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收起了断水,盘膝而坐在半空。
只见他坐下的瞬间,一道偌大的法阵以他为中心开始扩散开来。
李健越见状,有些颓然的锤了锤树:“可恶。”
“苗师兄这是算准了,但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莺语看着纪庭玉脚底的法阵,心中倏地有了一丝触动。
虽然她对于拟痕术不是很清楚,但是纪庭玉脚底的阵法她还是知道的。
这是相术阵。
被置身于对方的术法中,若是想要破除却找不到施法之人便能用此阵将其拖进来。
在阵法中分出胜负来,但这个阵法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发起阵法的人在阵法之中会被强制性的降低修为。
而至于是降多少,这便要看运气了。
有的人一进阵便直接被降到黄级一品,有的进阵便只降了一品。
而苗齐悦的修为听李师兄说,已经到了玄级,至于几品他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看的话,纪庭玉的胜算岂不是很低。
柳莺语心中莫名的闪过一丝担忧,但随后又很快的安慰自己。
这纪庭玉可是男主,就算是遇见再危险的状况都会化险为夷的。
没过一会儿,纪庭玉脚下的阵法出现了变化,只见偌大的阵法被一分为二。
颜色也出现了浅淡之分。
纪庭玉这边的阵法颜色浅淡的宛如透明的一般,李健越见状带着怒气的又锤了一下树干。
“可恶,纪庭玉的修为被降到黄级一品了。”
柳莺语的心瞬间往下落了好一瞬,纪庭玉不应该有大气运吗?
这黄级一品和玄级的打,差了这么大的阶级怎么能打赢?
阵法之中,被强拖进来的苗齐悦察觉到纪庭玉被压制的修为。
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打开,那双桃花眼看着纪庭玉道:“纪庭玉你我也算是同道中人,我还是念情分的,若是你与江师妹立刻离开不管此事,我保证不为难你们,甚至你们身上的毒我也给你们解了。”
纪庭玉闻言轻嗤了一声,幽深的瞳仁看向面前的苗齐悦:“抱歉,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苗齐悦见状也有些为难,轻抬脚步走上前:“纪庭玉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些人跟你非亲非故的,你做什么要这么维护他们?”
“他们死了就死了,凡间百姓繁衍子嗣速度可比你想的快多了,说不定不用百年这个城池的人口会比现在还多,你又何必执着?”
纪庭玉幽深的瞳仁轻微闪动了一瞬,看着眼前劝阻他的苗齐悦,忽然开口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谋划这一切的?”
苗齐悦手中的折扇忽然顿了顿,随后又恢复如常道:“纪庭玉我知道你很聪明,想必一定很早就开始怀疑我了,但可惜的是,你还是慢了一步,如今我已经万事俱备了。”
“一年前张师叔将你赶下山,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开始做了吗?”
纪庭玉非常冷静的看着苗齐悦脸上的神色:“看来是不对,那就是从苦峡镇开始了,以前就听说你在入宗门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想必就是沈婉了。”
苗齐悦没想到他连苦峡镇和沈婉都知道了,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全都合上了。
面上温和的神情瞬间消失,上前一步看着纪庭玉:“纪庭玉不愧是你,若你早来几日我做的所有事你怕是都要了如指掌了。”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苗齐悦手中的折扇瞬间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剑,直直的朝着纪庭玉袭来。
但还没靠近纪庭玉的身便被折返了回去。
苗齐悦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看着纪庭玉眼中的警惕瞬间更大了。
“在这相术阵中,你的修为被降到黄级一品,为何……”
纪庭玉狭长的双眸完全睁开,眼中寒冰一样的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方才我跟你说话是想试探你?早在方才的时候我便开始做准备了。”
这时苗齐悦才发现周边的阵法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阵法不同于术法,哪怕只是错了一点,整个阵法的作用都会出现偏差。
而如今这个阵法显然不是偏离了一点了。
柳莺语几人在阵法外等了许久,但对于里面的情景还是一无所知。
直到“砰”的一声,停滞在空中的丝帕
在一瞬间幻化成齑粉,阵法破了,纪庭玉赢了!
而阵法中那道绯红的身影被打出阵法后,迅速的运转周身,隐藏在空中消失了踪迹。
眼前的危机被破解,李健越咂了咂嘴看看还在半空中的纪庭玉,“喂,人都走了,你就别装了,快下来吧。”
李健越的话说完,停滞在半空中的纪庭玉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动作。
江如月见状笑了笑,朝着纪庭玉说道:“纪师兄,你快下来吧。”
但江如月说完,空中的纪庭玉依然没有动作,甚至动也未曾动一下。
柳莺语看着在空中一动不动的纪庭玉,心中倏地闪过一丝不好的情绪。
运转术法便朝着空中的纪庭玉奔去。
看着纪庭玉冷白的面容,柳莺语的心倏地有些下落,他不会死了吧?
柳莺语伸出手在他鼻底试探了一瞬,微弱温热的触感洒落在她指尖。
还好,还好没死没死。
柳莺语提到喉咙的心瞬间放回去了一半。
手搭在纪庭玉身上准备将他带下去。
但她手才触碰到纪庭玉的瞬间,忽然一股无比大的吸力从两人相接处传来。
而脚下的阵法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柳莺语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站好!”
听到声音,柳莺语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直到看清了周围的景色,脑海中的疑惑之情瞬间升起。
这是那儿?
这时那道声音再次从身旁响起:“今日修行不达标,罚鞭二十。”
柳莺语转过头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见眼前的孩子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手上却举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山石。
时不时的还被拿着鞭子的人挑刺抽打。
等到她转到正面看时,OMG!!!!
居然是纪庭玉!
纪庭玉小时候过得这么苦吗?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开始坍塌,青山绿竹变成了一座无比高大巍峨的宫殿。
千金难求的鲛纱被人随意的铺在宫殿中,百年才结一果的云玉满满的堆了一桌子。
一袭绯红的身影坐在那狰狞可怖的座椅上,狭长的双眸里是血红的瞳孔。
纪庭玉!!!
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纪庭玉?他不应该是圣父吗?
这怎么看着比她还妖气冲天!
这时,小莲兴冲冲的抱着一罐酒跑进来道:“主人主人,这蜈蚣精已经被泡了好几百年了,现在可以喝了。”
柳莺语瞪大了眼睛看着走进来的小莲,头上的问号一个叠一个。
不是,小莲居然跟纪庭玉这么好?
柳莺语强压下眼中的怒火,好得很好得很,她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懒散坐在座椅上的纪庭玉指尖一抬,就见那封印在酒坛上的术法松动了。
被浸泡在酒中的蜈蚣精认为机会到了,大笑道:“纪庭玉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如今我自由了!”
说完便使出全身力气向外跑。
但还没等他挪动几步,它的身子就被人隔空捏住。
随着一声轻笑传来,它的身躯也随之化成了齑粉再也不见。
小莲见状毫不意外,只是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主人,这蜈蚣精好歹也泡了好几百年了,想必这滋味一定非同寻常,我都还没尝一口呢。”
纪庭玉轻睨了一眼它,“几百年没洗澡的,你也吃的下去?”
小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张开嘴,露出那一排排尖锐的牙齿道:“我吃得下去呀,我牙齿可尖了!”
“白痴。”
柳莺语看到这儿已经是一肚子火了,好得很好得很,相处的这么和谐是吧。
柳莺语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了。
原来当初小莲说的它是红莲业火是真的,要是小莲现在在她身边,她觉得明年的今天就是小莲的忌日了。
没了蜈蚣精,小莲也不闲着,抓起桌上的云玉就开始吃起来。
倒是纪庭玉视线落在她停留的地方,倏地出声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他看得见她?
但还没等她再多反应几秒,她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抓住,落在了他面前。
而原本透明的身影也随之显现了出来。
柳莺语感受到颈间的力道,不合时宜的在脑子里想着,怎么每次遇见人都捏她脖子,等出去之后她一定弄一个保护脖子的法器。
只要捏她脖子的统统反弹!
纪庭玉好似也没想到抓出来的会是一个这么脆弱的小妖,眼中染起的兴趣都消减了几分。
像是觉得无趣。
就在他要放手的时候,柳莺语身上闪过一道莹蓝色的术法,捏在她脖颈间的手也因为这力道反弹。
纪庭玉眼中消散的兴趣瞬间变的浓烈了起来,坐在一旁吃着云玉的小莲见状,手中的果子都抓不住了,嘴也惊讶的合不上。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是……是主人的神魂!
但是主人的神魂怎么会在这人身上?
甚至还……还护主……
这件事有点难评,一时之间它竟失了言语。
“有意思。”
好不容易逃离魔爪的柳莺语蹲在地上猛咳了几声,还不等她缓一缓。
小莲一个小箭步冲上来,揪住她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个小偷!”
第46章 五彩石准备还是做少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莲,被欺骗的怒火涌入柳莺语的脑海。
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拎住小莲的耳朵狠狠的转了一圈:“你说谁是小偷呢?你个满口谎话的撒谎精!”
