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莺语割血喂它实在是因为看不得稚奴那自残的样子,这喂的差不多就行了。
当时她可是看见,街上那妇人喂了两个五毒都才只用了一滴血。
方才它可喝了不止她一滴血了。
纪庭玉出去了还没回来,柳莺语看着高悬的日光觉得有些困乏了。
打了个哈切双眼迷迷蒙蒙的微闭,低声嘱咐稚奴道:“我就小憩一会儿,稚奴你要是觉得困的话,也上来跟我一起睡会。”
稚奴原本是不困的,但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姐姐她还从没跟人一起睡过。
心中一动,假装打了个哈切也轻手轻脚的爬上床了。
紧紧的挨着柳莺语,鼻息间都是她身上的浅淡的春日香,让人觉得温暖,舒适。
不消片刻,两人便双双在榻上深睡了过去。
而被稚奴放置在一旁的毒蝎,这时忽地动作起来。
小小的身子朝着榻上的两人走去。
尖尖的蝎尾上泛着冷蓝色的光芒,朝着柳莺语的肩膀就扎了下去。
冷蓝色的光芒瞬间注入了她的体内,本就睡的香甜的柳莺语更是陷入了更沉的梦境。
毒蝎又如法炮制的对稚奴下了毒。
片刻后,石头爹畏手畏脚的偷摸溜了进来,见到床上因为中毒睡得昏沉的两人。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跟在身后的石头娘见状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
暗骂一声:“你个软脚虾,老娘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你看看这两人把我和儿子欺负到什么田地了,你还能同情她们!”
石头见状狠狠的点了点头,见到自己的毒蝎瞬间忙不迭的上前道:“受苦了我的小蝎子。”
“你个软脚虾,还不快去!”
石头爹虽然心有不忍,但看在自家婆娘的面上子,猛地一闭眼,在心里说了句对不住了。
便一手一个扛着两人向外走去。
“阿妈,为什么要把她们丢这儿,直接弄死不就好了?”
石头娘显然比两人都谨慎多了,开口道:“你懂什么,这女的身边还有一个男的,难保她们两人之间没什么法器,我们要是动手杀了的话,要是被那男的发现怎么办?”
说完,石头娘勾起唇角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崖底道:“但是把她们丢下去就不一样了,就算她们死了谁又能说是我们搞的鬼呢?”
石头猛地点点头,像是学到了什么一般。
石头爹见状也实在没法,将头横向一边,向甩包袱一样将肩上的两人向崖底甩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
另一边,巫族族祠内。
上面供奉的枯涸的红莲业火,忽地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只是那火苗悬若游丝,像是来阵风就能将其吹灭一般。
但这小小的动静还是没逃过守门的族人,见到那熄灭良久的红莲业火亮起。
族人喜出望外,朝着长老的方向跑去,边跑边不忘大喊道:“天佑我巫族,红莲业火又回来了。”
“天佑我巫族!”
一路上经过的巫族众人听见这个消息,瞬间跟这族人一样惊喜万分。
三修听见门外的喧嚣声,以为是族人间又发生了什么龃龉。
暗自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开门道:“又怎么了?”
守门的族人见三修尊者出来,给三修尊者行了一个大礼道:“恭喜长老贺喜长老,天佑我巫族,红莲业火又回来了!”
三修听见族人说的话,按在眉间的手忽然一顿,双眼锐利的看向报信的那人,又问了一遍。
报信的族人不知所以,语气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
三修闻言面色不但没有丝毫的欣喜之色,反而开始掐指卜算起来。
也不知算到什么,三修的神色越发不好起来。
一挥衣袖朝着供奉的地方而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三修便看见了那细若游丝的红莲业火。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一身绯红衣衫的纪庭玉眉目含霜,一脚将石头爹踢倒在门前,手里捏着石头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而断水的剑刃则架在石头娘的脖子上。
断水的剑刃已经陷进去了一些,鲜红的血迹落在那锋锐的剑锋上。
“这人是在做什么?!”
“你这人,我们巫族好心待客,你怎能这么对我们巫族中人?”
“就是就是,难道你欺负我们巫族没人?”
“还不快放了他们!”
纪庭玉的视线在周围叫嚷的人身上一一略过,穿过身前不明事理的人,看向被众人捧起来的三修尊者。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巫族是这样待客的,居然能让毒蝎去下毒!”
三修看见前来的纪庭玉便觉得不好,如今听见这么一番话更是觉得雪上加霜。
从人群中寻出一条道路来道:“师侄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这样不好。”
纪庭玉冷笑一声,掐着石头的脖子更紧了几分。
讥讽的说道:“他们能下毒害我同伴,我这样做还不足他们做的十分之一!”
三修听到这话顺势说道:“那你同伴现在是否还在昏迷,若是如此老夫便随你走一趟,给你同伴解毒。”
“我也想问,我的同伴在那儿,你们巫族中人,不但给我同伴下毒,还将我同伴藏了起来,当真是好得很!”
纪庭玉语气中的杀意不加掩饰,带着恶意的眼神将在场的每个人挨个看了过去。
第56章 不要差点又晕过去
巫族避世不出多年,当年锋利的棱角早被磨圆了,再加上平日里相处的都是族人,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纪庭玉这样杀意凛然的眼神他们很多年没有看见了,乍然被这样的视线扫过。
在场的众人都免不了瑟缩了一下身子,试图将自己躲藏起来。
三修显然比在场的众人更加了解纪庭玉。
知道他现在定然不是在开玩笑,看着被他捏在手上脸都泛紫的石头。
上前一步道:“师侄,你现在这般发泄怒火也是无用,不如将他们放开,让我问出你的同伴在哪儿,这样我们也好去救不是。”
纪庭玉捏着石头的手松了松,冷笑一声将石头一掌甩了出去,又将断水收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她们不说,那就别怪我了。”
三修点点头,看向遭难的石头一家,心中更是恼怒。
毫不客气的从袖中掏出了一支短笛,悠悠的吹了起来。
听见笛声的瞬间,石头一家的神色便惊恐万分,不等开口求饶,那悦耳的笛声瞬间化成一柄柄利剑刺入了他们的体内。
原本幻化在身
上的五毒也因此受到辖制,变回了本体滚落在地上。
“长老,别,长老,我说!我说……”
禁地山崖下。
被丢下去的稚奴和柳莺语毫无知觉,黑漆漆的山崖下只有坠落传来的呼啸风声。
但就在这时,两人身上忽地散发出一阵细弱的光亮。
只见那原本在她体内沉睡的小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小的身子包裹住了下坠的两人。
一双火红的双眼里面倏地多了几分别的色彩。
一些不属于它的记忆开始往它的脑海里钻来钻去,像是要刻进它脑子里一样。
有了小莲的看护,下坠的两人平稳的到达了崖底。
只是那盘旋在崖底的毒虫,闻见新鲜血肉的味道,垂涎不已,一个个拖着身子慢悠悠的上前。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条巨长无比的花纹毒蛇,无论是它艳丽的外表还是它凶狠的三角眼,无一不昭示着它是这崖底的王者。
柔软无骨的身子慢悠悠的向前挪动,在空中探寻的蛇信子闻见这无与伦比的血液像是要沉溺进去了一般。
走到两人身边后,花蛇按照以往的经验张开了血盆大口,用柔软的身子将两人捆绑在一处。
只等它一口吞下,就在这时,小莲再次从柳莺语身上冒了出来。
小莲此刻虽然弱小,但终究是红莲业火,不是它能够抗衡的,而作为冷血动物的它骨子里就惧怕着跳动的鲜艳的火焰。
生存本能让它往后撤了一大步,但又不肯放弃那鲜美的血肉,在周围继续徘徊着。
小莲见状心中升起一丝不妙来,但它现如今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来驱赶它。
能亮出一些火焰来示威保护两人已经是它如今的极限了。
见到这毒物还在周围徘徊着不肯离去,又转头看了看还处于昏睡状态的柳莺语。
它现在真恨不得一把火给她烧过来。
等等,火……
柳莺语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极为美妙的梦中,她好似变成了一片落叶飘荡在空中。
但是很快她的感受就被迫中断,截然而止了。
下半身沉淀的火气开始越来越热,她的叶片也开始着火了。
眼见着她的整个身子都要被叶片给烧死了,忽地从地上半坐起身道:“不要!”
见到她终于醒了,小莲这才松了口气,手上的火力变得越发微弱起来。
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终于醒了。”
见到眼前黑乎乎的地方,又猝不及防的看见眼前硕大的一条蛇。
柳莺语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闭差点又晕了过去。
“别晕别晕,我要坚持不住了,你要是晕了,你就等着死吧!”
