,彰显了说话人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一丝情感起伏的话语,却让安室透硬生生听出了一丝紧张。
他露出一抹笑:“啊,意外适应的不错,只是恰好想起了一些往事和旧友罢了。”
在这个角度,安室透一垂眸,家入小姐面上的倦态与疲惫更为浓厚。
“只有解决案件后,毛利先生,这种情况才能恢复好转吗?”
毛利先生两次的伤口处理时间,间隔很短,又需要及时有效的治疗,想来家入小姐是必定无法安心入睡的。
“准确的来说,只有解除毛利先生的诅咒后,他这种情况才能停止。”
又一次在家入小姐口中听到诅咒,包括毛利先生这次也是因为诅咒,安室透刚刚留神观察,却没发现在毛利先生身上发现任何诅咒痕迹,他微微蹙眉,忍不住开口:“诅咒发作的时间,不是说还有两天吗?”
家入硝子淡淡看了一眼安室透,寻着把椅子拉过来侧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距离诅咒最终完全发作的时间是两天没错。在这之前,诅咒会慢慢侵蚀中咒人,很多被诅咒的人,往往挨不到最后发作的时间。”
她抬起一条腿,叠到另一条腿上,单手握成拳撑在脑袋上,语气中充满疲倦与无力:“这次的咒灵尤为折磨人心,在人们对癌症的恐惧中诞生,被诅咒的人,埋下癌症,早期,中期,晚期,慢慢等待死亡。”
“咒灵”
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全新词汇,安室透疑惑地出声问道。
家入硝子却没有就此展开话题,而是继续说道:“所有遭受癌症咒灵诅咒的人,都被送到了我这里,诅咒的源头不能连根拔起,那么诅咒就不会消失。我用特殊的药物,将诅咒扩散的速度压慢。然后用自己的能力,将所有癌变的器脏治疗更换,以此来延长他们所存活的时间。”
随着治疗过程的缘由娓娓道来,安室透眉眼间着上一层阴沉,脸色严肃又难看。
“那个特殊的药物仅限于压制诅咒扩散,标明诅咒扩散的位置,并在一定程度上安抚病人的精神状态。即使是打了全麻,那些被诅咒的人对外界情况也会模模糊糊有意识,简单粗暴地来讲就是……”
看诊室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又立刻亮起,家入硝子停顿片刻,微微侧开脸,半张脸遮挡在头发后面,神情晦暗不明。
“这是一场遥遥看不到尽头的,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毅力考验对吗?”
安室透故作轻松地接过话,下意识想嘴角笑一笑,尝试几次却无奈失败告知。
家入硝子诧异一瞬,随即点点头。
“之前的人,全部没熬过去。两天,是我预估毛利先生能坚持的最长时间。在这期间,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癌症扩散的病痛,还有无数次的被剖肠解肚,我需要一次一次治疗毛利先生损坏的器官。长时间下去,人会疯掉的。”
“我明白了,我和柯南会尽快处理掉这次的案件。”
安室透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安室先生总能出乎我的意料。”
家入硝子状似无意感慨道。
在那个全黑的组织里,竟然会有安室透这种存在。
那副认真的模样,倘若换作不知情的她,也会忍不住为此刻的安室透动容。
不过,这次的关键在柯南身上。
安室透夜闯她的诊所是她所没想到的,最初的计划也在看到安室透的那一刻起就放弃了,家入硝子在短短的时间内,又想到了一个更便捷的方法。
能快速解决现在这件事,又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组织。
她讲的话,可不是光说说而已。
她既然选择告诉了安室透这件事,并通过安室透让他消息带回组织,禀告给乌丸莲耶,就已经做好了让酒厂不干预这件事情的准备。
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制药公司的所有人员清扫干净!
“什么”
对这句看似夸奖的话,安室透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句。
不是他的错觉,家入小姐似乎对他有了什么错误的认知。
家入硝子敛眸,收起情绪:“只是夸奖安室先生真的很可靠,很值得依赖。”
“是、是是吗?哈哈,谢谢家入小姐的夸奖了。”
对面的金发青年面上浮现一抹粉红,愣头青似的磕磕绊绊,下垂的狗狗眼带着明显的羞涩与欣喜。
糟糕了。
在这之前,她得重新定义一下与安室先生之间的关系了。
……
毛利叔叔昏迷不醒,可能最多还有两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小兰知道担忧,柯南打算瞒下这件事。
索性用蝴蝶结变声器,调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声线,给小兰打电话,借口说带着柯南去远处查案子,需要在外面几天,然后带着家入小姐的资料来到了阿笠博士家。
晚上,柯南敞亮着一盏灯,认真翻看着手里的材料。
凶手是绿板扇的妹妹绿板尹。
两兄妹都是医药界难得一见的天才,哥哥绿板扇一毕业就直接入职了乌丸集团的制药公司,成为药物研究室里的一员。
癌症的研究课题是在十年前被启动的,绿板扇算的上是元老级别的研究员了,妹妹绿板尹毕业后去了国外深造,近几年才回国,并在哥哥的邀请下,也加入了实验室。
半年前,哥哥却突然被辞退,而妹妹,也在这半年内成功策划了一场实验意外,让实验室里的人员无一幸免,全部身亡。
柯南脑中思索着,手中下意识翻到下一页资料。
半夜爬出来喝水的灰原哀听到响动,端着水杯来到柯南这边,提醒道:“大侦探,知道你对案子痴迷,也请看看现在几点了,小孩子的身体还需要休……”
一边说话,灰原哀一边探头去看桌上的材料,好奇又是哪一件案子吸引了柯南,视线一瞄却看到了过去日日夜夜熟悉的字眼。
灰原哀身子一颤,瞳孔猛然收缩成针芒,整个人不明显地颤抖着。
手中的玻璃杯掉落,水撒了一地,杯底磕在地板上,一块不大的玻璃碎片飞溅,缺口的杯身咕噜咕噜滚远。
她当时在黑衣组织里的研究资料,为什么会在柯南手上?
第42章 冲矢:明美是你吗?
第42章冲矢:明美是你吗?
“这资料哪里来的?”
灰原哀猛地抓上柯南的胳膊, 厉声问。
“嘶,好疼,灰原, 冷静一下, 这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柯南吃痛地小声吸气, 灰原不寻常的反应引起了他的注意, 赶紧追问道。
低声的痛声换回了灰原哀的理智,她冷静下来,眼神却冷冷地看向柯南。
“这是APTX-4869的研究资料, 所有的原样本, 都在黑衣组织里,你为什么会拿到?谁给你的?”