欺骗她感情的可恶精怪,一想起她在它面前说了那么多关于纪庭玉的坏话。
柳莺语就恨不得拿块豆腐一头撞死。
被拎住耳朵的小莲按照往常的习性,若是有人敢这么对它,它早就一口火莲过去,让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眼前这个人拎住耳朵的时候,它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来由的心虚。
就像它真的是她那口中谎话连篇的人。
但是不对呀,它根本就不认识她才是。
小莲给自己催眠,一定是因为她体内有主人神魂的缘故,所以它才会心虚。
小莲试图救回自己的耳朵,但在柳莺语的铁手下一无所获。
只能接着骂道:“你明明就是小偷,你偷了主人的神魂,你还不承认!”
柳莺语听见这话有一瞬间的愣神,但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更重。
只见那原本白白嫩嫩的耳朵现在已经变得通红一片了。
柳莺语想起方才从她身上迸发出的莹蓝色光芒。
难道那就是小莲说的什么神魂。
但别人的神魂在她体内,她为何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这儿,柳莺语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纪庭玉,习惯性的向他求证。
但抬头看见那双血红的双眸,她才反应过来这人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纪庭玉,是凶残狠辣promax版本的。
倒是纪庭玉看见她这下意识的举动,眉尾很轻的挑动了一瞬。
看来她跟他的渊源真是不浅呀。
一个人伪装的再好,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一个妖能下意识的向她求助。
想到这儿,纪庭玉忽然觉得齿间萌生出一股痒意,想要咬些什么。
“说吧,你是这么偷走神魂的?”
柳莺语心中怔了一下,方才个异象真的是纪庭玉的神魂吗?
但是神魂不是不可分割吗?
记得之前有邪修曾试过分离神魂来进行修炼,最后落得个痴傻反噬的下场。
但这段时日她跟纪庭玉相处的时日来看,除了发现他为人小气、喜怒不定、得理不饶人、强势、毒舌、刻薄……之外,到也没发现他有什么神经失常的事。
这时,被拎的受不了的小莲开口呼救道:“主人,主人我不行了,快救救我!”
纪庭玉有些嫌弃的斜睨了眼它,淡淡开口道:“化成原型不就行了。”
小莲那小小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了,闭眼就要化成原型。
但柳莺语心中的那口气还没撒完,岂能这么容易就放它走,双手直接将小莲拎起来甩了两下。
厉声道:“不准化成原型!”
小莲撇了撇嘴角,显然没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孰料,柳莺语话落的瞬间,它小小的手臂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嫩绿色的柳叶痕迹。
原本就要幻化成原型的它倏地前功尽弃了。
这一变故倒是让在场的三人都呈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当然反应最大的还是小莲,看着手臂上出现的主仆契约的印记,在原地愣了三秒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也不知从那儿来的力气,瞬间挣开了柳莺语的手狠狠抱住纪庭玉的大腿道:“主人,主人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背叛你!一定是这个小偷搞的鬼!”
听到这话的柳莺语忽然觉得今晚的晚餐里面应该加点砒霜进去,让这个涉世未深的火团尝尝!
纪庭玉嫌弃的神情溢于言表,微微动了动腿,小莲就这样被轻易的剥离了下来。
漆黑的鞋履一步步朝她袭来,肆意纷飞的发丝在空中飘散,像是夺命的锁链。
离的近了,柳莺语这才发现他血红的瞳仁不似平常的模样,反而像是蛇的瞳仁一般。
似是见到感兴趣的,那瞳仁变的竖立起来,轻微的翕动了一下。
柳莺语愣在原地,她感觉眼前的纪庭玉很危险,不像是人,反而是什么带着危险信号的大型恐怖武器。
毫不怀疑,他只需要轻微的动动手指就能将她碾压成泥。
但显然纪庭玉现在没有想要弄死她的想法,那双如同蛇类的瞳仁散发出浓厚的兴趣和好奇。
柳莺语感受到空中的氛围忍不住的想后退,也就是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了,被定在了原地。
那双冰凉的如同是寒冰雕刻的修长手指落在她额间,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开口道:“你说,我要是从这儿划下去,能找到被你藏起来的神魂吗?”
柳莺语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黑白分明的双眸不可避免的微微颤动了一瞬。
“放心,这方面的经验我很丰富,只会有一点痛,忍一忍就好了。”
眼看着那指尖真的就要划破她的额间,眼前的一切忽然全都消失不见。
等到柳莺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纪庭玉还在她怀里。
纪庭玉见到人睁开眼,默不作声的抹去了身下的阵法痕迹。
有些脱力的他伸手想要借助外力起身,谁料他才伸出手,柳莺语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
眼中的害怕之意甚至还没有退去。
回过神来的柳莺语看着滞停在半空的指尖,双眸微闪了一瞬。
紧跟上来的江如月和李师兄自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见到她这副反应,有些疑惑的开口:“柳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柳莺语双眸闪烁了一瞬,打哈哈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恐高,没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久违的出现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获得男主身世碎片*3,男主的身世线索已经放进宿主背包,请宿主在合适的时机查看,宿主及时完成任务,主线任务奖励百分之五,现主线任务进度为:25/100,请宿主再接再厉!】
完成任务了,柳莺语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是方才在阵法中感受到的一切,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纪庭玉垂下的眼眸看着那道站在他一步之远的柳莺语,有些晦涩。
虽然他及时抹去了阵法,但他不知道她究竟在阵法中看到了什么,只是短短的一瞬,出来后她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变了个人。
……
夜晚,柳莺语躺在床上,左右翻滚着身子,时不时的叹上一口气。
脑海里还想着今日在阵法中看到的情景。
忍不住发问,今日阵法中看见的那人是纪庭玉吧,还有小莲,说她偷了纪庭玉的神魂,还有他的瞳仁又是怎么回事?
疑问太多也太杂了。
似是下了某种决心,闭上了双眼。
【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查看男主的身世线索?】
柳莺语毫不犹豫的点了确定。
【请宿主做好准备,男主的身世线索即将发放。】
柳莺语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床上躺的十分安详。
但显然她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一道白光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忽然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但眼前的画面好熟悉,她好像在那儿梦见过。
漫天的流火落下,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厮杀,灵力于妖力之间在空中进行着数不清的碰撞。
最后变成一缕缕烟花,绽放在空中,看起来居然有种怪诞的美感。
大地干涸,江河倒流,日月失去光华,而高居头顶的天幕不知在那儿破了一个大洞。
从中流出了无尽的岩浆,使得本就干涸不已的大地瞬间变得焦黑一片。
这时一个人逆着人群,穿透修士与妖朝着那破了大洞的天幕走去。
这一次柳莺语总算看见了来人的面色,在看见来人面目的瞬间,柳莺语头脑都变得空白了一瞬。
眼前的人不能用美丑来形容,甚至世上的词汇都不足以描绘出她的样貌,她脑海里只能蹦出一个词来,便是神圣。
只见她眼带悲悯,回头看向还在不停残杀的万物众生,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只是她眼中落下的泪水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柔软的泪珠瞬间变成一块块坚硬了石头。
不是单一的色泽,每颗石头上都散发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也不知那女子哭了多久,只是那兵戈相见的万物众生始终没有看向她一眼。
早已杀红了眼。
女子许是绝望,也许是觉得悲凉。
眼中的泪珠停了下来,只剩下堆在脚边的一颗颗五彩的石头。
女子双手结印,上下翻转,双手合十最后滴下指尖血在五彩石上。
只见那硬邦邦的五彩石瞬间融化成一滩五彩水。
女子拿出一个瓷瓶,将五彩水装进了瓷瓶中。
随后不知是眷恋还是悲痛的朝着身后一无所知的万物看了一眼。
带着瓷瓶中的五彩水朝着破洞的天幕飞去,只见快要到的瞬间,被装在瓷瓶中的五彩水瞬间破瓶而出。
四散逃窜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因为术法的原因只能被困在女子左右。
最后的最后,天幕被修好了,不断残杀的万物好似也恢复了清明,眼中的血红褪去。
一场淋漓的大雨落下,抚平了干涸的地面,填充了干枯的江河。
清澈的河水甚至将地面鲜红的血迹也一一冲刷带走。
灵力蜂拥而上,开始修复这个被破坏的满目苍夷的大地。
所有人好似都不知道这场灾难是如何发生的,同样也不知道这场灾难是如何终结的。
只有看完了全程的柳莺语看着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新王朝,新门派,还有新生的妖。
心中不止为何有一股淡淡的哀伤,仰头看向完美无缺的天幕又想起那个逆着人群走去的女子。
没有人知道她。
倏地,一抹水滴落在她额间,眼前的一切又都消失不见了。
从这场梦醒来的瞬间,柳莺语忍不住半仰起身。
捂着隐隐作痛的心,不知为何,方才在梦中看见那些互相残杀的万物,她心中居然有些悲戚,心头猛地涌起了一股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的冲动。
深深吐出一口气的柳莺语察觉到方才自己的情绪,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柳莺语呀柳莺语,你真是日子过太好了。
忘记自己都还尚且朝不保夕,还想给别人做点什么,她现在没有毁灭世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巴掌下去,心中那股荡漾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下来。
果然刚才那就是鬼上身了。
不过系统给她看的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这不是关于男主的身世线索吗?
怎么她感觉没头没脑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很突出的男性角色呀?
凸出的主角倒是有一个,但是性别对不上呀!
人家是女的呀!
在梦中的女子身上,
柳莺语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神圣,就是十个纪庭玉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人有感觉。
等等,柳莺语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虽然但是,不过这毕竟是修仙世界,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是。
纪庭玉是那女子的转世!
