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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为何那样 止雀秋行 30992 字 2025-05-11

纪庭玉只感觉一道湿热的薄气落在她颈侧。

因为隐蔽在暗处的原因,两人都没有身形都微微弯了弯。

怕舒伊听见声音,但又怕纪庭玉听不见,所以她还专门凑近了几分,就差对着纪庭玉的耳朵说了。

那股春日新芽的味道又开始往他身上缠。

见纪庭玉迟迟不回答她,柳莺语以为纪庭玉没听见。

又小小声的说了一遍。

水盈盈的双眸眨巴眨巴的看着他,纪庭玉微微侧过身准备说些什么。

好巧不巧的,柳莺语也微微凑上前了几分,想要看看舒伊。

两人的距离瞬间凑的更近了几分。

柳莺语都能看见纪庭玉那纤长的眼睫,根根分明,细密的像是密不透风的网。

这要是长她身上……

但她这副模样落在纪庭玉眼中便不是这个意思了。

纪庭玉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不得不说她长了一幅很占便宜的样貌,让人很容易放下心防。

尤其是那双湿漉漉的双眼,看起来真是再纯良不过了。

“柳姑娘是想重操旧业?”

柳莺语:……她有什么旧业能操?她怎么不知道。

顺着纪庭玉的视线在她们身

上转了一圈。

果然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柳姑娘,还是不要这般心急才是,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便率先转过头,徒留被气的冒烟的柳莺语待在原地。

神像前的张怀和舒伊好似也谈到了最后时刻,只见舒伊手中拿着一个闪着微蓝光芒的种子交给了张怀。

张怀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接了下来,语气变得颓然道:“你说的只要我帮你办成这件事,你就能让我的孩子活过来。”

舒伊见他接了过去,脸上的笑容都变大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道:“当然了,张大哥,我说话算话。”

张怀拿着种子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就在张怀走了不久后,神像后面倏地出现了两道身影。

“你们都听到了,你们的孩子可不是我的错,是张大哥害死的。”

王家媳妇和沈家媳妇满脸恶毒的看着张怀离去的背影。

“张怀,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舒伊见目的达成,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就是这样,越恨越好。

又过了一会儿,舒伊和那两人都离开了,两人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柳莺语出来的第一时间便走到那神像前,仔细看了看。

方才离得远没觉得,现在离的这么近,柳莺语忽然有些心悸。

心脏蹦蹦蹦跳的飞快,就像是马上从她体内跳出来一样。

纪庭玉手里拿着香,那还没燃尽的檀香盖过那股春日新芽的味道,霸道的将檀香涌入口鼻中。

纪庭玉看着手里的香,嗤笑了一声,她准备的可真齐全。

只是,可惜了。

下一瞬,香案上残余的香烛瞬间化成了一堆齑粉,不复方才的模样。

柳莺语吸入了这檀香后,心脏距离蹦出体内好似就只差那么一丝的束缚。

双腿一软,整个人撑在香案上,声音变的细弱起来,“纪庭玉……”

听见声音,纪庭玉转过身看着伏在香案上的柳莺语。

下手狠了,倒是忘了还有个人在。

不过……纪庭玉眼中瞬间升起几分戏谑的神情。

这香有毒倒是不至于,也就是会将人最渴望,最想要的事情激发出来。

再直白一点,便是催化人的情绪。

那柳莺语最渴望,最想要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这个倒是让他有点好奇了。

柳莺语早已稳不住身形,跌落在地上,小声的喘息。

视线也变得影影绰绰的,看着越发靠近的纪庭玉。

柳莺语的视线落在他冷白的脖颈上,透过那层透白的肌肤,她好似看见了里面流动的血液。

灼热滚烫,鲜艳绯红。

柳莺语摇摇头,不是她在想什么。

不是吧,难道她要变成吸血鬼了!她又变异了?

不行不行,但……但只是一滴血应该没关系吧。

纪庭玉看着她直愣愣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心中瞬间了然。

漆瞳中的戏谑里倏地多出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甚至还故意凑近了几分,那鲜红跳动的血管就这样毫不设防的露在她面前。

柳莺语都能闻见血管中传来的香味,像是开到盛处的荼蘼花。

艳丽诱人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纪庭玉再一次感受到那股春日新芽的味道,但是这次忍不住有些可惜。

这春日的新芽终究是长不大了。

纪庭玉眼中戏谑和讽刺的神情还没完全褪去,但那怦怦跳动的血管却并没有被咬破。

开到盛处的荼蘼花最终还是没有破笼而出。

“嘶。”

虽然血管并没有被咬破,但冷白的脖颈上却被柳莺语狠狠咬了一口。

毫不留情,就像是饿狠了的狼见到肉一般。

但又极有分寸的没有咬破皮。

许是过了那股恶狠狠的劲,柳莺语吐出那块肉。

大放厥词的说道:“纪庭玉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飞升的!

还不等她说完,整个人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不过这一次纪庭玉稍微有了点人的影子,接住了她避免她面目被毁。

纪庭玉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视线落在她那微微张合的唇瓣上。

许是想知道她剩下的话是什么,悄无声息的将耳朵凑了上去。

柳莺语好似感受到了什么,莹润红艳的唇瓣倏地含住了凑上来的冷白耳畔。

那股香甜的荼蘼花香凑了上来,即使意识变的昏沉了。

对于这送上来的香甜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当即抱住不放,细密的齿痕落在荼蘼花上,想要从中尝出那香甜的汁液。

但过了许久也没尝出来的柳莺语忍不住发了脾气,不再小心翼翼开始变的狂风暴雨起来。

最终尝到那湿甜的汁液,这才松开了手。

纪庭玉看着被迫划开的指腹,都被自己气笑了,真是上赶着给别人送。

冷白的耳垂经过这么折磨,早已不复冷然的模样。

柳莺语恢复意识时,忍不住咂了咂嘴,怎么感觉有点甜呢。

不过感觉好舒服呀,像是做了spa一样。

等柳莺语醒来时,像是做了一个难得一见的好梦。

“醒了。”

柳莺语心情颇好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道:“纪师兄,醒……我醒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柳莺语什么残存的睡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是,谁惹他了?

纪庭玉手里拿着巾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断水剑。

明明剑上一丝一毫的血迹也没有,但就是拿着巾帕在那儿擦。

身上那股慵懒的劲儿也不见了,变得冷冽无比,像是千年寒冰中出现的冰石。

柳莺语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她应该没有惹到他吧……

她记得当时她一靠近那座神像,就不舒服,然后又闻见了什么,再之后她就记不得了。

这么说来应该不是她的问题了,不然要真是她的话,纪庭玉应该会当场结果了她。

断然等不到她醒。

等等,不会是因为她突然晕过去了,所以他生气了,觉得她拖后腿了?

嗯……以她的经验来看非常有这个可能。

第26章 山魈伸手不打笑脸人

柳莺语带着讨好的笑容走上前,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纪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纪庭玉微侧过身,那双漆黑的墨眸流露出冷冽的神色。

柳莺语使劲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嗯……要不先认个错缓和一下气氛。

“纪师兄,对不起我错了……”。

柳莺语要认错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眼角余光便看见纪庭玉脖颈上那道明显的齿痕。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纪庭玉的耳尖上也有齿痕。

我嘞个逗,她就是晕了一会会,纪庭玉这么快就有桃花运了。

这激烈程度,啧啧啧。

就是不知道进行到那一步,按照惯常套路,一般都……

想着想着,柳莺语的视线就变的不老实了。

只要发现了一处细节,就算再如何掩饰,柳莺语都觉得纪庭玉现如今有些不对劲。

虽然衣服还是跟往常一样齐整,但是谁知道衣服下面会不会有些什么别的。

“你在看什么?”

柳莺语抿了抿唇,一幅想说但不敢说的样子,使劲摇了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纪庭玉冷冽的视线瞥了过来,“说。”

“纪师兄,这可是你要我说的,那我就大胆的发问了。”

柳莺语特意清了清嗓道:“纪师兄,你这脖颈和耳朵上的印记是怎么来的?”

“想不到呀,纪师兄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能有如此艳遇。”

纪庭玉擦拭断水剑的手一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艳遇?”

柳莺语眨巴了一下眼睛,这难道还不算艳遇吗?难道这叫偶遇?

纪庭玉像是明白了什么,慢吞吞的说道:“被狗咬的。”

柳莺语一幅我懂我懂的样子,跟着说道:“纪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既然纪师兄说是狗咬的那就是狗咬的。”

听到这话,纪庭玉眉峰一挑,唇角忍不住勾起

道:“那你觉得这狗可不可恶?”

柳莺语先是观察了一番他的神情,顺着他的话说道:“当然可恶了,居然咬伤了纪师兄,这简直是不可原谅!”

“要是我抓住咬纪师兄的那只狗,我一定替纪师兄报仇。”

“哦,你要怎么报仇呀?”

这是纪庭玉的艳遇,肯定也不能说重了,不然他听见这多不好。

但是也不能说轻了不是。

柳莺语眼睛一转,有了。

“如果被我抓住的,我就让她饿三天。”

话音才落,纪庭玉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低声笑了出来。

看这样子,她应该没有说错了。

解决了纪庭玉的艳遇问题,柳莺语这才开始四处打量眼前的环境。

这儿不是方才的那个地下室了,有阳光,纪庭玉应该是找到出口带着她出来了。

柳莺语又看了看眼前的环境,这怎么还是个庙宇。

不过这个庙里的神像倒是没有了方才见到的那种诡异感。

“纪师兄,我们在这儿干什么,不回去跟李师兄他们会合吗?”