APTX-4869,柯南就是被琴酒喂下这种毒?药才变小的, 也是灰原哀在走投无路吞下的毒?药, 让她变成小孩模样的罪魁祸首。
“怎么可能?”
柯南不可置信地翻看资料, 迅速地往后翻, 关于实验内容的只有短短几页,他很快找到了,指着上面实验记录的时间,反驳道。
“根本对不上, 这个研究资料是十年前的, 而且一直是乌丸集团研究的项目之一。”
灰原哀眸子黑沉沉, 一眼望不到底,她从柯南手上拿过资料,默不作声地迅速翻看着, 不久抬头,声音冷得掉渣。
“这确实是APTX-4869的研究资料, 对于它,我再熟悉不过了。我的父母也是黑衣组织的成员,APTX-4869的实验。在我接手之前,一直被组织停止研发。最初关于它的实验,是由我父母负责的。”
消息太过惊骇,柯南震惊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许久他才开口:“是家入小姐委托给我的一件案子,这些资料是她交给我的,听她说是从出事的实验室里查出来的。”
证据不合法!证据不合法!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完整的证据链竟然因为是黑衣组织的参与才构不成吗?
公司也参与了这次实验室的案件,明明只要定期并细心检查,完全可以避免这次实验意外的发生。
这其中,有公司默许和放任的行为。
柯南一直想不明白,公司为什么为了为难一个职员,不惜自毁公司名誉,也要参与完成这件事。
要知道,事故原因检查中,这种原因,一查就能查出来,公司名誉和形象,肯定会受到影响,根本得不偿失。
但如果,目的不是杀害人,而是要摧毁实验室呢?
柯南灵光乍现:“我明白家入小姐的意思* 了,这个案子重点不在于杀人凶手是谁,所有的证据都在那,只是因为不合法而不能使用,重点在这间实验室,只要找出实验室里最终的秘密,证据链也会因此填补上那段获取来源的空白,变得完整!”
真相大白的那刻,实验室诞生的诅咒也会因此解除,毛利叔叔也自会安全。
熬夜看资料到深夜,柯南现在觉得没有任何睡意,他精神亢奋地拿回灰原哀手里的资料,打算继续研究,涉及到黑衣组织的事情非同小可。尤其是现在组织对工藤新一的虎视眈眈,让他放不了一点心。
柯南总算明白家入小姐低语轻声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早知道那家制药公司和黑衣组织的关系了,也知道黑衣组织和他的恩怨。所以才选择在把那家有问题的公司收入囊中之后,把所有的情报送给他,让他去解决这件事,甚至还让他必要时可以借助港口Mafia的势狐假虎威一下,顺带保护自己的安全。
“灰原,你先回去睡觉吧,这件事我知道怎么解决了,明天我们再详谈。”
柯南笑得眼睛都弯了,重新趴回桌子上,埋头苦读情报资料。
硝子姐姐对他真是太好了!
至于自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他是怎么掉马甲的,柯南欣喜之下全然不在意。
那位太宰首领早在跟他会谈的第一时间,就恶趣味叫破了他的身份好不好!
柯南又一心沉浸在案子里,灰原哀心事重重地捡起地上的水杯,将地面弄干净,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将自己重重砸在床被中,灰原哀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思绪杂乱。
那些是她的爸爸妈妈留下的研究资料,为什么会和癌症研究扯上关系,资料还不全,只是零星地掺杂进那些实验报告。
在组织里,APTX-4869的实验,一直是她负责的。这些研究资料没有明确指名APTX-4869的代号,只是非常隐晦的藏在里面,这才让柯南无所察觉。
“妹妹…小哀…要开心……”
这段时间的陪伴下,灰原哀成功教会了自家姐姐叫她现在的名字。
咒灵对负面情绪最为敏感,再加上两姐妹之间的诅咒与契约,宫野明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
充满凉意的怀抱倏地贴上灰原哀的后背,带着纹路的手笨拙地摸上灰原哀的头顶,一下一下轻轻地顺着头发。
灰原哀一滚,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宫野明美的怀抱,紧紧搂住她的腰,无比安心。
她还有姐姐。
“姐姐,你还记得爸爸妈妈吗”
灰原哀闷声问道,虽然知道现在姐姐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记得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但还是忍不住想询问姐姐。
“小哀…是妹妹,爸爸妈妈……”
宫野明美顺头发的手停下了,低头看着怀里的灰原哀,指尖碰上她的脸蛋,黯淡的眸光倏地一抹亮光,语速极慢。
“在实验室…工作…很忙…”
本来未曾抱希望的灰原哀措不及防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她激动地坐起身。
“姐姐,你记得!你还记得多少?”
宫野明美手抚上头,似乎陷入了回忆。
灰原哀坚持不懈地追问。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当时你还带我去江边玩了。”
“妈妈给我们做的饭菜,爸爸买的玩具,这些你还记得吗?”
……
“你还记得爸爸妈妈在哪里工作吗?”
灰原哀问了很多,除了最初的一句,宫野明美眼神一直都茫然,呆呆又无辜地看着灰原哀,不知道说什么。
灰原哀从一开始的追问,最后也逐渐耐心告罄,不抱希望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没想到,仿佛触发了某个关键词的开关一样,宫野明美这次给出了回答。
“诊所…乌丸…集团的…邀请…工作…”
宫野明美说的断断续续,可姐妹之间的默契让灰原哀一瞬间明白了姐姐想表达的意思。
自己的爸爸妈妈一开始有自己的诊所,然后受到乌丸集团的邀请,在那里工作。
那爸爸妈妈在加入黑衣组织之前,是在乌丸集团的实验室里工作?
乌丸集团,跟组织又有什么关系?
灰原哀隐隐觉得熟悉,却又记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
桌子放置的智能手机上,亮光一闪而过。
隔壁工藤家,冲矢昴摘下耳机,放在一旁,双手交叉,大拇指相互抵着,面色沉思。
耳机里一直传来雪莉的声音,却迟迟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回应。
根据交谈的内容来推断,雪莉是在和自己的姐姐在对话吗?
明美……
真的是你吗?