不然的话,柳莺语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系统要放这一段没什么意义的画面给她看。
那要是这样的话,纪庭玉这辈子能当主角,她也是没有话说的。
毕竟人家上辈子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也是该让人家享受一把了。
越想柳莺语就觉得是这么回事,激动的当场锤手连连点头。
在她脑海里观察到她全部脑电波的系统:……
还不等她再钻研一下这个梦境,被紧闭的窗户忽然被人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窗外走了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梦境的缘故,柳莺语现在看纪庭玉倒是真的看出了几分圣父的味道。
舍一人而救苍生,这就是他的使命!
她现在忏悔一下,今晚不追究他擅自闯入她房间的罪过了。
进来的纪庭玉抬眼的瞬间便看见她不同寻常的眼神,细细看去居然还有一点崇拜?
纪庭玉忍不住停在原地,她这是又发病了?
柳莺语见他站在原地半天不上前,忍不住催促道:“纪庭玉快来快来。”
听见她这般语气,纪庭玉肯定以及确定她就是发病了。
第47章 乞巧节黑雾
柳莺语见她开口后纪庭玉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忍不住走下床拉他。
光洁白嫩的脚踝在衣衫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纪庭玉任由她拉着自己前进。
柳莺语一贯奉行的准则是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
在外人面前也许还会装一装,但在纪庭玉面前委实没有装的必要了。
再说了,算起来她跟纪庭玉还在一张床上睡过不知道几次了。
坐在床上的柳莺语这时才想起来问纪庭玉今晚来找她做什么。
“我要你明日去天香阁找沈婉。”
柳莺语忍不住歪了歪头,沈婉?
如今沈文,卫楚,苗齐悦都被逃窜起来了,沈婉怎么可能还在天香阁中?
想必也就跟着他们不知道躲在何处了。
纪庭玉虽没说话,但眼眸中的情绪还是泄露了一丝出来。
柳莺语见状试探性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沈婉没有离开天香阁?”
纪庭玉倚靠在床边,很轻的点了点头。
这种做法就让柳莺语很是费解了,之前初察觉端倪的时候,纪庭玉以为那无心之人是沈文,毕竟一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对旁人小意温柔,还能不动神色的。
看起来确实比较像没有心的人。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柳莺语觉得这沈婉的作用应该比沈文还要重要才是。
却为何将她当作靶子一样放了出来。
这次纪庭玉没有直接说出心中所想,而是循循善诱的问道:“还记得当初我们去下四街干什么吗?”
是当时绣房的工人春花说的,掌柜曾带着丝帕消失在下四街,所以当时她们就准备去查看一番。
但才进入下四街就遇见了沈婉和苗师兄。
而且也是在那个时候,她们知道了月磷香,而为了找到月磷香她们又去了云山谷。
而就在她们出城回来的当天城中就出现了丝帕大批量杀人事件。
这些事情的身后显然有一个推手,故意将她们引起下四街,让她们发现月磷香,再将她们引起云山谷。
而那天她们去下四街就只见到了两个人,沈婉和苗齐悦。
难道策划这一切的不是苗师兄而是沈婉?
但是为什么呢
等等,沈婉,沈文……
难道沈婉就是沈文那卷宗里被强盗杀害的妹妹?
有了这个猜测,之前那些解不开的疑问瞬间迎刃而解,那碰巧被沈文捡到的木匣子,里面恰到好处的解药配方。
甚至为了给自己的这个哥哥找靠山,第一时间便将城主和城主夫人拖下水来。
想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柳莺语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纪庭玉,你觉得沈文和沈婉是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纪庭玉便扔下了一卷案宗:“我去看了,这沈婉开天香阁的时间乃是在五月之前,跟绣房开始赶制丝帕的时间对得上。”
柳莺语打开卷宗看了看确实如此,但她的视线第一时间便被卷宗上另一个人的名字吸引了视线。
苗齐悦!
卷宗上写着,沈婉乃是他的妻子!
苗师兄居然早在五月之前就已经跟沈婉来到这城中。
看到这儿,柳莺语的思绪有些乱了套,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跟她手上的剧本简直是南辕北辙。
“来之前我已经找水童问过了杀害强盗人的相貌,不是苗齐悦和沈文,而是沈婉。”
柳莺语听见这话,双眼顿时瞪的更大了。
沈婉,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杀了那些刀口饮血的强盗?
柳莺语觉得自己像是在听什么志怪小说。
“所以,我要你明日去找她,看看她……”
被纪庭玉的计划听得one愣one愣的。
直到躺在床上,柳莺语还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次日,柳莺语根据之前说好的计划来到了天香阁。
铺子里的布置都没有变化,甚至沈婉都还天香阁中。
许是没有人,沈婉手里拿着布料一针一线的在上面绣着图样。
专心异常。
直到柳莺语都走到她面前了,沈婉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放下手中的绣帕,站起身道:“柳姑娘不好意思,这次来是想看看胭脂还是香料呢?”
柳莺语笑而不语,视线却落在她搁置在一旁的布料上。
看着上面惟妙惟肖的图案道:“沈姑娘好手艺呀,这一手绣活怕是没个十几年都练不出来吧。”
沈婉谦逊的笑了笑道:“家中有人很喜欢香囊,只是我绣工不好,绣的总是不能让人满意。”
说到这儿,沈婉眼眸有些低落的垂下。
柳莺语看了看布料上的纹路,打趣的笑道:“沈姑娘自己一个人打理店铺,怎得也不见家里人帮把手?”
沈婉听到这话,双眸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眼眶处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但没过多久,那层淡淡的雾气瞬间消失不见,沈婉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我家中只有我一个,哪有什么家里人,柳姑娘说笑了。”
柳莺语闻言只是点点头,没有拆穿她前后矛盾的话语。
在店铺中转悠了两圈,装模做样的挑选了一两盒胭脂又选了一盒香料。
又跟沈婉闲聊了好一会儿,就在要走的时候,柳莺语突然开口道:“有些口渴了,沈姑娘店中可有茶水?”
沈婉闻言眼中浮现出浅浅的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柳姑娘,店中的茶盏被我不小心打碎了,若是柳姑娘实在口渴,铺子对面便有卖甜水的,不如我请柳姑娘喝一碗好了。”
柳莺语顺着话应道:“也好,那就劳烦沈姑娘了。”
天香阁对面确实有个卖甜水的阿婆,见到沈婉和柳莺语过来,和蔼的问道:“沈店主还有这位小娘子想喝点什么?”
柳莺语要了碗莲子百合,沈婉却什么都没要。
阿婆将莲子百合舀在碗中,端给柳莺语。
这时不知从那儿冒出来一个小孩,直愣愣的便冲了上来,一下将阿婆手中的莲子百合水撞飞了出去。
清甜的莲子百合顷刻间尽数倒在了沈婉的身上。
柳莺语连忙上前一步,用手擦拭这被甜水沾湿的衣衫:“沈姑娘,你没事吧,也不知从那儿来的小孩也不看看路。”
“哎呀,沈姑娘,你衣衫全湿了,不如回店中重新换一身衣衫吧。”
沈婉被甜水打湿了衣衫后,双眸闪烁出几分惶然。
还不等柳莺语把话说完便急匆匆的回了天香阁。
卖甜水的阿婆见状叹了
口气:“怪我一时没端稳,之前看沈店主开店,还说请她喝一碗,谁知道如今好不容易来喝,也不知道那衣衫贵不贵……”
柳莺语看着逃离的沈婉,忍不住叹了口气。
方才阿婆没看见,但她眼疾手快争着上前,沈婉身上的异样被她尽收眼底。
柳莺语从袖中掏出几个铜板放在阿婆的摊上,笑着道:“阿婆这也不是你的错,那衣衫是打湿了又不是弄脏了,洗洗就好了。”
从下四街出来,纪庭玉便在街口处等着她,一身绯红衣衫,异常显眼。
柳莺语叹了口气上前,将手中买来的胭脂香料交到他手上。
但还是忍不住发问道:“你怎么能猜的这么准?”
究竟是谁手握剧本呀,喂!
