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奴还想说些什么,但脖颈上的铁手毫不留情,越握越紧。
青奴毫不怀疑,若是她在不开口说些什么,她只怕当真要死在今日了。
“你杀了我,那个女子便也要给我陪葬!”
话才落下,便被“砰”的一声丢在地上,青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警觉的半坐起身,看着眼前充满怒意的纪庭玉,感受到空中令人着迷的情绪。
若不是她危在旦夕,她还真想再刺激一番。
“那条蛇是你放的,一切都是你计划的?”
青奴歪了歪头,戳破他的幻想道:“纪庭玉你也不必诈我,除非我亲口对那蛊说是我丢弃养育的它,否则就算你们查到了确实的证据,那个契约也是不会解除的,等时间一到,你身边的那个女子可就要给我陪葬了。”
纪庭玉微蹙的眉间更是靠近了一番:“你想对巫族做些什么,我毫不在意,但她你不能动,不然我就让你谋划的所有,付之一炬。”
青奴知道,他不是在说笑,如今事情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她不能赌。
“你放心,我也并不是要她的命,我只是想要你帮我做些事情。”
纪庭玉唇角轻蔑的勾起,有些不屑的看向她:“上次我看在白雪司的面上已经帮过你一回了,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帮你?”
“我知道你向来讨厌被威胁,既然如此,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帮你治好那女子的腿。”
纪庭玉握着断水剑身的手收紧了一瞬,开口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青奴慢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讽刺的笑笑道:“就凭我是巫族的神蛊,她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也清楚,不过是因为红莲业火的原因,而红莲业火正是巫族供奉的神火,我自有克制的办法。”
“那你要我做什么?”
青奴闻言知道他这是答应了,这才缓缓说道:“我要你杀了三修!”
“就这?”
青奴拖着伤痛的腿走近道:“当然不是,杀了他后,三修手中掌握的蛊窟自然也会消散崩塌,我只是想要那些蛊自由,不再相护搏杀。”
说到这儿,青奴像是寻求支持般猛地凑上前:“被禁锢利用的滋味,你也知道,我只是想要它们自由而已,就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那蛊窟纪庭玉自然知道,成千上百的蛊虫从那儿出生,而从出生开始它们便被迫开始相互残杀。
优胜劣汰,不仅适用于修真界,也适用于巫族的蛊窟。
而蛊窟中的蛊生下来便要经历这一遭。
生命对它们来说太过昂贵。
“纪庭玉你会帮我的,对吗?”
“别拿对付白雪司的那套对付我,我不吃这套。”
青奴见状撤了心神,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虫茧。
“你只需要将这个虫卵放在那女子身边,它会自动将女子身上的伤痛疾病转移。”
“那蛊的事?”
青奴倒是没想到他思考的如此周全,看来是真的动了心。
果然再冷酷的人碰上情,最后也只会成为软肋,任人利用。
“放心,只要等到三修死了,我立刻解开契约,保证让你的心上人安然无恙。”
纪庭玉得到想要的答案,将桌上的虫茧收入囊中后便离开了。
小粉见人离开了,连忙从身后爬了出来。
奶声奶气的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让他去杀三修,杀三修的话我也可以呀!”
青奴不说话,只是看着手腕上隐隐出现的光亮。
若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契约,三修的命哪里等得到纪庭玉去取。
早就已经轮回转世不知多少次了。
夜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只是那离开的纪庭玉却没有直接回房。
而是走了岔路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听见敲门声,白雪司愣了一瞬,直到看见门口的纪庭玉,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终究还是被他找到了。
……
柳莺语从外轻手轻脚的回来,看见房中没有异常时,忍不住庆幸,还好她回来的早。
就在她偷偷摸摸准备爬上床的时候,床边忽然响起纪庭玉的声音。
“知道回来了。”
柳莺语停在半空中的脚僵持了一瞬,不是,你出去办事这么早就回来吗?
你这样追求速度的话,这质量怕有些问题了。
不过这话柳莺语不敢说,也就只敢在心里悄悄的吐槽一下。
纪庭玉见她停顿在床边久久没有动作,伸手将她悬空的脚握住掀开被子盖了上去。
柳莺语一身的痒痒肉,敏感的脚踝忽然被人捉住,忍不住瑟缩了一瞬,想要逃离。
只是那手的动作看似轻柔,力道却不容小觑。
柳莺语自知有些理亏,沉默的躺下后看向一旁的纪庭玉,等着他来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都快睡着了,都没等到纪庭玉的下一句问话。
最终还是她先忍不住问道:“你就没什么别的想问的?”
纪庭玉闭上的双眸微微抬起一条缝隙看着她,淡淡开口道:“你又没缺胳膊少腿有什么好问的。”
柳莺语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半抬起身子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晚上出去干什么了吗?”
纪庭玉听到这话掀开的眼眸又瞬间合了起来,反问道:“难道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柳莺语不说话了,两个眼睛瞬间闭上道:“这么晚了,快睡吧,快睡吧。”
说完不等纪庭玉反应便开始装模做样的打起呼来。
纪庭玉见状轻笑一声,真是装都不装一下了。
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被衾下面的大掌熟门熟路的落在了那纤纤细腰上。
将那逃到边上的人儿又抱了回来。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柳莺语的心有些难受。
想起方才三修说的话。
“柳姑娘,他生下来就是为了弥补的,这是他的命,你改不了。”
“如果我偏要改呢?”
三修笑了笑,看着柳莺语倔强的神色摇了摇头:“世上之事早在出现那一刻便已注定,若是柳姑娘硬要强求反而会适得其反。”
柳莺语可听不得这话:“什么注定不注定的,他先是一个人,再是他的运,命运命运,都是命在前若是命都没有了,这运又有什么用?再说了,凭什么人家一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你们牺牲的,多大的脸呀你们!”
话不投机半句多,柳莺语也歇了找他继续问话的心。
大摇大摆的准备从他房门口出去。
只是他才踏出一步,三修忽然又开口说道:“柳姑娘,虽然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但你说的对,有些事情也不是一成不变。”
什么啰里啰唆乱七八糟的,还以为能说出个花来呢。
三修坐在房中看着柳莺语离去的背影,缓缓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或许他的那一线生机就在你身上,柳姑娘。”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着事,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柳莺语就被惊醒了。
她又看见当初系统让她看见的画面了,那个逆着人群行走的女子,创世神。
她究竟跟纪庭玉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男主的身世线索出现的会是她?
柳莺语难得的睡不着,保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原则,开始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我要投诉!】
【请宿主反馈问题!】
【我要举报你们虚假宣传,贩卖不实消息!】
【亲亲,我们系统的消息都是童叟无欺绝对没有虚假宣传,不实消息哟~】
柳莺语转了个身【胡说!当初你们给我看的男主身世,根本就不是男主的身世,你们随便找了一个来糊弄
我!那明明是巫族供奉的神!】
【亲亲,里面确实有男主的身世哟,建议亲亲多看几遍呢~】
柳莺语拿起那股胡搅蛮缠的劲儿,东拉西扯道【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说是就是呀,那你告诉我男主的身世线索里面那儿有出现?】
【抱歉宿主,这个我们无法明说哟!】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别怪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我要是疯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了。】
话音落下,系统也陷入了沉默。
最终不知道是败下阵来还是怎的,系统还是网开一面悄悄提示【系统只能告诉宿主,在那画面中最显眼的便是男主。】
柳莺语:……
说了跟没说一样,那画面里最显眼的不就是创世神吗?
好一个系统,真是当代废话学大师。
这么会说话,不要命了!
“在想什么?”
陌生的炙热的指尖落在她微蹙的眉宇上,动作轻柔的将那才蹙起的眉间消散下去。
柳莺语没想到他也醒的这么早,见到他眼都还未睁开就伸手想要揉散她蹙起的眉宇。
心中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纪庭玉,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就是那种很想要但现在还没实现的?”
纪庭玉双眼微微睁开了一瞬,看着她道:“怎么,转行当阿拉丁神灯了?”
柳莺语:……
来人,她现在真的要给他把嘴缝起来!
这么会说话不要命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甩开他放在腰间的手就要转过身背对着他。
只是还没开始动作就被纪庭玉强硬的阻止了。
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揽,也不逗趣了,开口问道:“你真想知道?”