想起柯南从安室透那边带回来的消息,再加上暗线从组织里传递回来宫野明美的情报。
冲矢昴不自觉相互摩挲着大拇指,双手又抵在下巴处,眸色沉沉。
乌丸集团……
这地方该去查查了。
第43章 不睡觉,是一种常态
冬季的夜晚格外漫长, 天微微亮,蓝白相间的观光电车在晨光中驶过轨道。
零星飘轻的雪花施施然在特制的观光玻璃窗外落着。
柯南坐在座位上,大大的黑眼圈挂在他的脸上, 脑袋一点一点的, 强撑着看向窗外的景色, 忍不住直打哈欠, 哈出的白气碰到玻璃时凝成朦胧胧的水雾,又被惊醒的他迅速擦去。
“柯南,困的话, 可以先睡一觉。到站还有好一会儿。”
同样坐在对面靠窗的安室透实在看不下去了, 看了眼电车到站时间,出声提醒。
“接下来的工作量可不小,好好休息, 保持精力, 才能开展接下来的调查。”
看着摇头拒绝的柯南, 安室透压低嗓音, 以不容拒绝的语气一锤定音:“安心睡一会吧,接下来的路程我来关注就好。”
时间紧任务重,柯南连夜看完了全部的资料,和安室透默契地达成一致, 几乎是在刚跑出阿笠博士的同时, 白色的马自达就停在了阿笠博士的家门口。
静冈县下田市, 伊豆半岛最南边的都市,毗邻海洋又背靠群山,是日本著名的旅游观光胜地, 也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远离繁华的都市,更加贴近自然的山上种着一年四季长青的树木, 蓊蓊郁郁的绿意绵延不断,乌丸集团的实验室也在这其中的一角。
放弃了速度更为迅速的列车,两人一拍即合,选择了从东京站直达、速度与景色同在的观光电车,JR 特急踊子号电车。
为了全方位地让旅客观赏到下田市的美景,这趟电车的观光路线,几乎囊括了这里全部的地方,路线的设置能从高处将海滩的景色尽收眼底,穿梭在各种山峦之间,最后到达繁华城市的停车站,这是不动声色探查环境的最好方式。
“安室先生,同样都是一晚上没睡,你为什么一点疲惫都看不出来!”
柯南羡慕地感慨,目光幽怨地看向对面与往日一样的金发男人。
初冬的第一场雪措不及防地落下了,原本只是让人感觉到微凉的温度,转而有了几分冷意,一晚上没睡的沉重感更让这几分冷意加深,柯南无奈提早穿上了较厚的冬衣。
相较于柯南穿着的厚重,安室透仅仅套了层高领的羊绒毛衣,外面搭了件咖色的大衣,简单轻便又不失帅气。
“小孩子的身体还在生长期,不可避免地需要更多的睡眠,这很正常。”
安室透样子慵懒,双腿交叠,手随意地搭放在大腿处,闲适地微侧头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闻言微微一笑。
只是一晚上没睡而已。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安室透昨晚一整晚都待在家入硝子的诊所里。这期间除了毛利小五郎的状况反复发作外,诊所里又陆续接收了几名中诅咒而昏迷不醒的人。
一楼看诊室的病床位全部占满,通往二楼的房门终于舍得被打开。
安室透愕然发现,二楼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休息场区,两间起居室,包括会客厅,全部早已摆放好了病床和便于拿取的药物。
倘若在家入小姐不刻意营造人设的情况下,她的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适的疏离,强势时,周身又会有一种让人胆颤的恐怖气势。
人们对家入小姐的第一印象,往往是她脸上那浓重到仿佛墨水涂抹上去的黑眼圈,却永远都会在家入小姐周身气势的加持下,而下意识忽略她满身的疲惫,避害般不自觉远离开。
家入小姐从来都不是需要避开的危险。
北书羰子事件结束后不久,波洛咖啡厅再次迎来了恢复原样的家入小姐。
长年卧底的经验让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咖啡厅内客人对家入小姐的异样对待。
那天的家入小姐脱去了前几日甜美的笑容,恹恹的表情硬生生表现出几分凶厉与狠绝。
尽管知道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客人们的做法也完全无可厚非。但是,当安室透端着上餐的托盘,在人满为患的咖啡厅内,看到唯独家入小姐周围干净的空座区时,心脏一瞬间揪紧。
咖啡厅内实在是热闹极了,放学聚在这里开心交谈的高中生,吵吵嚷嚷要吃甜品的小朋友,下班后约着一起喝咖啡的同事,浓情蜜意的小情侣,温馨谈笑的一家人……
全部,全部都笑话般默契地避开了那个坐在正中央,低垂着头搅拌咖啡的棕发女人。
视野开阔的好座位以家入小姐为中心,全部空无一人,角落里向来无人问津的座位坐满了人,甚至狭小的桌子都挤不下一群人。
那一天,笑容挑不出错、细心体贴,堪称完美男人的温柔店员,第一次面对着他的客人,露出了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不虞。
不该是这样的。
那天的喉咙格外干涩,喉结禁不住地几次上下翻动,安室透笑容依旧完美地挑不出错,短暂逗停后,面色如常地将食物送到客人手上。
高中一年级(a)班,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整整三年,同学们之间的讨论,永远津津乐道着一个人,那个明明只在班里呆了一个月,却给每个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家入同学。
家入同学真的很受同学们的欢迎,开学内的短短一星期,这位同学就以她特立独行的风格以及独特的个人魅力,赢得了班里每一位同学的喜爱。当然,除了他。
放学路上,降谷零又一次听到了这位新转学的同学,这一次还是在他的幼驯染,诸伏景光的口中。
“哈?hiro,你在搞笑吗?家入同学到底哪里温柔体贴了?她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手提着书包,穿着学生制服的金发少年大幅度地倾身,将脸凑到幼驯染面前,锐利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企图找到他说谎的痕迹。
在发现幼驯染真是发自内心地这么想后,降谷零终于忍不住直言打断了hiro继续夸奖少女的话,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纠结。
他并非对新同学有所不满,也未曾说过少女一句坏话,脱口而出的这番话,实属是对幼驯染口中的「温柔」抱以深切的疑惑。
女孩就坐在他的前面。上课时,降谷零都能清晰地看到她走神望向窗外的侧脸。
根据他这一星期的观察,这位家入同学从不主动与人交谈,拒绝了所有好心的邀请,回绝了所有的社团,上课漫不经心,小组作业也总是一个人,对待老师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有时候上课时,降谷零不经意瞥向窗外的一眼,都能发现校园里少女闲逛的身影。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认真的降谷零完全不认同少女懒散的行事作风,更是对班级里同学们疯狂夸奖少女的话感到发自内心的疑惑。
这确定不是过度吹捧吗?那个人温柔?体贴?到底哪里沾边了?