纪庭玉眼中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狭长的眼眸看向她道:“不用,我用传音符跟他们说了,在此处会合,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下一秒,李师兄和小师妹便走了进来。

“柳姐姐,纪师兄你们没事吧。”

柳莺语站起身摇摇头道:“我没事,有纪师兄在呢。”

江如月见状点点头,也是。

李健越走进来,存着挑刺的心理道:“纪庭玉你让我们来这儿会合,究竟是想干嘛?”

纪庭玉站起身,眼睑微抬看向李健越道:“不知道李师兄可查到了什么?”

这次李健越一反常态的没有进行反驳,只是脸色有些不好。

“你说的对,中了妖毒的人身上的毒根本就不是鸱梦的妖毒。”

说起这妖毒,还要说起被他们就回来的陈逸。

也就是在救治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妖毒格外诡异,虽然身上有伤口,而且血液也显而易见的变成了蓝色。

不过他身上的症状却格外奇怪,按理说他被同化了这么久,应该早就神志不清了才是。

但他却保有神智,只不过保持甚至的方式却格外残忍,需要将身上的肉活生生的撕下一块,如此才能保持一日的清醒。

也是因此,让纪庭玉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江如月见状也跟着说道:“纪师兄,我们还查到当初那修士建的那座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毁掉了,没有任何踪迹留下来。”

江如月说完有些泄气的垂下头,“纪师兄你们去问李师爷话,有问出什么吗?”

柳莺语正要开口说,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纪庭玉的声音就从身后飘过来道:“我已经知道在此处作恶的是什么了。”

柳莺语跟着点头,但点头点到一半,等等,知道是什么了?

她怎么不知道?

柳莺语跟李师兄两人一样的神情看着他,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还记得当时我说那妖毒不是一般的妖毒吗?”

柳莺语呆呆的点点头,她记得他当时是提过这么一嘴,但是后面就没有下文了。

“当时我看了那人的脉搏,鸱梦的毒发作并不迅速,症状也并没有这么强。”

“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想,这城中大多数人中的妖毒应该并不是鸱梦的,我们只是先入为主,因为看见鸱梦出现,便理所当然的将这突然出现的妖毒安在鸱梦身上。”

“但其实他们中的并不是鸱梦的妖毒,你们听说过山魈吗?”

柳莺语觉得纪庭玉的思维转换太快了,她有点跟不上。

不过山魈她倒是听说过,在她这几日恶补的知识点里面,这山魈好似并不是妖。

相反它是被百姓认为是山神的存在。

不过这好像也是个传说,没有被切实的记录过。

“山魈在很久以前,因为神妖鬼不分家,便被人尊为山神,但等到后面的时候,人们渐渐将这种怪异之物从神位上剥夺了下来,将其贬黜为山鬼。”

“随着人的信仰转变,山魈也渐渐变了性情,偶尔便会出现大范围袭击城池的消息。”

“而那些百姓中的正是山魈的毒,传言上有说,山魈分为雌雄,雌性叫做山姑,能喷吐毒液,沾身即病,极难对付。”

这时,李健越也瞬间反应过来,双手猛地一拍道:“我记起来了,我记得看过一本书上面写着,山魈因为曾被冠以山神之名,出众者更有掌握驯服百兽的本事。”

江如月也跟着开口道:“所以那鸱梦、忘忧草、石蚁其实都是听从的山魈的指使。”

“但是纪师兄你怎么能确定作恶的就是山魈呢?”

纪庭玉抬头看了看庙宇中的神像,看向柳莺语道:“还记得探查城西时,那个玩偶吗?”

柳莺语点点头,那个玩偶很是奇葩,她到现在都还有印象。

“这几日探查的时候,我发现张怀家中也有一个这样的神像,而方才我们掉进去的地方供奉的也是它。”

知道了是什么在背后捣鬼,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

回到家的张怀看着手中的蓝色种子,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你去见舒伊了。”

听见娘子的声音,张怀连忙将那颗种子收了起来,扶着娘子回房。

“娘子,你这还在坐月子呢,就在床上好好躺着吧。”

纵然再不愿相信,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然无可挽回。

“老张,当初……是我们对不起浣细,要不就算了,反正晚娘也死了。”

“她要的孩子也差不多了,也许她也要收手了。”

张怀捏紧了手中的种子,声音喑哑的说道:“娘子,我们的孩子还没死!舒伊说她有办法让我们的孩子活过来。”

张娘子的瞳孔急剧一缩,手也不自觉的将被子捏的更紧了几分。

但过了好半晌这才开口道:“她要我们做什么?”

老张眼神变的闪躲,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的,迟迟说不出口。

张娘子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猛地咳嗽了几声,想要开口阻止。

但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清脆的叩门声便响了起来。

随后那道敲门声再次响起,“咚咚咚。”

劳累了一天的四人回到客栈,筋疲力尽的坐在桌上等着小二上菜。

小二端着热腾腾的汤食便走了上来,鲜香的滋味瞬间涌进了柳莺语的鼻腔里。

唇舌止不住的开始分泌出唾液来。

但下一瞬,小二脚一滑,手上滚烫的汤食瞬间都被打翻在地。

纪庭玉距离最近,那些碎瓷片有些滚落在他脚边。

小二连忙道歉,开始捡地上的碎瓷片道:“几位仙人实在不好意思,小的这就让后面的重新上,实在抱歉。”

捡到纪庭玉脚边的几块碎瓷片时,整个人踉跄了一瞬像是没站稳一般。

随后又鞠了一躬,这才匆匆的退了下去。

桌上的四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眼去。

柳莺语扭了扭有些酸软的脖子,朝着床榻走去。

辛苦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但她才坐在床边,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敲门声。

“咚咚咚。”

以为是纪庭玉,柳莺语认命的从床上站起来,十分不情愿的向门口走去。

但才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那被紧闭的窗户。

要是纪庭玉来的话,会走正门?还这么礼貌的敲门?

一般不都是直接破窗而入。

想到这儿,柳莺语眉目间忽然闪过一丝警惕。

这时,那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咚咚咚。”

柳莺语在手里凝出一道术法握住,随后走上前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透过门框的缝隙,柳莺语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纪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门缝处隐

约透露出的烛光照在纪庭玉棱角分明的脸上,狭长的双眸微微抬起,纤长的眼睫跟着微微抖动。

漆眸一片幽然的盯着她道:“不请我进去?”

柳莺语瞬间将门打开,就差九十度鞠躬欢迎他前来了。

纪庭玉脚步轻抬,越过门框走了进来,黑乎乎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脚下微微摇摆。

“纪师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纪庭玉进来后一反常态,语气甚至都变得柔和了不少,“柳姑娘,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柳莺语眉眼微挑,哟,这是有求到她了。

那她这不得摆摆架子,这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但还没等她把架子摆起来,眼前的纪庭玉倏地洒出一把幽蓝色的粉末。

柳莺语毫无防备的吸了粉末入鼻,大脑瞬间像是宕机了一般,晕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就连眼前的纪庭玉都好似变了模样,怎么还浑身散发着蓝光……

粉末的效用发挥的极快,不一会儿,柳莺语整个人便失去气力,哐当一声倒在桌上。

就在来人将她抗肩上带出客栈时,肩上人垂下的手腕上倏地散发一道微光。

盘膝而坐的纪庭玉感应到什么,瞬间睁开了双眼。

就在此时,门口倏地出现一道敲门声。

“咚咚咚。”

夜深了,整个城池都变得静悄悄的。

城东某处一个小院子里,暖黄的烛火微微跳动着。

王家媳妇在烛火下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抬头看着走进来的相公,“相公你回来了,今天他在我肚子里可调皮了,翻来覆去动个不停,你摸摸。”

被叫相公的男人动作有些生疏,眼眸幽深的看着那肚子道:“马上就要生了吧。”

王家媳妇唇角浅笑了一番,“应该还有十几天,咱们还能好好准备一下。”

“等不及了,他今晚就要出生。”

王家媳妇忽然感受到几分不对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向眼前人。

这不是她相公!

“你是谁?”

进门的男人见被识破了,也不装了。

或者说他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装下去,泛蓝的瞳孔幽幽的看着王家媳妇。

“这么快你就把我忘了,你肚子的孩子可是靠我才保到现在的,不打算谢谢我吗?”

男人话还没说完,门口处忽然又传来一道脚步声。

鸱梦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但今天可没空跟她们耗。

王家媳妇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就被一掌劈晕了过去。

鸱梦将人打横抱走,甚至还颇为嚣张的在桌上用术法刻了一行字。

江如月和李师兄两人按照时辰来到此地之后,便看见桌上那狂悖的一行字。

李健越气得差点想当场掀桌子。

简直可恶!

悬挂在夜空上的冷月光洁圆滑。

柳莺语被人当挂件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意识渐渐回笼,眼角余光看见在夜空高悬的明月。

心中有些不安,今夜可是难得的满月,正是妖力最为鼎盛的时候。

主阴弱阳,纪庭玉能行吗?