柳莺语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狭长的眼眸深深的看着她,专注的带着温度。
那纤长的睫羽微微垂下,幽黑的瞳仁若隐若现,像是上好的黑曜石。
只是对视了一眼,柳莺语便被那瞳仁中隐约透露的情感困在原地。
卷翘的睫羽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翩翩然的想要飞走。
“其实,其实也还好……是不是该起来了,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纪庭玉便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修长的指尖摩挲着她柔嫩的指腹。
对着指间那一点细微的软肉不停的揉搓。
柳莺语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慌乱,感觉纪庭玉捏住的不是她的指间软肉而是她的心脏。
将她的心一上一下的捏着,搓扁揉圆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纪,纪庭玉……”
“别说话。”
柳莺语微微张开的唇瓣喃喃不语,那双清亮的圆眼带着细微的忐忑。
纪庭玉微微低下头,额间相对,柳莺语呆在原地,她感觉那老者在她眉心敲打的一下现在才开始发挥力道。
不痛,却酥酥麻麻,犹如无数的蚂蚁在上面攀爬。
纪庭玉好似不准备再隐藏他的情绪,又或者他已经开始准备进攻,不给那低头吃草的兔子后退的机会。
挺翘的鼻尖相互触碰,湿热滚烫的气息相互交缠。
柳莺语忍不住吞咽了一下,那颗砰砰直跳的心瞬间都要到嗓子眼了。
肉嘟嘟的双唇似是受到诱惑开启了一条小缝,露出一点莹白的齿尖和软嫩的舌尖。
似是想起之前的甜美滋味,纪庭玉靠近的头颅再次靠了上来。
双唇之间只有毫厘。
似乎两人只要有人开口说话便会碰上。
那紧握她腰间的大掌也越发用力,柳莺语觉得两人都快要融为一体了。
“纪……”
才发出一个音,那薄唇便像是得到了进攻的指令,对着眼前的柔嫩湿红开始大肆侵略起来。
柳莺语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不知道是阻止还是想要更多。
好似这是她们第一次清醒的接吻。
纪庭玉衣衫上浓烈的开到极致的荼蘼花香猛烈的朝她袭来,像是无穷尽一般灌输进她的口腔鼻翼中。
柳莺语觉得她有些受不住了,对方发起的攻击实在太过猛烈。
呜咽的吐出了几个细碎的音符,想要对方手下留情。
只是她那细碎的声响不但没有得到进攻者的心软,反而加剧了对方的进攻。
开始攻城掠地的大肆扩。张。
柳莺语感觉到那禁锢在她腰间的大掌转移的方向。
口中的呜咽之声更甚。
第66章 杀人是不是太嚣张了
柳莺语身前宽松的里衣被人移开了。
修长的雪白脖颈露了出来,连带着精致的锁骨,那深深的凹陷像是引诱着人一探究竟。
脖颈间那脆弱的小衣系带也被人捏在手中。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敲门声。
稚奴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柳姐姐你醒了吗?”
听见声响的柳莺语猛地清醒了过来,放在纪庭玉臂膀上的手轻推了推他。
“稚……稚奴来了。”
纪庭玉眉宇间有些不快,视线还停留在湿红的唇瓣上。
被她推开后还是忍不住再次上前咬了一口。
柳莺语躲闪的看着他投下来的眼神,快速转移话题道:“快……快去开门。”
稚奴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门开,只是看着黑着脸站在门口的纪庭玉。
想要询问的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最后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倒是纪庭玉看了看还在床上蛄涌的柳莺语,淡淡的对稚奴说道:“你陪柳姐姐玩,我去做早饭。”
稚奴没想到柳姐姐和大哥哥的分工是这样的,有些愣神的点点头。
直到纪庭玉的身影离开了,柳莺语这才转过身看向踏步走进来的稚奴。
稚奴整个人还有云里雾里,见到柳姐姐转身,不知所以的憋出句话道:“柳姐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柳莺语脸上的红晕瞬间更大了一番,欲盖弥彰的坐起身道:“哪有,你来的正是时候!”
没等多久,纪庭玉就开始叫她们出去吃饭了。
稚奴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饭,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大哥哥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上这么贤惠。
把柳姐姐照顾的这么好,一个早饭恨不得做出一朵花来。
“站着做什么,坐下吃饭。”
早起的冲击还是太大了,柳莺语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吃饭的动作神态跟往日截然不同。
纪庭玉见状动作自然给她夹了道菜。
“快吃,吃完还有事要做。”
柳莺语闷头将碗里的菜吃了下去。
清咳了咳问道:“我们等会儿去做什么?”
“杀人。”
柳莺语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一脸震惊的看向纪庭玉。
不是,现在杀人都这么轻描淡写,不当回事了吗?
是不是太嚣张了,这儿还有小朋友在呢。
“纪庭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教坏小朋友怎么办?”
纪庭玉挑挑眉,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道:“你说的对,我下次不当着她的面说了。”
柳莺语听完纪庭玉的话,不知道怎么感觉到一阵别扭。
她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他回答的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一旁的稚奴很是上道,毕竟吃人嘴短,捧着饭碗道:“柳姐姐,大哥哥好听你话呀,我觉得你们一定能长长久久的。”
柳莺语听到这话,消下去的红晕瞬间又升了起来。
不敢看纪庭玉的眼神,只能看着稚奴道:“没有的事,别乱说。”
一旁的纪庭玉倒像是专门拆她台一样,听到这话,大发善心的给稚奴的碗里夹了菜。
话倒是没说,但这动作表达的意思彻底的不能再彻底了。
一顿饭用完,柳莺语磨磨蹭蹭的走到纪庭玉面前。
左看右看就是不开口说话。
专心洗碗的纪庭玉见状哪里不知道她想问什么。
将碗都归置完后,开口道:“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你昨晚去见了谁,为什么刚才说要杀人,是不是昨晚你见的那个人叫你去杀的?”
纪庭玉没想到她这么敏锐,笑了笑道:“难
道就不能是我仇视巫族人,所以想杀人吗?”
柳莺语当机立断的摇摇头,虽然纪庭玉小气抠门,毒舌刻薄但其实眼高于顶,这些人说白了还不值得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要去杀。
纪庭玉听到她的分析笑了出来,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看他的,不过还真是挺准的。
那些人他却是还没放在眼里,一群生活在别人的庇护下,还被人当作棋子的人。
他却是没放在眼里。
“那你再猜猜我要杀的人是谁?”
柳莺语对上他的视线,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神色,试探性的开口道:“是三修尊者吗?”
纪庭玉双眼弯了弯,抬起头像摸小猫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很是欣慰的开口道:“没想到呀,你这脑袋还有转得动的一天,看来这巫族的风水真是养人。”
柳莺语:……
他刻薄毒舌的本性还真是屡教不改!
“你真的要杀他吗?”
纪庭玉眼角眉梢的笑意消减了几分:“不是我一定要杀他,而是他必须死。”
柳莺语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神色,心中的疑问再次凸显了出来。
她记得才进来的时候,纪庭玉对三修也只有嫌恶并无杀意。
那他现在执意要杀他,是因为她吗?
“别想了,这都是她们巫族自己的事,内斗而已,我们只需要解掉你身上的契约就可以离开了,这里的事跟你,跟我都没有关系。”
柳莺语抿了抿唇,不想说话。
纪庭玉见状只是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转身带她从厨房走了出来。
不过见到她有些抵触的神色,纪庭玉还是决定不带她一起去了。
虽然她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终究还是心肠柔软,这样的事他做就可以了。
她只需要乖乖的在家等他回来。
稚奴被留在家里跟柳莺语作伴。
不过稚奴显然都方才饭桌上纪庭玉说的话没放在心上,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柳莺语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问稚奴道:“稚奴,小青死了你伤心吗?”
“还好。”
“那要是三修尊者死了的话,你会伤心吗?”
毕竟入村以来,这三修尊者好似是唯一一个关心她的人。
若是他死了,稚奴应该会伤心的吧。
孰料,稚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
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稚奴把头埋得低低的,但话语却铿锵有力:“当年就是他提出的祭圣女之法,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柳莺语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难道这三修尊者平日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藏匿?
稚奴深呼了一口气,眼底有怨气流露,“柳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巫族有一个十分恶毒的族规就是他定下的。”
“什么族规?”
“二十年前,他曾提出凡是家中有双胞胎出生,都要在六岁时将两人关入蛊窟,参与生死决斗且最终只能有一人存活下来。”
柳莺语听完后惊掉了下巴,这规定却是够奇葩的。
只是,稚奴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柳莺语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只见稚奴的神情愤懑异常,像是曾受过大苦。
但根据稚奴的说法,她只有一个姐姐,且这个姐姐还大她十几岁,最后还因为帮她顶替了圣女的头衔,死去了。
照理说就算对这个族规厌弃,情绪也不至于这么激动才是。
自从经过一兰花的事情之后,柳莺语对这巫族的一切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稚奴身上难道有什么别的秘密?
只是还不等她多想一番,门口外忽然传来一阵阵骚动。
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出去看看。”
才打开房门,柳莺语看见眼前的情景瞬间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柳莺语看着巫族人自身饲养的蛊虫统统坠落在地,不受主人的控制,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走而去。
为了阻拦自己的五毒,有的人甚至整个人骑在了五毒身上,妄图将它留下。
但毫无效果,甚至有的因为阻拦的太过猛烈而被自己的五毒活活咬死。
这是什么鬼!
跟在身后的稚奴也看见了族中的异常,动作飞快的将柳姐姐扯了进来关上门。
表情十分严肃的说道:“柳姐姐族中怕是出大乱子了,你可千万不要出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稚奴也有些不确定,但眼前的情景却又好像在那儿见过。
模模糊糊的有点印象。
本能的开口道:“这好似是蛊窟失控了。”
“我们族中的神秘之处便在这五毒,神蛊之上,但神蛊至今从未出现过,所以这五毒的关键便在这蛊窟中。”
“也正是因为有蛊窟所以我们族中人才能压制五毒为己所用,如今这情形想必是蛊窟失控了!”
柳莺语听见外面一声惨过一声的叫嚷,心中的思绪有些发乱。
“为什么蛊窟会失控?”
稚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蛊窟一直是三修尊者接手,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听到稚奴的话,柳莺语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不顾稚奴的阻挡,开门朝着三修的住处跑去。
胸腔中的心脏蹦蹦跳,不乱的在心中祈祷,希望还来得及。
但等她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她看见纪庭玉从门里走了出来,莹蓝色的断水剑身上还有滴滴血迹落下。
“纪庭玉,他……他死了吗?”