一句话让柳莺语晕而复醒,不行,不能晕,不然的话真的就要成为眼前这蛇的盘中餐了。
但这儿是那儿?
她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柳莺语视线一转看向一旁还在昏睡的稚奴,连忙拍了拍她的小脸蛋道:“稚奴,稚奴醒醒,再不醒就真的要被吃掉了。”
在她的使劲拍动之下,稚奴终于醒了,双眼迷迷瞪瞪的看向四周问道:“这是那儿?”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清醒一下,眼前的局面相当棘手。”
稚奴半坐起身,使劲摇了摇脑袋,抬头的瞬间就看见眼前的花纹毒蛇。
那凶狠泛光的瞳仁顺然映入她的眼里。
好……好漂亮。
见到两人都醒了,小莲再也坚持不住了,力竭消失回了她的体内。
没了火光的照射,周围瞬间便黑了下来。
在不远处徘徊的花纹毒蛇此刻也悄无声息的开始发动了进攻。
蜿蜒爬行的身躯在地上发出簇簇的细微响声,这在黑暗中无疑加大了人心中的恐惧。
柳莺语的脑海开始头脑风暴,如今她行动不便,稚奴又年纪尚小。
她们两人加起来只怕都不是这蛇的对手。
难道真的要成为它的盘中餐吗?
不行不行,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记得当初进入巫族的时候,纪庭玉跟她说过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来着。
供奉红莲业火,信奉创世神,但这些对她现在毫无帮助!
等等,还有一定还有。
对了,她进来的时候纪庭玉还特意给了她一个香囊,说可以以防万一。
柳莺语瞬间从腰间翻出了那个香囊,急匆匆的打开香囊口,雄黄浓烈的味道瞬间从中飘了出来。
蛇的嗅觉显然比她们的都要灵敏,只是闻见了一点。
柳莺语便感受到在她们周围游走的那道庞大身躯远离了一些,有用!
柳莺语将里面的药粉在她和稚奴身上撒了一些,当时纪庭玉给她香囊的时候,还特意施了术法在上面,可以让它们的味道浓烈十倍不止。
那花纹毒蛇闻见这味道,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行越远。
嫌弃的动作溢于言表。
但此时此地,柳莺语需要的就是它嫌弃。
毕竟它越是嫌弃,她跟稚奴就越能活命。
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但现在要搞清楚的就是,她们现在是在何处。
这样才能想办法出去。
这崖底好似有人生活过,柳莺语在地上摸了摸,就摸到了类似火石一样的东西。
暂时安全下来后,柳莺语低下身将火石捏在手里,用脚拢了一堆残枝落叶堆成一堆,用火石点燃。
在火焰点燃的瞬间,眼前的情景瞬间映入了柳莺语的眼中。
稚奴看着眼前围成一团的五毒们,忍不住抓紧了柳姐姐的衣袖,这些都好漂亮呀!
柳莺语强装镇定,查看起四周,只见她们周围黑黢黢的,除了上方流出了一点光亮外便是她方才燃起的火光。
柳莺语走到石壁前看了看,只见那潮湿的石壁上都落满了青苔。
若是想要靠攀爬的话,怕是行不通的,只怕才爬上去一点点就会滑落下来。
不过落下来倒也不要紧,就怕落进了那蛇的肚子里。
那她就真的没有退路可退了。
但如果爬不行的话,这下面还会有出口吗?
不等她再看一看,身侧的稚奴忽然开口道:“柳莺语,那条小蛇说它能爬上去。”
柳莺语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她不偏不倚的指向了正中间的花纹毒蛇。
柳莺语:……
小蛇?它能爬上去,她还不敢坐呢,她怕坠机。
等等,稚奴怎么知道它能爬上去?
“柳姐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能知道它们在想什么。”
天无绝人之路!
上天给她关了一扇门,必定要给她开一扇窗。
柳莺语双眼放光的看着稚奴道:“那你能问问它们这是那儿吗?”
稚奴点点头,双眼直直的看着那花纹毒蛇,半晌后转过头看向柳莺语道:“柳姐姐,这儿好像是禁地下面的山崖。”
禁地,山崖?
不会是她今早被白雪司推来的那个地方吧?
难道她到这儿是白雪司给她推下来的?
不是吧不是吧,什么仇什么怨呀。
一共也没见几面呀,有必要对她这
么大的敌意吗,可恶呀!
等她出去了,她一定……离他远远的!
另一边,三修从石头娘嘴里知道了她们三人对柳莺语和稚奴做的事情之后。
尤其是听见里面的人还有稚奴,脸上的神情比纪庭玉还有震怒几分。
一脚碾死了她们三人的五毒,罕见的发了大火道:“将她们三个都关进万蛇窟!”
周围还有想要求情的人,但还没开口就被三修尊者的眼神震慑住了,默默的退了回去。
纪庭玉对他的处罚并不在意,听见她们将柳莺语丢进了什么地方后。
转头便朝着禁地走去。
三修跟在身后:“师侄你听我说,这救两人还需从长计议,这禁地里凶险难测,你这样鲁莽行事,说不定你自己都要被搭进去,这样我马上召集全族来营救两人,师侄冷静一些。”
对于三修在耳边说的话,纪庭玉充耳不闻。
毕竟他出门之前,柳莺语还跟那稚奴玩得好好的,结果他就离开了一小会儿。
她便被人暗算,下毒丢尽崖底,听见方才那些人说的话。
那崖底都是他们巫族这些年来炼制失败的蛊虫,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凶悍,狠毒。
就这样汇聚在那崖底,而柳莺语被丢进去的时候人还是昏迷的。
都这样了,还让他慢慢等。
难道要等到他们到时候捞上来一具面目不全的尸体告诉他,他们已经尽力了吗?!
三修一路相劝,结果纪庭越听速度越快。
眼见就到了禁地的区域,云雾褪去,那深不见底的沟壑瞬间展露在他眼前。
她就是在这儿被丢了下去吗?
纪庭玉二话不说便准备跳下去,但才有动作便被三修拦住了。
“师侄稍等,你等我们想个万全之策再行动也不迟呀。”
纪庭玉眉目含霜,冷声道:“让开!”
三修从知道两人被丢进了此处后,便知道那两人多半是十死无生了,如今纪庭玉还要冲下去送命,他若是死在此处有些不好交代。
纪庭玉见他执意要挡在他面前,手中紧握的断水瞬间出了剑鞘,莹蓝色的剑身立于两人之间。
“你不是我的对手。”
三修哪里愿意跟他真的打斗起来,有一说一,他也确实打不过纪庭玉。
他的长处是占卜,不是战斗。
不过三两招便被纪庭玉用剑身击退了。
“师侄等我们商量出一个好的方法再下去也不迟呀。”
“我等不了。”
“什么等不了呀?”
纪庭玉听见身后传来的柳莺语声音忽然愣在原地。
还是三修见到她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喜出望外的站起走向她道:“柳姑娘还好你回来了,你都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纪庭玉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柳莺语,只见她好端端的站在他身后。
就连她那中毒的双腿都好了起来,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身上的衣衫都还完好,只是脸上不免沾上了一些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柳莺语看见持剑站立的纪庭玉,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心虚来。
可能是因为当时她没听纪庭玉的劝阻,让稚奴去捉弄了石头。
现在因为石头一家的报复落到这个地步,还害得他差点沦陷险境。
柳莺语见纪庭玉还站在原地,面上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清咳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道:“纪庭玉你怎么在这儿?”
明明是为了救她而来,但一见到人,心中无端升出几分指责来,若不是她执意要帮那个小孩,又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语气也变得冷邦邦的,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的说道:“来给你收尸。”
柳莺语撇撇嘴,她方才可是全都看见了,没想到嘴还挺硬的。
身后赶来的巫族中人,本也是想来劝阻一番,没想到见到两人从崖底毫发无伤的爬了上来。
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人没事了,但石头一家做出这样的事来,势必要严惩。
不过这件事也因此牵扯出了稚奴在村中的处境,三修没想到底下的人这般懈怠。
平静的双眸瞬间燃起怒火:“好得很,好得很,这些人当时跟我保证的一定好好照顾你,没想到就是这么照顾的!”
“看我不找他们算账!”
解决完这件事情,三修这才腾出空问道:“那崖底凶险异常,不知柳姑娘和稚奴是如何上来的?”