她的性格说是恶劣也不足为过吧?
降谷零总是能无意间发现少女偷偷设下的恶作剧,然后拖着下巴坐在座位上,笑吟吟看着课间班里的吵闹。
完全是看热闹吧?
降谷零默默压下心里过于不礼貌的吐槽,抬眼却撞上幼驯染惊讶的表情。
“家入同学…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糟糕!
降谷零暗叫不妙,眼底划过一丝懊恼,这无异于是在背后说人坏话。
降谷零疯狂找补:“啊?哈哈…家入同学当然没有这么做了,我一直关注着她,发现她性格其实真的很……”
呃,实在是说不出违心的话。
“我知道了。”
好在幼驯染很善解人意,宽慰地将手放到他的肩上拍了拍,目光说不出的慈爱,语气充满了暗示与鼓励。
“家入同学在班里可是有很多人喜欢的,zero,要加油啊,一定不要输!”
降谷零:?
“哦,对了,顺带好心提醒zero一句,女孩子可不能这样被说哦,会输得彻彻底底的!”
降谷零:??
什么输的赢的?最近有什么比赛吗?
所有中诅咒的人,全部是由藤野医院的工作人员送来的。对方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病人扔在这里,家入硝子习以为常地照单全收。
双方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独留家入小姐她一个人在这里照顾这些病人有什么问题。
后面的时间里,家入硝子连空余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了,成套的手术刀具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刚清洗干净的手术刀下一秒又被血液染红,柜上的麻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垃圾桶里急剧增加着被扔掉一次性的手套。
往往这个人还在治疗中,那个人脸上就又再次出现了需要治疗的痛苦神色。
他提出帮忙照看时,家入小姐欣然答应,几次尝试后,安室透不甘心地站在角落里安静等待着——因为根本不需要他,他没有任何用处。
仿佛超人一样,家入硝子一个人全部做到了,时间管理精确地往返于楼上楼下,在数个病人之间游走,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病人发作的间隔,发作的症状,熟练地针对病人开展相应的治疗,面上一派淡然,不见慌乱。
看守楼下病人的安室透还没来得及通知,白色的衣褂就闪现到了他的眼前。
这个病人脸色迅速衰败着,家入硝子迅速拾起手术刀,就要往皮肤上划去。
“不…要…”
细弱蚊蝇的声音低不可闻,病人猛然睁开紧闭的双眼,眼珠凸出泛着血丝,他颤着胳膊,却碍于麻药效果,几次徒劳举起,眼底深深透着恐惧与崩溃,却始终坚持看向家入硝子,唇瓣无力地嗫喏。
家入硝子定定直视着患者的眼睛。
……
几秒后,家入硝子将刀扔进了盘子里,发出了大力的响声,然后摘掉白色手套扔进垃圾桶,伸手,动作轻柔地合上他的突白的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
那合眼时的神情太过温柔悲伤,抽身的动作又太过干脆冷漠。
“家入小姐!”
安室透一惊,心下涌起担心。
白色的手套在红色的垃圾桶里格外醒目。
家入硝子疾步的动作一顿,随后提步上楼。直到身影在楼梯转角处消失,冷硬的声音才慢半拍地传过来。
“这是他的选择。”
尽管有所心里准备,看到这一幕时,安室透心里还是一沉,他望了望房间里病床上的人,手成拳紧握。
这里面,能继续坚持的,还有几个呢?
对于放弃的人,他们又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
家入小姐也只是,为他们提供一个最不痛苦的方式罢了。
车窗外的落雪飘大,纷纷扬扬。
安室透猛然意识到,被引导忽略家入小姐疲惫的人群里,他也是其中一个!
那些沉重的黑眼圈,是无数个像昨晚的日夜堆积而成。
安室透自然有过连续长时间不合眼不睡眠的经验,那种长时间大脑缺乏睡眠,精神保持高度紧张的滋味,别提有多么难受了。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黑眼圈,也从未形成过如此乌青,深刻到仿佛纹身一般,烙在皮肤上不会消褪。
搬运病人的工作人员的表情,家入小姐的不意外,以及早就装修安排好,连一张休息的床都没有的诊所,一幕幕的画面在安室透脑海里不断浮现交替,最终定格在那个温柔的,悲伤的,一闪而逝又重新变回冷硬的侧脸上。
不睡觉,是一种常态。
窗户一阵轻微的颤抖,安室透寻源看去,柯南已然支撑不住,脑袋磕在玻璃窗上,恬淡地酣睡过去。
安室透放下交叠的腿,仿着柯南的样子,将脑袋轻轻靠在车窗玻璃上,透明的玻璃映出他和柯南模糊的影子,窗外的景色迅速闪过。
余光瞥到柯南的同时,窗外的景色也尽收眼底。安室透认真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默默将特色鲜明的标志记在心中,同时抽出心神。
不止昨晚没睡,前晚,大前晚,家入小姐都没睡过。
大胆猜测。
或许,家入小姐就没睡安稳过。
毕竟,这已经是常态。
接近敏锐的,即使安室透对咒术界的消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除了昨晚的治疗,还有更多家入硝子经手的夸张受伤量是哪里来的。
凭借着优秀的观察力,安室透还是在家入小姐娴熟的动作和只言词组中,正确推理出来了家入硝子的工作内容。
常态罢了。
第44章 还真是五条当老师的样子
电车顺利到站。
雪下得大了。
安室透领着柯南走出车站, 风裹挟着雪花扑面打来,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瞬间融化成点点晶莹, 带来的寒意让心头情绪稍稍冷却。
“走吧, 柯南。”
镜片在出车站的那刻, 就冒出厚厚的冰雾, 紧接着簌簌雪花落在上面,镜片像是破碎了充满裂纹的冰块,模糊不清。
安室透颇为好笑地看着柯南拿下眼镜放进衣兜里, 贴心地侧了侧身, 挡住了前方的雪花,想了想接下来的目的地,指着不远处, 弯腰提议道:“现在这种天气, 出租车不方便了, 不远处是租车行, 我们开车自己去?”
柯南顺着安室透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步履匆匆的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柯南?”