纪庭玉漆黑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晦暗,将带着血迹的断水收了起来。
回避着她的问题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柳莺语又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见她这么执着,纪庭玉微微叹了口气,“莹语,他不是死在我剑下的,而是死在他的自以为是之下。”
“不过这都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只需要将契约解了,离开此地就是了。”
其实对于巫族人是生是死她都不在乎,但是昨日纪庭玉跟三修有过约法三章。
杀掉三修没什么,但是如今这么多的巫族人因此受到伤害,会不会对纪庭玉有所伤害?
这时,在她体内沉睡的红莲业火忽然涌了出来。
丝丝火焰从她体内窜了出来,火红色的烟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原本体内停滞的平静的妖力,忽然疯狂的涌动起来,连带这在她的经脉中乱窜。
急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纪,纪庭玉,我这是……怎么了?”
柳莺语感觉自己的双眼都被烤成了火红色,出现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看见纪庭玉神色慌乱的跑上前。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莺语想开口安慰一番他,拼尽全力扬起唇角,只是还刚刚弯起。
身上的泄出的红莲业火便更加凶猛起来。
她拼命想要维系的笑最终还是被打破了。
“纪,纪庭玉……我好像有点……疼。”
纪庭玉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的划破了手腕,鲜红的血液便从中落了下来。
纪庭玉将她抱在身上,扶着她的头轻声道:“莹语,快喝,喝了就没事了。”
那熟悉的血腥味滑入了她的口腔,在这瞬间,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那苦涩无比的药此刻才真正滑进她的心口,涩的她本就疼痛的心轻颤起来。
那一碗一碗的药原来是这么来的。
被烧的火红的眼看着那手腕上的疤痕,一道又一道,新伤添旧痕。
“纪庭玉……我,我不疼了,不用喝了。”
但在这件事上,纪庭玉却显得尤为固执,不肯将手挪开,甚至在发现手腕上的血流速变慢,快速的在旁边又划开了一道。
唇中那满满的铁锈味熏的她眼睛疼。
她想告诉他,不用这样,她已经好多了。
但红莲业火还在不停的乱窜着,让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抱着她的纪庭玉明显慌了神。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抱起柳莺语便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青奴在感受到回来的零力,舒爽的松了口气。
久违的力量终于回来,这巫族也是时候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只是她还出门,房门便被人猛地揣裂开来。
“神蛊!你给我出来,你当初说的不是能解决吗?为什么她现在会变成这样?!”
青奴看着近在咫尺的断水,若是以往或许她还会怕,但是今日她的力量回来了大半。
这红莲业火也发挥不了作用,这巫族中她如今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淡淡的撇了眼地上的人,毕竟是她以后的躯壳,可不能真的被烧毁了。
“她这是承受不了红莲业火的力量,让开,我有办法帮她缓解。”
青奴感受到脖颈间微微移开的断水。
心中一笑,果然这女子就是纪庭玉的弱点。
只要她夺舍了她的身子,她就不信这纪庭玉还能不为她所用。
到时候还不是她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
青奴蹲下咬破指尖血滴落在柳莺语眉心。
只见一滴血下去,原本还在往外冒的红莲业火猛地消减了下来。
变得微弱,像是一吹就会熄灭一般。
青奴站起身看向纪庭玉道:“这下你相信我能救她了吧。”
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纪庭玉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语气冰冷的说道:“我要你现在就解除她身上的契约。”
光想着大事,倒是忘记这件小事了,不过这也不难。
有红莲业火困住这女子,她就不信纪庭玉会不帮她。
提前卖个好,说不定之后的合作会更加顺利才是。
想通了这一点,青奴转过身对这柳莺语混沌的双眸解除了契约。
就在解除契约的瞬间,柳莺语原本恢复了的双腿变回原型。
纤细嫩绿的柳枝蔓延开来。
青奴见状有些诧异,她居然是妖!
但随即反应过来后,猛地笑了出来,纪庭玉居然会喜欢上一只妖。
真是……真是天大的笑话!
“纪庭玉,没想到多年不见,你的口味居然变得如此奇特,这样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妖你居然还当宝贝一样护着,真是瞎了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地被人扼住脖子提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和求生本能让她拼命拍打这身下的手。
也在此刻她忽然发现,她体内的零力居然无法用出!
失算了。
“你要是……杀了我……她也,也活不了。”
下一秒,她便被毫不留情的甩到了桌子上。
而那始作俑者却无比珍惜的抱起地上的女子。
手上的动作轻柔温和,眉目间的神情充满怜惜。
青奴的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嫉妒的情绪,凭什么!都不是人,凭什么她就能被人这般珍视,呵护。
而她却被人以祭祀之名囚禁,吸取她的零力供养给那些贱人!
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但随后不知想到什么,低下头阴沉的勾了勾嘴角。
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的阴笑,纪庭玉呀纪庭玉,你就算再宝贝又如何。
今日她必死在此处!
想起接下来的打算,青奴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咽下了那溢出来的鲜血。
颤巍巍的站起身道:“纪庭玉,你要是想让她活就带着她过来。”
柳莺语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但知道她要做的事绝不是什么好事。
才微微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指尖捏住纪庭玉的衣袖,拼尽全力的摇了摇头。
这是趟浑水,不能淌。
“别……”
话还没说完,纪庭玉便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唇瓣。
漆黑的双眸移开,不看向她。
声音低沉的说道:“这巫族本就欠我的,如今不过是讨要回来。”
说完便抱着她跟在青奴身后走了出去。
只是一会儿不见,眼前的情景便截然不同。
只见那巫族众人围成一个圈,而在这偌大的圈中又分黑白两线。
圈中的巫族之人都被随机的分成了两队。
青奴见到围在圈中的众人,眼中闪过异样兴奋的神色。
像是对接下来这一幕十分期待。
只是这副皮囊有些承受不住她释放的零力,开始从手腕开始寸寸腐烂开来。
就连那秀美的面容都开始皲裂,脱落。
但她却好似浑然不知,看着围在圈中的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时,在族中躲避许久的白雪司忽然显身,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走上前沉默了半晌道:“青儿,现如今还能收手,你……”
多年的谋划在这一刻终于到来,她怎么可能收手,又怎么可能放手!
“青儿……”
白雪司又上前了一步,还想再劝劝,但没想到才刚刚靠近,迎面便受了一个巴掌。
清脆响亮。
“白雪司,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当初我好不容易逃出巫族,要不是你半路将我拦下,我怎么可能会被带回来,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白雪司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这一掌青奴没有收手,白雪司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了明显的巴掌印。
听到青奴的埋怨,白雪司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这是他欠她的。
所以自从进了这巫族后,他便听她的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纪庭玉的命之外。
她其余的谋划件件都有他的出力。
被纪庭玉抱在怀里听了一耳朵的柳莺语,没想到临了还有这么大一个瓜给她吃。
这白雪司居然早就跟这大祭司勾搭在一起了。
怪不得她们在族中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住在何处。
原来是大祭司在暗中帮助他。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感觉她身上好像不那么痛了。
就连那时不时窜出的火苗都变得十分微小,快要看不见了。
缓过一口气的柳莺语借着纪庭玉的胳膊微微起身道:“纪庭玉,我们快离开这里,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她了。”
纪庭玉听见她的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依然抱着她站在原地。
柳莺语间他这般倔强,忍不住伸手锤他。
平日里不是挺会撇清自己的吗?怎么现在看见是浑水还往里面走!
“走呀!”
柳莺语腰部以下依旧是柳枝模样,没有外力很难站起来。
但还是不断催促着纪庭玉离开。
她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青奴筹划了这么久,绝对不是杀一个小小的三修尊者就能泄气的。
只怕是下面的巫族人一个都逃不掉!
第67章 夺舍我是姐姐呀
柳莺语倚着纪庭玉看着围在圈中焦躁狂暴的人。
她们身上的五毒都显出了原型,凶狠的眼眸亮起绿光,对着眼前的主人垂涎欲滴。
这是……这是要噬主?!
但是稚奴不是说这族中发下来的五毒都会有限制吗?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脑海里四处寻找,意图找出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就算,就算三修尊者死了,蛊窟出现混乱,但也不至于反噬的这般厉害才是。
再说了,就算反噬,难道这巫族中人就没有一个善待过这五毒吗?
为何每一只都变得这般凶恶。
柳莺语的视线从那些狂躁的巫族人脸上一一看过,倏地,视线停留在站在圈外的伍练人身上。
等等,伍练人的蛊,她记得之前有巫族人说过,伍练人的蛊经过大祭司的洗礼,能让巫族中人的五毒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难道……是因为这样?又或者这一切都是大祭司早就安排好的!
还有方才她开口解咒,那想来小青便是她养育大的,若是如此,当时伍练人上斗蛊大会展现出的蛊莫非是她刻意为之?
但是不对呀,难道她还能算到她与稚奴掉下禁地吗?
又或者那及时出现在她眼前的稚奴,也是她安排的!?
不等她再想些什么,就看见伍练人单手提着稚奴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五毒吞噬了不少弱小的虫蛊,两个硕大的眼睛绿油油的,只是看着就十分
狠恶。
随手将稚奴一摔在地上,狂热的看向大祭司道:“祭司大人,这个小娃娃我已经抓到了,祭司看现在如何处理?”