柳莺语与稚奴对视了一眼,只见稚奴站出来道:“长老,我们能出来是因为它。”
说完,稚奴便撩开了她的手腕,只见一个颜色艳丽的手环在她腕间挂着。
待见到面前的是何处时,那安静的花纹毒蛇瞬间从稚奴的手腕上掉落下来。
寸长的身体瞬间变成了原本的尺寸大小,幸亏这屋子够大,不然都容不下它来。
三修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花纹毒蛇道:“这是?”
稚奴摸了摸花纹毒蛇的冰冷的鳞片道:“这是我跟柳姐姐在崖底发现的,它……它很乖,看到我们坠崖之后也很热心,就是它带着我们爬上来的。”
三修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笑笑道:“那还真是因祸得福了,这五毒看起来颇通灵性还救了你和柳姑娘的命,既然如此,不如就将它交给族中饲养。”
岂料三修话音刚落的瞬间,花纹毒蛇便再次化成寸长的手镯套在稚奴手上,显然是对这个决定不满意。
稚奴也摇摇头道:“不可以,在崖底的时候我无意间划破了手指,碰巧被五毒吞下了,现在五毒跟我已经相融了。”
三修见状也不强求,只是有些可惜的说道:“既然如此,那稚奴你便好好待它,过两天你带着它来族中一趟,正式给你和它打上烙印。”
听见三修尊者同意,稚奴瞬间喜出望外,连忙点头道:“多谢尊者,我一定会会好好养它的。”
说完转头便朝着柳莺语摇了摇手腕上的蛇镯。
柳莺语跟着点头笑了笑。
离开三修尊者处回到家中后,纪庭玉坐在桌前便开始问道:“现在可以说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了。”
第57章 擦拭可以等我
柳莺语跟稚奴对视一眼,搬了个凳子坐在纪庭玉身边,开始拍马屁道:“我就知道,纪庭玉你这么聪明,这件事肯定瞒不过你。”
纪庭玉喝了口水,冷笑一声,显然还没有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柳莺语见状更加讨好的锤了锤他的肩膀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方式,真的就是它背着我们爬上来的。”
纪庭玉斜睨了她一眼,显然是在说蒙谁呢。
放下茶杯轻声道:“照你们说的,这蛇应该是十分良善,但方才它化出原形,双眸血红,那蛇牙更是尖锐无比,没有食过人血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的。崖底暗无天日,你们两个掉下去,它不吃了你们就算了,还将你们带出来?那蛇要是真的这么良善,你们两个身上扑那么重的雄黄干嘛,若不是它要吃你们,你们又何必弄这么大的味道呢?”
柳莺语听完,简直叹为观止,纪庭玉简直观察入微。
但是她们在崖底跟这蛇做的交易要是让纪庭玉知道……
“还不说?”
柳莺语最受不了纪庭玉这审讯的语气,瞬间败下阵来,算了,早说晚说都要说,现在坦白了也好。
再说了她腿好了这件事,不说出个理由来更奇怪。
柳莺语慢吞吞的开口道:“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稚奴说出了那花纹毒蛇的想法后。
花纹毒蛇那双凶狠的三角眼人性化的露出了几分惊奇来。
那鲜红的蛇信子在空中一显一隐,柳莺语觉得它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一般。
稚奴显然感受到了,半是惊奇半是疑惑的开口道:“你说你愿意带我们出去?”
看见花纹毒蛇点头之后,稚奴瞬间大喜过望,摇着她的手臂开心道:“柳姐姐太好了,它能带我们上去,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柳莺语听到它这么说,却反而警惕起来。
无它,这花纹毒蛇自己就能出去,为何要带上她们两个,方才还要吃了她们,现在能这么好心?
柳莺语可不相信它会突然大发善心,更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无缘无故,必定有诈。
柳莺语将稚奴护在身后,双眼带着审视的看向花纹毒蛇道:“你带我们出去,是有什么条件吧,说出来。”
花纹毒蛇自然也明白它这么做,很让人怀疑,但它实在是
太恨了,如今既然有机会……
稚奴不太懂柳姐姐和这花纹毒蛇之间的剑拔弩张,在看见花纹毒蛇后又说道:“柳姐姐,它说它能让你的双腿短暂的好起来。”
“那它的条件呢?”
稚奴努力辨别着花纹毒蛇想说的话,但看了好半晌才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
“柳姐姐,它想要让我们找出是谁把它造出来并且丢下来的。”
即使听见了花纹毒蛇的要求,柳莺语也很难相信它。
毕竟人心都隔肚皮,谁知道这兽心是不是真的。
花纹毒蛇也知道此时此刻它确实很难让人信服,但眼前的这两人是它如今唯一的机会了,它必须得抓住了。
倏地,花纹毒蛇朝着它的腹部咬去,尖锐的蛇牙将腹部划出一道口子。
花纹毒蛇在其中翻找着什么,半晌好似找到了,抬起巨大的蛇头来。
柳莺语细细看去,只见花纹毒蛇的蛇牙间咬着一个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像是珠子一样。
稚奴说道:“柳姐姐它说你把这个吃下去,就能短暂的恢复你的双腿,它让我们相信它,只要我们答应就可以带我们出去。”
不可否认,柳莺语看见那珠子以及听见药效的时候很是心动。
但与人交易都需谨慎,更何况旁人。
“那它有说多久之内要给它找到吗?”
“十日。”
十日,如今她来巫族也不过一两日,十日的时间就让她去将养育并且抛弃它的人找出来,这不是在为难她吗?
不行!
偏巧这时,山崖上方落下了细碎的石屑。
柳莺语隐约听见了上方传来声音,她虽然失去了术法,但她的原身毕竟是柳树。
扎根在土里能听见远处的声响,但这山崖毕竟距离不短,她也只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此处是禁地,寻常巫族中人想必是不会来此,难道是纪庭玉找到这儿了?
那按照他的性格,说不定会直接冲下来。
此处进来容易出去却不容易,他不能下来。
她得快速上去,但眼前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柳莺语看着稚奴道:“稚奴你跟它说,十日不行,最少也要十五日,它要是同意就带我们上去,并且出去之后它要听我们的。”
稚奴一五一十的将柳姐姐的话翻译给它听了,花纹毒蛇偌大的蛇头低垂了一瞬。
但很快便做出了选择,它将那珠子抛了过来。
“胡闹!你为何要答应,你以为这是什么易事吗?”
柳莺语缩了缩头立在纪庭玉面前,小声的狡辩道:“纪庭玉你也知道当时那种情况我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可以等我……”
“不行!”纪庭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莺语打断了,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柳莺语顺着话说道:“我是说,我知道这不容易的,但不是有你在吗,要是你也下来了,说不定我们的情况更遭呢。”
柳莺语接着说道:“你看现在简直是因祸得福,我的腿也好了,稚奴现在也有了五毒,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纪庭玉冷哼一声,接着说道:“那你怎么不说她手上那个大麻烦?”
柳莺语不说话了,暗自撇了撇嘴。
再说了纪庭玉说话也太毒了,她觉得都到了他舔一舔他的上下嘴皮子自己都能被毒死的程度。
柳莺语伸出手拨弄了一下袖上的花纹道:“但是我现在都已经答应人家了。”
纪庭玉闻言伸手又喝了一杯水。
“那你们可了解这蛇是何时被丢进那崖底的,又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柳莺语听见纪庭玉发问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知道他这是打算帮她们了,笑嘻嘻的看着纪庭玉道:“纪庭玉你人真好,我就知道你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人了。”
“少说些废话,这些你们可有了解?”
柳莺语摊摊手,她根本不懂得那花纹毒蛇说些什么,她知道的信息全都是靠稚奴帮忙翻译的。
稚奴见状连忙开口道:“我知道我知道,小青它说它很早就有意识了,但具体多少年它就记不清了,但是它知道它还没被抛下的时候,它看见族里欢欢喜喜的办了四场喜事。”
“四场喜事?”
这一点稚奴知道的比较清楚便开口解释道:“其实小青看见的这四场喜食都不是喜事,而是族里举办的祭拜仪式,也就是大祭司卜算。”
“如今刚好是第四年,所以小青算下来已经活了差不多二十年了,前十六年一直在族中,而后四年便被抛进了山崖。”
说到这儿,柳莺语还是觉得有些疑惑,在族中的这十六年里,难道它就没有看清楚养它人的脸?