安室透狐疑地顺着柯南的视线看去, 脸上划过沉思。
“没问题, 安室先生, 那个村子很偏僻,我们租车确实会更方便一些。”
柯南迅速回神,看到安室透的神情, 仰头冲着安室透乖巧一笑,雪花不偏不倚地落进眼睛里, 柯南下意识皱起半张脸,眼睛紧闭,样子滑稽到可爱。
安室透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又卖乖的柯南。若无其事移开身子,被他挡开大部分的风雪直吹到柯南脸上,头发凌乱拍打在额头上。
雪花落在海面上,顷刻化为点点晶莹,不远处的路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很快碾过一道道轮胎痕迹。
卷着浪花的海景在车窗内退出视线,取而代之的是飞速后退的山。
柯南收回视线,坐在副驾驶座,手指划着屏幕,快速浏览着网上之前关于乌丸实验室意外的相关报道。
实验室的位置偏僻,藏在山谷中小古村附近的山上。如果不是猎户上山打猎,发现野外的尸体的话,很难想象,研究癌症的实验室竟然会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猎户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报了案,当地的警察寻着尸体生前的痕迹,一路查到了那个入口隐蔽的实验室,在那里发现了同样已经失去声息的研究人员。
没有打斗和外人入侵的痕迹,研究室的操作台上还摆放着敞口的药瓶,经过一番搜查判定,这起案子最终被定案为一场药物研究失败的意外,是研究的药物成分出错,泄露的药味导致全体人员中毒身亡。
柯南手点开图片,将报道出来的现场照片放大,又着重看了猎户发现的那具尸体,语气带上不确定:“为什么这些人的表情都很安详?细看的话,每个人都很欣喜的样子。”
安室透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听到柯南的话,抽空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回复道:“警方当时鉴定研究的药有致幻成分,这款药物的研究一直是绿板扇在负责。直到半年前绿板扇被辞退后,由绿板尹接手。”
“绿板尹因为怀恨公司辞退哥哥,才在药物的研究实验里故意给错成分,导致这次意外,成功脱离警方怀疑后,又回到了这里。”
柯南知道案子的原委,却不清楚策划这一切的案件凶手的后续踪迹,未免诧异几分:“她还在这里?”
“在小谷村,哪也没去,就守在那里。当时绿板尹作为实验室唯一存活的人,不可避免地被警方注意到。她在村子里很有威望,那些村民一个个向警方表示她不可能是凶手,再加上没有证据,案件就此结案。”
柯南又重新将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这和他以往遇见的案子没什么不同,再加上真相已经明晰。甚至比以往的都简单,却又因诅咒这一存在,染上了诡秘,多了几分急迫与紧张。
柯南微微吐了一口气。
慢慢来就好,还有时间,一定能救下毛利小五郎叔叔的。”到了。”
随着安室透的一声提醒,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村口处。
下田市是著名的旅游胜地,连带着周遭的村落大部分打造成了旅游村。
小古村的村落是传统意义上的木门,上面雕刻着村落的名称,木门的两旁蹲了两座石雕的大狮子。
村里设置了专门招待旅客的民宿,安室透和柯南依照旅游指南前往民宿位置。
“安室先生,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村落里的户家门窗紧闭,许是下雪的缘故,一路走来,没看到一个人,柯南却感觉总有视线放到他的身上。
柯南不动声色地向安室透靠近些许,拽住安室透衣角,示意他弯腰,低声向他求证道。
安室透顺势将耳朵凑过去,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装作认真聆听的样子,两人看上去就像来游玩的普通游客。
“门口那两只石狮子。”
安室透言简意赅,说完又重新牵住柯南往前走去。
木门搭配石狮子,很怪异的组合,却在旅游村的这个名头下并不显突兀,恰好能够掩盖藏在里面的监控。
“还真是稀奇啊,在冬天的时候选择来这里玩的人不多,今年又确实格外多呢。”
民宿老板看到进来的两人,无意识地感叹了一句。
“欸?冬天来的人很少吗?老板姐姐?”
开民宿的女老板样子大概三十岁左右,接过两人的身份证,登记信息表:“一般的话,游客们通常都会在夏天来,今年确实比去年来的人多。尤其是最近几天,来的人格外多呢,就在刚刚这里还住进来几位先生呢。”
登记完两人的信息后,民宿老板将身份证还给两人,笑吟吟地说:“夏天来这里的话,从山顶上就能看到那边的大海,云雾缭绕间,海面波光,很漂亮。”
“老板姐姐,我们是来专程看雪的啦,我家那里几乎很少看到雪,雪花真的是课本上说的,有六片花瓣呢。我和安室哥哥,在冬天上山去看海,也是一样的,谢谢老板姐姐。”
柯南接过民宿老板递过来的房间卡,嘴巴超甜超会说,一口一个「大姐姐」叫着,将女老板逗得合不拢嘴。
“你是叫柯南对吧?真是可爱的孩子,冬天上山看海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这次你的想法可要落空了。”
冬天来的旅客不多,店里落的清闲,民宿老板姿态闲适地倚靠在桌子上,单手背托住脸,侧身看着柯南,唇边带笑解释道:“这可是初冬的第一场雪,我们村子在准备向高禄神明——福禄寿祈福哦,怕惊扰了高禄神,所以这期间,外来旅客禁止入山哦。”
福禄寿,高禄神明,幸福高禄长寿神,顾名思义,是幸福、高禄、长寿的三德之神,传说中日本七福神之一。
“小谷村的村民向来长寿,而且生活幸福,都是因为有高禄神明的庇佑,村民们都非常感谢这位神明呢。到时候,绿板大人会带领村民们去祭拜这位神明。”
解释这句话时,民宿老板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眼睛亮着光,对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是这里应该没错吧?”
民宿的门被推开,一位粉发黑衣少年走了进来,低头看着手中的旅游指南册,不确定地询问道。
“虎杖你这个笨蛋!附近就这一家民宿,不是这里,还能是哪里?”
紧跟着进门的短发女生一巴掌拍在粉发男人头上,然后夺过他手里的旅游指南册,情绪肉眼可见地暴躁:“混蛋白毛老师,竟然把我们丢在半路上,让我们自己先过来,可恶!”
“那个,钉崎,老师他也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呢,他一定不会故意丢下我们的。”
虎杖悠仁摸着被打的头部,犹豫地向钉崎野蔷薇解释道。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呀?”
钉崎野蔷薇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虎杖悠仁,又看到后面跟进来的伏黑惠面无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个混蛋老师,已经多久没给我们上课了?不仅如此,他是想把家族里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我们管吗?我现在一想到那群烂橘子的脸,心情就非常的不爽!还有,虎杖和伏黑,你们两个是把他所有的工作都做了吧?”