纪庭玉听见她半是抱怨的话语,唇角很轻的勾了一下。
拿着手中的胭脂和香料往回走道:“现在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就等两日后了。”
这两日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对江城主来说却显得度日如年,当时他因为一念之私放走了沈文,却没想到会引来这泼天的祸事。
这几日他水米未进,心更是如同被油煎了一样,难熬得紧。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夫人的情毒稳住了,但他又想起纪修士几人说的,两日后的事情。
很快,两日的时间便过去了。
尚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的百姓们,早早都便盼着这一天到来了。
乞巧节。
街上人头攒动,人们好似短暂的忘却了紧勒在脖子上的情毒,沉浸在这短暂的欢愉中。
柳莺语几人站在城中的瞭望台上,四人占据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倏地,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卖杂耍的,手中的铁锤轻轻一敲,地上便迸发出无尽的火花。
虽然不如烟花绚烂,但也足够夺目了。
没过多久那杂耍面前便站满了人,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黑衣人。
分散在城中的各个角落,手中捧着一束月磷花,花中的香气浅淡悠长即使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也能让人一下辨别出来。
站在瞭望台上的几人瞬间站直了身子,纪庭玉看着那熟悉的人影,断水自觉的从丹田中涌现出来。
柳莺语手中握着柳枝形成的剑,时机一到,四人手握利剑朝着人群中的黑衣人席卷而去。
只是在刺上的一瞬间,那被黑衣包裹的人瞬间化成了一股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残留在地上的月磷花证明了黑衣人曾经的到来。
街道上闻到月磷花香又中了情毒的,面目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只是一瞬间,那人的心脏瞬间破口而出。
朝着远方遁去。
越来越多中了情毒的人都是这般。
即使事先服用过屏蔽气息的丹药,但那股月磷香的气味却透过肌肤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让她有些难受,隐藏在人群中的黑衣人一个个的像是杀不完一般。
这时越来越多的心朝着同一个地方飞去,江如月刺中一个黑衣人。
朝着纪庭玉说道:“纪师兄你和柳姐姐快去阻止苗师兄,现在住手还能回头。”
话落,纪庭玉便带着柳莺语朝着城中心的祭坛而去。
苗齐悦端坐在阵眼之中,对他们的到来像是毫不意外。
看着不断涌入青铜鼎中的心忍不住笑道:“纪庭玉你知道的再多,但我还是要成功了。”
纪庭玉看着苗齐悦,眉尾忍不住挑了一下,反问道:“是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那飞速涌入青铜鼎中的心变成了一片片柳叶。
“嘻嘻,不用太感谢我哟。”
柳莺语看着眼前的杰作,忍不住小小的得意了一番。
果然还得是她。
不然那来的那么多柳叶给她们薅。
苗齐悦见状脸色瞬间一变,看着鼎中的柳叶忍不住上前一步质问道:“怎……怎么可能?”
柳莺语大慈大悲的站出来说道:“怎么不可能,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其实你收集这么多心,是想给沈婉以形补形重新补一颗心对吗?”
苗齐悦没想到她们连这个都知道了,瞳孔忍不住微缩了一瞬。
三日前,纪庭玉到她房间让她办的事便是让她去天香阁看一看,这沈婉有没有心。
当日她为了不显得突兀,只能让她出来喝甜水,趁着衣衫打湿的瞬间上前探查了一番。
这沈婉虽然面色红润,脉搏有力,但是她胸腔中却没有心在跳动。
甚至在她用甜水打湿她衣衫的时候,她看见了她胸口处出现了一片血红。
想必那就是当初被强盗杀死时留下的痕迹。
苗齐悦看他们的神情笑了笑:“是,没错,我就是要给我的婉儿重新练出一颗心,你以为你们今天能阻止我吗!”
“今日就是仙来了也阻止不了我!”
说完,苗齐悦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瓷瓶,一把打开了,让其中的粉末飘散了下来。
见到那粉末的瞬间,柳莺语直呼一声不好,同是草木妖的她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月磷花的花粉。
但她还是棋差一招,只顾着捂住她和纪庭玉的口鼻,却没想到这粉末居然沾上人的肌肤便能渗透进来。
方才在下面被月磷花摧残了这么久本就有些晕乎乎的,如今被这加强版的偷袭了。
柳莺语只觉得她手腕上的花纹变得有些发烫,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而一旁的纪庭玉显然也没好到那儿去,只是他向来比较稳得住,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是面上微微泛红。
苗齐悦见状说道:“当初你们问这月磷香里面最重要的材料是什么,我告诉你们是月磷花,但其实这里面最主要的材料是蝶艳虫。”
“这蝶艳虫乃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得来的,它一旦进入你们体内便会一点一点的蚕食你们的心脏。”
“你们都以为这心脏是因为受香气的熏陶变小破口而出,但其实不是的,中了此毒的人,蝶艳虫会一点一点将你的心啃噬掉,逐渐变成你们能够吐出来的程度,这个时候你们手上的花纹便会开始发挥作用,刺激蝶艳虫让你们疯狂的想要和另一只想贴,最后两个蝶艳虫合二为一,最后你们的心脏便会离开你们。”
柳莺语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留了一手,可恶!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柳莺语疯狂的想接近纪庭玉。
不行,不行!
现在可不是能毒发的时候,忍住,她要忍住!
不就是虫子吗?她就不信她还拿一个虫子没办法了。
柳莺语脑海开始急速的搜索灭掉这虫子的办法,但也辛亏这苗齐悦说了是这虫在作怪。
虫怕什么,想,快想!
苗齐悦见两人被月磷香困住,转过了身不再看两人。
两指合并,左右交叠,青铜鼎再次开始运作起来。
这次柳莺语布置在城中的幻象被一扫而尽,鲜红的跳动的心脏真正的脱离了他们的心口,朝着祭坛奔涌而来。
眼看着落进来的心越来越多,苗齐悦语气温柔的从怀中掏出一个老旧的胭脂盒。
语气轻柔的说道:“婉婉,马上你就能重获新生了。”
沈婉从香料盒中幻化出来,双眼呆滞木讷。
这时,卫楚和沈文也从房中走了出来。
看见这两人,苗齐悦倒是没有任何的诧异,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们一眼。
沈文见到这青铜鼎,又看见站在一旁神情呆滞的妹妹。
即使眼前的情景是他们商量了一次又一次的成果,到事到如今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苗齐悦你……你确定这般,我妹妹就能重新活过来?”
苗齐悦眼中
闪过一丝讥讽:“只要最后你能按照约定来做,自然能活过来。”
越来越多的心装进了青铜鼎中,苗齐悦眼中的情绪越发高涨,只要再来一点,就最后一点。
眼见着最后一颗心就要落入青铜鼎时,忽地一道凛冽的剑气将那颗心劈碎裂。
见到这道剑气的瞬间,苗齐悦双眼瞬间瞪大,咬牙切齿的转向身后。
看着站在原地的纪庭玉,眼中的狠毒之意溢于言表:“纪庭玉,我念在我们的情谊之上,我已经放过你一次又一次了,为什么你还要跟我作对!”
“只差这一步,就差这最后一步,我就能复活婉婉了,为什么你要来捣乱,你该死!”
苗齐悦手中的折扇幻化成一柄剑,招式狠辣的朝着纪庭玉席卷而来。
这次被彻底惹怒的他再也没有留手,招招直冲他的要害。
纪庭玉手中的断水还在一力抵挡,但他中了毒,现如今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足十之一二。
而盛怒之下,苗齐悦的招式和杀意越发强烈。
断水莹蓝色的光芒还在微微的闪动着,漆黑的双眸直直的看向苗齐悦,手上的动作虽然失了几分凌厉,但却多了几分难缠的意味。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道:“苗齐悦你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让她彻底消失!”
苗齐悦转身看向身后,只见柳莺语不知何时走到了沈婉身后,手中的匕首搁在她的要害处。
苗齐悦看见身后这一幕,视线在她头上不断冒出的柳枝上多停留了片刻:“你是妖。”
柳莺语利用沈婉掩盖住自己的身形,只有双手化成一把匕首抵在沈婉脖颈处。
“你居然能破这毒,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的毒也不过如此,你别动,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过如此,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柳莺语被沈婉挡住的身形下,灵力支撑起来的人形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方才想拿什么才能消灭这虫子,直到看见衣衫上的花纹,瞬间想起那个小叛徒,小莲。
是了,红莲业火,烧什么样的虫子烧不死!
只是这红莲业火钻进她的经脉,焚烧隐藏在体内的蝶艳虫时,她的经脉,灵力也统统被灼烧着。
若不是小莲的控火技术炉火纯青,只怕此时她整个人都被烧成了一堆灰烬才是。
但即便如此,红莲业火的恐怖程度也不是她这个才刚刚迈入玄级的小妖能承受的。
她被遮挡住的身形后早就变得破败不堪,焦黑的柳条穿梭在她勉力支撑的体中。
也正是没有了多少灵力,她的头顶才会出现柳枝让苗齐悦看出来了。
但现在人质在她手中,苗齐悦就算是再想如何,也会投鼠忌器。
柳莺语趁机带着呆滞的沈婉朝着纪庭玉走去,期间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苗齐悦。
此时若他拼死上前一搏的话,她连接下他一掌的力气都没有。
但还好他有所顾忌。
两人接上头时,纪庭玉这才看清她身上的伤,全身上下就只有她那一张脸和露出来的手腕还算是人样。
身上的其它地方,全都变成了柳条,好闻熟悉的春日嫩芽浅香变成了一股股焦臭的味道……
柳莺语头也不移的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纪庭玉上前一步,咽下喉中的血气,淡淡的开口道:“死不了。”
听见他还能跟她打趣,柳莺语瞬间放下心来。
眼前的局面显然已经超出了她们一开始料想的范围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被挟持的沈婉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淡淡的黑雾。
纪庭玉见状瞬间拉过柳莺语,将身前的沈婉丢了出去。
苗齐悦飞扑上前将婉婉抱在怀里。
看着她呆滞的双眸,小心的触摸上她的面容道:“婉婉,没事了没事了,你马上就能活过来了。”
而闪退在一旁的柳莺语看着沈婉身上的黑雾,忽然想起那个迷迭香妖来。
也是这样的黑雾,心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想法来。
朝着抱住沈婉不放的苗齐悦喊道:“快放开,她不是沈婉,她会杀了你!”