看见稚奴被这样粗暴对待,青奴眉间微微蹙起。
原本疯狂的神色在看见她的瞬间变得温平了些,弯下腰想要扶稚奴起来。
但稚奴却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手,微微后退了一步。
脸上有些不曾消散的惊恐害怕之意。
青奴看见稚奴的动作,脸上的神情扭曲了一番,但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开口道:“稚奴,我是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稚奴后退的动作顿了顿,像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直直看向青奴那已经开始腐败的面容,不过即使出现了腐败,青奴秀丽的眉眼也能看出几分。
不,这不是她姐姐,她姐姐不长这样!
“你不是我姐姐,我姐姐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柳莺语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稚奴姐姐的事,给本就是一团乱麻的事更添了数不清的线头。
让人想解开都不知从何下手。
况且稚奴不是说她姐姐因为顶替她成了圣女,去了蛊窟回不来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她觉得这可以列入巫族十大未解之谜了。
听见稚奴脱口而出的话,青奴腐败的面上添了几分怒意,不争气的看向稚奴道:“我做了什么事!”
说着,青奴握住稚奴的双臂,死死的盯着稚奴的眼睛道:“你难道忘记了,当初他们,”青奴双手猛地一指,对着身下的巫族中人继续说道:“当初就是他们笃定我们中出现了圣女,逼着我们生死相离,难道你都忘了吗!”
稚奴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头疼,像是有虫子在她脑袋里不断的钻呀钻,意图从她的脑袋里钻出一个洞来。
“疼,头疼!我好疼!”
稚奴抱着脑袋在地上不断的打滚,弱小的身子被地上的乱石划出道道血迹。
柳莺语见状想走上前,但纪庭玉去还是抱着她在原地屹然不动。
心中焦灼万分,着急的看向纪庭玉道:“纪庭玉,稚奴都这样了快看看呀!”
纪庭玉面色不变,抿了抿唇,只是简短的说道:“放心,她不会杀稚奴的。”
柳莺语听见他笃定的话语,心中瞬间升起几分疑惑来。
她怎么感觉,纪庭玉对大祭司要做的事情这么了解?
“纪庭玉,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纪庭玉便捂住了她的唇,那双墨黑的双眸里流转中别样的光泽。
这时,旁边的伍练人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
“大祭司,时辰已到,这下面的人也该上路了。”
青奴没说话,只是双手一挥,刚才还站在上面洋洋自得的伍练人瞬间被打了下去。
掉进了圈子里。
被打下来后,身侧五毒察觉到与之不相同的气息,纷纷朝他涌了过来。
伍练人看见龇牙咧嘴的五毒,才感觉到害怕,哆嗦着向后退开,想要离开这个怪圈。
止不住的求饶道:“大祭司饶命,我,我方才说错话了,祭司大人看在我这段时日一直都尽职尽责以来,绕我一命吧!”
但台上的青奴丝毫不为所动,在她看来,只要是巫族中人都该死!
日光一寸寸的升高,青奴身上腐败也越发厉害了起来。
直到日光升到了最高点,青奴转头看向纪庭玉道:“正午时分,日光最盛,她体内的红莲业火在我帮助下便能彻底驯化。”
纪庭玉毫不犹豫的抱着柳莺语上前,冷冷的看向她道:“要怎么做?”
青奴看他那副宝贝到不行的样子就觉得分外刺眼,眼底深处藏着浓浓的恶意。
面上却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道:“你把她放地上就行。”
纪庭玉半蹲下身,选了块干净的地方这才轻轻的将她放了下来。
失去了熟悉的怀抱和温度,柳莺语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害怕,怕他离开。
纪庭玉好似看出她的未说之言,回握她的双手道:“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
一旁的青奴见状,身上释放的零力更加汹涌起来,而本就腐败不堪的尸身更是在唰唰的往下掉着肉屑。
面目可怖都不足以用来形容她,用地狱涌上来的恶鬼来形容才显得有几分贴切。
青奴身上的零力不知用出了多少,直到她身上的躯壳完全化成血水融入那草木之中。
而那摊血水蛄涌蛄涌浮现出一条丈长的小蛇。
雪白的鳞片如同上好的白色珠玉,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亮丽的色彩。
只是瞬间那小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柳莺语的身子里。
感受到身上濡湿的触感,柳莺语的双眼都睁大了,全身上下都在排斥着那不速之客。
偏偏此时她却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可那小蛇却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滑腻异常。
只是瞬间便如同水珠般融入她体内。
而她体内的妖丹也无半分抵抗的痕迹。
纪庭玉见状脸色一变,急急忙的便冲上前想要阻止,但终究迟了一步。
柳莺语再度睁眼时,只见那水汪汪的瞳仁变成了冰冷的竖瞳。
漠然的瞳仁轻微的翕动了一瞬。
看着冲上前的纪庭玉不免勾起笑意,非但不抵抗,反而还敞开双手。
“这副身体可是她的,你当真舍得伤她?”
见到纪庭玉眼里的恼怒之色,青奴心中倒是升起了几分兴致。
零力点点滴滴的化解着体内的红莲业火,双腿缓缓站起来走上前。
柔嫩的双手从他脸上一划而过,“纪庭玉,你这么喜欢这副身体,不如我跟你做个交易吧。”
“只要你答应帮我完成剩下的事情,你想如何我都可以满足你。”
说着说着,那双手似有若无的向下游走。
“什么都可以。”
话音刚落,她就被一道强硬的力道扼住了咽喉,体内的零力因为应激分散出来保护着她。
但却收效甚微。
纪庭玉见到她瞳仁中冰冷陌生的竖瞳,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手上的力道也越发重了起来。
“你也配跟她相比。”
“不过强弩之末,你以为上了她的身,我就没办法了吗?”
说着,纪庭玉便准备划开鲜血将她逼出。
青奴见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她如今才上柳莺语的身,尚还不稳固,若是被纪庭玉这么一强逼而下,只怕她接下来的计划大有损害。
“慢着,你若是强求,就不怕她与我玉石俱焚吗?”
此言一出,纪庭玉手上的动作稍迟了片刻。
别的都好说,但若是真的伤了她……
青奴见状那还有不明白的,心中的妒恨之情越发强烈,但面上终究服下软来。
“我时日无多,如今只是短暂借用一下她的身子,等到我将这一切料理好,自然会将她还给你。”
“多久?”
青奴被他摔在地上,垂下的眼眸里聚集着风暴。
“一个时辰。”
“记住你的话。”
青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听见下面的传来的惊恐声,脸上才终于带了点笑意。
只是那本该明媚自然的笑意在她脸上却显得突兀,像是有人用木板刻上去一般。
想到接下来的事,她心中便畅快无
比。
倏地,白雪司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道:“青奴,事到如今只要你还肯回头,一切都还不晚。”
青奴倒是有些意外,讥讽的看向白雪司道:“你自然能回头,毕竟你如今可是大宗门的弟子,前途坦荡自然有回头路可走的。”
“但你别忘了,你为什么会有回头路走!”
“你要是还记得欠我什么,就不该拦我!”
白雪司本就白皙的面容在她的话语下更是苍白了下来,低着头退了一步。
自嘲的笑了笑,早知道拦不住的。
只是以为走不到这步,但终究还是走到这步了。
青奴一步步的走上前,底下五毒的嘶吼声和巫族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还有那不死心的见到她探出头来,连声质问。
“大祭司,你为何这般做,我们巫族中人尊你、敬你、为何你要这般?为何!”
青奴勾唇一笑,口中带着的讥讽和嘲弄呼之欲出。
眼尾一挑看向底下的人道:“事到如今你还以为我是你们的大祭司?愚蠢!”
此言一出,被围困在圈中的年长的巫族人好似想到什么。
惊恐和惶然涌上心间,手指颤抖的指着她道:“你,你不是大祭司,你是……二十年前,那个……”
见有人想起来了,青奴唇边的笑意瞬间变得更加浓烈了。
“不错,我就是二十年前重生的那只蛊。”
此言一出,下面被围困的众多巫族人,瞬间心虚瑟缩了起来。
当年那样不光彩的事,他们还有些印象。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用斗蛊的方式来擢选五毒,那么今日我也学学你们,只要你们今日谁成了获胜者,我就饶了他。”
第68章 七苦自相残杀
青奴的话才一出口,底下围着巫族人的五毒便开始肆意凌虐了起来。
“阿娘,我怕,呜呜呜。”
“孩他爹,可怎么办呀,你快拿个办法呀!”
孩子妈妈抱着孩子,双眼无主的看着孩他爹。
但下一瞬,站在她面前活生生的丈夫,下一秒便被左边的族亲用利刃刺进了身体。
潺潺的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流了出来,将身上的衣衫都染的暗沉起来。
孩子妈妈抱着孩子,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哆嗦的指着行凶的族亲道:“你……你怎么能杀人呢!”
只见那行凶之人面上闪过一丝愧悔,随后开始狡辩的开脱道:“你也听见了,我若是不杀人,被杀的就是我了,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说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举着利刃便朝着两人刺下。
怀中孩子的啼哭声不绝于耳,声声啼哭撕心裂肺。
见到那寒凉的兵刃,孩子妈妈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夺过了他的刀刃,转手捅进了他体内。
青奴站在高处,将下面之人的种种行为都尽收眼底。
脸上的讽刺和嘲弄之意更甚。
指着那相互残杀的一对兄弟道:“白雪司你看,他们往日里可是巫族里最和睦的兄弟了,现如今还不是刀剑相向了。”
“还有那儿,贤名在外的母子,父慈子孝的一家,原来在自己的命前,也是可以牺牲的。”
“你说,他们现在跟那蛊窟中的蛊有什么区别?”