钉崎话语中的怨气之大,连安室透和柯南都忍不住微微侧目,到底是哪个老师这么混蛋,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不做,全部丢给学生的?
这太不靠谱了吧?
到底什么时候能给她假期时间啊!
钉崎野蔷薇真的非常想休息。
作为当事人的虎杖悠仁一脸愧疚地看向两人:“抱歉,钉崎,伏黑,要不你们两个回去吧,这次任务我一个人来做。”
大战结束后,咒术高层动荡换届,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跃成为高层领军人物。身为五条悟手下的学生,他们自然也紧跟着老师的步伐,加入到了咒术界改革的进程中。
真希学姐和伏黑惠接手了禅院家,而五条家被五条悟极不负责任地扔给了虎杖悠仁和钉崎,美名其曰锻炼。
那家伙的原句是:“啊嘞,你们早晚都要进入咒术界管理层,现在提前熟悉熟悉如何处理这些东西,五条家就拜托钉崎你和悠仁了。”
本以为就是简单的一些事务处理,没想到那家伙完、全、放、手、了!
在这之前,学生们对这些工作可谓是毫无经验,又要学习怎么处理新工作,又要想办法同那些不肯放权的老橘子扯皮,还要分身应付想搞事情的反动派,工作量巨大。
他们三个已经很久没有单纯聚在一起出来放松了。
和京都校姐妹交流会的不久后,经历了特级击杀事件,三人都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优秀一级术师。
一级咒术师作为咒术界的中流砥柱,三人自然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再次三人组团出来做任务了,那样术师资源太过浪费了。
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迟迟得不到解决,是一枚随时都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五条老师说已经找到能够分离虎杖悠仁和宿傩手指的办法了这次三人难得一起出来做任务,就是为了收集这里的最后一根手指,顺带帮虎杖悠仁彻底解决体内这个隐患。
虎杖悠仁说完,后脑勺上又措不及防挨了一巴掌。
伏黑惠情绪没什么起伏地冷眼看向虎杖悠仁,吐字:“笨蛋!”
钉崎野蔷薇单手叉腰,眼睛锐利起来,语气危险:“你是想让我再冒着这么大的雪单独回去吗?”
虎杖悠仁:“!”
求生欲极强的虎杖悠仁连忙摆手:“哈哈哈,我说笑的,钉崎,我们一起回去。”
“三位……是来住店的吗?”
民宿老板犹豫地向钉崎野蔷薇询问,实在是这位女生的表情太过愤懑了,两位男生一句话也不说,她不自觉先询问钉崎。
“是,三间房,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钉崎野蔷薇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见状,连忙也将自己的身份证递交上去。
“欸?钉崎小姐,虎杖先生和伏黑先生?”
民宿老板挨个接过三人的身份证,看清楚上面的信息后,再次出声询问。
“是,我是钉崎。”
瞅着中间的短发女生再次确认,民宿老板信息都没登记,将身份证递了回去,面带微笑:“是这样的,两个小时前,五条先生已经为你们订好了房间。”
捕捉到熟悉的字眼,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安室透和柯南决定等一会儿。
“五条老师人呢?”
虎杖悠仁突然问了一句。
“啊,五条先生已经回去了,顺带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们。”
民宿老板正好把五条悟留到她这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柜台上。
“这是什么?”
虎杖悠仁拿起袋子,掏出里面平平无奇,黯淡无光的石头,奇怪地问。
钉崎野蔷薇继续掏着袋子,不出意外地在里面找到一张纸条。
“老师先走一步!照看好这块石头,事情就交给你们了,继续加油哦!”
“哈?”一声短促又不可置信的女声响起。
钉崎野蔷薇手下没注意,额头青筋暴凸,直直跳,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咬着牙问:“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找齐最后的宿傩手指,帮虎杖分离手指。
现在告诉她,负责最关键「分离手指」这一部分的人跑回去了?
“冷静,冷静!钉崎!石头放下!”
虎杖悠仁慌慌张张,连忙阻止。
“……”伏黑惠糟心地看着两个人的闹剧,五条悟留下来的石头,在两人一推一拉中,成功脱手,正中他的脑袋。
海胆头的脑袋上冒出一个显眼的还带着热气的大红包。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身子僵硬住,脑袋一卡一顿地看向头顶大* 包的伏黑惠,表情带上了心虚,两人神同步,各自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伏黑……”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双手合十,摆出手影,语气冰冷:“你们两个,给我死!”
“冷静,冷静,伏黑!”
“你除了冷静不会说什么了吗?!”
“收回去啊,伏黑!会死人的!太乱来了!”
“我有分寸!”
三人上蹿下跳起来,把民宿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
听到五条老师的那一刻起,安室透和柯南就有一种诡异的「果然如此」的感觉。
要是五条先生的话,能做出如此行径倒也不稀奇了。
柯南看着还在那里摆弄石头的三个人,又一次清晰感触到五条先生的跳脱,目光禁不住地带上同情。
本以为在破案过程中,那位五条先生已经足够不靠谱了了。现在看来,当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不过,家入小姐之前是校医他知道,五条先生是一名老师,他倒是从未听说过。
那一身价格不菲的衣服和周身的气度,怎么看也不是一名老师的样子啊。
两人是一所学校吗?
家入小姐和五条先生,两人身份神秘倒是真的。身为五条悟的学生,他们会知道些东西吗?
咒术师对暗处的视线也是极为敏锐的,几乎是在安室透和柯南看过来的同时,三人就停止了争吵,几乎是同时,三人一齐眸光凌厉看向视线来处。
柯南心下一惊。
安室透也是微微一愣神,瞬间极快地反应过来,露出一抹帅气的微笑,冲着三人点点头,然后牵起柯南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敏锐,没想到他们的学生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才多大?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年龄吧?”