花纹毒蛇不知道在空中吐露了什么,稚奴点点头继续说道:“小青说当时那人不是在族中养的它,而是将它养在族外的一个小山坡里,而且那人每次来都带了面具,所以它看不出来。”
“但是它知道是名女子,因为每个月都能从她身上闻见血腥味。”
纪庭玉冷哼一声,看着柳莺语道:“巫族女子没有成千也有上百,难道我们就这样一家一户的去查吗?”
柳莺语也没想到这关于那女子的消息这么少,瞬间气就更短了。
但是如今没有更好的线索就只能一点一点的去查了。
纪庭玉看见她无计可施的样子,败下阵来道:“我知道巫族中人在用五毒这方面有一些较为私密的手法,我们可以从这上面入手。”
柳莺语闻言瞬间附和,好主意呀。
没想到纪庭玉懂的居然这么多,就连巫族养蛊的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真的又对他刮目相看了。
“不过纪庭玉你是怎么知道巫族中人养蛊手法的?”
纪庭玉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有些弯曲:“秘密。”
事不宜迟,柳莺语当即让稚奴把小青取下来,纪庭玉先是看了小青的蛇牙,又捏了捏小青的蛇尾。
最后在它的腹部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印记。
那是一个七瓣菡萏的图案。
看见这图案的瞬间,幼时的事情瞬间从心间涌了上来。
但很快纪庭玉便将其压了回去,双眸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图案。
纪庭玉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小青,虽然比不上顶级的灵蛊,但是比起旁的已经可以算是非常好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丢掉它呢,又或者既然选择丢掉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呢?
难道那女子会不知道它会从崖底爬上来吗?
“纪庭玉你看出什么没有?”
感受到身侧人的推搡,纪庭玉瞬间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开口说道:“这蛇腹下有一个七瓣菡萏的图案,稚奴你可曾见过巫族中人有谁养蛊的时候用过这个印记?”
稚奴努力回想了一瞬,但她接触的人不多,加上她没有五毒的原因,光是看见别人的五毒她都要扭过头不多看一眼。
藏在这五毒隐**的痕迹,她更是很少观察了。
想了半天也这是摇了摇头。
“但是过两天,族里会举办一个斗蛊大会,获胜的人能得到大祭司的洗礼让蛊可以重生一次,族中的人几乎都会参加,说不定到时候会有线索。”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今日一天经历的事情算得上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柳莺语紧张的神经在回到这个短暂居住的小窝后终于放松了下来。
一放松,眼皮就不由自主的耷拉下来。
最终在纪庭玉薄唇的一张一合中败下阵
来。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纪庭玉说话的声音瞬间轻了下来。
微微侧身的看了看垂在他肩上的脑袋,回来的匆忙,她脸上泥土也没来得及擦拭。
就这样顶着一张小花脸回了家。
稚奴听见大哥哥的声音变小之后,视线也随着纪庭玉的眼神看去。
小声的开口道:“大哥哥那我就先走了,我明日再来。”
纪庭玉冷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稚奴飞快的带上小青出了门,其实她有些怕这个大哥哥。
若是柳姐姐醒着还好,这个大哥哥倒也还算好说话。
但是一旦柳姐姐不在或者像方才那样的情况,大哥哥就会变得很冷,光是看上一眼就感觉冷到了骨子里。
……
山洞中,因为主人的吩咐不能对那两人下手,小粉气鼓鼓的站在门外明晃晃的生气。
生怕主人看不见,站的位置也格外显眼。
大祭司自然看见了,见到小粉这样不知道想起了谁,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最漂亮的小粉不生气了。”
小粉见状这才顺着台阶下来道:“好吧,看在你这么哄我的份上我就勉强不生气了。”
就在这时,女子的手腕间忽地闪过一道微亮的痕迹。
小粉见状连忙上前拱开了她腕间的衣衫,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疑惑的用蛇尾挠了挠脑袋道:“奇怪我方才明明看见了的呀?”
女子笑而不语,看来它出来了。
“小粉,你去叫三修尊者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小粉呆愣愣的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三修尊者便赶来了,朝着女子行了一礼道:“不知道大祭司有什么吩咐?”
女子面带轻纱,笑着道:“三修长老不必这般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在此处待的有些无聊了,也好久没出去过了,听说两日后有斗蛊大会,我也想去看看。”
“这等小事大祭司放心。”
……
纪庭玉从外打了一盆水进来,手里拿着巾帕,沾湿后又拧干。
伸手在柳莺语的小泥脸上擦拭。
泥土在她脸上沾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导致擦拭的时候只能在一处捂上好一会儿,才能让泥土融化。
擦了好半天,纪庭玉才终于将她的小泥脸擦干净。
看着那原本的一盆清水最终变成了一盆浑浊的水。
随后视线又从那不相干的盆上移回了睡着了的人脸上。
擦干净的脸白皙又细嫩,看起来软绵绵的,让人很想上手捏上一把。
沉默了半晌的纪庭玉最终还是没有抵过那股冲动,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软绵软绵的,即使是上好的绸缎也不及其的丝滑。
但想起她今日的举动,纪庭玉便不满足于捏脸了,双手分开捏住了她的腮帮子,将她那肉嘟嘟的红唇挤压了起来。
像个鸭子嘴巴一样。
作弄了好一番,纪庭玉心中的气这才消减了几分。
真是什么事都敢应承。
随即又想起那吞下小青体内珠子勉强好起来的双腿。
伸手把起脉来,脉象平稳,不仅如此就连前几日郁结的气血都有几分顺畅的感觉。
只是那珠子始终不是治本的药物,只能治标。
思及此,纪庭玉忽然划破了手掌,滴滴鲜血从中涌了出来。
纪庭玉眼也不眨一下,面无表情的将滴落出来的鲜血凑到了她的唇边。
鲜红血迹顺着她肉嘟嘟的唇瓣慢慢流了进去。
睡的迷迷糊糊的柳莺语好似没察觉到那是什么,只是觉得熟悉、香甜,下意识的便将唇边的水渍吞了下去。
甚至还觉得不够一般,脑袋微微向上开始寻找这水渍的来处,想要吮吸的更多。
纪庭玉尽可能多的给她喂了一些,但见她还是有些不满足,忍不住小声说道:“贪心鬼。”
虽然能补充她体内那颗珠子的消耗,但终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如今就只能等一月后的冰续草了。
只是进来这巫族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变了,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而且那个人也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只要他来了,那准没有好事发生。
进来也有一两日了,他居然还不知道白雪司住在何处,明里暗里的问了一些周围的巫族中人,却依然没有线索。
这人就像是平日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只有他自己愿意出来的时候他才会出来。
但让他这样一直躲在暗处也不是个办法,得找个办法找到他才是。
而且他只是比她们早进来一炷香的时间,却能转眼消失不见,这巫族中还有跟他熟识的人在。
地位还不低才是。
就是不知道两日后的斗蛊大会能不能见到他了。
柳莺语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醒了,醒了之后砸巴了一下嘴,怎么感觉嘴里又有一股血腥味。
难道是她睡觉的时候把嘴咬伤了?
柳莺语在唇中摸索了一圈,也没有呀,奇怪。
“醒了就起来。”
柳莺语因为做了亏心事,此刻就变得格外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
距离斗蛊大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就在前不久三修尊者还派人将她们隔壁石头一家的房子搜了一遍。
听周围的人说,这石头一家都出不来了,终身都要在万蛇窟中与蛇为伍了。
柳莺语听完这些倒是没什么感触,毕竟这次若不是她命大,说不定真的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回都回不回来了。
如今她们还有一条命在,那真的是神仙真人庇佑了。
两日的时间眨眼便过了,村子的中间竖起了一个偌大的场地。
周围还有占据最佳观赏位的桌椅,不出意外,纪庭玉和她都被三修尊者邀请来观看这场难得的盛世。
柳莺语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擂台下排着老长的队伍道:“参加的人这么多?”
第58章 情蛊爱而不得
在他们来了没多久后,三修尊者也慢悠悠的赶来了。
台上的三修尊者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后,斗蛊大会便正式开始了。
柳莺语的视线在台上的众人身上环绕了一圈。
她还以为这巫族没几个长老呢,毕竟在巫族这几日中就只看见了三修尊者一人,没想到这巫族的长老这么多。
不过柳莺语的视线只是浅浅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转身看了纪庭玉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纪庭玉的视线落在一个人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顺着纪庭玉的视线看去,柳莺语就看见那个带着幕篱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身上穿的绛紫色的衣衫,身前的花纹上好似还绣了金线,在日光的照耀下微微发光。
看样子,她的地位在巫族应该不低。
但她是谁?