白雪司站在她身边,默然不语。
只是看着下面被鲜血染红的草地,还有那被飞溅上鲜血的花瓣移开了眼。
还是不免说上一句道:“青奴,难道这真的是你想看见的吗?”
青奴抬头恶狠狠的看向白雪司,不知是恼怒还是别的。
色厉内荏的大声说道:“我为何不想看见这一幕,他们当初与我们一族签订契约的时,说的千般好万般好,结果转头却用最恶毒的手段剥夺了我们的气运和生机,将我们丢进蛊窟自相残杀,追求那最强者。”
“就算我侥幸逃过一劫又如何,我好不容易能当作人出生,结果那三修却定下什么双子相残的惯例!让我与妹妹相互残杀!该死,该死!他们都该死!”
“我的妹妹,”说着,青奴忽然满眼悲切的看向地上的稚奴,“当日妹妹为了护我,死在了洞中,留我苟活了下来,若不是为了报仇,你以为我会等到今日。”
说完,纪庭玉眼睑微微抬起,若有所思的看向一旁呆傻的稚奴。
看来当初三修卜算出来的卦象还是挺准的,只是其它无辜的双生子倒是白死了。
倏地,似是感应到什么,青奴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闷疼。
猛地转头看向下面,只见方才她扔下去的伍练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那些五毒竟都停止了攻击聚集在一处听他的指挥。
她倒是忘了,当日赐给他的零力。
如今也是时候该收回了才是。
“大祭司,既然你不顾念旧情,就别怪我另谋出路了!”
青奴冷笑一声,伸手想要收回他身上的零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零力却被阻拦住了根本入不了他的体内。
青奴有些震惊的看向她的手掌,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零力本就是她给的,为何如今却对她如此抗拒?
不可能!
伍练人见状早有防备的开口道:“祭祀大人留有后手,我自然也不能全无准备才是。”
青奴抬头看了看日头,浓烈的日光已经要到了最为炙热的时候。
这个时候绝不能出现差错!
运转周身,谨慎的看了看体内被她压制的无法动弹的柳莺语神魂。
心中稍安,抬脚悬浮在半空中停滞。
体内残存的零力不再顾忌朝着勉力支撑的伍练人席卷而去。
纪庭玉倚靠在树身上,眼睑微阖的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入村时的预言终究还是无法避免。
沉默了半晌的白雪司忽然靠近他道:“纪庭玉,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能否留她一命。”
纪庭玉漆黑的双眸转道看向他,颇有些讽刺的开口道:“还不知道当日入村时,你看见的情景是什么。”
白雪司再次陷入了沉默,眉峰紧皱,但心中还有些不忍想要为青奴开脱一番。
但纪庭玉却没这个时间听他陈情,冷冽的双眸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女子。
围在圈中的伍练人在她零力的侵蚀下,早已抵抗不住,原本温顺下来的五毒们开始疯狂的反扑。
凶狠的利齿和毒液在族人身上肆意凌虐。
猩红的鲜血不断的在地上流窜,染红了每一个人的身躯。
嘶吼、尖叫、咒骂都不足以让半空中的女子停下这场报复。
眼见底下族人猩红的鲜血汇聚到中间,阵法渐渐出现了雏形。
浓烈的光照在了地上,那猩红的鲜血染上一层光泽,像是上好的红宝石在地上缓缓流动。
事情完成了大半,青奴心中的大石这才缓缓落了下来。
“再不住手,你的妹妹可就要再死一次了。”
青奴听见声音,猛地向后看去。
只见稚奴被纪庭玉狠狠掐住脖子,双腿离开地面不断的扑腾。
青奴的瞳孔急速的扩张了一瞬,这时她才猛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是了,纪庭玉岂是她三言两语威胁便能上钩的人!
但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是万万不能停下的,不然一切白费心机不说,就是妹妹……
掩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强撑着说道:“你怕是忘了,柳莺语还在我手上,你就不怕吗?”
话音刚落,原本在体内被狠狠压制的柳莺语神魂,忽然间开始暴动。
因为方才的法阵,她身上的零力也已所剩无几,如今就算是想要压制却也没了气力。
电光火石间,她哪里想不到,她这是中计了!
从一开始,她想要夺舍的想法他们怕是早就知道了,今日这一番行为不过是将计就计。
利用她的零力将柳莺语体内的病治好,还能让她在关键时刻撤手。
当真是好算计,好谋略呀,不愧是纪庭玉。
青奴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要把她逼到这个份上,那就别怪她了。
就算她如今零力所剩无几,但完成最后一步的零力她还是有的!
青奴冰冷的竖瞳轻微的翕动的了一瞬,深深的看了眼被纪庭玉捏在手心的稚奴。
毅然决然的从柳莺语身上脱离了出来,雪白的身子猛地变大数倍,镇压在阵眼之上。
毫不犹豫的将身上最后一丝零力注入其中!
灰黑色的零力在空中缓缓飘过,慢悠悠的落下,眼见就要滴入进那血红的阵眼中。
忽地一根拐杖横空出现,将那团零力在空中击散!
青奴冰冷的瞳仁中满是惊愕,看着站在眼前好端端的三修尊者。
心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他
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不是被纪庭玉杀死了吗!
等等,纪庭玉,又是纪庭玉!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柳莺语在他心中的份量,居然因为一个女子就能这般放过小时候虐待他的人。
简直可悲!
“三修,没想到你还活着,但你就算活着,看到眼前这一幕你可开心。”
三修看见地上无数族亲的尸体,鲜血更是没有流尽的时候,心中恍然间生出悲痛之感。
只是他站在这儿的瞬间,他的衣衫便沾染上斑斑血迹。
“大祭司,这么多年来,我们族中对你毕恭毕敬,无一不感恩戴德,为何你还是要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青奴听见这话忽然大笑出声:“三修呀三修,你说这话难道你就不亏心吗?”
“你可还记得千年前你们巫族对我们一族立下的誓言吗!”
“你说会将我们当作伙伴,团结、关心、友爱,可结果呢!是你们先背弃了约定,剥夺了我们的气运!”
“将我们当作工具圈养,任由我们厮杀,只为求一个最好的,你现在居然问我为什么对你们赶尽杀绝,难道你们不该杀吗?!”
三修在消失的这段时间,曾去查阅了一番族中的族史,发现了这段被前人刻意遗漏下来的记录。
再听见这番质问,原本心中的悲切气愤倏然便矮了几分。
若是刨根问底下去,便是一团怎么也扯不开的糊涂账。
另一边,纪庭玉搂着怀中的柳莺语,微微摇晃了一瞬,神情中罕见的带着些急切。
“莺语,快醒醒。”
柳莺语被晃的头晕,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听见他有些焦急的声音了,“别晃了,再晃就真的要再晕过去了。”
纪庭玉听见她的声音,脸上的神色这才褪了下来。
顺着她的话说道:“醒了还不起来。”
柳莺语略动了动身子,有些戏谑的看着强横搂住自己的胳膊。
“你抱这么紧,我怎么起来呀。”
一旁的稚奴见她醒了,这才敢上前,只是还有些害怕的躲在一旁。
“柳姐姐,你总算醒了。”
之前被青奴附体,她的神魂假装被压制躲在一旁,对于外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清楚。
自然不知道方才纪庭玉是如何给她争取到的机会。
只是,柳莺语看着自己身上水碧色的衣衫被猩红的血液沾染上一道又一道。
铁锈的血腥味不断传来。
宛如一块大石压在了她心头上。
底下青奴的笑声再次传来,虽是大笑却不免有些讥讽和悲凉。
柳莺语从地上站起来,与纪庭玉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青奴和三修对峙。
偌大的地上,如今却也只剩下了她与三修两人。
若是报仇的话,如今的情景青奴该满意了。
但显然,青奴并不满足。
“你们以为我到这个地步就败了吗,你们有后手存留,难道我就不会留有后手吗?”
话音刚落,青奴忽然幻化成人形,手中赫然出现了一道黑雾。
看见黑雾的瞬间,柳莺语双眸一惊。
这黑雾又出现了!
这段时日她所经历的事情,或多或少居然都有黑雾的参与。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为何如此诡异!
不对,纪庭玉为何从一开始见到这黑雾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没有过多的惊讶。
难道他知道这黑雾的由来,又或者,这黑雾跟纪庭玉有关?
想到这儿,柳莺语下意识的捏紧了纪庭玉的指尖,眼神中带着探询的看向纪庭玉。
似是想要问些什么。
倒是纪庭玉看着那忽然出现的黑雾,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讶然。
反而有几分了然。
察觉到她的视线,心中叹了口气,早就瞒不住的。
“等这件事结果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柳莺语点点头,她总觉得这件事的真相有些沉重,把她的心情都染上了一层阴霾。
但还没等她悲伤太久,青奴便率先发动了攻击。
那浓稠的黑雾朝着他们肆虐而来,柳莺语下意识的闪身躲过。
却不想那黑雾就像装了定位一样,转过头便又朝着她袭来。
这时小莲从她手掌中钻出来。
轻吐出一口火莲出来,与那浓稠的黑雾碰撞上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消散在空中了。
“小莲,你好了!”