一番颠簸之下,柳莺语终于到了目的地。

不过到了之后,柳莺语才发现这地方不是一星半点的熟悉。

这不就是当时李师兄被调虎离山的那个宅子吗?

好家伙,原来还真在这儿藏了个大秘密。

月色下,舒伊,不或者现在应该叫她山姑才是。

此刻不用掩饰,舒伊也不再伪装成一幅温和良善的模样。

眼神看过来冰冷异常,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鸱梦将人带到之后,便随手将人放在一旁不管了。

柳莺语没想到除了她还有人也被虏了来,视线瞬间看向那被牵连进来的王家媳妇。

只见她浑身颤抖,已经快要生产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是随时都要破肚而生一般。

倒是忘忧草在一旁看见被虏来的人,眼中有几分不忍。

白萝卜一样的双腿悄摸摸的靠近道:“你是不是很害怕呀,要不我给你吃一片我的叶子,这样你就不会太害怕了。”

柳莺语:……

第27章 山姑还来得及吗

人命当前,是吃你一片叶子的事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轻重缓急,人命关天!

王家媳妇看见忘忧草,大叫出声,“你别过来,妖怪!”

忘忧草有些颓然的退后了几步,有些不忍但还是默默的远离了几分。

长叹一声。

“你别害怕,不会太痛苦的。”

舒伊坐在裸露的庭院中,周围作为装饰的花花草草,还有那些零碎的石子也微微抖动起来。

下一秒,柳莺语便看见庭院中隐藏的阵法亮了起来。

不愿意错过一个细节的柳莺语,看着地上有些眼熟的阵法,这个跟那个迷迭香布下的阵法好像呀。

这是一脉相承吗?

还带遗传的?

眼看着阵法全都亮起来了,舒伊双眸瞬间睁开,站起身便朝着王家媳妇走来。

王家媳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两下,喉间忍不住吞咽,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带了几分气音道:“舒伊,你,你这是想干什么?”

舒伊蹲下身,眼神带着柔意的看着王家媳妇的肚子。

视线随后上移,看向她道:“当时你向神像祷告的话你不记得了吗?”

“当时你可是说要是你孩子能健康活下来,你做什么都可以,现在我就是来实现你这个愿望的。”

“今晚之后,你的孩子就能好好的活下来,但是你……就不用存在了,这个孩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王家媳妇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双手护住肚子道:“你,你究竟想干嘛?”

舒伊见到她这副摸样,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抢先一步掐住她的双腮道:“我想干嘛,你怎么不问问你们当初做了什么?”

“都说好人有好报,我姐姐当年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结果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王家媳妇眼里闪出几分疑惑道:“你姐姐?你姐姐是谁?”

舒伊冷笑了一声,“这么快就把自己做的恶事都忘了?”

“我姐姐是浣细,记起来了吗?”

“就是那个好心给你们接生,结果后面你们怕得罪人,一棍子打死的人。”

舒伊看着她瑟缩的身影,当日看见的场景又再次涌入脑海中。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她看见的事情。

那天是她被姐姐从破庙中接回去的第一天。

她满心欢喜的以为以后就可以跟姐姐在一起开始美好的生活。

当时姐姐做了一桌子的饭菜,但她们还没吃两口,就有人急匆匆的上门央求姐姐出门救人。

她就这么一直等呀等呀,等到太阳都要下山了,姐姐还没回来。

丝丝细雨飘落了下来。

她担心姐姐回来会被淋湿,特意带上了伞去找姐姐。

但没想到会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

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来,浣细如释重负的将孩子清理干净。

“陈家婶子,是个儿子,白白胖胖的。”

浣细将孩子包好放在李婶子床边,看了看突如其来的大雨,眉心微皱。

陈婶子见状微微坐起来道:“浣姑娘,不如你就在这儿先等雨停吧。”

浣细看了看雨势,“多谢婶子好意了,我看看这雨会不会小,城主那边还催着呢。”

听见城主催着的事情,陈婶子和丈夫对视了一眼,陈婶子忽然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了几分。

看着像是越下越大的雨,浣细眉心微微皱起,转身想要告辞。

不料,转身的瞬间,一阵剧痛从肩胛处传来,骨裂的痛感突如其来的涌向她的大脑。

陈大哥狰狞着脸色,手上还拿着擀面杖,毫不留情的便挥了下来。

“陈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陈大哥拿着擀面杖,手也微微有些发抖,但语气却显得异常坚定。

“妹子,你也别怪我,我们得罪不起城主,你要找就找城主吧!”

说完,陈大哥手上擀面杖再次毫不犹豫的打了下去。

惨叫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响起,尚存一丝力气的浣细忍着剧痛冲了出来。

本想

着出门便能获救,但谁想到一整个巷子的门都被敲起,却无一人出门。

被追上的浣细就这样被陈大哥一棍一棍的打死在那个雨夜。

汹涌流动的雨水混合着血水,在石板路上被带走,冲刷,不留下一丝痕迹。

而目睹了一切的舒伊因为恰逢雷劫,神魂离体时将这一切都看了去。

想要阻止却根本无能无为。

陈大哥见人没气了,这才拿着擀面杖离去。

舒伊离魂的魂魄飘到姐姐身边,崩溃的大哭着,伸手想要将姐姐扶起来,却只能无力的穿透了过去。

轰隆一声,沉闷的雷声在空旷的街道响起,她的神魂被吸进了姐姐的躯壳里。

城主恶毒的面目,手下人的见风使舵,她不仅没能救回姐姐,甚至还让姐姐再一次受到伤害!

整个城的人都该死!都该给她姐姐陪葬!

但就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她们居然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和和美美的生活起来。

简直令人作呕!

鸱梦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此刻不用伪装,他也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

额间和脸颊两侧闪烁着妖纹,幽蓝之中带着流动的血红色。

看来鸱梦的手里没少沾人命。

“山姑,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舒伊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笑了起来。

动作轻柔的将王家媳妇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也不复方才的冷然,“你的孩子以后我会帮你养的。”

王家媳妇一把甩开舒伊扶着她的手,警惕又恼怒的说道:“你究竟想要我的孩子做什么?”

舒伊唇角的笑意不减,微微歪了歪头道:“我姐姐复活的准备工作已经尽数完成了,如今就只差一具躯壳了,你的孩子就是我准备好的躯壳。”

“你应该感到庆幸,你的孩子可以替你赎罪了。”

另一边被强制抓来的柳莺语听完全程,这时舒伊才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柳莺语。

“柳姑娘,等会儿这个仪式还需要你来做个阵眼才是。”

柳莺语眨巴几下眼睛,她做阵眼,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呀。

可以换人吗?

不过到如今为止,柳莺语都还不知道为何舒伊这么执着的想要她。

她寻思着跟她也没什么缘分才是。

“柳姑娘,你的手上没有沾染上人命,也没因果纠缠,你这样存粹的妖,修炼出来的妖丹我姐姐肯定喜欢。”

柳莺语:……那她现在去杀几个人还来得及吗?

舒伊说完后,显然没有了耐心再跟她说下去,直接一个术法将她丢进了阵法中。

就在她被丢进阵法的时候,闪着微光的阵法瞬间变的大亮起来。

但还没过一会儿,这大亮的阵法又猛地变的黯淡下来。

像是口令输入错误一样。

柳莺语见状瞬间松了一口气,看来小莲完成了。

方才她被虏来后,第一时间便将小莲放了出来,让它寻机破坏,没想到这么给力。

比纪庭玉靠谱多了。

真是,她被掳走了,也不知道他们发现没有。

就在柳莺语抬头的瞬间,忽地看见隐藏在树桠中间的纪庭玉。

不是,你什么时候到的?

也不说下来救救她,就这么在上面看戏,你觉得合适吗?

纪庭玉显然也看见她的眼神了,眉眼微挑。

两指合并,一道淡蓝色的幽光瞬间亮了起来。

随后,柳莺语便感受到后脖颈上传来的一道炙热的触感。

紧接着,纪庭玉的声音便从中传了过来。

丫的,都这个时候还想着用她做诱饵。

算他狠!

柳莺语瞬间入戏,看着舒伊道:“舒伊,你想复活你姐姐,但你这样根本就做不到,这只是你的妄想,若是你现在悔过,说不定还能回头。”

孰料,她说完这番话后,舒伊不怒反笑。

“柳姑娘,我以为方才我的那番话会感动到你,没想到你居然这般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

啊,方才那个故事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吗,这多不好意思。

“不过这件事,柳姑娘也不用担心,为了复活姐姐,我的准备可不止这点。”

话音刚落,舒伊指尖便亮一道金色的光芒,又化作丝丝缕缕的蛛网,以她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倏地,漆黑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了许多该在家休息的人。

一个个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呆呆痴痴的向外走着。

每经过一条巷子便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渐渐的,一个城中四分之三的人都加入了这个队伍。

随后他们像是入魔一般,席地而坐,开始从身上划拉出伤口。

粘稠的血液从他们的身上流出来,滴落在青石板上,激发出青石板上隐藏的阵法。

只这一瞬间便有数十个阵法映照上天。

柳莺语在她施法的瞬间,便看出舒伊手心中散落出去的金色蛛网,不就是今日她从张怀身上吸走的东西吗。

原来,原来是这个作用。

傀儡,人偶。

她这是要用全城人的性命来作她姐姐复活的垫脚石!