话音刚落,沈婉的手便穿透了苗齐悦的丹田。
第48章 小悦哥哥忠告
沈婉看着发觉出什么的柳莺语道:“说得不错,但是已经晚了。”
说完穿透苗齐悦丹田的手忍不住在他丹田中四处搅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半晌,像是终于找到了,那白皙的指尖握住了苗齐悦的金丹取了出来。
利落的站起身来,像是甩掉一块破布一样将苗齐悦甩到一旁。
原本呆滞木讷的神情变得活灵活现起来,只是那手上沾着鲜血的金丹在此刻熠熠生辉。
看了眼甩在一旁的苗齐悦。
淡淡开口道:“原本想着再陪你演一演,但谁想到被一个小姑娘抓到了,为了不成为你的拖累,我就只能先结束这场表演了。”
说完,沈婉脸上反而隐约流露出几分遗憾来。
而跌落在地上的苗齐悦神情慌乱,即使被伤的只剩下一口气了,却还是忍不住上前想要追问个清楚。
在地上拖行出一条鲜红的痕迹,抓住了她的裙角,不死心的问道:“我的婉婉在哪儿?你当时说过的只要我帮你化形,你就能施展以形换形让婉婉……”
话还没说完,沈婉便没有耐心的一脚踹飞了他,眼神轻蔑的扫向他:“苗齐悦呀苗齐悦你还真是好骗,这以形换形之法哪有这般容易的,当初那妖王屠了一城的百姓都没能成功,你拿着我花瓣制成的香才杀了多少人。”
说着说着,沈婉像是觉得他现在的神情不够悲惨一般,再次捅了一把刀子上来。
“再说了,这沈婉死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么大一把刀就这样从她心口穿了过去,哎呀呀,”沈婉想到当时那个画面似是觉得惨不忍睹,“你看见了的,那么大一个窟窿,直接将她的心搅成碎块了。”
“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活呢?”说完,沈婉歪了歪头:“不过当时她可是在你怀中死的,自己喜欢的人在怀里一点一点没有了气息,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怎么还能自欺欺人这么久呢,好可怜呀。”
本就受了重创的苗齐悦闻言更是承受不住悲从心起,好像又回到了他最绝望最无助的那日。
婉婉就这样在他怀中冷了身躯,闭上了眼睛……
沈婉见状轻嗤了一声,转身看向面前的青铜鼎,看着还差一个的青铜鼎微微叹了口气。
微微侧身看向纪庭玉,眼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悲天悯人:“你说你,这明明只差一颗心就好了,但你偏要将其毁去,那我就只好拿你的心填进去了。”
说着,沈婉的动作迅捷如雷,猛地冲到了纪庭玉身前。
白皙的指甲变得尖锐,像是下一秒就会冲上前刺破他的胸腔。
但她才刚有所动作,断水无风而动,挡在了纪庭玉身前。
断水斩杀过的邪祟妖魔不尽其数,光是那剑上的锐利剑气便不是她这幅躯壳能抵挡的。
一攻不下,沈婉便聪明的转换了目标朝着一旁虚弱之极的柳莺语袭去。
说时迟那时快,小莲及时的从她衣纹中冲了出来,朝着袭来的沈婉便是一口火莲。
红莲业火的灼烧之下,沈婉那副躯壳瞬间残了半幅,手中紧握的金丹也掉落在地上。
小莲抢先她一步的将金丹握在手中。
失去了沈婉的模样,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苗齐悦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希望也随之泯灭了。
向来神采飞扬的桃花眼一下子失了色泽,苦笑一声。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一旁的纪庭玉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模样。
“原来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纪庭玉这一次我输了。”
纪庭玉看着一旁神神叨叨的苗齐悦,念及着最后那一点情分,没上前补一刀。
运用这体内的术法想要将体内的蝶艳虫杀死,只是收效甚微。
这时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掰开了他的嘴唇,一股香甜的气息猝不及防的被灌了下去。
纪庭玉那双被寒泉浸泡的双眸瞬间睁开来,看着眼前作乱的苗齐悦。
也不知是不是读懂了他眼中的话语,苗齐悦气若游丝的说道:“放心,这可是独一无二的解药,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只是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闯下的烂摊子最后还是只能让你来帮我收拾了。”
“就当是我们最后的情分了。”
说完,苗齐悦终是支撑不住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今日的天好像格外的蓝,就跟他离开村子的那天一样。
只是身后少了那个追着他让他不要走的小丫头了。
还记得她当时豁了牙,正处于爱美年纪的她那段时间格外的安静。
谁都不让看,却会悄悄的拉着他的手,让他看看她的牙长起来没有。
都说七八岁的孩子懂什么,也许十几年过去,他这个早就离开的人在她记忆里就连一点点印记都没有了。
但再次重逢的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重逢的第一眼他们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甚至他还没跟她多说说话。
“小悦哥哥,不要走,呜呜呜。”
“小悦哥哥,我娘今天煮了鸡蛋,我专门带给你吃。”
“小悦哥哥你真好看。”
……
“小悦哥哥,你还是……这么好看……”
苗齐悦绯红的衣袍被洇湿了一块儿,不知道是腹部的血晕染开来还是眼角划下的泪珠。
“纪庭玉,最后给你留句忠告,不要回宗门,也不要……”
本想着最后做一件好事的苗齐悦没想到就连这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完。
但是也好,他也要去找他的婉婉了。
那股香甜的气息被他吞咽了下去,躲藏在他经脉中的蝶艳虫瞬间被消灭了个干净。
他手腕上的花纹瞬间也消失了个彻底。
盘旋在周围的断水剑飞奔似的朝他而来。
沈婉没想到苗齐悦还留了这么一手,而主人交代的妖丹也被小莲夺去。
而青铜鼎中的心却还差一个,如今纪庭玉和柳莺语的心她是得不到了,那就只有……
说时迟那时快,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沈婉毫不犹疑的朝着沈文袭去。
但她手才落在沈文胸腔上,想要刺穿他胸腔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痛。
低下头看去,只见那柄莹蓝色的剑正穿插在她身前。
只剩下半幅的躯壳此刻再也不堪重负,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沈婉一死,听从她指挥的黑衣人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疲于应对的江如月和李健越见到泯灭成灰的黑衣人双双松了口气。
这黑衣人消失了,那岂不是意味着纪师兄和柳姐姐成功了。
有这个想法的人显然不止她一个,与李师兄对视了一眼,朝着那祭坛而去。
江如月到了祭坛上后,只见苗师兄失去意识的躺在地上,江如月见状眼中的伤心之意满溢。
虽然苗师兄做的事情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但苗师兄就这样死了她还是有些难过。
毕竟她与苗师兄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算了,还是找柳姐姐和纪师兄要紧。
但转身的瞬间,她便看见柳姐姐半人半妖的躺在地上。
说是半人半妖都有些过誉了,柳莺语此刻就只有一张脸勉强还能维持,全身上下早已变回了原型。
见到小师妹看过来的眼神,此时此刻,柳莺语也忍不住低下头去。
她不敢看小师妹的眼神,在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发现小师妹对精怪的容忍度极高,但对妖却深恶痛绝。
如今就算她使出的妖力依然是灵力的模样,但她身上的变化做不得假。
沉默的局面没维持多久,便有人先做了决定,只见小师妹的佩剑毫不犹豫的向她袭来。
泛着寒光的利器贯穿着风声,没有人比柳莺语更知道那剑的锋利程度。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在剑尖距离她瞳孔只有毫厘之差时,一双修长的指尖接住了剑尖。
江如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道:“纪师兄你别被她骗了,她是妖!”
纪庭玉抬手将那柄剑丢了出去,淡淡的开口道:“我知道。”
听见纪师兄的回答,江如月瞪大了双眼看着纪师兄,随后那双视线带着憎恶的看着柳莺语。
“都是你,你这个妖蛊惑人心!”
说着收回剑就要上前,但还没走上一步就被李健越拦住了步伐。
“小师妹小师妹,冷静,冷静,柳姑娘好歹跟我们同行了这么久,你也该知道柳姑娘跟那些妖是不一样的。”
江如月此刻才恍然大悟,看了看李师兄又看了看纪师兄,愤恨的将剑丢在地上。
剑身落地的瞬间发出了低低的震鸣声。
“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江如月才觉得自己可笑,转身离开了此处。
沈婉死了,苗师兄也死了,只留下沈文和卫楚两人。
见过了祭坛的情景,两人不须审问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原委抖落了出来。
沈婉确实死了,在强盗劫掠的那一天就死了,只是那日碰巧遇见了苗齐悦。
同时又从他们马车中窜出来一个妖,说是受到了沈婉死前的鲜血献祭,有法子能让沈婉死而复生。
那个办法就是以形补形之法,只要将沈婉失去的心修补回来便可,但这件事的难度终究超过了他们的能力。
而一个人的心也只能支撑沈婉一小会儿,于是那妖便提出了更加便捷的方子。
用那小村庄的人做了实验,研制出了月磷香,让他们无知无觉的被蝶艳虫啃噬掉心脏,再将其吐出来。
而这月磷香之所以会被改良,其实是沈婉的潜意识在作怪。
她知道经过强盗这一遭,哥哥和嫂子定会离心,但她不想这样。
所以她想研制出一种香,让人回心转意,和好如初。
……
第49章 彩南郡解药
前厅发生了什么事情,柳莺语一概不知。
如今她妖的身份暴露,小师妹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门口守着。
别问为什么进不来,因为这个房间被纪庭玉下了术法,所以她进不来。
想到如今的处境,柳莺语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呀,还不容易当次救世主还当成这样。
没耍成威风就算了,如今处境还变得这么艰难。
她这怎么才能继续同行呢。
“喝药。”
纪庭玉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那浓稠的药味香飘十里。
柳莺语默不作声的侧过了身,无声的抗拒着眼前的这碗“毒药”。
“不喝我就灌了。”
失去自理能力的柳莺语瞬间将身子反转了回来,算了算了,人在屋檐下,还是得低头。
再说了,现在她身受重伤,还得靠纪庭玉来保护她才是。
现在不是作对的时候。
只是这药的味道实在是太苦了,柳莺语只是抿了一小口,她觉得她的胆汁都要被吐出来了。
抬头看了看纪庭玉的神情,好吧,她好像没有选择的权利。
算了,早喝晚喝都得喝,还不如一口闷了少受罪。
闭着眼睛将手里的药一口闷了后便将药碗塞回到纪庭玉手里,双手止不住的挥动着。
意思显而易见,就是让这药碗远离她。
浓稠的黑汤药下肚之后,柳莺语嘴里还不断的有那股苦涩味袭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每次喝完这药后嘴里总是蔓延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但这是药又不是血,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肯定是错觉。
喝了药后,柳莺语见纪庭玉还站在她床前不走,忍不住抬头看向他道:“纪庭玉你怎么还不走?”