柳莺语轻轻戳了一下稚奴的手臂问道:“稚奴,你看见台上的那个女子了吗?她是谁呀?”
稚奴的视线从斗蛊台上移开,看向那女子。
就在她抬头看去的瞬间,那女子也恰好看向她,视线相撞的瞬间,稚奴忽然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但不等她探究一番,那女子就先行移开了视线。
“稚奴,稚奴你怎么了?”
稚奴回过神来,轻声说道:“那是我们族中的大祭司,我们族中没有族长,很多事都是大祭司说了算的。”
柳莺语略微点点头道:“那你们这大祭司是怎么选的?”
稚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大祭司不是选出来的,而是天定的,若是下一任大祭司出现的话,族中便会有预言出现。”
柳莺语点点头,这就是天选之人吧。
柳莺语又抬头看了看纪庭玉,发现他的视线还没从大祭司身上移开。
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服,语气中带着未曾察觉的情绪道:“纪庭玉我们今天是来办正事了,你能不能认真点。”
纪庭玉闻言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笑道:“知道了。”
柳莺语撇撇嘴,转过头看向台上斗蛊的人。
台上的两人都是青壮男子,饲养的五毒从头上化出原型,一只毒蝎,一只蜈蚣。
那毒蝎足有那男子一个巴掌大,蝎尾发黑,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而那蜈蚣更是长得惊人,密密麻麻的脚在那男子的手腕上爬行。
柳莺语光是看见那蜈蚣动起来,浑身就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好她穿书的身份不是巫族人,不然她怕她每天看到就要晕一回。
一旁的稚奴和纪庭玉对此倒是适应的挺好的,甚
至还开口点评了一番。
“吴大叔的蜈蚣养的真不错,油光水亮的,而且看它的动作迅疾如风,我看这一场吴大叔的胜率很大呀。”
一旁的纪庭玉不太赞同的开口道:“我倒不这么觉得,另一边的毒蝎,蝎尾黑蓝,蝎身坚硬无比,多是论斗蛊我倒觉得它的胜算更大。”
稚奴显然不服气,想要找帮手,下意识的扯了扯柳姐姐的衣袖道:“柳姐姐你说,它们之中谁的胜率更大?”
柳莺语看都不看多看一眼,猝不及防看了第一眼之后,双眼瞬间就只留下了一条缝隙。
听见稚奴的话,敷衍的开口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不如我们先看看再说吧。”
一旁的纪庭玉看见她这副神态,情不自禁的轻笑了一声。
端起桌上的茶盏浅饮了一口。
稚奴见状有些气呼呼的转过身,双眼瞪的大大的看着台上斗蛊的两人。
柳莺语还以为会是非常血腥的场面,但没想到相较来说居然比较和谐。
只见两人将身上的蛊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器皿中,那蜈蚣和毒蝎进入器皿后,感受到空气中对方的气息。
瞬间进入了攻击状态,高高扬起的蝎尾和蓄势待发的步伐。
只是瞬间,两只蛊便厮杀了起来,黑蓝的蝎尾深深扎进了蜈蚣的身体里,而那蜈蚣也咬碎了毒蝎身上的甲片。
粗看之下,两方都各有伤亡,如今就看是毒蝎的毒更甚一筹,还是蜈蚣的嘴更厉害了。
“稚奴,斗蛊大赛是这样斗的呀?”
稚奴看的目不转睛,点点头道:“对呀,这就是一年一度检验它们强弱的标准了。”
柳莺语看着平日里对自己五毒分外珍视的巫族人,现在却拿着视若珍宝的五毒来逞凶斗狠。
很快,器皿中的五毒已然分出了胜负,如纪庭玉料想的一般,果然是那毒蝎更胜一筹。
赢了的男子见状喜不自胜,在原地跳了又跳。
但可惜的是,这两个蛊都没有那个熟悉的烙印。
排队的人虽多,但两蛊相争的时间却极为短暂,有些只是一个照面便输下阵来。
就算再棋逢对手的蛊,也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半日都过去了,三人还是没有在出现的蛊中看见熟悉的烙印。
但余下的人却所剩无几了,若是还没有出现的话,那……
纪庭玉的视线不留痕迹的往台上看了看。
看了半天的柳莺语忍不住无聊的打了个哈切,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稚奴道:“稚奴,你们族中的蛊这么多,有没有很奇特的蛊?”
稚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有的,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姐姐曾经养了一只蟾蜍,它可了不得,它能改天换命。”
柳莺语瞬间起了兴趣,这蛊还能改天换命这么神奇的吗?
“真的假的,那这蛊是怎么用呢?”
说到这儿,稚奴摇了摇头:“姐姐当初只跟我说了它能做到,却没有跟我说该如何做。”
柳莺语心中的好奇再一次被激起,靠近稚奴问道:“那这些蛊中有没有什么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迅速坠入爱河的那种?就比如说……”
稚奴熟练的说道:“姐姐问的是情蛊吗?”
居然还真有情蛊这么一说,柳莺语连忙点点头道:“就是这个,炼制这个蛊难吗?”
“这个我们族中好多人都会,不算难,不过它的效果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那些传言多半都是夸大了的。”
“那它的效果究竟怎么样呀?”
稚奴思考了一瞬,这才慎重的开口道:“其实这情蛊用起来是伤人伤己的东西。”
“啊!”
“情蛊用起来需要注入人的心头血为引,而且是每个月都需要,一旦间断便会遭到反噬,两人会瞬间从眷侣变成怨侣,并且会对对方憎恶异常。”
说到这儿,稚奴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下来,朝着柳莺语小声说道:“柳姐姐你若是想对那个哥哥用情蛊的话一定要慎重呀,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给柳姐姐找到更好的蛊,保证那哥哥对柳姐姐你死心塌地。”
柳莺语双颊瞬间红了起来,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我没有,你不准说了!”
这时,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浅的笑声。
柳莺语闭了闭眼,忘了他耳朵一向很好。
算了算了,反正她问心无愧。
话虽如此,柳莺语脸上的红晕还是没有消散下去,反而在感受到纪庭玉的视线后,她脸上的绯色更是愈演愈烈。
直到感到他的视线还没移开,恼羞成怒的瞪向他道:“不准看了!”
纪庭玉坐直了身子,手里的茶盏还捏在手中,猝不及防的靠上来道:“我倒是忘了,你爱慕我,久得不到,想要寻些邪门歪道的法子也是能够理解的。”
柳莺语感觉脸上的热气瞬间又涌了上来,可恶,早知道她当时就不说这句话了。
害得她现在都被打趣,柳莺语觉得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咬着牙说道:“我没有,不准污蔑我。”
纪庭玉耸了耸肩,无所谓的笑笑道:“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柳莺语牙齿又觉得痒痒的,要不是顾忌着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肯定冲上去咬他一口,让他胡说八道。
而一旁看了全程的稚奴见状了然的笑笑,扯了扯柳莺语的衣角道:“柳姐姐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给你找最好的蛊,让哥哥对你唯命是从,乖乖听话。”
柳莺语觉得她简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旁的纪庭玉视线还没移开,听见她的话,浅笑着移开了脸。
他怕他现在笑出声来,她会提刀来砍他,现在还是不要惹她好了。
柳莺语闭了闭眼,她现在就算没看见纪庭玉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深呼一口气,咬牙说道:“看斗蛊。”
稚奴见状只觉得柳姐姐是因为太害羞了,再加上哥哥在所以不方便明说。
既然如此,她还得早做准备才是。
不过,这比情蛊还好的蛊去哪儿找呢?她得费些时间才是。
三人的脑电波都没有在同一个频道上,互相不能理解对方。
落了下风的柳莺语气呼呼的看着台上的两人,心却飞到了十万八千里。
“出现了。”
纪庭玉的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索,抬眼看着台上争斗的两个蛊虫。
只见被关在器皿中的壁虎被那毒蛇缠绕住了全身,被翻了身的壁虎露出了它腹部隐秘的烙印,熟悉的七瓣菡萏印记。
这壁虎就是他们要找的!
“稚奴你知道站在台上的人是谁吗?”
“奇怪,怎么会?”