“现在该柳姑娘帮忙了,至于柳姑娘带来的那个捣乱的家伙,就让我替柳姑娘先保管着吧。”

说完,躲藏在暗处的小莲瞬间被她抓住。

那被破坏的阵法像是能自动修复一般,又再次发出刺眼的光芒。

柳莺语立于阵眼,体内的妖力被一点点剥离,说是生死存亡关头也不为过。

但这个时候,柳莺语感受到后脖颈滚烫的触感,差点想骂街了。

这时候了还不想着救她,还想着套话,周扒皮都没他这么能扒。

“既然如此,舒伊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

看着光彩涌现的阵法,舒伊心情很好的看着她道:“你问吧,看在你为我姐姐付出这么多的份上,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既然你要全城的人陪葬,那你为什么要给城东之外的人喝沾有忘忧草的水?而给城东的人下毒?”

舒伊笑了一声,“柳姑娘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柳莺语:她要是知道她就不会问了。

“人有喜怒哀乐,但若是复活我姐姐的话,光凭我一个人的情绪显然不够。”

“所以我便让无忧针对性的在泉眼中屏蔽他们的情绪,举全城之力给我姐姐的复活做准备。”

“不过这被你们发现了,搞得我不得不加快我的计划。”

“再说了谁说城东我就只下了妖毒,他们便是我选中的哀和祭品,我的妖毒能将他们的生命力催化出来,这样他们的多余的寿命就能给我姐姐了。”

“我这样也是为他们赎罪,他们应该感谢我才是。”

柳莺语忍不住抿了抿唇,照这样说你还是个大好人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柳莺语脚底下的阵法颜色转化成淡淡的红色。

柳莺语能清晰的感受到体内的妖力越来越少。

气力被抽走,不敌的半撑在地上。

忘忧草见到柳莺语如此模样,似乎有些不忍心,在原地跺了跺脚。

“舒伊姐姐,这人也没做什么,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舒伊锐利的眼神瞬间落在忘忧草身上,“闭嘴!你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姐姐的血滴落在你身上,你那来的机缘成精!”

阵法中的血色越发浓郁,柳莺语感受到的剥夺感更重了几分。

她感觉体内的血液都要凝滞了,头疼欲裂,她的身躯甚至开始排斥起她的魂魄。

无数的重力从四周袭来,将她挤压挤压再挤压。

体内豌豆大小的妖丹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就像是狂风中吹动的蜡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纪庭玉那个杀千刀的,还没好吗!

她现在真的想要愤而反击了。

也就在此时,城中大大小小的阵法也瞬间转化成淡淡的红色。

倏地,就在这时,柳莺语妖丹旁的那块小小的碎片猛地闪烁出光亮来。

乳白的色泽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柳莺语感觉像是泡进了温泉一般,安全又温暖。

那道乳白

的色泽将柳莺语包裹起来后,先是不满足,像是尘雾一般倾泻而下,柔和的将整个阵法也笼罩了进来。

柳莺语只感受到了温暖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就像是被剥夺离开的妖力又再次回到了她身上。

不,这妖力甚至更强了几分。

就在柳莺语陷入这股力量时,额间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个印记。

但很快隐入身体里,不见了。

阵法外的舒伊见到这一幕,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

随后像是不信邪的施法想要将这诡异的白光破开,但她的术法落在这白光上像是泥牛入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怎么会,我准备了这么久,姐姐!姐姐!”

高悬在夜空上的月光像是毫不知情身下的举动,朦朦胧胧的月光依然照在地上。

阵法已然不可逆转,这时被隐藏在阵法中间的蕴魂珠按照先前的准备缓缓露了出来。

蕴魂珠,不行!这样下去蕴魂珠会消散的。

不行不行!

无论如何,只要有蕴魂珠在,她就可以再找一座城池,再找人给她姐姐献祭。

但是蕴魂珠绝对不能消失。

舒伊猛地冲上前,想要进入阵法将蕴魂珠剥离出来。

但不等她走上前,一柄淡蓝色的长剑便横亘在她身前,阻拦了她的前进。

舒伊抬眼望去,看见眼前之人,先是震惊了一瞬,他不是应该被缠住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就在她转头想找鸱梦问个究竟时,身后的鸱梦却早已消失不见。

“舒姑娘莫非以为那小小的障眼法便能瞒住在下。”

阵法中的白雾愈发浓厚,蕴魂珠也按照先前的轨迹一步步的朝着阵眼中飘去。

舒伊心中焦急万分,一个跃身想要跳过眼前的男子。

却再一次被对方的长剑阻拦,断水剑招招狠厉,稍不留意便会被打伤。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舒伊身上便已出现了数道伤口,幽蓝色的血色沾染在断水剑上。

血液滴落在地上的时候,将青石板都腐蚀出洞来。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舒伊不可置信的抬头向后看去,只见那微微散发着红光的阵法不知道为何,颜色开始了逆转。

舒伊悲愤交加,一双眼恶狠狠的看着他,喘着粗气道:“是你,你破坏了我的阵法?”

纪庭玉手中拿着剑,眉眼微挑道:“难道你觉得你的阵法很难破,顺手罢了。”

要是柳莺语此刻看见这一幕,定然能深深的体会到舒伊的感受,这就是主角光环。

装杯于无形处,让人恼火。

眼见她的计划被人一坏再坏,已然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取出一个白瓷瓶道:“这是你们逼我的,这本来是给我姐姐准备的,如今就还给你们!”

说完,便揭开瓷瓶,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唇舌吞咽间,隐约可见是一抹鲜红的眼色。

舒伊带着谁也别想好过的心态,怒吼一声,山魈能被誉为山神,自然有些寻常妖怪所没有的本事。

在这一声怒吼中,附近的百兽瞬间像是听到召唤一般,齐刷刷的冒出了头。

不知何时消失的鸱梦,躲藏在一个黑乎乎的密室中,听见这声怒吼,控制不住的想要破门而出。

蜷缩在地上道:“主,主人,救救我,那山姑现在被那些修士缠住,此时正是夺取蕴魂珠最好的时机。”

黑袍人带着面具,微叹了口气道:“晚了,纪庭玉算你狠。”

说完,看着身后的鸱梦,其实也不算没有收获。

“主,主人……为,为什么……”

黑袍人一脚将失去妖丹的鸱梦踢开,冷笑一声,只有蠢人才会问为什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另一边,舒伊喝下小二弄来的纪庭玉血,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瞬间恐慌了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明明那人说过,纪庭玉的血有奇效……

等等,舒伊眼中闪过一丝心惊,抬头看着纪庭玉道:“你早就知道那小二是……”

纪庭玉拿着手中的断水剑,挽了个剑花道:“你控制的人太明显了,不过你身后的人我倒是很有兴趣。”

“能交给你复活阵法,又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如你将背后之人说出来,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真的能给你一滴我的血。”

“你做梦!你毁坏了我的事情,还想我告诉你!”

这时,阵法中的白雾变的稀薄,蕴魂珠按照轨迹进入了阵眼中。

柳莺语只感觉到一阵浑厚的魂力涌入了她的神魂中。

等她睁开的眼的瞬间,倏地看见眼前之人,这,这是浣细!

浣细的眉眼十分温和,对着她笑笑道:“实在抱歉,我妹妹鲁莽,但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实在不想她因为我背上这么多罪孽。”

“我是想要你救我妹妹一命。”

淡蓝色的断水剑带着势不可挡的剑意上前,朝着舒伊白皙的脖颈而去。

睁开眼就看见这一幕的柳莺语,一个箭步跑上前道:“剑下留人,剑下留人!”

柳莺语挡在舒伊身前,断水剑的猛地向左偏移了一瞬,那上好的房间在剑气下瞬间化成了一堆齑粉。

柳莺语:……冲动了。

纪庭玉眉眼间闪过冷意,走上前道:“你要是不想活了,不要脏了我的剑。”

第28章 转人工这车帘可太车帘了……

会不会说话,她真的想给他报个班。

被庇护的舒伊显然也没想到她会挡在她面前,眼里闪过一丝讥讽道:“怎么,柳姑娘觉得不过瘾,想再折磨我一番吗?”

柳莺语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两指合并将浣细的神魂牵引了出来道:“是你姐姐想对你说话。”

一道莹白的神魂从她额间流出,在半空中成型,渐渐汇聚成一个舒伊熟悉的身影。

原本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舒伊见到姐姐的神魂,有些失神的上前了一步。

但随后又想到什么,将自己蜷缩起来,遮住自己的脸和身上的伤痕。

姐姐那么善良,要是见到她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对她失望的。

“什么姐姐,我不认识她,你要杀就赶快杀。”

“小舒,你不认姐姐了吗?”

柳莺语有些唏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复正常的夜空。

看来那些被引诱出来的百姓小师妹和李师兄已经救下了。

见到浣细和舒伊姐妹相认的画面,柳莺语挪动着小步子朝着纪庭玉走去。

眼带试探的看着纪庭玉道:“纪师兄,你知道方才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柳莺语总觉得方才她丹田内的异样跟纪庭玉有关。

纪庭玉漆黑的眼眸微微下垂,眼底还带着方才的冷意没有褪去,玉石相撞的声音响起道:“可能是你自己修炼的时候变异了。”

……

虽然狗嘴里不一定能吐出象牙,但是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想报j。

“纪师兄你真的不知道吗?”