他站在这里亚历山大。
“你喝了药就没什么感觉吗?”
柳莺语望向纪庭玉,眼里充满了疑惑,感觉?什么感觉,感觉很苦算不算?
纪庭玉见状也不期待她说出什么话来,上前一步搭在她的手腕上。
按理说,她喝了他这么多……早就应该好了才是,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莺语毫无反抗之力的瘫倒在床上,反正她现在是病人。
纪庭玉越诊断,脸上的神色便越沉。
柳莺语看到他这副模样,像是她下一秒就归西了一般。
也没这么严重吧,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良久,纪庭玉才收回了手。
淡淡开口道:“这几日你先好好养伤,李师兄处理剩下的事还需要一段时间。”
柳莺语乖巧的点点头,好的,她一定乖乖的不捣乱。
等到纪庭玉出门了,柳莺语这才卸下脸上的神色。
掀开被衾看着始终恢复不了原型的双腿。
从祭坛上回来之后,她在纪庭玉和李师兄的帮助下,灵力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她的双腿还是一直保持着柳枝的形状,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幻化不出人形。
等到纪庭玉出门之后,柳莺语掀开被子看着不成形的柳枝,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英雄没当成直接就残了,柳莺语猛地一下跌回床上,果然没有主角光环就不能干主角干的事。
这个教训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吃到了。
另一边,纪庭玉端着药碗从房中走出来,对站在庭院中的江如月视若无睹。
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
最后还是江如月先转身开口:“纪师兄,妖最善伪装,你别被她骗了!”
纪庭玉向前的脚步停留在原地,没有转身,狭长的双眸轻抬:“若不是她,在祭坛之上你们都已经死了。”
听见这话,江如月心中生出几分理亏来,但随即师尊教导的道理便涌了上来。
即便如此,柳姐姐……不对应该是那妖,也是对他们有所图谋所以才肆意来接近他们的。
也不知道在背后戕害了多少性命才得以化形,一定没有表面上这么无辜。
但还不等她说些什么,纪庭玉便已经抬脚离开了。
徒留下江如月站在门外,忿忿不平。
少顷,也不知站了多久,猛地一跺脚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了。
这时在门外观望的李健越见到小师妹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钻进了房里。
“老乡,老乡我来看你了。”
柳莺语在床上呆了这么久,无聊的都有些发霉了,虽然纪庭玉会过来,但每次来都是来给她灌药的。
话说不了两句就能把人气死。
“李师兄,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儿待的多闷。”
“不对呀,李师兄你怎么进来的,纪庭玉不是在外面设了结界的吗?”
李健越挠挠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片道:“这个是下山之前师尊交给我的,这可是个了不得的法宝,能无视一切结界。”
柳莺语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拿着那小小的玉片在手上好奇的左右端详。
李健越见老乡这幅模样,咳了一声说道:“老乡,你也别怪小师妹那日这般对你。”
柳莺语拿着玉片钻研的手顿了一瞬,但随即转头看向李师兄道:“李师兄你看你说的,我知道小师妹一向不喜欢妖,我欺瞒她在先,她那日的反应我早就该想到的。”
听到柳莺语的话,李健越瞬间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解释道:“老乡,这事其实也怨不得小师妹,当年我最早拜入师尊门下,小师妹其实是师尊下山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庄偶然救下的。”
“当时小师妹所在的整个村庄都被妖屠杀了,师尊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小师妹这一个活口,小师妹当时已经四岁了,是记事的年龄了,眼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人被妖一一屠杀,就算是成人也未必受得了,所以……希望老乡你能体谅一下。”
柳莺语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手中的玉片,扬起一个笑脸道:“李师兄不用说这些,我也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
反正她来这个世界也只是做任务而已,等任务完成她就能回去了。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看她,她无所谓。
李健越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柳莺语忍不住打了个哈切,双手微微摇了摇道:“李师兄,我有些困了。”
李健越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站起身便走出门了。
谁知道这一出门就跟纪庭玉碰上了。
只见纪庭玉站在门口,双眸淡淡的看向他,李健越色厉内茬的扬起头道:“我是来看看柳姑娘伤势怎么样了。”
纪庭玉闻言,漆眸宛如浸在冷泉中一般:“问伤势?我怎么听见你全都在给江如月说话?”
不说不觉得,如今被纪庭玉这么一说,李健越瞬间有些尴尬。
好像他进去到出来都没问过老乡一句伤势如何……
纪庭玉见状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上前一步推开门:“下次若还是这般就不用来了。”
躺在床上的柳莺语听见门口传来响动声,以为是李师兄去而复返,懒洋洋的说道:“李师兄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
只是那人听见这话不但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还一步一步越发靠近。
柳莺语这才觉得不对,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看去。
就这样直愣愣的撞进了纪庭玉的眼眸里。
这就有点尴尬了,柳莺语尬笑了一声,伸出半只手打招呼道:“嗨咯呀。”
“看来柳姑娘的伤是好的差不多了。”
柳莺语立马将探出去的半个脑袋收了回来,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道:“纪庭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腿有些痛了,我休息休息。”
话音才落,柳莺语身上的被子便被人掀开了来,微凉的触感落在她裸露出来的柳条上。
“那儿痛?”
直到纪庭玉再次发问,柳莺语这才恍若初醒的开口道:“也还好,其实也不是很痛,我现在觉得也没那么痛了。”
看见纪庭玉微微垂下的侧颜,柳莺语忽然闭上双眼,见鬼了,今天这纪庭玉怎么感觉还挺温柔的。
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李健越虽然将心还回了受害人的身体中,但情毒还未解,若是不解的话,就算没了苗齐悦和沈婉,终究也是个死字。
而现如今城中解了毒的人也就只有柳莺语和纪庭玉了。
而柳莺语的方法太过暴力了,有修为的尚且如此,若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只怕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一团灰了。
那就只有纪庭玉的解毒方法可行了。
但纪庭玉能解毒,是因为苗齐悦,如今苗齐悦死了……
“我知道解药的配方。”
此言一出,李健越双眸瞬间亮了一瞬,“当真?”
纪庭玉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本来我这几日就在想这解药的配方,但想来想去还是缺一味药引,直到今日得到柳姑娘的提醒,我才想起当日她闻见沈文在那药汤之中加入了月磷花,这解药最重要的一味便是月磷花。”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健越下意识的低头看向小师妹。
果然小师妹的满脸的不服气。
知道了药方后事情便变得简单多了,只需要采摘月磷花回来制药便是了。
躲藏在云山谷的黑袍人久久不见蓝月回来,便知道事情的进展。
倏地,蓝月残存的意识回到了云山谷,见到了蓝月的记忆。
黑袍人心中的情绪如同沸水翻滚一般,达到了顶峰。
“纪庭玉,你给我等着!”
又过了十日,柳莺语忽然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的腿依然没有康复的迹象。
【系统,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报告宿主,因为身体机能损伤过重,所以开启了保护模式。】
保护模式?这是个什么鬼?
【保护模式顾名思义便是宿主的身体技能受到严重损伤后,为了维持宿主的生命而进行的必要手段。】
柳莺语抬抬胳膊,扭扭头,她这不是挺好的吗?哪里就损伤严重了?
【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快把那个什么保护模式收了。】
【抱歉,保护模式一旦开启除非宿主
康复否则无法解除,宿主如今并没有得到彻底的根治。】
柳莺语:……
跟这个人机系统绕了一百圈之后,柳莺语终于败下阵来。
【那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根治?】
另一边,李健越见到纪庭玉围在厨房中熬药,不情不愿的走上前问道:“柳姑娘的伤还没好吗?”
纪庭玉神色如常,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李健越见状抿了抿唇,他这话确实有些没话找话了。
他老乡要是好了,这纪庭玉哪还用得着来熬药。
但老乡的也伤了这么久了,这么多的天才地宝,灵药灵丹吃了下去,为什么一点儿好转的迹象也没呢?
这么想了,李健越便也问了出来。
纪庭玉的神色难得的滞涩了一下,视线从药炉转移到李健越身上。
“我记得你最爱看书了,师尊房中的书都被你看了个七七八八,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被火焰从内灼伤的人该如何救治?”