柳莺语见稚奴眉间紧蹙,连忙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稚奴缓缓开口道:“不是,是因为拿着壁虎的人居然是伍练人,他曾经因为对创世神不敬,族中剥夺了他的练蛊资格,如今怎么又将他放了出来,还让他炼起蛊来了。”
柳莺语终究对巫族的事情一知半解,知道巫族信奉的是创世神,但却不知对创世神不敬的下场这么大。
如今他出现在斗蛊场上显然族中的人都十分惊讶。
就连看台上的三修尊者看到伍练人,眉间都微微蹙起。
更遑论在下面的看客。
只是伍练人手中的那壁虎实在是厉害,不过片刻便将对面的蟾蜍一口咬死。
但小青明明说过养它的是个女子,但伍练人手上的蛊却有相同的痕迹。
柳莺语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千百回,就算背后之人不是他,
想必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又或者这伍练人知道更多的事情也不一定。
在她思索的瞬间,得胜的伍练人趾高气昂的带着他的壁虎下了台。
只是跟之前得胜之人的反应不同,看台下的众人避他如蛇蝎,见他下来纷纷退避三舍。
伍练人没想到他胜了之后众人还是这个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愤恨的离场了。
见到伍练人离开了人群,柳莺语和纪庭玉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的将身子转了过去。
没过多久,两人带着稚奴便悄无声息的离场了。
看台上的大祭司眉眼一动,眼角余光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
伍练人手里拿着自己的得胜壁虎,面上却一片恶毒神色,嘴里也不停的在咒骂些什么。
柳莺语三人就这样跟在他身后,听他骂骂咧咧了一路。
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都是巫族中人他就这么恨他的同族人?
柳莺语抬眼看了看稚奴,稚奴一脸尴尬的看着柳姐姐,小声解释道:“这伍练人出生的时候家里就没什么人了,抚养他长大的叔叔也不喜欢他,加上族中赐下的五毒不好,便开口冒犯了创世神,所以他的养蛊资格也没有了。”
“当时我听说他的亲朋好友没有一个人帮他求情的,想必他心里还是有怨气在。”
于是三人就这样跟在他身后跟了一路,到了他落脚的地方。
是一间破败的草屋,看起来脆弱不堪,好似一阵风吹来就能将其吹倒。
第59章 故地重游摸来摸去
伍练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柳莺语几人在外面观察了许久,实在等得不耐烦了。
扯了扯纪庭玉的衣角道:“纪庭玉,要不然我们直接趁现在冲进去,在你绝对的武力面前我就不信他不说。”
纪庭玉眼睑微垂,看着她问道:“那要是他真的抵死不说呢?”
柳莺语声音瞬间低了一瞬:“应该不会吧,我看他也不像是嘴硬的人。”
但在纪庭玉的眼神中,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实在抵不住纪庭玉的询问,弱弱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纪庭玉从身后拿出一个蛊盒:“方才发现他的时候,我就给他下了蛊,等到夜深人静了我们再来,到时候我们问他,他会认为在做梦如实回答。”
柳莺语没想到纪庭玉还有这么一手。
双眼放光的看着他,连连称赞道:“厉害呀纪庭玉!这才到巫族几天呀,你都会用蛊了,不愧是正道楷模呀~”
纪庭玉撇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道:“毕竟我不像某些人,做事不动脑子。”
柳莺语闻言立马瞪了他一眼,哼,要不是看在他刚才有功,高低她得反讽回去。
但是为了不引起注意,三人又原路返回了斗蛊大会。
看台上的长老们倒是都在,只是那穿着紫衣的大祭司却不见了。
柳莺语倒是没觉得什么,找到了目标看台上的斗蛊都变得有心情了些。
倒是纪庭玉没待一会儿便又离开了。
他前脚才出来,大祭司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故地重游,纪庭玉,你可觉得熟悉?”
纪庭玉冷着脸转身看着身后的大祭司:“你专门来见我不会就只是想说这些吧。”
大祭司轻笑一声,紫色的衣裙与他的衣袍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香气。
“当然不是,跟我来。”
越走,眼前的情景就越发熟悉。
他的步伐也变得越来越迟疑。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大祭司转身看着他,虽然带着幕篱,但透过那幕篱,他看见她脸上扬起的笑意。
“自然是为了感谢你,说起来这族中的蛊虫你也是出过一份力的,这么算下来其实你也算是我们巫族的救命恩人才是。”
不想记起的回忆因为她的言语而被迫浮现。
大祭司闻到他身上愤怒的气息,忍不住大吸了一口。
这味道真好。
但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不再刺激他,坐在椅子上道:“其实我知道你这次来是做什么,我可以给你,但是相应的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才算公平。”
纪庭玉闻言冷笑一声:“你想做的事小青不是正在帮你做吗?哪还有我插手的余地。”
大祭司闻言,忍不住拍了拍手,夸奖道:“你好聪明呀,纪庭玉,我现在都有些喜欢你了。”
纪庭玉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退后一步道:“天毒女,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想我做什么,说吧。”
“其实,很简单……”
等到柳莺语发现纪庭玉不见的时候,斗蛊大会都差不多结束了。
只是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没看见纪庭玉的身影。
奇怪,他一个人去哪儿了?
“稚奴,你看见纪庭玉了吗?”
稚奴还没从方才的斗蛊大会中回神,摇摇头道:“不知道,他不是就在这里吗?”
就在她们两个就要站起来找的时候,纪庭玉回来了。
柳莺语连忙问道:“纪庭玉你去那儿了?”
“无聊出去转了转。”
夜色很快就落了下来,万籁俱静。
柳莺语左右查看了一番,这才带着纪庭玉和稚奴匆匆朝着伍练人的家里走去。
但显然她们来早了,只见伍练人暂住的房中灯火还没熄灭。
窗边倒映着他的影子,像是在一个人喝闷酒。
忽然,倒映在窗边的影子成了两人。
而伍练人见到那人瞬间酒醒,摇摇晃晃的脑袋瞬间立定了。
从凳子上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柳莺语看着窗台上倒映的身影,抓耳挠腮,是真想知道里面的两人说了什么。
但来的那人没停留多久便走了,而留下的伍练人也很快熄灯入睡了。
为了谨慎起见,柳莺语还专门多等了一会儿,让他先睡熟了再进去。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柳莺语一手抓着纪庭玉,一手抓着稚奴轻手轻脚的朝着破草屋走去。
才刚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人那如雷般的鼾声。
这睡的可真够沉的。
走到伍练人的床边,纪庭玉拿出手中的蛊盒,在伍练人的脸上绕了三圈。
很快,伍练人那如雷的鼾声便不见了。
柳莺语终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纪庭玉见状退了两步走到柳莺语身后道:“你现在可以问了。”
柳莺语清咳了两声:“伍练人,你的蛊是怎么来的?”
睡在床上的伍练人显然还有些懵懵的,一顿一顿的说道:“捡来的。”
稚奴听见他这话,眼睛瞬间都瞪了起来,使劲摇手比划道:“才不是,族中的蛊就算被人捡到,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人所用的。”
但柳莺语看了看纪庭玉手上的蛊盒,在蛊的作用下伍练人不可能说谎才是。
“你在那儿捡的?”
“长老殿。”
长老殿,难道这蛊会是那个长老制造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会驱使这蛊?”
伍练人毫无察觉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荷包,继续说道:“因为这个。”
柳莺语十分谨慎的从伍练人手中取走了荷包,浅嗅了一口后发现并无什么味道。
难道是荷包里面装了什么宝贝?
柳莺语又打开了荷包,眯着一只眼看着里面。
这是……
她不敢置信的从里面拿出了一缕青丝,不是……伍练人靠这个让那蛊唯命是从?
这一缕头发威力这么大?
柳莺语又仔细看了看手上的这缕发丝,顺滑黑亮,看起来这青丝的主人保养的不错呀。
而伍练人既然是从长老殿拾到的,那想必这主人的头发不外乎就是在那些长老当中了。
“稚奴,稚奴你让小青出来一下。”
化成手镯的小青苏醒过来,看见柳莺语手中的那一缕青丝,表情瞬间变得凶恶起来。
龇牙咧嘴想朝着柳莺语袭来。
只是那缩小了的身形还没到柳莺语身边就被纪庭玉一下捏住了七寸。
稚奴见状连忙伸手想要将小青救回来,深怕纪庭玉一气之下直接将小青捏死。
被纪庭玉护在身后的柳莺语见状也及时扯住了他的衣衫道:“纪庭玉,你别冲动。”
见纪庭玉没有下一步动作,柳莺语这才从他手里将小青撬了出来。
只是被救出来的小青虽然因为命脉被掐住而清醒了一瞬,但一靠近那缕青丝,忍不住又变得暴躁起来。
拿到关键性证据,柳莺语将小青丢回了稚奴怀里。
“稚奴,你问问它,它究竟怎么了?”