纪庭玉有些嫌弃的后退一步看着她道:“脑子不好离我远点,别传染。”

要是能传染她势必第一个传染给他!

不是,她脑子明明这么好!

差点给她带进沟里面了。

暗戳戳的横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浣细两人身上。

在浣细说完那句话后,舒伊便止不住的浑身微颤,但还是固执的不愿抬起头。

“小舒,姐姐就要消失了,你还不愿意看看姐姐吗?”

听到这句话,舒伊顾不得许多,猛地抬起头看向姐姐,只见浣细洁白的神魂,逐渐变的透明起来。

舒伊瞬间扑上前,想要挽留住那些消散的神魂。

“不,怎么会,不会这样的,我明明,我明明抓了这么多魂进去,姐姐你的神魂怎么会这么脆弱!”

心灵神至,舒伊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颓然的蹲坐在地上道:“姐姐,我抓给你补充的魂,你都没有吸收?”

“为什么?你这样很快就会消散的!”

舒伊抬起头看着永远温柔的姐姐,眼泪忍不住的落下来道:“姐姐,用我的,我的神魂比他们的更补。”

说做就做,舒伊毫不犹疑的抓起身旁的石子,就要往自己的胳膊上划去。

只是动作还在半路上就被阻拦了下来。

忘忧草和浣细一人抓住了她的手,一人抓住了她的胳膊。

浣细看着忘忧草,笑着道:“当年助你成精本就是无意的,这些年你陪在小舒身边早已报完恩,你可以自由离去了。”

“只是害你身上沾染上因果,还是有些对不住你,这些就当做我的赔礼了。”

说完浣细便从身上撕去了一块白色的碎片,推进了忘忧草的体内。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忘忧草也没想到浣细会这样做,这分割神魂的下场可是魂飞魄散!

“小舒,这些年你将你的妖丹放在我体内,助我稳定神魂,但这却导致你修为受创,连连倒退。”

“还害你走上不归路,是姐姐的错,希望我的离去能让你放下心中的怨恨,好好活着,替姐姐活着……”

舒伊看着越发透明的姐姐,泣不成声,若不是姐姐,她这个被抛弃的山神早就死在了街头,怎么还可能活着。

“姐姐,不,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是他们的错!”

舒伊的手笔直的指向缩在柱子后面的王家媳妇。

王家媳妇看见这一幕,眼神有些躲躲闪闪,止不住的心虚。

这,这也不能怪她,当时又不是只有她们一家没开门。

想到这,王家媳妇忍不住想到,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如今还出来作妖真是……

就不能安安静静的死了吗!

柳莺语见浣细也要消散的差不多了,叹了口气站出来道:“舒伊,你抓走的那些神魂你姐姐不仅没有吸收,还分出精力将它们保护了起来。”

“在加上你的妖丹不在你体内,你的因果,你姐姐全都替你受了。”

舒伊听见这话,倏地笑了出来,抑制不住的泪珠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滚落下来。

“原来我做的孽全都报在了我姐姐身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姐姐这么好的人却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结果,她,”舒伊的指尖一转,指向王家媳妇,“她这种做了恶事的人却能活的好好的。”

“既然是这样的天道,这样的世道,它不配我活着!”

说完,舒伊从心口处扯出一小团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线。

柳莺语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以为舒伊手上的丝线是像之前控制别人一样的效果,是傀儡之术。

但纪庭玉抬起头看着舒伊手上的金色丝团,眉眼微挑,倒是没想到她身上会有这么多的功德之力。

“你,”舒伊拿出金色丝团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了几分。

指尖指向纪庭玉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我也不需要你让我姐姐活过来,我只需要你让我姐姐能够完好无损的重新投胎,只要你答应,这个东西就是你的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它的价值。”

不置可否,纪庭玉对她手心的东西确实很有兴趣。

脚步缓缓走到她面前,“我是可以做到,但若是只有这个的话,怕是不够。”

舒伊听到他能做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从丹田处取出一小块乳白色的碎片道:“那再加上这个,够了吗?”

柳莺语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双眼瞬间睁大了一瞬,这东西跟她丹田中的一模一样!

是批发的吗!

纪庭玉接过她手中的碎片,颠了颠道:“够了。”

听到纪庭玉的话,舒伊瞬间如释重负,失去妖丹又失去功德之力的她,再也没有什么能支撑她活着了。

柳莺语叹了口气,摊开手,浣细给她的蕴魂珠瞬间凝聚在她手心中。

算了,就当作是物归原主吧,反正她拿着也没什么用。

只要不是纪庭玉拿到手,她都没意见。

就在她拿出蕴魂珠的瞬间,舒伊整个人化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被吸了进去。

纪庭玉将那团功德之力和碎片收了起来,随后站起身,双手并拢在身前。

身侧的断水剑也随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柳莺语听着他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随后四周都渐渐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点点的汇聚起来,就像是原先在此处散走的东西因为时间逆转又回到了原点。

纪庭玉还会这手呢。

皎白色的光芒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团,随后像是受到牵引一般,也钻进了蕴魂珠中。

于是幽蓝色的光点和白色的光点两两在蕴魂珠中相互交缠着。

“舒伊姐姐和浣细姐姐会……会怎么样?”

一时间变成孤家寡人的无忧蹲坐在地上问道。

柳莺语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蕴魂珠,听见忘忧草开口的瞬间,双眼瞬间一亮。

可以把这个包袱甩给它呀!

摆足了架势咳了两声道:“你的舒伊姐姐和浣细姐姐虽然没死,但是恢复也是需要时间的,照顾你两个姐姐的重任交给你,你愿意吗?”

忘忧草听到两个姐姐都没事,瞬间从地上站起来道:“愿意,我愿意!”

将蕴魂珠交给忘忧草后,柳莺语看了纪庭玉一眼。

再次伸手将浣细临终交给她的婴儿魂魄放出来,“纪师兄,这些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江如月和李健越解决完百姓的事也赶了过来。

开门见到这在空中飘荡的婴儿魂魄,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婴儿魂聚会吗?这粗粗望去至少有上百个,而且看样子五百以上是有了。

柳莺语见到小师妹们来了,瞬间将眼前的困境说了出来。

别的都好说,只是这婴儿魂要如何处置。

没有了身体,自然是不能再活着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消散执念轮回转世。

但是坏就坏在这婴儿身上带着舒伊的妖毒,要是就这样轮回转世的话,估计就算投胎了也是个神智不齐全的。

“柳姐姐不用担心,离开宗门的时候,师尊给了我一个法器,刚好可以净化魂魄。”

柳莺语听到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

等到几人离开此处时,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突兀的出现在此处。

看着庭院中一败涂地的痕迹,嗤笑了几声,“舒伊呀舒伊,人的情感只会让你受累,何必呢。”

“不过,你就算死了,答应我的东西也还是要给我才是。”

说完,黑衣人手心中忽地出现了一小小的阵法雏形,落地的瞬间,四周的光点开始残存聚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凝聚成了一颗妖丹。

……

解决完这出闹剧,天也差不多亮了,舒伊身死,这妖毒也会随之变的衰弱。

按照普通人自己的代谢,也就只是难受个三四月,顶了天就是腹泻,头晕。

想起在浣细神魂中看见的事情,柳莺语暗地里将小师妹准备的解药换成了糖粉。

干了坏事偷偷走出门的柳莺语才迈出脚,就看见倚靠在门前的纪庭玉。

柳莺语:……

为什么!为什么做了坏事就一定会被抓包,她真的要报j了!

还没等柳莺语想好措辞,纪庭玉就像是没看见一般迈步离开了。

本就是因为妖毒才留下的,如今妖毒解决了自然是要启程离开了。

不过几人去城主府汇报的时候,倏地看见城主府的下人抬了一具尸体出来。

盖在上面的白布因为沾染上血迹变的幽蓝。

柳莺语脚步微顿了一瞬,这是鸱梦。

难道昨夜它看着事情失败了,所以跑来城主府准备杀了城主泄愤?

与鸱梦错过的一瞬间,柳莺语倏地像是感受到什么。

上前一步掀开了盖在鸱梦身上的白布。

只见鸱梦腹部被人捅了个对穿,里面的妖丹毫无踪迹。

柳莺语瞬

间想起那被无端害死的迷迭妖,也是这般,被人刨了妖丹。

还有那舒伊布下的阵法,跟殇离的也十分相似。

站在柳莺语背后的纪庭玉自然也看见了鸱梦腹部的大洞。

但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城主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叹了口气,问道:“请问几位,那陈逸可救回来了,说起来她母亲在我府上养病,但就在前日突发恶疾去世了,说起来也算因果报应了。”

陈逸先是受了伤,后面又被附体,体内又中了妖毒。

想要保持理智的办法又格外血腥,方才客栈的人便来说过他因为流血过多而去世了。

但柳莺语还是有一点不解,毕竟这其他人都只是中了妖毒,而陈逸却格外不同,像是故意折磨一般。

不过,这因果报应又是为什么?

李师爷见几位修士脸上有疑,上前一步解答道:“几位修士恐怕不知道,这浣细姑娘就是因为接生了陈逸,所以才被……”

事情的转折居然是在这儿!