站在她手心中的小莲,有些臭屁的哼了声,满是自得的说道:“我可是强大威猛的红莲业火,岂是能被轻易摧毁的。”
“要不是你修为太低,拖累了我,我早就醒了。”
听见这番倒打一耙的话,柳莺语心中的感动瞬间去了一半。
拎起小莲摔给纪庭玉,冷冰冰的说道:“我修为低下,那你还是去找你原主子好了。”
小莲火红色的小身子一僵,原本骄傲满满的身躯哆嗦了一下。
眼睛眯起一条缝打量着柳莺语的脸色。
她知道它跟纪庭玉的关系了?
纪庭玉脸色也有几分不自在,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没有一丝犹豫的又将小莲丢了回去。
“什么原主子,你就是它唯一的主人。”
被当作皮球踢来踢去的小莲见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纪庭玉。
不是,就这样把它卖了,是不是有点不讲道德了。
不对,这人好像也没什么道德。
可恶,还是败在了人品太高的份上了。
还不等她再发发牢骚,那浓稠的黑雾又再度来袭,一个接一个的密密麻麻。
像是要把天空都倾轧下来变成黑色一般。
柳莺语拎住小莲的小脚丫在半空中甩了好几圈,砰的一下扔上空中。
早就被甩晕的小莲双目眩晕,忍不住在空中吐出一朵又一朵的小火苗来。
微弱的火苗在空中迅速扩散,只是片刻,鲜红的火莲便将那黑雾尽数吞噬了个干净。
只剩下唯一的受害者小莲,口吐白沫的瘫痪在柳莺语手掌里。
见到此景此景,青奴便知道胜算渺茫。
捏住手中最后残存的一抹黑雾,准备殊死一搏。
没想到,就在她紧攥住黑雾的瞬间,那黑雾似水雾一般融入了她的身躯。
她纤细的身子忽然像气球一般被吹起来,黑白分明的双眸忽然像是被墨汁染尽般变得漆黑。
“她这是怎么了?”
纪庭玉面色变得凝重,断水剑悬浮在身侧,将柳莺语护在身后道:“她要死了。”
死,第一次见那黑雾时,它夺走了迷迭香的妖丹,后面又是苗齐悦的内丹,今日它想要什么?
难道是纪庭玉的或者她的内丹?
不对,不对,它既然选择了青奴,想必想要的东西就在青奴身上才是。
难道是青奴体内的内丹!
但若是想要的话,又为何一开始不夺取,反而要等到这时候?
三修见到青奴这般,掐指一算便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起末。
长叹了一口气,“青奴,终究是我们巫族人对不起你,今日这劫就当是还债了。”
倏地,三修手中的拐杖漂浮在空中,只是瞬间,那拐杖便缩小成了一根绣花针大小。
三修捏住那绣花针便像上前,只是,没料到,那黑雾的侵蚀太强,他根本近不了身。
若是等到青奴的神智完全被黑雾控制就不妙了。
被打倒在地的瞬间,三修眼角余光看见纪庭玉的身影。
“请小友出手相助,否则一旦等其完成,在场的无一能够幸免呀!”
柳莺语看着半空中已然有些疯魔的青奴,看见她脸上的挣扎与滞涩。
她这是神智尚存,但……柳莺语下意识拉住了纪庭玉的衣角。
“小心点。”
“放心。”
悬空的断水被收回,纪庭玉如同游鱼一般灵活的拾取了那掉落在地的绣花针。
停留在那歪脖子树上,猛地借力向前,眼见就要近身了。
不料那被填充成气球的青奴忽然变得十分机敏。
墩墩的向左移开了一瞬,想要避开。
只是终究棋差一招,眼见就要错开时,纪庭玉手中的断水猛地出
现,再次借力调转方向。
那绣花针就这样紧紧扎进了她体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绣花针扎进去的瞬间,青奴那鼓起来的身子瞬间如同漏气了一般。
没有力量的漂浮下来,但神奇的是,被扎破后青奴就像是只剩下了一张皮。
宛若纸张般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日头西移,原本半亮不亮的阵法瞬间灰败下来。
这一次,青奴是真的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只是那黑雾却从那漏开的洞中钻了出来,在空中漂浮了一圈后桀桀笑道:“纪庭玉,柳莺语今日我不取你们的命,可要好好珍惜你们剩下的时间!”
“小莲,烧它!”
小莲撅起嘴吐出一口气来,只是无奈那黑雾说完话后跑的飞快,只是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也不知道它究竟从青奴身上拿走了什么。
此时此刻,方才算是尘埃落定。
只是这剩下的残局未免有些太过悲凉,好好的一个巫族如今就只剩下了稚奴和三修两人。
真的就是只剩下了老弱病残了。
“妹妹……”
才走下来的柳莺语听见声音,猛地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扑到纪庭玉身上。
等到看清楚发声的是谁,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五毒的生命力就是长。
都这个地步了,青奴居然还有一口气。
躲在柳莺语身后的稚奴见到青奴这副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涌起了丝丝悲伤。
就像是一颗心被人不停的抓揉。
稚奴下意识的抬脚想上前去,但柳莺语即使拉住了她,万一她要是不怀好意怎么办?
本来就只剩下老和弱了,这要是弱也没有了,那就真的是完了。
三修这时忽然开口道:“让她去,大祭司……青奴不会害她的。”
见三修这样说,柳莺语便也放开了手。
只是就片刻未见,这三修尊者怎么看起来老了这么多?
就算是岁月催人老,这也不过两天的时间,不至于吧。
“三修尊者,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出事呀,现在巫族上下可都靠你撑着了。”
全村的希望呀,现在就是。
三修勉力一笑,但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虚弱。
一旁的纪庭玉将绣花针还给他道:“以毕生的功力和功德化为金光针,如今你也不过只剩一炷香的时辰可活了。”
看来全村的希望还是在稚奴身上了。
三修点点头:“纪师侄说的不错,此番也是麻烦你们了。”
柳莺语毫不客气的点点头道:“那确实是有些麻烦,怎么,要给精神损失费吗?”
“柳小友说笑了,不过老朽时日不多,就长话短说了。”
“接下来的话事关重大,还请两位牢记在心。”
“自从知道青奴行迹鬼祟后,我在查找先人留下的笔记中发现了一则残存的占卜痕迹,我顺着其占卜下去,只发现了一点皮毛。”
“前几日我曾跟两位说过,七苦,这万妖王便是想集齐七苦,颠覆乾坤。”
说到这儿还没说到重点,柳莺语忍不住打断道:“我想问一下,这七苦是指什么?”
“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便是七苦。”
第69章 我们什么关系唇,唇友谊
听到这,柳莺语脑海里的珠子忽然被串联了起来,迷迭妖是病,苗师兄是求不得,这青奴难道是生?
等等,还有山魈想必她就是怨憎会了,既如此七苦已出四苦,那岂不是很快七苦就会全部现世。
“占卜结果显示,七已出五,下一苦出现的地方便是星月城。”
纪庭玉听了这么多,心中一动,看向三修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你不是这样的人,说吧,你说这么多是想要我们做些什么?”
三修见意图被纪庭玉戳破,笑了笑:“纪师侄还是这么敏锐,我确实有求于两位,”
说着,三修的视线落在稚奴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稚奴的身份了,当初稚奴的母亲怀孕,误食了一枚虫卵,机缘巧合与稚奴同生,只恨我占卜之术还有所欠缺,潦草定下族规,却没想到害了稚奴性命,青奴乔装,将稚奴放进蛊窟中转生,似人似蛊,但也许是天意,巫族和蛊族唯一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了,希望两位能帮我保下这唯一的血脉。”
柳莺语都被这一番话听的动容了,没想到稚奴的身份居然这么复杂,不过稚奴本就跟她们有缘,一路同行倒是没什么。
就在她要开口时,纪庭玉率先出声道:“别装,我记得巫族中有一门不传之术,能托转重生,若是你不会的话,你也不会在背后藏了这么久,想必那时间是去布阵去了吧。”
柳莺语一双柳叶眉瞬间挑起,好呀,这真是老奸巨猾呀!
三修略带着歉意的笑笑:“并未有意欺瞒,实在是这门术法一旦施展,稚奴若留在此处无人照顾,我担心。”
柳莺语这下不会上当了,跟纪庭玉统一战线。
盯着三修,这人真是越老越奸猾。
她还是跟着纪庭玉,毕竟能占纪庭玉便宜的人还是不多见了。
“两位,当日你们烧毁神树时,神树不但没有怪罪你们,反而还将一身功力一分为二送给两位,难道这还不够两位的报酬吗?”
听到这,柳莺语心中的谜团瞬间被解开了。
怪不得系统的任务进度当时忽然上升,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够。”
三修听见纪庭玉的话,像是早有预料,叹了一口气。
“我在这次占卜中还占卜出一件事,用这个换你们帮忙如何?”
“谁知道这事对我们是否有用,万一你用来蒙混过关呢?”
三修听见这话,神色却不紧不慢,视线越过纪庭玉看向身后的柳莺语。
十分笃定的说道:“这个事情对你或许没用,但对她却是救命的东西,我时日无多,你确定还要这样耗下去?”
纪庭玉的眉峰上挑了几分,变得锋利起来。
“好,我答应你。”
三修瞬间露出笑来,缓缓开口。
巫族阵法虽能让人托转重生,但如此大的阵法需要的代价也必然不少。
纪庭玉看着三修尊者在一炷香后碾成齑粉,消失在空中,再无踪迹。
而另一边,本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青奴在跟稚奴说完话后便断了气。
只留下一张偌大的蛇皮铺散在地上,雪白如霜,一眼便能看出是上好的材料。
白雪司愧疚的站在青奴的遗物旁,久久不曾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这才仰头看向纪庭玉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才三修说了下一苦出现的地点是星月城,为了避免下一苦被他人夺去,她们下面既然要去星月城。
“你呢?”