柯南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那种眼神可不是普通高中生所有的,简直就像在腥风血雨里积累出来的一样。
安室透不置可否。
两人也没在关注这三个人,心神重新放到了案子身上。
短暂的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待雪稍小后,安室透和柯南就出去,在村里闲逛起来。
小谷村并不大,各家门窗闭户不见人,再加上两人早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绿板尹。
女人一头黑发绑在脑后,穿着宽松的衣衫正在院子里扫着雪,看见来人,动作不停,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将屋门前的雪扫完,才将扫帚放靠在住屋墙壁上,看向安室透和柯南,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
绿板尹神色平静,见到安室透和柯南,面上不曾慌乱,从容地将两人请进了屋子里,不紧不慢为两人沏好了茶水,然后将杯子推向两人。
“绿板小姐,我们已经查明清楚了,那间实验室根本不是意外吧?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南率先忍不住了,发起了经典的质问。
安室透笑容不变,温和的声音中带着强势:“绿板小姐,我也想知道,实验室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实验室被封锁住不让进,安室透也没申请相关权限。
组织派他想办法进去实验室去拿东西,然后早已布置在周围的炸弹就会将整个实验室炸毁。
所有的事情都赶上了一起,安室透只好想办法拖缓进入实验室的时间。
面对两人的质问,绿板尹跪坐在木质地板上,慢悠悠喝完一杯茶水,轻轻放下。
“确实是我做的,我认罪,所有人都是我杀的,包括实验室里的那个失败药品的成分,都是我一手更换的。”
“绿板小姐,我希望你能配合……”
调查工作安室透柯南:?承认了?
安室透一愣,嘴边的话硬生生截断,没想到绿板尹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几乎是承认的同时,诊所内的家入硝子放下了所有的刀具,将手下的伤口愈合好,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诅咒解除了。
家入硝子简单梳洗整理了一下,穿着常色的白大褂,对着等候在门外诊所的人点头:“这些病人交给你照看了。”
她坐上汽车,身体倚靠在后座背上,伸手疲倦地揉着眉头,同时嘴上吩咐道:“去藤野医院。”
第45章 实验室通行证
在推理守则之下, 才能被祓除掉的咒灵。
家入硝子坐在车里,透过窗户看飞掠过去的各种风景,表情淡淡。
咒灵是在负面情绪中产生的, 咒力也是负面情绪的一种输出, 不存在咒灵无法用咒力祓除的这种悖论。
世间万物都有平衡, 五条悟的出生, 六眼的存在拉高了咒灵整体的实力。
考虑到双方整体水平都要持平,实力强劲的咒术师的数量总比咒灵的要少,而强大的特级咒灵, 除了被记录在案的那几个, 数量基本上也维持在同一个数字。
这种咒术师和咒灵双方对峙的局面,在经过和羂索的战斗后才被打破,天平两方向一端失衡, 咒灵一方陷入弱势, 咒术界也因此得以进入修养期。
平衡存在, 弱势的咒灵一方总会随着时间再次成长, 家入硝子早有心里准备。
在咒灵恢复强劲之前,家入硝子有足够的信心,在这几年咒灵弱势期的时间里,让千疮百孔的咒术界剔除腐朽的血肉, 创建新的制度, 发展新的血液, 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与争斗,使咒术界重新拧成一股绳,与咒灵继续对抗下去了。
但是家入硝子没想到会这么快。
几乎是在大战结束后的第二天, 新的咒灵出现在了米花町。
咒灵无法被除咒力之外的任何东西祓除,而米花町的新咒灵, 连这个唯一性都排除掉了。
家入硝子一开始以为,无法被祓除的咒灵是为了拔高咒灵实力,平衡保持下,咒灵的一种新变异。既然咒力无法祓除,那咒术界肯定会出现另一种东西,用来解决这特殊的咒灵。
她第一时间将事情告诉了五条悟,又派人在全国范围内暗中搜寻相似情况的咒灵,秘密地寻找特殊的咒灵祓除方法和道具。
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不尽人意。在米花町之外的地方没发现任何关于新咒灵的踪迹,更别提家入硝子迫切想找到的咒灵祓除方法了。
幸运的是,家入硝子没有为此事焦灼太久,米花町的新咒灵就被解决了,第一个出现的新咒灵,在孵化它使它诞生的相原次房死亡时,也跟着消散。
这次的新咒灵,只在特定的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咒灵的实力是否强劲,或者它的生死存亡,都和使它诞生的那个人息息相关。可以根据那个特定的人来进行咒灵的祓除与控制。
在当天晚上,家入硝子就熬夜赶制了一份新咒灵的应对措施。
但存在的局限性仍旧太大,总不能最后祓除咒灵的时候,连孵化咒灵的人也一并处理掉吧。
就在家入硝子在苦恼这份针对咒灵的新措施中的种种不足时,她突然想到了五条哲明的描述,北书羰子那个咒灵像是被净化一样,思忖过后,在文件「其他措施」这一项的后面提笔写了个问号。
又过了一段时间,「所有已发现的新咒灵均在米花町出现」这一事实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有地域的限制,仅在米花町的范围内。
尽管米花町内新咒灵出现的次数不少。但消减频率也快,几乎是前一天刚出现,后脚不久就会消失,都不用咒术师的参与,也因此新咒灵的存在,在家入硝子刻意隐瞒下,鲜为人知。
新型异常的咒灵接二连三地出现,又消散。几次追踪下来,家入硝子发现新咒灵出现的地方总会有案件发生,而它的消散,又和那个叫柯南的孩子有关。
新咒灵不是无法被咒力祓除,米花町内产生的咒灵被附加了某个前提条件。
是的,推理守则之下的咒灵。
家入硝子又陆续观察了柯南一段时间,发现能产生新咒灵的人。要不就是案子犯罪的人,要不就是犯罪预备役。
经过一番推理,找出事情的真相,犯罪嫌疑人真心悔过,或者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后,加在咒灵身上的限制条件就会消失,新咒灵也会回归于正常,咒力也能祓除它。
不过柯南那个孩子总归特殊些,经由他推理的案件,那些在案子中诞生的咒灵实力会下降到最大,实力不济的咒灵,就会像那次一样直接被净化掉。
实验室的作案手法,推理的全部过程已经被小侦探熟知,只要绿板尹承认或者落网,加在咒灵身上的前提条件就会达成,剩下的自会和普通咒灵一样,依靠咒力就可以祓除。
如她所料,绿板尹很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行为,诅咒也顺理成章的解除,毛利小五郎的性命也已无忧,她也能趁着这个时间去查明一些事情,比如那个实验室所研究的东西。
汽车停在了藤野医院的门口,车门被打开,家入硝子下了车,直奔那个女人的病房。
病床上的女人脱去了那日一身女仆的装扮,半躺着病床上,露出来一头漂亮的金发,一张明艳漂亮的脸侧目看向有些昏暗的窗外,脸色还有些苍白,唇无血色,听到响动,她微微转头过来:“你做了什么?”