如此说来,之前那些想不通的点瞬间就能解释通了。

比如舒伊为什么会嫁入陈家,原来不是被捏了把柄,而是报复。

先前打听的时候,为何陈家的状况会一落再落,原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既然这样的话,想必那个下手的舒伊公公此刻怕也是死了个透了。

不出她的猜测,还不等她们走出府门,门口处便有小厮匆匆来报道:“城主,城主,那老陈头走在街上突然人头就掉落在地,四肢也掉了!”

城东莲花池里被掩藏的婴儿尸骨被打捞了起来,莲花池也被填了起来。

在柳莺语将舒伊两人的魂魄放进蕴魂珠的时候,系统便再次上线播报喜讯,【恭喜宿主,任务进度20/100,请宿主再接再厉!】

【鉴于宿主表现优异,系统掉落隐藏碎片:男主的身世碎片*1,集齐五个碎片可查看男主身世之谜(限宿主一个月内集齐五个碎片,若未完成扣除任务进度20点)】

累死累活还差点把命丢了的柳莺语听到脑海里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差点想造反了。

它这样跟无良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她在这儿兢兢业业的完成任务,它倒好看热闹不说,还掉个碎片下来,要她凑齐,不然就扣她的命。

“TD,TD,TD,我要退订!!!”

【抱歉宿主,系统并未有此功能开放,但已收到您的反馈,转交给上级跟进,辛苦耐心等待一下,感谢理解。】

柳莺语:……

人机人机,她要转人工!

无能狂怒了一番的柳莺语最终还是败在这人机上。

不过纪庭玉的身世碎片,莫非纪庭玉出身不凡,是什么大能投胎转世?

这本小说是她高中的时候看的,再加上烂尾的缘故,她看的并不仔细,就记得大概的故事走向,其它的早就忘了。

但是她记得男主直到飞升,文里都没出现他的父母。

不仅如此,就连旁支的亲戚这些也统统没有。

看书的时候她还觉得这算得上是这本烂尾书唯一的优点了,毕竟没有极品父母和亲戚。

根本找不到门道的柳师傅选择躺平,反正距离一个月还有29天,她不着急。

不过,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后,柳莺语发现她的功力已经隐隐能摸到玄级的门槛了。

这简直是个喜大普奔的好消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了纪庭玉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她。

还得多亏了舒伊最后展露出来的碎片,不然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不过纪庭玉既然知道她身上有碎片,那为什么不直接拿走呢?

想到这儿,柳莺语忍不住抬头悄咪咪的看了看身旁的纪庭玉。

他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总让她心里觉得不踏实。

她偷偷摸摸的眼神自然逃不过纪庭玉的视线。

原本在马车上假寐的纪庭玉眼睑微抬,幽黑的双眸朝着她看来。

视线接触的瞬间,柳莺语立马转头当作没看见。

哇塞,这车帘可太车帘了吧。

第29章 手帕吻了上来

她这一套连环招下来,果不其然的收获了身后人一声冰冷的笑意。

出息。

“柳姐姐,纪师兄,按照师尊给我们的图纸,接下来我们要去的是临月城。”

临月城,柳莺语的头瞬间一百八十度的转了过来,有好戏能看了,纪庭玉的红颜知己要上线咯~

想起原著里面的情节,柳莺语忍不住抿了抿唇,就是不知道这桃花运他受得住不。

就在她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正在行驶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李健越的声音响起道:“柳姑娘,小师妹前面马上就要到临月城了,要不我们先在此处用了膳再进城。”

柳莺语一百个同意,三下五除二的从马车上下来,左右活动了一下身子。

一直坐在马车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僵化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可是临月城线下最流行的香囊手帕,两位小娘子看看?”

江如月显然对这些很有兴趣,拉着柳莺语便驻足在小摊前。

摆摊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婆婆,笑意柔和的看着她们道:“乞巧节马上就到了,两位小娘子看看可有中意的?”

柳莺语看着小摊上的香囊手帕,刺绣做工极好,仔细闻还能嗅见里面淡淡的香气。

柳莺语放眼看去,一眼就看中了一方水碧色的帕子,上面还有一片格外秀气的柳叶,简直绣在了她的心巴上。

江如月也选了一方鹅黄色的手帕,上面有着一簇鲜艳的迎春花。

“两位小娘子,马上就是乞巧节了,若是遇见心仪的郎君,可赠其手帕,定有好事发生。”

等到她们买完时,在小店里点好菜的李健越走上前道:“小师妹,柳姑娘用膳了。”

“小师妹,你这是买的什么?”

江如月很是喜欢手中的锦帕,对于那老婆婆方才说的那些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将帕子在李健越面前晃了晃,笑着道“李师兄,你看这帕子上的迎春花好不好看?”

“好看,小师妹挑的怎么会不好看。”

柳莺语见状非常贴心的给老乡留下独处的空间,悄悄的离场了。

这电灯泡她就不当了,不过这些时日来,她感觉小师妹对纪庭玉的关注度倒是少了不少。

才走进客栈,柳莺语便看见客栈小二围着纪庭玉止不住的弯腰道歉说些什么。

“客官,实在是对不住,打湿了客官的衣衫。”

柳莺语往前多走了几步准备看热闹,忽然隔壁桌用膳的一妙龄女子起身。

身形婀娜多姿,手里拿着一方手帕递上前道:“公子要是不嫌弃,不如先用手帕擦一擦吧。”

柳莺语上前的脚步瞬间放慢了下来,没想到呀,还没进城,纪庭玉的桃花就来了。

看着这姑娘含羞带怯的目光,柳莺语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纪庭玉外表迷惑的。

“不用。”纪庭玉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幽黑的双眸绕过眼前的两人,落在身后看热闹的柳莺语身上。

一把扯过柳莺语手上新买的手帕,十分不走心的擦了擦被打湿的衣角。

那姑娘见状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微微泛红的双颊唰的变白了一瞬。

侧身而过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

搭进去一条新买的手帕还被人白了一眼的柳莺语。

不是,花了钱还被人瞪?这是什么道理?

为我花生!

见闲杂人等都走完了,纪庭玉这才慢悠悠的坐下来。

那条水碧色的手帕还将落未落的搭在他手腕上。

“帕子都不吸水,买来干嘛?”

柳莺语听见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你说谢谢了吗?”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纪庭玉显然没想到她蹦出来的会是这句话,

唇角莫名的扯出一抹笑道:“那要不要我再给它立个牌子?”

“如果你怀有一颗感恩的心的话,我觉得你是应该这么做的。”

纪庭玉修长的双指拿起那被沾湿的手帕,一股悠然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跟在身后的小师妹和李师兄便也跟着走了进来。

柳莺语像是发现了盲点,看着李师兄手里的手帕,鹅黄色的手帕上绣着的迎春花她还是很熟悉的。

这不是小师妹的吗?

不是,李师兄下手这么快?

有点突破她的想象了。

她的视线自然逃不开小师妹的注意,看柳姐姐盯着李师兄腰间的香囊,开口道:“方才李师兄进来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子泼了一身泥,我手上就只有这帕子,就拿来给李师兄擦一擦了。”

临月城比他们先前的那个城池大了许多,也繁华得多。

街边两侧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在巷子口设立小摊,贩卖鲜花的。

如今夏日,自然是莲花最盛,街头巷尾都是一阵幽幽的青莲香气,但柳莺语因为见识过那满池的尸骨。

对这莲花有些敬而远之了。

只是这热闹归热闹,柳莺语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夏日罗衫轻薄,再加上出来日光毒辣。

更是容易出汗,但一路看过来,竟没有一人是用手帕,若是平民百姓便就罢了,但从胭脂铺走出来的小娘子手中也并未拿手帕。

额间生汗后便直接用袖抚之,街头巷尾卖莲花的小摊贩都不止一两家,但却没有一家卖手帕的。

柳莺语有些不解,“这街市上没有一家卖手帕的,炎炎夏日,这巨大的商机摆在这里,居然没人做。”

她声音虽不大,模样又十分乖巧,疑惑的开了口后,在茶摊歇脚的地方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道:“小娘子是外地来的吧?”

柳莺语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绯红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双手倚靠在破旧的桌面上,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

看见男子身上衣衫上的花纹,柳莺语从犄角旮旯里面扒拉出来,这花纹是合欢宗的标志。

那眼前这人就是合欢宗的弟子了。

“苗师兄,”跟在身后的江如月见到来人,半疑惑半欣喜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苗齐悦站起身,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唇角还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道:“这不是算到小师妹你要来吗,师兄这么久没见到你,想你了。”

柳莺语听到这人的油腻发言,瞬间退避三舍,她要离此人远些,这儿可没有洗洁精,油到她就不好了。

江如月脸颊微微泛红,“苗师兄,你又这样,是不是张师叔把你赶下山的?”

苗齐悦装作伤心的捂住额头道:“小师妹居然这样想师兄我,真是太让师兄伤心了。”

“苗师兄,你究竟为什么下山呀?”