白雪司那张温润的脸上暗淡了一瞬,“我出来的时候便已经从宗门中除名了,如今我只想留在巫族,等她回来。”
巫族阵法虽然玄妙,但青奴能不能从这个阵法中复活怕是也是个未知数。
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来的好。
既如此,看来是同不了路了。
“稚奴,你有要收拾的吗,收拾好我们就准备离开吧。”
稚奴留在原地,也不知方才
青奴与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清澈分明的双眼此刻变得红彤彤的。
“柳姐姐,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她真的是我阿姐,可我阿姐又死了,柳姐姐呜呜呜。”
按照三修尊者的话来算,稚奴前世也不过六七岁,就算被青奴用手段再生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孩子。
却又再一次体会到亲人从身边离开,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
翌日,天才微微亮。
两人便带着稚奴离开了这个地方,朝着星月城的方向走去。
只是离开的时候,看见那客栈外挂着的铃铛,不免想起当日初见的模样。
马车的车辙印渐行渐远,那埋葬着一个远古族群的血海深仇也就此落下帷幕。
而就在离开巫族地盘的时候,柳莺语体内桎梏的灵力瞬间开始翻涌上升,她的妖丹也不断的产生着变化。
汹涌澎湃的灵力一股脑的往她体内钻,似是要将她的经脉的褶皱尽数撑开。
柳莺语有些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拉扯,眉间轻蹙,死死的咬住了下唇。
细弱的痛感断断续续的传到脑海中,保持这最后的理智。
一旁坐着的稚奴感受到纪庭玉身上的寒气,默默的将自己缩了又缩。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柳莺语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气息从她天灵盖上缓缓流进来,那温和的灵力中和了她体内狂暴的气息,让其变得温吞下来。
缓慢的朝着她体内的妖丹流去。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风暴才终于平息了下来。
只是……柳莺语内视了一下她的妖丹,怎么是粉色的?
就算有颜色,她是柳妖,不应该是绿色的吗?
不过她的妖丹大小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睁眼的瞬间,她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眸忽然闪过一道彩光,但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不过这一番变故下来,柳莺语感觉她的身体好像变得轻盈了许多。
在体内稍微运转了一番灵力,颇有几分新奇的看向纪庭玉道:“纪庭玉,我说出来你可千万不要嫉妒。”
“我玄级五品了!”
柳莺语志得意满,如今她离地级就只差一条线了,使使劲就能突破。
可惜了,纪庭玉还在玄级三品还是两品来着。
这么看来的话,其实她才是那个天选之子才是。
“我已经地级两品了。”
柳莺语还想炫耀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唇边。
不是,他怎么就无声无息的晋级了,是不是作弊了!
颇有些酸溜溜的说道:“谁知道你这是怎么升上去的。”
坐在一旁的稚奴见状,很是积极的回答道:“柳姐姐,就是方才,纪哥哥眼睛一睁一闭就不一样了。”
柳莺语:……
你这样的话会显得我这么久的时间像个笑话。
这时候,小莲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嗖的一下从她体内钻出来道:“果然呀,这人跟人呀就是不能比。”
她正愁没地方发火呢,朝着小莲的脑袋就是一拳头。
带着威胁的笑道:“知不知道攀比是不好的行为!”
猛地被锤了一脑袋,眼冒金星的在桌上打转。
视线一转想向纪庭玉求救,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它的前主人一脸宠溺的着看那个威胁它的女人。
果然,世态炎凉。
从来都是只闻新人笑,那听旧人哭。
小莲默默咽下心中的苦,闭着眼瘫下去了。
小小的出了口恶气后,柳莺语挑衅的转过头,本想着对峙一番。
却不想转头便撞进那充满细碎笑意的眼眸,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在此刻忽然全都涌上了心头。
偌大的马车忽然在此刻显得逼仄起来,就连气息也变得灼热。
纪庭玉是个得寸进尺的高手,见状强势的朝她移了一步,两人只见略微的空隙也被填满。
衣衫相接摩擦的瞬间,柳莺语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冷白修长的指尖玩。弄着她腰间的丝带,嫩绿的丝带在他指尖翻飞。
鲜亮的色泽间无端透露出一股欲色。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柳莺语那颗躲藏在胸腔里的心砰砰的急速跳转了起来,激烈的像是下一秒就会破开胸膛跳出来。
嫩白的双颊染上绯色,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躲闪的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什么,什么关系……”
纪庭玉向来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反而是个乘胜追击的高手。
见到她这副模样,哪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摆弄着丝带的手忽然落在她腰间,那股灼热滚烫的触感印在她腰侧,像是无形的桎梏将她圈在原地。
湿。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处,那双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一眼不落。
“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你要吃干抹尽不负责吗?”
这是什么发言,再说了她哪有吃干抹尽,就只是浅尝辄止而已。
再说了,这种要负责的话不应该是她来追问才对吗?
她们角色是不是反了呀!
但留给她思考的时间显然不多,那双宽大的手掌停在她腰间。
修长的指尖却缓慢的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还没想好吗?”
在这种危险的氛围下,她嘴比脑子快。
脱口而出道:“唇,唇友谊?”
说出这番话的瞬间,柳莺语便知道自己说错了。
人的情商怎么能差成这样,每次都在说错话后的下一秒反应过来。
马车中那旖旎的氛围因为她的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寒凉感缓缓的从中蔓延开来。
停留在她腰间的大掌更是将她紧紧禁锢在他怀里。
“纯友谊,没想到柳姑娘对友谊的定性是这样的,那岂不是只要跟柳姑娘做朋友都是这般待遇?”
柳莺语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辩驳,只能默默的低头不敢言语。
如果时间能倒流,方才她一定不说那句话。
第70章 碎月堂软多了
彩南郡距离星月城还有些距离。
自从她说了那句话后,纪庭玉跟她就陷入了奇怪的氛围里。
原先他消失的毒舌刻薄再次蜂拥而至,还有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阴阳怪气。
手法比之前高了不知多少倍。
走了约莫有十日了,这才到了星月城。
只是……
柳莺语有些好奇的撩开车帘看向外面拥挤的人潮。
入城的人这么多吗?都快赶上大迁徙了。
这星月城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姑娘既然不知道还来星月城做什么?”
旁边路过的修士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忍不住开口。
怎么不知道就不能来了,她还不能来游山玩水了?
不过她对眼前这状况倒是真好奇,探出半个身子问询道:“我与……同伴恰巧路过此地,请问这位修士可知道这星月城为何这般热闹?”
那身穿青白服饰的修士闻言,眼中的防备倒是减少了许多。
面上也和缓了几分,笑着道:“那你可是来对时候了,过几日便是星月城一年一度的盛事。”
“我们也都是为此而来的。”
盛事?不知为何,听见这话,柳莺语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的担忧。
“请问是什么盛事?”
那修士脸上的笑意忽然变换了一瞬,有些含糊其辞的说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岂是你这种人能知道的,你只管欣赏便是。”
说完便跟着大部队匆匆进城了。
柳莺语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牙痒痒,不是,哪有话说一半自己走了的!
这样是不道德的知不知道!
柳莺语有些愤愤的放下车帘,腮帮子微微鼓起,显然有些生气。
一旁的纪庭玉见状颇有些悠闲的端起茶具浅饮了一口。
冷白的面容上还覆着一层淡淡的薄冰。
想跟他吐槽的心瞬间焉了下去,这纪庭玉一路上都这样。
可恶可恶,简直跟那个
说话说一半的人一样可恶!
一旁的稚奴看着柳姐姐捏着糕点不入口,反而百般蹂。躏。
不明白更深层次的她,给柳姐姐倒了杯水道:“柳姐姐,你是不是口渴了,喝点水润润呢。”
还没等柳莺语接过茶杯,旁边的纪庭玉就先传来一声冷笑。
是可忍熟不可忍,再加上这一路上她是已经忍的不能再忍了!
“喂,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阴阳怪气的,想说什么直接说行不行!”
纪庭玉听见她的话,面上的薄冰有消融的痕迹。
但只是瞥了她一眼道:“你要是知道他们来是做什么的,自然知道他们为何不说。”
柳莺语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难不成他知道?
“星月城能在修真界如此出名,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柳莺语听这种事向来是一掉就上钩,瞬间忘记了方才的争吵,一心求问。
“什么原因?”
“因为星月城的城主和城主夫人十分恩爱。”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就是听了跟没听没什么两样。
人家恩爱跟城池出名有什么关系?
难道还因为这个让修真界的人趋之若鹜?
但这些修士不应该是整日想着修炼,提高修为,早日成仙吗。
难道转性了,知道成仙无望,所以就开始眷恋红尘了,那这醒悟的也太快了。
纪庭玉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生动鲜明的变来变去,毫不掩饰。
还真是藏不住一点事。
“别想了,以你的脑袋想破天了都想不出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城主夫人不是人,是妖。”!!!!!
这个答案还真是她想破天都想不出来。
不过这星月城城主也很有勇气了,居然能光明正大的娶一个妖为妻。
确认无疑是真爱了。
“那这盛事难道跟城主夫人有关?”
纪庭玉笑而不答,只是眉尾轻佻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柳莺语千好万好,但就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好奇心太过旺盛。
一旦开了个头,不知道后续她能一晚上想这件事不带睡觉的。
“哎呀,你快说,快说!”