稚奴连忙点头,低下头感受着小青身上的气息。
很快便抬起头道:“它现在很暴躁,我感受不出它想表达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它现在很愤怒,很悲伤。”
柳莺语沉默了一瞬。
看着小青那双凶狠的蛇瞳,愤怒她倒是看见了,只是这悲伤着实没看出来。
算了算了,反正她们现在也算是有线索了。
这点小插曲就不用在意了。
柳莺语拿着荷包就想往外走,只是还没走一步,就被纪庭玉拦住了。
柳莺语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线索她们都拿到了,还不走等会儿伍练人醒了怎么办?
“伍练人,方才出现在你房中的人是谁?”
说到这个,柳莺语瞬间想起来了,方才出现在房中的那个黑影。
对呀,伍练人这个跟族中关系不强的人,怎么会有人夜半来跟他见面呢?
说不定会跟这个蛊有关系!
柳莺语双眼放光,忍不住点头的看向纪庭玉,真是太聪明了。
倒是床上的伍练人闻言,平静的面容忽然变得狰狞起来,神色中更是露出了痛苦不堪的神色,话还没说出口,血便吐了一地。
“长老……”话还没说完,伍练人便昏死了过去。
果然是众多长老中的一个!
见再问不出什么了,纪庭玉便将伍练人身上的蛊收了回来。
三人又偷偷离开了此地。
翌日,第一缕日光从东边升起。
柳莺语跟纪庭玉盯着桌上的荷包发呆,里面的青丝被柳莺语放在了荷包上面。
在浅色的荷包衬托下,那缕黑亮顺滑的发丝更是显得幽深起来。
柳莺语还凑上去闻了闻,只是这缕青丝却上面却没有任何味道,不是浅淡,而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正常来说,青丝居于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一点主人的气息。
但这缕青丝却干净的没边了,一点儿别的味道都闻不出来。
柳莺语略有些苦恼的看着这缕青丝,难道她们要带着这缕青丝一个一个的去比较辨认?
那这岂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就在柳莺语苦苦思索的时候,稚奴脚步欢快的走了进来。
小鼻子在空中耸动了几下,瞬间朝着桌子走去。
开口道:“柳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头发上面用了祛味蛊?”
柳莺语柳眉微蹙,连忙问道:“什么祛味蛊,我听都没听过?”说完捅了纪庭玉一胳膊,转头问道:“你下的?”
纪庭玉默不作声的远离了一步,语气淡淡的说道:“不是我。”
不是她也不是他,那这上面的祛味蛊想必就只有这青丝的主人用的了。
“柳姐姐,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怎么说?”
稚奴把头扬得高高的,略有些得意的说道:“柳姐姐你不知道,这祛味蛊在我们族中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就算是长老,这么多年来,我也只知道三修尊者和无花尊者用过。”
柳莺语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这答案不是直接送过来了吗?
小青都说了喂养它的是个女子,三修尊者是男的,那养育小青的想必就是这无花尊者了。
她们直接去找无花尊者不就好了。
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但稚奴又开口道:“但是柳姐姐,无花尊者一个月前就去世了。”
死了?那她们带着小青去无花尊者的墓碑前相认算不算数?
手镯上的小青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它能知道稚奴在说些什么。
不等柳莺语再说些什么,小青率先张口发言。
只是那独属于蛇类的窃窃“嘶”语,在场也就只有稚奴一个人能听懂。
“它说什么?”
稚奴皱着眉看向柳莺语,犹豫的说道:“柳姐姐,它说养她的那个人还没死。”
柳莺语双眼都瞪大了一番,看着稚奴道:“它怎么知道养它的人没死?”
“它说那个养它的人曾在它神魂中留下了一滴精血,精血未灭就表示此人并未身亡。”
那难道三修是个女的?
不会吧!
这般想她也这般说了,只是她话才落下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蠢!”
柳莺语瞬间朝着纪庭玉怒目而视,真是的,会不会说话!
“我这也是合理的猜测,你人身攻击犯法的哈!”
纪庭玉冷哼了一声:“你都能想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你就不能想想是无花尊者没有死吗?”
柳莺语瞬间像是打开新思路了一样:“好有道理,这无花尊者说不定真的没死!”
稚奴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这都行。
但还是适时的提醒柳莺语道:“柳姐姐,不可能的,无花尊者真的已经死了。”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你们族中有这么多蛊,说不定就有那个蛊能帮人假死也说不定呢。”
稚奴还是很坚定的摇摇头道:“不可能的柳姐姐,我们族中的人,一旦死去所饲养的蛊都会随之死亡化茧留在原地。”
“因为无花尊者在族中做过很多贡献,她的蛊现在都还在蛊堂中供着呢。”
“供着?”
人家蛊都死了,咋还不让人家入土为安呢?
稚奴见柳莺语眉宇间有些疑惑,想要开口解释,但身旁的纪庭玉先一步开口道:“这是巫族的一种传统。”
“她们以蛊为尊,所以对蛊也很是尊崇,她们认为拥有灵性的蛊可以再次重生变得更强,所以便把有灵性的蛊供奉在蛊堂中,期待它们能破茧而出,变得更强。”
柳莺语有些不理解,这破茧的不应该是毛毛虫吗?
物种是不是都搞错了?
这怎么可能破壳?
“有的,柳姐姐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也听到过一些吧,二十年前那个屠戮村庄的蛊便是破茧而出的蛊。”
柳莺语咽了口水,这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呀!
所以这越是厉害的蛊便越有可能从蛊堂中诞生?
“那这几年来,蛊堂中还有没有蛊破茧重生?”
稚奴摇摇头:“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入蛊堂的蛊便越发少了,就是怕酿成这样的惨案。”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们不如去蛊堂看看那无花尊者的蛊。
说干就干。
柳莺语抓住纪庭玉的手,推着稚奴便朝着蛊堂走去。
快要走到蛊堂的时候,柳莺语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多守卫!
看来得想个对策了。
柳莺语转身在纪庭玉腰间摸来摸去,像是要找什么。
“你干什么?”
纪庭玉面上有些不自然,像是斥责但语气又太轻了些,双眼还若有似无的看了眼身后的稚奴。
忽然懂了什么的稚奴忽然转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只有柳莺语还一脸的不明所以,有些无辜的眨眨眼道:“我就是想翻翻你身上的瞌睡蛊,我记得你身上有来着。”
纪庭玉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冷硬了下来。
利落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蛊盒递给她:“拿去。”
柳莺语毫无察觉,捧着蛊盒笑开了花,她就知道他有。
倒是一旁的稚奴见到这一幕,忽然知道了些什么。
看来这情蛊不是给柳姐姐寻,而是该给哥哥找才是。
第60章 蛊堂少了什么东西
柳莺语看着瞌睡蛊慢悠悠的朝着守卫的几人飞去。
不一会儿,守卫的几人便两眼晕晕,靠着柱子睡着了。
柳莺语走在最前方,招呼两人道:“快,走走走。”
推开门,柳莺语抬头便看见眼前偌大的蛊堂。
一圈圈的围绕成一个茧的形状,而那
茧上面放置着一个个小碗,里面都是将自己束缚起来的虫蛊。
柳莺语一圈圈看过去,只觉得自己眼睛都看花了。
猛地摇摇头转了一圈道:“稚奴,你说这里面那个是无花尊者留下的虫蛊?”
稚奴对此颇为熟悉,相当肯定的开口道:“这个我知道,无花尊者在我们巫族的贡献极大,所以她的虫蛊应该是被供奉在最上面的。”
最上面?
柳莺语抬起头看了看,依照她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最为圆滚的茧肚子,根本看不见上面的顶端。
还得爬上去不成?
柳莺语四下看了看,这好像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怎么爬?
“纪庭玉,你……”
话还没说完,纪庭玉也不知道是怎么行动的,就感觉左脚踩右脚,整个人就上去了。
只留下柳莺语和稚奴一脸疑惑和惊讶的看着他,不是已经被封了灵力了吗?
他怎么还能飞檐走壁,这不科学!
“要我拉你上来吗?”
柳莺语向来是个能顺着台阶下的人,连忙点点头道:“我觉得可以,我也想看看上面的风景。”
只是眨眼的功夫,柳莺语便被纪庭玉带上了蛊茧上面。
蛊茧上面供奉的蛊没有下面的集中,相反变得十分分散。
而且上面还写了此蛊的主人。
这倒是便宜了她们,不须多加查找就能看见无花尊者的蛊。
只是柳莺语才看见无花尊者的蛊结果发现那挂牌的小碗中并没有蛊茧的存在!