听见江如月再次开口,苗齐悦瞬间停止耍宝,手才靠在她肩上就被上前的李健越挤开。

见状耸肩笑着道:“害,说起来还不是因为你们,你们师兄妹三人惩恶扬善,名气都闯出来。”

“就是苦了我们,呆在宗门里被师尊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这不就把我踢出宗门,让我也来学学你们,惩恶扬善一番。”

话音刚落,苗齐悦脚步翩然的走上前,想要揽住柳莺语的肩,但手还在空中就被人横截拦住了。

苗齐悦见状倒是有些诧异,看着拦住他手的纪庭玉?

“没想到短短几日,纪师兄身边便多了如此美人,纪师兄不打算给在下介绍介绍吗?”

在几人说话的瞬间,柳莺语总算想起这号人物,合欢宗里面的翘楚,掌门手下的大弟子苗齐悦,算是跟纪庭玉齐名的天才。

严格意义上来说,单方面视男主为情敌,关系比较复杂。

“你刚刚说的是怎么回事?”

叙了叙旧,苗齐悦这才回归正题道:“这临月城也算是难得的大城了,百姓们安居乐业,只是这段时间临月城出了个怪象,方才柳姑娘如此发问,就是不知几位最近可有买过手帕?”

江如月眨了眨眼,“买手帕怎么了,这不是很寻常的事,难道这手帕上有毒?”

苗齐悦见状长叹一声道:“小师妹这可比毒厉害百倍。”

说着说着又走到她身边吓她道:“小师妹,你看这偌大的一座城池里却没有一个摊贩卖手帕香囊的,难道你就不觉得疑惑吗?”

柳莺语觉得他真的很适合去做沉浸式vlgo,一个人就是一出戏。

纪庭玉显然没耐心了,“说重点。”

苗齐悦见状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的说道:“其实,这都是因为三月前,那些买了手帕的人都被人夺心而死,所以——”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凑到柳莺语耳边,似是调。情的挽起她耳边的一缕乌发道:“城中便再没有人售卖手帕了,生怕下一个被夺心的就是自己。”

柳莺语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气,强忍住这才没有把小莲叫出来抽他。

重金筹去油神器。

纪庭玉伸手无意将苗齐悦的手打落,苗齐悦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摔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不嫌事大的挑眉看着纪庭玉。

听完全程的柳莺语直接想跪下了,怎么从她穿书进来之后,全世界的倒霉事都吻了上来。

只是买个手帕都能卷进挖心的事情里。

江如月闻言更是脸色惊惧,血色尽失。

苗齐悦见了她们这样的反应,忍不住反问道:“难道你们都买了?可这城中分明无人敢卖,你们又如何……”苗齐悦瞬间反应过来,“你们在城外买的?”

柳莺语还抱着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道:“苗师兄,我们在城外买的,应该不会是那怪异的吧?”

“你们把买的手帕拿出来我瞧瞧,兴许不是。”

柳莺语急忙去掏今日才买的手帕,但是掏了半天也没找到。

奇怪,难道她不小心弄丢了?

“这个是吗?”她买的那条水碧色手帕被修长的指尖夹住,递给了在一旁看戏的苗齐悦。

柳莺语才想起她的手帕当时被纪庭玉拿去擦手了,连忙点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

倒是一旁的苗齐悦见纪庭玉从袖中拿出手帕,脸上的笑意更是大了几分。

意有所指的说道:“前段时间相见,纪师兄还是一袭绯红衣衫,今日倒是喜欢上了水碧色,可见人心之变倒也快速。”

柳莺语还以为他们说的是那手帕的颜色,却没注意到苗齐悦的神色在她身上额外停留了一瞬。

柳莺语今日穿的是一身青黛色的罗裙,就连珠钗都是碧色的。

“苗师兄,这帕子可有异常?”

苗齐悦收起逗弄的心思,视线专注在手帕上,那股淡雅的沁香瞬间扑面而来。

长叹一口气,“柳姑娘,很遗憾,这手帕正是那怪异之物。”

柳莺语感觉眼前一黑,这下是真的觉得天要塌了。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解救之法,柳姑娘,只要你们买了之后不将手帕送出,这毒便能发作的慢些。”

柳莺语:……

“那要不是故意送的,被抢走的能不算吗?”

苗齐悦闻言,双眼放光,像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手中折扇掀开遮挡住他的唇角,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桃花眼。

意有所指的看着纪庭玉,没想到纪庭玉如今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求而不得,这倒是个好消息。

“既然如此,不如我带诸位去城主府商讨一番。”

“好!”

路上,江如月还有些自责的说道:“柳姐姐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拉着你买,就不会这样了。”

“小师妹,这不能怪你,要怪就要怪背后搞鬼的人。”

但有的时候就是,越急越出错,马车还没走多久,就跟人追尾了。

马车里的柳莺语一个踉跄直接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事故有点严重,柳莺语摔下来的时候想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然后就……抱住了纪庭玉的腿。

如果真的能选一种死法的话,她不愿意选现在这种,社死。”

柳姑娘,还不放手。”

柳莺语扬起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开始找补道:“纪师兄,你的鞋子真好看,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真是太好看了!”

坐在一旁的苗齐悦见状,笑着伸手道:“没想到柳姑娘居然如此风趣。”

驾车的李健越看着被撞上的马车,走下车道:“实在抱歉,请问可有受伤?”

柳莺语拒绝了苗齐悦的伸手,从马车上跑了下来。

只要她跑得够快,尴尬就就追不上她。

在她下车的瞬间,纪庭玉也撩开车帘走了下来。

柳莺语看着被撞上的这辆马车,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就连车帘上都缀着闪烁的宝石。

嵌金镶玉,香车宝马。

在李师兄说完这话的瞬间,一双纤纤玉指轻轻拨开了缃色的车帘。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用团扇遮住鼻梁和双唇,千娇百媚的走下马车道:“并无大事。”

柳莺语只觉得她开口的瞬间,骨头都要酥了,闻言抬头看见美人头上的标志性的牡丹珠钗,瞬间醒了神。

她来了,她来了。

卫楚手里拿着的团扇半遮住面容,神色淡淡,看了看损伤的马车,眉间微蹙,似是觉得麻烦。

转头看向撞她之人,却一眼就看见那长身玉立的男子。

脚步轻抬,越过李师兄直直的朝着纪庭玉走来道:“今日我这马车怕是坐不得了,不知道这位公子可否送我一程?”

柳莺语就站在卫楚身边,鼻尖全是她身上好闻的香气,浅浅的但却经久不散。

极有存在感的在四处贴附着。

纪庭玉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柳莺语。

马前卒柳莺语不辞辛苦的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这位美人姐姐,我师兄腿脚有点问题,不如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卫楚拿着团扇的纤纤玉指轻移,潋滟的桃花眼就这样看着柳莺语。

明明是轻视的上下打量,但她做出来却恨不得让她多看两眼。

柳莺语故作镇定的挺直了身板,力求做出一幅宠辱不惊的样子。

这时站在两人身后的苗齐悦交际花似的出场,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笑意盈盈的走上前道:“不如就让我送美人回府罢,美人身娇体弱,要是路上被人抓去了就不好了。”

别的不说,柳莺语觉得苗师兄就挺像那个抓人的。

卫楚闻言看了看苗齐悦,又看了看纪庭玉,心知这位是不会答应了。

唇角微弯,笑着道:“既如此,那就麻烦这位公子了。”

苗齐悦顺杆而上,趁机握住卫楚的纤纤玉指,眉眼含情的说道:“不麻烦,才下过雨,路滑,还是我扶着娘子的好。”

柳莺语站在身后,默默看了看这平稳的青石板砖和干的差不多的路面。

随后又默默抬头看了看天,果然男人只要想骗你,就没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

“苗师兄,你还没带我们去城主府呢。”

卫楚娉娉婷婷的身影停下了道:“一直往前走便能看见城主府了,想必几位不会走丢的。”

说完,路过李健越的时候,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手心轻柔的从他宽厚的胸膛划了一下。

哦莫哦莫,柳莺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转过身去。

第30章 情毒没有定力的人才会被毒控制……

几人还没开始走,热闹的街市忽然被分开,临月城的城主不知何时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赶来了。

见到几人瞬间下了马车行了一礼道:“几位小友,万剑宗再见别来无恙。”

但江如月几人却对他毫不相识,“你是?”

江城主见状连忙开口道:“之前曾去万剑宗上拜访过,与几位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几位想必是忘记了。”

坐上马车来到城主府,柳莺语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方才苗齐悦说的夺心之事。

一路上捂着尚在胸膛里怦怦跳动的心。

倒是一旁的纪庭玉见她这般,出口伤人道:“出息。”

柳莺语转了转身,不跟他一般见识,他没中毒,自然是不觉得有什么了,要是他也中毒了,她就不信他还能这么淡定。

等到几人才进入城主府,就有一女子迫不及待的冲上前,将走在前面的城主抱的紧紧的。

语气中带着轻微的嗔怪道:“你去那儿了,我好难受……”

柳莺语默默的移开视线,不是,今天怎么见到这么多不该见的画面,还好都不是大尺度。

不然她就该长针眼了。

江城主好不容易将人安抚好,只是这女子还是不肯离去,紧紧抱着江城主的胳膊。

江城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带着歉意的笑笑,“实在不好意思,内人也中了那毒,离我不得,还请见谅。”

“城主不必如此,尊夫人中毒了安抚是应当的。”

等几人在花厅坐下了,纪庭玉便开始问起这怪事的来源。

江城主便也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一一道来:“此事还要从三月前说起,当时正值春末夏替之时,城里的衣衫铺子也都推陈出新,出了许多新款式和物件,其中最让人眼前一亮的便是这手帕了。”

“这手帕的绣工实在是过于出众,掀起了一阵追风之势,而后便有人发现怪事,买了手帕的女子若是将其赠与旁人,两人感情竟变的如胶似漆,这铺子也将其当作噱头,购买者也变的越发多了起来,但不出一月,那最开始购买的人便双双失心而亡。”

“而那衣衫铺子也不知何时畏罪潜逃,除了空留下的一间铺子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说,除了这个铺子,现在毫无线索。”

江城主长叹一声,“正是。”

“那在这件铺子里做工的工人呢?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些工人难道也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柳莺语合理的发出质疑。

“这个……”江城主有些迟疑。

这时,靠在江城主身边的江夫人悠悠转醒道:“我便是这铺子的买主,但除我之外其它的工人都消失不见了。”

柳莺语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您?你不是……”

她不是城主夫人吗?