窗户外面的昏暗,已经从昨晚到现在了。
家入硝子挑眉,笑着解释:“一些保证你不会逃掉的小手段罢了。”
从女人昏迷被送进来的那天起,医院里就多了些新面孔,昨天女人刚从昏迷中苏醒,一直到现在,藤野医院已经应付了不下五次的劫持,不得已才落下帐,屏蔽掉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贝尔摩德轻啧,面上带上一丝烦躁与轻蔑,语气有些冲:“请问我做了什么需要被拘禁起来的事情吗?”
组织确实想对这个女人下手,但是她所扮演的角色。可是从始至终未曾对家入硝子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
家入硝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轻微一笑,像是朋友间聊天般,随意提起了一个人。
“莎朗·温亚德,美国著名的女大明星,我小时候还看过她演的电影,她的演技真的非常棒,不得不承认,她的演技非常棒,她是一位好演员,对吗,莎朗?”
胸腔内一阵阵的闷痛,贝尔摩德呼吸都放轻了,面上一派镇定,神情自然,适度表现出几分差异,回答道:“我想你认错了,莎朗是我的母亲,我们母女俩长的很像,总有人会把我错认成她,不过年龄上对不上,按照时间来说,莎朗她已经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了,很抱歉她已经去世,也非常感谢你能喜欢我母亲的作品。”
贝尔摩德是组织里与boss关系最亲密的人。除了boss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和身份。她行事一向神秘又谨慎,绝不会在这种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上露出马脚。
她现在落到这个人手里,只能等待组织的救援。倘若她将组织的秘密泄露给这个女人,组织一定会彻底放弃她。
她只能是贝尔摩德,而不是那个至少活了50多年,现在依旧年轻美丽的莎朗·温亚德。
“年龄上确实对不上,莎朗小姐,你的容貌确实不符合你如今的年龄,你的皮肤状态真好,看上去真的很年轻。”
家入硝子没多意外她会选择否认,她今天来,也不过是为了向贝尔摩德讲明一下组织里的情况。毕竟她昏迷的这几天,组织里可是发生了很多事。
屋内突然明朗起来,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象忽而出现了落雪,寒冷的凉风在未关紧的窗缝中钻进来,贝尔摩德感到一阵冷意。
她虚情假意地勾起一个挑不出错的笑容,回了一句:“只是保养的比较好,演员可是非常重视自己的容貌,医生,我已经累了,想休息了。”
说完,贝尔摩德闭住眼,缩躺在被子里,俨然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家入硝子走到窗户旁边,贴心地将窗户关紧,确保寒风不会钻进来,看着窗外的雪景唇边带笑:“好好休息,子弹擦在你的心脏过去,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救下你,剩下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家入硝子又走回到病床边,弯腰微侧脑袋,将耳朵贴近病床上躺着的人,悬停几秒后,又直起身来,恰巧撞上贝尔摩德警惕的眼神。
贝尔摩德被突然靠近的温度一惊,飞速睁开眼,声音冷厉:“你想干什么?”
家入硝子面上笑容不变,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出了病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贝尔摩德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低头沉思。
家入硝子这一番操作太过莫名其妙,她实在没有搞懂这个女人想要干什么。两次向她提起莎朗这个人,却又不再更一步的试探,还有刻意把她拘留在这,是已经察觉到组织要对她出手了吗?还是想借助她来知道组织的事情?
贝尔摩德眉头越皱越紧,她昏迷的时间太久了,各种情报消息闭塞,组织的信息也传不到她的手里,她太被动了,要想办法联系组织,赶紧逃出去才行。
藤野医院她是知道的,和乌丸集团的制药公司有密切合作,贝尔摩德相信boss肯定安排了组织的人在这里。
她视线突然瞥到窗外的落雪,绿豆般大小的黑点,极速地向这边飞过来,不断放大。
贝尔摩德身?体动作快过脑子,身?体极具柔软性地弯身下去躲开射来的子弹,第一时间掀起床上的被子遮挡窗外的射?击视线,然后翻身下床,快速躲到床头柜后面,遮蔽自己的身形。
该死,那个女人算计她!
贝尔摩德面色扭曲一瞬,回想起刚才家入硝子各种意义不明的动作,恨得直咬牙。
组织在怀疑她!
她不清楚组织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但唯一肯定的是,家入硝子一定招惹了组织的不快!
……
漆黑一片的瞄准镜里,视线突然清晰起来,贝尔摩德躺在病床上的身影也清晰的进入基安蒂的眼睛里。
基安蒂兴奋地舔了舔唇,可算找到贝尔摩德了,她在这已经蹲了半天了。
琴酒把接应贝尔摩德逃离的任务交给了她和科恩,组织在医院里安排的人一点消息也带不出来,无奈之下,科恩和她只能找到视野开阔的地方,一个一个房间挨着找。
基安蒂眼睛注视着瞄准镜里的情况,同时通过耳麦联系科恩。
“搭档,找到了,贝尔摩德在七层右边数的第三个房间。”
“我也看到,太好了,总算不用忍受这种鬼天气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将贝尔摩德弄出来,贝尔摩德也有今天这一天。”
科恩按照基安蒂说的地点,将瞄准镜同样对准了那个窗户,发现贝尔摩德后,嫌弃地抖落身上的雪,高兴地回复。
“等等,那个女人也在,她怎么会和贝尔摩德混在一起?”
耳麦里,基安蒂兴奋的话语突然停住。
窗户被那个棕发女人完全挡住了,基安蒂眼睛危险地半眯,透过瞄准镜观察女人的神态,企图读懂女人的唇语。
“哦,这可不妙。”
基安蒂换了个标准地架?狙姿势,听不出情绪的感慨了一句。
“贝尔摩德可不是会背叛组织的人。”
科恩又重新趴了回去,一边调试着手里的狙?枪,一边注视着那边的情况,冷静地分析。
科恩:“那个女人为贝尔摩德关了窗户。”
基安蒂:“她们的样子很亲密。”
科恩:“贝尔摩德对她说了悄悄话。”
基安蒂:“她出去了。”
科恩:“贝尔摩德没什么反应,看样子并不想逃,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哦,好吧,科恩,看样子我们的任务内容变更了,我们似乎得来一枪。”
“我也这么觉得。”
组织里容不得叛徒,更是秉承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
贝尔摩德没有背叛组织?
等她能活下来,自己再向组织解释吧。
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有背叛组织的嫌疑,科恩和基安蒂可不想因为他们的手下留情,而放跑了有潜在嫌疑的贝尔摩德。
琴酒的怒火可是很可怕的。
……
“我承认一切是我做的,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可惜你们没有办法逮捕我,请回吧,我还要准备明天的祭祀仪式,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