死而复生了,还是又破茧了一个?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忽地被人从外打开。
柳莺语想到还在下面的稚奴,心里瞬间有些紧张,转头看向纪庭玉。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是说着玩的!
纪庭玉脸上的神色倒是一丝慌乱也没有,反而眼神安抚了她一番。
柳莺语从蛊茧顶上微微探过头朝下看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呆站在原地的稚奴却不见了踪迹。
这是躲起来了,还好还好。
柳莺语朝着来的人看去,却只看见了来人的身影。
不过那一身熟悉的衣衫,柳莺语瞬间知道了来人是谁。
这一身紫色的衣衫庄重秀美,不就是当时那斗蛊大会上大祭司穿的吗。
但大祭司来这儿做什么?
有鬼!
柳莺语瞬间来了兴致,趴在房梁上仔细的观察着大祭司的一举一动。
只见大祭司进来之后脚步不紧不慢的,朝着那香案走去。
大祭司伸手取了三根香,檀香在屋中慢慢蔓延开来,平添了几分从容。
只是大祭司脸上的面纱却依旧牢牢的固定在她脸上,半分也不曾挪动。
檀香从下往上慢慢的盘旋散开来,那股淡然的香气很快就窜进了她的鼻里。
身后的纪庭玉看见那飘渺淡然的烟雾,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晦暗。
将香插入到香案之后,大祭司并未后退反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能供它出生,你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今日这柱香就献给你们。”
听着大祭司的话,柳莺语有些不懂了,什么叫死得其所了?
难道这里面的蛊原本是活着的?
那它们死了是把谁养活了?
但还不等柳莺语再思索些什么,大祭司便施施然的离去了。
确认她已经走远了之后,两人才从房梁上跳下来。
柳莺语下来后左找右找却都没有看见稚奴的身影,眉心微蹙,语气中带着焦急的开口道:“稚奴,稚奴,你快出来呀!”
但喊了好半天,柳莺语还是没看见稚奴的身影,瞬间急了。
拍了拍纪庭玉的手臂道:“怎么回事?稚奴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刚才大祭司对她做了什么?”
“不会。”
话音刚落,柳莺语忽然看见地上的手镯,这形状,这样式怎么看着这么像小青幻化的那个手镯?
才刚将手镯拿在手上,忽然听见手镯上传来细弱的声音。
“柳姐姐我在这儿。”
柳莺语瞪大了眼看着手上的镯子,不确定的说道:“你在……那儿?”
‘小青’很灵活的点点头道:“柳姐姐方才大祭司进来的太急了,我没有躲藏的机会,还好小青机智,将我藏在了它的肚子里。”
柳莺语嘴角抽了抽,这个藏人的方式也是很罕见了。
“那你怎么还不出来?”
‘小青’有些苦恼的摆了摆蛇尾,自己也有些疑惑的说道:“柳姐姐我现在好像有点出不去了。”??????
“柳姐姐别着急,我感知到小青不是要害我,只是我进来之后察觉到小青的体内好似缺少了什么东西,所以我现在出不去。”
缺少了什么东西?
不会是当时它从肚子里刨出来给她的那个珠子吧。
难道要她还回去,但她现在都消化了怎么还回去?
“柳姐姐,不是那个珠子,是一些很微妙的东西,我也说不上来,没事的柳姐姐,我现在在小青的肚子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
柳莺语看着手镯保持怀疑,这真的能说很安全吗?
她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事到如今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一点。
柳莺语拉着纪庭玉悄咪咪的向外张望了一眼,看见先前被她们用瞌睡虫迷倒的守卫还晕着。
瞬间动作迅速的逃离了现场,直到离开了有段距离了,柳莺语才将那些瞌睡蛊收了回来。
没有了瞌睡蛊控制的守卫们瞬间便清醒了过来,看见大家都一脸晕晕乎乎的样子。
忍不住发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脑袋晕晕的?”
另外一个听见之后也跟着点头道:“我也是。”
左边的那个见状揉了揉脑袋道:“可能是因为昨天看斗蛊大会太累了,后遗症吧,没什么大事。”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
等回了家之后,柳莺语将‘小青’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纪庭玉开始发问。
“纪庭玉,今天去蛊堂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不耻下问一直是她的良好品德。
纪庭玉轻笑一声道:“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柳莺语歪了歪头,掰这手指开始数重要的点。
伍练人,七瓣菡萏,无花尊者,大祭司,蛊。
她这思路很清晰很明了呀,哪里忽略了。
抬头望向纪庭玉,等等,她好像知道了。
伍练人!
那只蛊如此凶残,昨晚她们拿走了青丝,今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有所动静。
他身上一定能再榨一些问题出来。
“走,我们去找伍练人!”
事不宜迟,刻不容缓!
纪庭玉摇摇头的跟在她身后,还不忘提醒她拿着桌上的手镯。
只是她们来的有些晚了,等到她们赶到伍练人栖身的地方时。
忽地发现原本无人问津的地方忽然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一群群人排着队等在伍练人的门口。
柳莺语放轻了脚步走上去,听见前面的大哥说道:“你不是说再也不登伍练人的门吗,怎么你今日不仅来了还把你的蛊也带上了?”
被质问的人不但没有半分的羞愧,反而昂首挺胸的说道:“你说我,你看看你还不是一样,你有本事说你来这儿的目的跟我不是一样的吗?”
大哥瞬间不说话了,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的跟他探讨道:“你说大祭司说的是真的吗?”
拿着蝎子的人瞥了他一眼,懂哥一样的开口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大祭司的话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你要是质疑的话你回去不就好了。”
大哥瞬间急了,开口解释道:“你别胡说,我没有质疑大祭司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伍练人之前那个落魄的一个人,却在大祭司的洗礼下获得了如此逆天的能力。”
拿着蝎
子的男人显然也有些嫉妒,面部都变得扭曲了几分,恨恨的说道:“谁说不是呢。”
听了半晌都没听出什么有用信息的柳莺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两位大哥,你们说的是什么事呀?”
大哥和拿着蝎子的人显然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听见声音吓的一激灵。
待看见是她后,松了一口气。
“你个外乡人自然不知道,不过昨日的斗蛊大会你们也看了,按照我们巫族的习俗,这斗蛊中胜出的那个蛊会被大祭司再次洗礼一番。”
“而伍练人,真是上辈子烧高香,祖坟冒青烟了,他的蛊被大祭司洗礼之后居然得到了升华技能。”
旁边的大哥闻言眼中忍不住再次露出了愤恨的神色,接着说道:“这升华能大幅度提高我们蛊的生机,就如同破茧重生过一般,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听到这儿,柳莺语瞬间明白了,所以这房子前站了这么多人都是想要伍练人给他们的蛊升升级是吧。
这不是bug吗,再说了,没有了那缕青丝他如何还能让手中的蛊发挥作用。
柳莺语默不作声的跟纪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人多眼杂的不好下手。
她们还是晚一点来比较好。
纪庭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起身离开了此地。
柳莺语跟在纪庭玉身后,颇有些闲情逸致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自从进了这巫族之后,事情那是一件接着一件,就没消停过,好久都没这么累过了。
她感觉她的脑细胞都死了好大一圈了。
刚好今天出都出来了,干脆在周围转一转好了。
毕竟这巫族的景色真的很不错。
与世隔绝,如同仙境一般。
“纪庭玉,要不要去周边逛逛,我来了这么几天了都没好好逛逛此处。”
走在前方的纪庭玉脚步微停,侧身看着柳莺语似是有些嫌弃的开口道:“脖子都被人扼住了,还有心情看风景?”
柳莺语撇撇嘴,敢怒不敢言,偷偷躲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好巧不巧的是,纪庭玉刚好转身过来。
她拉下的眼睑和吐出的舌头就这样僵在半道上。
不是,非要转身转的这么及时吗?
柳莺语默默放下了手闭上了嘴,向前走去。
倒是停留在原地的纪庭玉见她直直越过他而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莺语双拳紧握,她忍!
但身后的笑声不停反增,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就是背后做鬼脸被人当场逮住了。
不就是被人逮住之后还被人光明正大的嘲笑了。
怎么了,难道这就很丢人吗?
这难道很社死吗?
柳莺语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但越安慰,她越是觉得怒火中烧。
丫的,还笑还笑!!!!!
是可忍熟不可忍,她是妖更不能忍!!!
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越来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