李健越见状有些得意,扬了扬头,开口道:“这我还真看过,我记得师尊房中有本书上确实记载了这些。”
“不过上面也说了,这被火焰灼伤的也要看这火的威力大小和品级高低,这火的品级和威力越小越不足为惧。”
“那要是红莲业火呢?”
李健越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向后看着纪庭玉,脸上全是震惊。
但看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便只能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开口道:“我记得书上说,这被红莲业火从内灼烧的人一般当场就死了,就算侥幸活下来,不出十日便也会自焚而亡。”
“不过,这天无绝人之路,俗话说的好,这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纪庭玉听见他这废话一大篇,瞬间没了耐心:“说重点。”
李健越尴尬的笑笑,继续说道:“那就是回到红莲业火的诞生之地,听闻红莲业火的出生地乃是彩南郡中的巫族,说不定他们那儿有医治的法子。”
【彩南郡中有一避世之族名巫族,伴红莲业火而生,延续已有千年,去哪儿便能找到医治的法子。】
柳莺语听完系统的话,忍不住在原著里搜索,彩南郡?
从来没在原著里出现过呀?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那个上面彩南郡。
她现在连走都都不动,难道要让纪庭玉他们带她去?
这个想法才在她脑袋里浮现了一瞬,就被她否决了。
别的都好说,这小师妹定然是不会同意的,不在路上一剑刺了她就不错了。
害,有点难了。
但还不等她计划一下,就被闯进来的纪庭玉扰乱了计划。
只见纪庭玉一进门便开始收拾东西,本来也没住多久,所以东西也不多。
很快便收拾完了,柳莺语全程看着他收拾,这么快他们就要走了吗?
可恶!
没事没事,等她先去彩南郡把伤治好,她再钻研一番。
“你柜子里还有衣服别忘了带。”
“我就不送了,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柳莺语便悠哉游哉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她今日醒的有些早,再补一觉才是正理。
但还没等她闭上眼,便被人从床上捞起来。
“起来,你也走。”
柳莺语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纪庭玉,见他神情眉目间没有说谎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道:“纪庭玉我怕是没法跟你们一起同路……”
“不是你们,是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莺语微微歪了歪头,更不明白了。
“我跟你去彩南郡,李师兄和江师妹将苗齐悦的尸身带回宗门。”
听到要去彩南郡,柳莺语眼睛都亮了,这叫什么!
这就叫有福之人不必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忍不住在床上小小的激动了一下,但新的疑问又来了。
他们为什么要去彩南郡?
纪庭玉收拾行李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寻常道:“只是师尊下山之前指定的线路。”
柳莺语假装淡定了哦了一声,心中却是忍不住的欢喜。
纪庭玉的东西放的很有规律很快便收拾好了。
“等等,我还有东西要带呢。”
因为她行动有限,所以就只能她动嘴他动手了。
“我桌上有我新买的珠钗和镯子得带上,梳妆匣里面有我买的胭脂,颜色都很好看的,说不定就买不到了,也要带上。”
这不收拾不要紧,这一收拾,纪庭玉觉得她就差把这房间都搬走了。
但柳莺语还觉得有些不够,首饰胭脂都带上了还差点什么来着。
对了,衣服,这些可也是她新买的有些她都还没穿过呢,都要带上才是。
“纪庭玉,衣柜的衣服都要带上!”
被指挥的左右转的纪庭玉见状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柳莺语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双手合十的看向他。
见到纪庭玉打开衣柜,柳莺语忍不住笑起来。
直到看见纪庭玉那双修长的手落在了衣柜的小屉上,忽然想起里面是什么。
那声不要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已经被打开的小屉。
露头的是一个碧绿色的小衣,上面绣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菡萏。
第50章 天选之子这个要带上嘛
柳莺语默默的躺下了,顺便将掀开的被子盖了上来。
双手合十的放在腹部,双眼安详且平静的闭上了。
若非必要,柳莺语觉得她其实也可以不用呼吸的,现在她觉得她呼吸的都是空气中尴尬的氛围。
“这个要带上吗?”
柳莺语默默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但那道恼人的声音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惜字如金的人忽然开始详细描述起手上的物什。
“这件绣菡萏的碧绿色衣衫要带上吗?”
柳莺语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半翻起身坐起来道:“你想带就带!”
纪庭玉眼中隐约有点点笑意流露出来,慢悠悠的继续说道:“那这件水绿色的呢?”
柳莺语不知道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的拿着她的小衣说这样的话。
就好像手上拿的不是她的小衣而是寻常的外衫,她甚至觉得纪庭玉下一秒还能说出这小衣美中不足的地方。
见她脸上的红晕愈发有扩散的迹象,纪庭玉这才见好就收。
等东西都收拾完了,府上的下人倏得敲门道:“仙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柳莺语想过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没想到纪庭玉想去彩南郡的心这么迫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不会是有什么天才地宝吧?或者极品灵器?
不管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来之则安之。
“纪庭玉,麻烦叫个侍女过来。”
纪庭玉双眸淡淡的看向她,眼中的疑问不言而喻。
“我又走不动,这不得让侍女姐姐扶我一把。”
“不用了。”
柳莺语听到这话就不懂了,不是,不让侍女扶她,那她怎么上马车?
难道这纪庭玉就是想看她出丑?
“你现在多重心里没点数,普通人哪里扶得起你。”
柳莺语瞬间就想开口反驳,但话还没说出口,视线便落在了床上的柳条上。
嗯……虽然她的柳条看着纤细,但终究是她修为凝聚起来的,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重量了。
那怎么办?
“我扶你。”
此言一出,柳莺语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般,抬头看向眼前的纪庭玉。
他今天怎么这么好?
莫不是鬼上身了?
一直到上了马车,柳莺语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纪庭玉。
马车上铺了一层软乎乎的棉被,柳莺语一躺进去就感觉自己被虏获了。
好软,还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在纪庭玉伸手准备放下她的时候,柳莺语忽然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平时没发现,纪庭玉这脸平日里看着瘆人得很,没想到捏起来居然这么软。
像面团一样。
柳莺语原本是想捉弄一下但察觉到手下触感的时
候,瞬间变了心思。
这平日没发现,纪庭玉这鼻梁上居然还有一颗小痣,看着倒还挺可爱的。
感觉到面上传来的柔腻触感,纪庭玉掩饰在她背后的指尖忽地微颤了一瞬。
只是那双漆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柳莺语,薄唇微启:“放手。”
柳莺语双眸猛地眨了一瞬,谎话信口拈来道:“不是,纪庭玉你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泥土了我给你擦掉。”
说完,双手在他脸上周旋了一瞬便飞速的放了下来,脸上及时的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纪庭玉眼角余光瞥见她干干净净的指尖,并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就在马车就要启程离开的时候,李健越忽然从门中急匆匆的跑出来道:“纪庭玉、柳姑娘等等。”
“纪庭玉,还有一点我忘记给你说了,彩南郡这个地方很危险,妖和修士进去之后修为尽失,如同凡人一样,你们进去了可千万不要乱来。”
“知道了,走了。”
说完,纪庭玉便施法变出了一个纸人,让其在车外驾驶着马车。
李健越站在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摆了摆手大声的说了句:“一路平安呀,我跟小师妹等着你们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帘中伸出一截藕白的手腕,比了个ok。
李健越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转身便朝府中走去。
只是才上台阶,便看见躲藏在门外的小师妹。
心绪翻转之际,似是想到什么。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道:“小师妹你也来送纪师兄和柳姑娘。”
江如月那张娇俏的脸猛地向后一转,还在犟嘴:“谁来送他们了,我出来散散步。”
等到马车驶离了城中,朝着彩南郡走去,柳莺语透过车帘路边匆忙离去的景象,忽然有些伤感。
但还没伤感三秒,柳莺语摇了摇头,怎么回事,她感觉她最近老是容易伤春悲秋。
现在去彩南郡不是挺好的吗,而且还有纪庭玉保驾护航,这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也不为过。
而且一路上她还能紧紧的看着纪庭玉,在她的慧眼之下他绝对能远离原著,阻止他飞升简直易如反掌。
……
在马车上的第一天,柳莺语尚且兴致勃勃。
在马车上的第二天,她尚且还能时不时的掀开帘子向外看看。
但在马车上的第三天,她觉得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了。
而且她没想到,这路上的环境都这么艰苦了,他居然还能一日三顿不落的给她熬药。
她觉得现在的她都快被那药腌入味了。
嗅一嗅都是一股浓稠的苦味。
再又被迫喝了一碗药的柳莺语,双眼呆滞的瘫倒在棉被上。
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纪庭玉:“纪庭玉你是什么时候入宗门的呀?”
纪庭玉手里握着断水,手上拿着上好的丝帕轻轻的擦拭着。
柳莺语见到此情此景觉得之前听到的那句话果然是真的,对剑道中人来说,这剑果然跟自己老婆一样。
爱护的不是一点点。
“我从记事起就在宗门了。”
柳莺语默默记下点点头:“那你是从小就拜在你师尊门下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纪庭玉擦拭断水的指尖有一瞬间的停滞。
“下车,吃饭。”
没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柳莺语略撇了撇嘴。
但一想到当时阵法中看见的画面,她又觉得或许当时画面里的景象是真的。
可惜,当日小莲灭完她体内的蝶艳虫后就陷入沉睡了,不然她就逮着它问个清楚了。
也是个靠不住的,淦。
她们已经走了好几日了,在这几日柳莺语忽然发现她的妖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跟寻常的妖丹一般大了。
这说明她的修为又增加了不少!