“内人在家闲不住,又格外擅长女红,于是便开了间衣衫铺子以供消遣,但是内人平日都只是将绘制好的图案送去铺子,除此之外,再无关联。”

柳莺语抿了抿唇,“既然江夫人是这衣衫铺子的主人,那可是第一批染上此毒的人?”

江夫人点点头,“确实如此。”

“不知这毒发作起来是何症状?”

“因为此毒是手帕作为定情之物引起的,所以它便有个俗名叫做情毒,中了此毒的两人,手腕上会出现一模一样的花纹,一开始花纹的颜色是浅粉色,发作一次便变红些许,等到花纹的颜色彻底变红,两人便会失心而亡。”

听了江城主的话,柳莺语瞬间撩起手腕,果不其然在手腕上看见一抹淡淡的粉色。

心已死。

等等,两人?

柳莺语瞬间想起什么,转头扯开纪庭玉的袖口,果不其然,如出一辙的花纹。

强装无事的将纪庭玉的衣袖放下,转头问道:“这么说,衣衫铺子中的采购售卖你也不知道?”

“铺子向来是交给掌柜的打理的,那掌柜是从我娘家跟过来的,虽然平日里会昧些钱财,但数额都不多,所以我也并未戳破。”

“我之前也问过他这手帕的来历,但他却神神秘秘的,我也就不曾问了。”

柳莺语见状也停止追问了,当老板心大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不过也是,她自己便是城主夫人,当绣娘描花样也只是她的兴趣,想必对那三瓜两枣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不知道那掌柜的是不是这幕后黑手了。

而且还是要找到这手帕是从何处来的才行,有了出处才好找破解之法。

然而就在此时,

江夫人手腕上的花纹倏地从粉色变成红色,整个人也瞬间红晕不止。

江城主见状当即大叫出声道:“快去找沈学士,药!快将药拿来。”

一时间,花厅乱作一团,在旁伺候的下人更是手忙脚乱,江夫人身上本就轻薄的夏衫,瞬间贴在她身上。

“夫人!”江城主撕心裂肺,抱着夫人微微颤抖的身躯,“沈学士呢,怎么还没到!”

此时,纪庭玉指尖凝出一道莹蓝色的灵力,朝着江夫人体内输去。

江夫人颤抖的身子微微平息了下来,但脸上依然是红晕不止。

就在江城主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千盼万盼的沈学士终于来了。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快准狠的将其喂进了江夫人的口中。

一碗药下去,江夫人身上红晕总算是褪了,江城主急忙的抓住夫人的手腕探查,眼眶发红,“怎么会,怎么就要变成全红了!明明方才还不是这样的!”

沈学士一脸平静的说道:“江夫人本就是最早一批中毒之人,若不是用这药压着,早就毒发身亡了,只是下一次再发作就不会这般轻易了。”

江夫人这时也悠悠转醒,看着眼前落泪不止的夫君,拭去江城主脸上的泪道:“夫君不必为我伤心,这毒在全城扩散,我本就是罪魁祸首,活到现在已然是上天垂怜了,听天由命便是。”

一旁的江城主显然不能接受,抱着夫人涕泗横流,声泪俱下的恳求几人一定要解开这怪异的妖毒。

直到纪庭玉点点头,江城主这才止了泪水。

柳莺语亲眼目睹了江夫人发病后,心中却还是有一丝不解,为何这江夫人发病时,浑身红晕不止,而且还一直往江城主身上贴去。

走在前方的沈学士闻言,开口道:“想必方才江城主关心则乱未将此毒的厉害说给几位听。”

“此毒俗名叫做情毒,中毒者分别为一男一女,但是根据这几日中毒的状况看,接过手帕的人会对送手帕的人生出情愫,青睐有加,而毒发时,只有两人……亲密接触一番才可稍作缓解。”

柳莺语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毒还有这个效用。

她的手帕被纪庭玉拿去擦手了,那岂不是就意味着纪庭玉会对她……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柳莺语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走在前方的沈学士接着说道:“另外此毒被叫做情毒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沈学士微咳了一声,“先前失心而亡的几人,被发现时,都还在共赴巫山,所以……”

柳莺语:!!!!!

死就算了,怎么还是这种让人社死百倍的方式。

那她还不如今晚就直接跳湖来得痛快!

柳莺语不死心的追问道:“沈学士,是所有人都如此吗,还是……”

“皆是如此,”沈学士说完转身看了看几人又继续说道:“几位都中了此毒,这几日只怕是要时时在一处了……”

听到沈学士肯定的话语之后,柳莺语双眼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跟纪庭玉,共赴巫山?

只怕是共赴黄泉,纪庭玉都要嫌她挡道。

算了,人固有一死,大不了今晚她就先把遗书写好。

全城只有沈学士对此毒较为了解,江城主便将他们安排在沈家居住。

对生活前路失去信心的柳莺语走进沈宅,只是没想到才一进门就看见一出大戏。

先前在城中追尾的卫楚此刻端坐在正厅上,脸上满是不耐。

见到沈学士的身影走上前,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茶盏掷去。

不偏不倚的正中沈学士的额头,瞬间潺潺鲜血顺着沈学士白皙的额间流了下来。

“滚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你有什么资格让别人进来!”

柳莺语看着在地上碎成八瓣的茶盏,瓷白的碎片上沾染上血渍,像是盛开在上面上鲜花。

这美人姐姐方才在街上遇见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沈文有些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夫人,是城主安排的几位修者来家中居住,也是为了尽快破解此毒,还请夫人看在这份上,让几人入住。”

卫楚这时才看见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一眼便看见那格外显眼的纪庭玉。

脸上不耐的神情瞬间散去,身上的刺也收了回去,“没想到今日匆匆一别,如今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柳莺语看着她直接越过她们,直接朝着纪庭玉而去。

不是,她们几人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既然是公子要入住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其它几人只怕是不行,家中房间实在是有限,还望几位能够体谅。”

这是装都不装了,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柳莺语偷偷看了看还在流血的沈文,只见整个人被困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就差被当面戴绿帽子了,居然还能这么淡定,你有这样的定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夫人,纪公子几人都中毒了,若是要纪公子入住,于其一同中毒的柳姑娘便也要留下来才是。”

卫楚这才施舍了一些目光给柳莺语,像是觉得无趣,“既如此,就只留下柳姑娘和纪公子两人,其它闲杂人等就不便留宿了。”

虽然觉得憋屈,但最终还是解毒要紧,柳莺语和纪庭玉两人便留在了沈府。

小师妹和李师兄便回了城主府。

沈文将两人送到居处后便离开了,走之前还特意说道:“这毒发的时间并无规律,建议两位这几日进出都在一处比较好。”

等沈文走了后,不知道是中毒了的原因还是什么别的,柳莺语总觉得身上有些不自在。

就像是身体表面被涂上了一层别的什么东西一样,有些束缚,但是举手抬足间又没有异常。

柳莺语便将其当作她的心理作用。

柳莺语想起身上中的毒,忍不住仰天大叹三声,将头埋进桌上,想要平复一下心情,却发现收效甚微。

抬起头看着坐在一旁的纪庭玉,忍不住戳了戳他道:“纪师兄,你中了这毒难道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没有定力的人才会被毒控制。”

柳莺语听见他的发言,主角不愧是主角,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如此逞强。

“好好好,纪师兄你定力天下第一棒,那纪师兄你慢慢参悟,我累了,我先睡了。”

想死是暂时的,苟命才是她现在该做的事情。

先保持良好的睡眠,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听了沈文的话后,柳莺语晚上睡觉的时候便做了一个巨离谱的梦。

中毒极深的纪庭玉终于失去了定力,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决定一剑将她杀了。

就在他把剑举起来的时候,解药找到了,只是解毒的方法让人想钻地洞。

需要中毒的两人在女娲娘娘庙前,启誓天地,绝不背叛,然后入洞房,闭关三日。

她怕纪庭玉不答应,直接将人打晕了,准备霸王硬上弓,衣服都扒一半了,纪庭玉突然醒了。

被那双幽黑的双眸盯住,柳莺语瞬间就被吓醒了。

还不等她喘口气,就看见床边的一道黑影,抬头看去就看见跟梦里如出一辙的双眸。

嘴比脑子反应快的说道:“我不是故意扒你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