但纪庭玉铁了心的不告诉她,任凭她使出百般手段都不再吐露半个字。
柳莺语见他这般坐的住,贝齿突然有些发痒,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
纪庭玉见逗弄的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生气了。
这才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只是这时,进城的人轮到了他们。
纪庭玉要说的话停在了嘴边。
马车进城之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声涌了进来。
从小在巫族生活的稚奴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学着柳姐姐的样子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只见街边两处的摊贩络绎不绝。
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她从来没见过的小玩意。
“想不想下去看看?”
稚奴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但很快又变得暗淡下来,有些拘谨的说道:“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柳莺语见到稚奴这小模样,大手一挥就带着稚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对还在马车里的纪庭玉视若无睹,让他刚才气她!
稚奴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眼巴巴的看着插在稻草中的糖葫芦。
透红的山楂外裹着的糖霜,香甜的气味早就吸引了一大群小朋友围在一处。
“稚奴你要那串,快选选。”
其实稻草上的糖葫芦大同小异,但自己亲手选的和旁人选的自然是不一样。
她发现从巫族出来后,稚奴行事上总是显得拘谨,将自己处于一个下位,还没有在巫族被排挤的时候自在。
小小年纪的小朋友还是要开心一点,这么爱玩闹的年纪若是苦大仇深可不好。
稚奴伸出手小心试探的捏住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手心,小声问道:“这个可以吗?”
柳莺语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当然好了,你挑的这个糖葫芦透红鲜亮,一看就很好吃!”
从荷包里掏出银子付钱后,一大一小就这样拿着糖葫芦边逛边吃。
来晚一步的纪庭玉就这样跟在两人身后。
倒是柳莺语在发现纪庭玉跟在身后时,嘴角撇了撇。
不情不愿的将另一根糖葫芦递给纪庭玉道:“这个是稚奴说买给你的,吃吧。”
在小摊上摆弄的稚奴忽然跑过来,看着柳姐姐手上拿着的糖葫芦。
毫不留情的拆台道:“才不是,这可是柳姐姐专门买给纪哥哥你的。”
柳莺语听见稚奴的拆台,双颊忍不住红了些许。
就连手上的糖葫芦都变成了烫手山芋,直接甩手丢给他。
只是这糖葫芦她还没甩出去,手却被人握住了。
糖葫芦从她手中被拿走,取而代之的是宽大的手掌。
不容拒绝的撑开了她的手心,修长的指尖与她寸寸相接。
炙热的触感从她的指尖强势的传来。
柳莺语心瞬间变得慌乱,上下跳动着,落不到实处。
堵在口中的质问也久久吐不出。
“大,大庭广众的,你,你干什么……”
一番话说完,纪庭玉面色未变,倒是她的脸色越发红了起来。
柔白的面上浮出微红的云彩。
见到这番动作的稚奴很有眼力见的朝着摊贩走了过去。
但那双眼睛却还是悄咪咪的看着柳姐姐和纪哥哥。
早在巫族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柳姐姐和纪哥哥两人绝对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一路上两人的气氛怪怪的。
要是今日能解开误会的话,简直太好了。
其实主要是每次柳姐姐不在的时候,纪哥哥的眼神都太恐怖了。
她有些害怕。
但柳姐姐在的时候,纪哥哥的眼神就变了,像装满了水一样。
柳莺语有些别扭的想挣开他的手掌,但她的力气显然不够。
反而越握越紧。
“很甜。”
柳莺语本就有些心神微荡,听见纪庭玉的话语,下意识的朝他看去。
就看见那透红的山楂失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绵白的果肉。
那细碎的糖渍还残留在他唇边。
无端的,柳莺语又想起那一夜的荒唐。
视线停留在他的泛着水光的薄唇上,很软。
比山楂的果肉软多了,而且……
越看,她脑袋里的思想就开始变的越不健康。
就连相交的双手都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一直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纪庭玉怎么可能没发现她的变化。
看来这副皮囊也不是没有作用。
浓烈的荼蘼花香缓缓靠近,清和的春日香浅淡温暖,却在浓烈的花香的攻势下,落入下风。
只能攀附在那花香上,才得以让自己浅淡的花香稍存。
看见越发逼近的薄唇,柳莺语清亮的双眸忍不住闪躲,饱满的唇瓣被她咬住,湿红的唇肉泛起苍白。
柳莺语的心愈发混乱,胸腔里的心砰砰直跳,像是下一秒就要破裂而出一样。
这,这纪庭玉难道要亲她吗?
但是现在还是在大街上呀,这么多人!
就在她鼓足勇气准备拒绝的时候,纪庭玉修长的指尖落在了她的唇肉上。
湿红的唇肉被他的指尖大力摩挲了一瞬。
“柳姑娘真是不小心,怎么吃个糖葫芦还能吃的到处都是?”
一番话落,柳莺语那颗被吊起来的心瞬间落下来了。
但下一瞬,纪庭玉又再次靠近道:“我只是给柳姑娘擦拭一下,怎么柳姑娘的脸变得这么红?”
柳莺语听见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他,一下撞进他戏谑笑意的眼眸中。
这下她算是知道了,他是故意的!
就是想看她出丑!
可恶可恶简直可恶!
当时她就不该好心给他买糖葫芦,现在好了报应到她身上来了。
这个仇她必报!
柳莺语脸上的绯色褪去的极快,似笑非笑的看着纪庭玉道:“可能是天热了,所以比较红,不像你这么耐热!”
看见她脸上咬牙切齿的模样,纪庭玉竟还觉得欢
喜。
可能是两人都拘谨的太久,这般生动鲜亮的模样,他也许久都没见到了。
柳莺语秋后算账的举起被牢牢握住的手掌道:“纪庭玉你这是怎么回事,手上没骨头非要跟我牵在一起吗?”
不过显然她还是低估了纪庭玉的脸皮。
只见他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反而引以为傲的说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我最近的身体总有些不太对劲,可能是突破过快留下的后遗症吧。”
“还请柳姑娘多多担待了。”
柳莺语简直要被他这一番话给气笑了,知道的以为他是在占便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凡尔赛,她占他便宜。
还真是会倒打一耙呀!
柳莺语忍不住狠狠甩了甩手,偏偏他的手就像是用了502胶水粘在她手上一般。
完全脱不下来。
“同行这么久,难道柳姑娘不愿意帮这个忙吗?”
甩也甩不掉,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但这口气让她这么轻易的吞下去那也是不能够的。
不是要贴在一起吗,行呀!
柳莺语紧握住他的手,带着威胁的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是要多照顾照顾你的。”
说完,柳莺语便喊上稚奴,“稚奴逛累了吧,你纪哥哥说要带我们去见见更好的,还不快谢谢你纪哥哥。”
稚奴闻言以为她们和好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柳莺语道:“这都是柳姐姐劝的好,要多谢柳姐姐才是。”
听见稚奴的话,柳莺语心中的火瞬间更旺了,看看,看看人家稚奴这才是会说话的。
今天不让纪庭玉好好出出血,是不可能的了。
“走,柳姐姐带你去碎月堂涨涨见识。”
方才从那些小摊贩的嘴里听见了,这进城的修士多半都去了碎月堂,为接下来的盛事做准备。
只是进去需要一大笔灵石作保,她是没有的,但纪庭玉有!
之前她就看见过纪庭玉的储物袋,打劫下来她直接富贵十辈子都绰绰有余了。
今天她就辛苦一下,帮他花花。
“柳姐姐,这是什么地方呀?”
柳莺语看着门口肃穆的风格,有些怀疑,这看起来好像不太正经的样子。
不像是店铺,像雇凶杀人的地方。
但进来这么多的修士都来这店,应该是个正经地方才是。
柳莺语身先士卒的上前一步,只是还没进门就守门的拦下。
“凡进门者都需交一百上品灵石作保!”
一百上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呀!
这么贵!
柳莺语抠搜的性子发作,正想辩驳几句,但忽然想起这钱又不是她出。
既然是纪庭玉出这钱,那何乐而不为。
正好给他吃点教训。
柳莺语转头看向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他的储物袋。
暗示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但纪庭玉偏偏就是不如她的意,整个人就这样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没有丝毫动作。
柳莺语心中那个火腾一下又上来了,好呀,既然他不主动,那就别怪她强来了。
柳莺语伸手抓住他的储物袋,十分轻松的打开了上面的禁制,掏出了三百块灵石递给守卫。
明明这钱不是她的,但从她手上流走她不免还是有些心疼。
呜呜呜。
收了钱的守卫显然比方才好说话多了。
瞬间便将路让开道:“三位贵客请进,门前设有屏障,三位进去后会隐蔽气息,还请三位勿要走散,否则找起来会很麻烦。”
不愧是高端场所,保密措施做的就是到位。
柳莺语抓紧了稚奴的手,三人一起迈过门框。
只是那屏蔽气息的术法落下的瞬间,不知为何柳莺语感受倒一阵强有力的束缚感。
像是一根柔韧的绳索将她捆绑了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屏蔽气息的术法。
柳莺语下意识想要抵抗这段气息,松开了双手运转丹田就要用出术法。
但就在她松开双手的瞬间,那股强有力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混沌过后,等到再次睁眼时,她身侧的纪庭玉和稚奴都不见了踪影!
糟了!
方才那守卫就曾说过,这要是走散了可不好找呀!
就在她转身想要出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穿着浅紫色罗裙的蒙面女子朝着她走来。
额间的藤萝妖印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