要是她整个人恢复过来了,她的修为应该会上很大一个台阶!
她果然是天纵奇才,天选之人呀!
“下车。”
柳莺语慢吞吞的应了一声,这几日她用柳条给自己坐了一个轮椅。
就不需要纪庭玉一直抱着她这么麻烦了。
毕竟一直被他抱着别的都好说,要是哪天她惹他不高兴了,他把她甩车上不管她了怎么办?
还是要准备好后路才是。
纪庭玉将轮椅先拿了下来,随后又腾出手抱柳莺语下车。
也不知是不是那个问题惹得他不高兴,从抱她下车开始纪庭玉的脸色就变得阴沉沉的。
柳莺语忍不住缩了缩脑袋,真是的,又不是什么隐私的问题,用得着板着个脸吗?
此地距离彩南郡就只有小半日的路程了,现在也不必这么急着赶路。
“两位客官,可要点什么?”
“你们店中有什么特色好吃的,都上一份。”
小二见状笑了一瞬,开口道:“客官,我们店中有一特色佳肴的,但看客官是外地来的,怕是吃不惯。”
这话一出,倒是勾起了柳莺语的好奇心,眉尾轻挑道:“只要是好吃的,不拘是什么,上上来便是。”
小二听见这话,脸上的笑都真了几分,声音拉长道:“得嘞,客官你就等好吧。”
等菜的间隙中,柳莺语有些好奇的打量起这间小店的装饰。
倒是分外不同。
等上菜的间隙中,柳莺语觉得这家店的装饰格外亮眼,早就忘了方才还在同纪庭玉赌气的事。
伸手戳了戳纪庭玉的手臂道:“纪庭玉你看这小店,门口那儿挂着个硕大的铃铛,但怎么进客了也不见响呀?”
“还有你看这房梁上都挂着蓝色的帛布,只是跟这小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话还没说完,方才那小二便端着菜上来了。
“客官,这是小店的特色菜肴通天路,请慢用。”
柳莺语听完这话,低头看着桌上的特色菜肴,这将虫子用面粉裹住在油里面炸了一圈,围成一个圈垒起来。
这就是通天路?
那这路确实有点太好走了吧?
“客官尝尝?”
柳莺语咽了口水,拿起筷子的手久久未能抬起。
其实有的时候也不是非要尝试一下特色的。
但看在小二一片期待的脸色上,柳莺语又忍不下心拒绝。
微微侧身给纪庭玉使了使眼色,谁知道纪庭玉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睑低垂看着漂浮在茶水上的叶片。
横竖是不抬头的。
事已至此,是没有退路了。
柳莺语颇有些壮士断腕的姿态,在通天路中找了一个相对瘦弱的入口。
嚼都没嚼,直接囫囵吞下去了。
末了还扬起头称赞道:“别有滋味呀。”
小二还未开口,柳莺语便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浅浅的笑声。
“姑娘喜欢就好。”
柳莺语见状开口问道:“小二我见你们门口挂了这么大一个铃铛可是用来迎客的?怎得客进门的时候它响也不响?”
小二听完柳莺语的话,脸上神情变得神秘莫测了起来,左右观望了一番,这才凑近了身子小声说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铃铛可不是这个用途……”
话还没说完,门口悬挂的那偌大的铃铛忽然无风自响了起来。
声音清脆却也急促,像是在催促些什么。
听见这声音,小二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弯下的身子瞬间直了起来,瞳孔中带着流露出几分惊恐。
不等柳莺语开口发问,忽然急匆匆的开口道:“姑娘,公子小店有贵客到,还请姑娘公子在偏房暂避一下。”
柳莺语还从未听过这般要求,什么贵客来了便要将店中的其它客人赶去偏房的。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理论一两句,店中的客人都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朝着店中的偏房走去。
动作行走间不免带了几分惶然和急促,不像是有什么贵客,反而像是什么不速之客。
“抱歉抱歉,一会儿姑娘和公子的花销小店都免了。”
柳莺语就这样被纪庭玉推着进了偏房,就在她们进门的下一瞬。
一道黑漆漆的人影走
了进来。
迎着日光,来人那并不高大的身影却显得客栈格外逼仄。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来一户酒,再来一盘通天路和彩菌。”
“是,贵客稍作片刻。”
女子本是朝着窗边的位置去的,但走到大厅时,忽然停下脚步在空中轻嗅了一瞬。
脚下的步伐也转变了方向,停留在大厅正中的桌上。
小二见状额间的汗都要落下来了,交叠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脸上的笑意瞬间都变得僵硬了起来,但还是伸出手带着颤音的说道:“贵客,您的位置在这边。”
女子未曾听从小二的指引,停在桌边坐了下来:“今日就不坐窗边了,就这儿了。”
小二见状想说些什么,瞥了眼掌柜的,最终点点头道:“贵客喜欢就好。”
透过偏门缝隙瞧见大厅景象的柳莺语开口道:“纪庭玉,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的?”
纪庭玉抬头扫了眼厅中人,敷衍的开口道:“特别黑。”
柳莺语:……真说了也是白说。
很快,女子要的酒和菜都上齐了。
只是柳莺语看着女子桌上那盘跟她一样的通天路菜肴,奇怪怎么跟方才小二跟她上的不一样呢?
还有一旁那五彩斑斓的菌菇,这一看就是剧毒之物,怎得还能当作美食上上来?
但那女子好似完全不觉得一般,拿起筷子便朝着那彩菌拾去。
就在那女子入口瞬间,柳莺语敏锐的看见了一点端倪。
只见那彩菌才一靠近她的唇瓣,菌上那五彩斑斓的颜色像是加了黑白滤镜一般,瞬间便退却不见了。
最后只剩下一根没有颜色的菌子留在原地。
剩下的彩菌也是被这般一一吃去,中途那女子还喝了几口酒。
说是喝其实说闻更为贴切一些。
因为女子只是将那倒满酒的杯子在鼻尖轻轻嗅了一瞬,便将杯中酒倒在地上,随后便又开了一壶。
好奇怪的进食方式?
这女子好似吃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这食物的精气一般。
就在柳莺语还想在观察一番时,厅中的黑衣女子却像是吃饱了一般,在桌上放了一块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后便起身离开了。
直等到那女子走后一炷香,偏房的众人这才走了出来。
只是嘴里还不断的叨叨着:“不是还没到时候吗?怎得这天毒女又出来了?”
身侧的食客见状也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可吓死人了,这幸亏躲得快!不然出来吃顿饭命都没了!”
柳莺语闻言心中的疑惑越发深了起来。
他们说的这都是什么意思?那个女子难道就是天毒女?
但天毒女又是什么意思?
纪庭玉推着轮椅,两人落后在众人之后。
小二见两人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道:“两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小店也没想到今日会有贵客来,怠慢二位了。”
柳莺语看见了先前的一幕,见状小声问道:“敢问这天毒女是什么意思?”
小二听见这三个字,神色瞬间大变,连忙噤声的看向两人,随后又左右环视了一圈。
“二位即是路过此地,还是不要打听太多,快走吧。”
柳莺语见状从纪庭玉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了一块灵石,塞进了小二的手里。
悄声说道:“实不相瞒,我与……哥哥并非路过,我们是听闻此地有奇闻异事这才赶了过来,还请小哥给我们解惑。”
小二在手中掂量了一番这灵石的重量,家中母亲早已病了多时,若是有灵石的话说不定就能求来巫医给母亲看诊……
“既然如此,那在下说与二位听,二位就当是个消遣也莫要再提起。”
柳莺语没想到天毒女居然让人如此讳莫如深,心中的好奇瞬间到达了顶峰。
连忙点头道:“小哥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说着,纪庭玉便推着柳莺语回到方才的桌前,但才走一步便被小二拦下道:“客官,这桌坐不得,我还是给两位换一桌。”
落座后,小二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柳莺语眼眸一转,看见门口悬挂的那个偌大的铃铛:“小哥不如就从门口的那个铃铛说起吧。”
小二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灿金色的铃铛叹了口气道:“其实很多年前,我们这边的店铺都不会挂这铃铛的。”
“那为何如今要挂?”
“是因为五年前出了一件事,不知道几位知不知道距离此处不过百米有个叫彩南郡的地方?”
柳莺语刚想接口说她知道,但话还没说出口,掩藏在桌下的双腿忽然被人轻碰了一瞬。
停在口中的话瞬间多了一个字,吐出来道:“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小二想想也知道两位不知道,便从头开始说起:“这彩南郡没什么,只是里面有个不得了的部落,名叫巫族。”
“传说这巫族乃是这世上残存的最后一点原始血脉,从这片天地初开之时便有了这个部落。”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巫族的人遭来了天罚,导致彩南郡中失去了灵力和妖力,成为了天谴之地。至此巫族中的人都被困在这彩南郡中。”
“在这传说中,巫族中人,善卜算,会医术还有神秘莫测的手段,还有人说这巫族中有着一样绝世珍宝,而巫族将其占为己有所以才会招来天谴。”
“这个传言一出,将好多人都引了过来想要夺得那绝世珍宝,只是没想到都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