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气是魔鬼这下她是真的要死了!!!……
“这位大叔起来说话。”
但张怀急火攻心,根本说不清楚言语,只是一个劲的指着家的方向。
等到几人跟着张怀急匆匆赶到家,满以为会是妖毒发作,神志不清的场面。
但一接近这才发现,张家的院子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伸长了脖子盯着院子里面的动静。
“几位仙人快请进,求仙人救救我家娘子!”
张怀的声音一落下,房子里面应和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这是生孩子?!
不是,她们也不精通这一门呀!
“我家娘子危在旦夕,还请几位仙人援手,我张怀做牛做马都报答诸位。”
房中女子的叫喊声变得微弱起来,就连嘶吼都缺乏了几分气力。
跟在后面的柳莺语眼一横推开门便了进去,甫一进屋便闻见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张娘子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塌边,双眼无神的看着进来的人,唇角十分勉强的上扬,“实在是污了仙人的眼,只是……啊!”
盆骨像是碎裂一样的疼痛,张娘子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柳莺语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了,虽然没干过,但好歹也听过。
说不定能行!
说干就干,柳莺语先是用妖力探查了一番张娘子的身体状况,本就中了妖毒,如今还这般耗费心神,身体更是虚弱。
暗中给张娘子渡了些妖力,抑制妖毒的同时保住张娘子的气力让她不至于晕厥过去。
密室中,感受到什么的黑袍人瞬间睁开双眼。
轻笑出声:“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这时,小师妹也端着热水巾帕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叫晚娘的女子。
晚娘看着是个专业的,走到床边先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胎儿和孕妇的情况,随后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不算太晚,接下来就劳烦两位仙人帮忙。”
“你说就是,我们照做。”
“热水。”
“给张娘子擦汗。”
“将吃的给张娘子喂下去。”
柳莺语手法有些生疏的喂着,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却看见张娘子脖颈上淡淡的蓝色蛛网痕迹,但她再一看去却发现不见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怀在门外等的心急如焚。止不住的打圈转悠。
忽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瞬间围在张家里外的人神色都肉眼可见的振奋了一瞬。
“生了!生了!我娘子生出来了!”
晚娘用热水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婴儿,随后用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襁褓将婴儿包裹起来。
才被打了屁股的小孩儿显然止不住的委屈,嘤嘤呀呀的哭个不停。
被汗水浸湿了衣衫和发丝的张娘子见到生出来的孩子,苍白的脸上也露出笑意,虚弱的开口道:“给,给我看看。”
晚娘见状抱着孩子放在张娘子身侧,轻柔的笑着道:“看,这孩子哭声都格外大,显然是个壮实的。”
张娘子伸手捏住了婴儿的小手,放在额间轻点了点,清透的泪珠濡湿了她
的睫羽,整个人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看完孩子,张娘子看着还在房中忙碌的柳莺语两人,挣扎着起身道:“今日多谢两位仙人,这孩子能生出来都是沾了仙人的光,不如仙人抱抱他。”
江如月看见小孩子出来,就一脸震惊,这也太小了吧。
她从小在宗门里长大虽然也有很小就进门修炼的,但最小的也是六七岁的模样,这才出生的小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晚娘听见张娘子的话,将被襁褓包裹住的小孩儿塞进了江如月的怀里,浅笑了一瞬道:“仙人辛苦了,这孩子被仙人接生出来想来也是跟仙人有缘,就抱一抱吧。”
向来弄惯了刀剑的江如月哪里抱过这么软趴趴的小孩子,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用力了。
整个人姿势僵硬得不行。
太软了而且他好像也感觉到了不舒服,在她怀里动来动去的,她感觉随时都要掉下去了。
求救的目光瞬间落在柳姐姐身上,快来救她呀。
柳莺语笑着上前很是熟练的接过小孩子,双手交缠抱着,在襁褓上轻拍了几下。
就在这时,在外等候的张怀实在等不及了,冲了进来,见到母子二人都平安,这才松了口气,双腿软了下来。
柳莺语看了眼跟在后面神色淡淡的纪庭玉,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抱着小孩儿上前道:“纪师兄,你看这孩子可不可爱?”
纪庭玉眼角余光向下瞥了一眼,随后便快速的转了回去,不假思索的说出口道:“丑。”
柳莺语低头看了看,是有一点儿,但其实小孩子生下来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她表姐之前怀孕,她跟着一起陪产,医生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也是这副摸样。
小小的一团,又红彤彤的。
“纪师兄,你觉得这个孩子可爱,你想抱抱是吗?不要害羞吗,想抱就直说呀,来抱一抱。”
柳莺语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专门提高了一瞬,不等纪庭玉开口就将怀里的孩子塞到他怀里。
纪庭玉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软,太软了,就像是浑身上下没有筋骨一样,任人揉搓。
小孩子从一个舒服的怀里突然被转移到一个硬邦邦又不舒服的胸膛上,小小的身子开始不停的扭动。
柳莺语站在一旁看着纪庭玉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
明明是想要安抚住怀里的婴儿,但因为不知道窍门,动作显得僵硬又生套。
“快把他拿走。”
又转头看了看怀里不停扭着的婴儿,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道:“不许动。”
但才出生的小孩子哪里听得懂,瞬间扭的更起劲了。
柳莺语看见他的一系列动作差点笑的肚子疼,不过纪庭玉这个样子她倒是没见过,看起来倒是比冷着张脸好多了。
不过柳莺语只是想捉弄一下他,可不想委屈了才出生的小宝宝。
上前开始现场手把手教学道:“你这只手抱住他的脚,这只手环过来抱住他的身子,就像这样……”
教着教着,柳莺语一时间忘记了身份,见到纪庭玉死活改不过来的的手,僵硬的像是从冰窖里冻了八百年才拿出来的一样。
气得当场拍了他两下,“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都学不会!”
从小被誉为天才的纪庭玉,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笨,唇角冷冷的勾起道:“你会你来。”
她来就她来,真是教不会一根筋的。
这时,逢凶化吉的张怀看到柳莺语两人的动作,笑着走上前道:“两位可是好事将近,抱抱孩子到时候图个好彩头。”
柳莺语听见这话瞬间愣在原地,这句话怎么这么难理解呢。
好事将近?他们?
就在他们两人愣住的瞬间,被折腾了一番的婴儿可就不客气了,喜庆的襁褓被洇湿了一块儿。
水渍随着衣襟连接处沾湿了纪庭玉的衣服。
柳莺语:!!!!!!
危矣!
柳莺语眼疾手快的将婴儿从纪庭玉怀里抱了出来,塞进张怀的手里。
完蛋了,她此刻恨不得这童子尿是撒在她身上的!
一旁的张怀憨厚的笑笑道:“实在对不住仙人,其实这童子尿在我们民间来说,是好的,这表示孩子喜欢你,觉得你很有安全感。”
你可别说了!
柳莺语顾不上给小师妹和李师兄打招呼,将还愣在原地的纪庭玉连忙推了出去。
又笑着跟张怀说道:“我突然想起客栈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张怀脸上闪过一丝焦急的神色,走上前想要阻止,但却慢了一步。
事情发生的时候,纪庭玉只感受到了一股湿热,推出门被风一吹,迎面便是那股小孩子的味道。
额间的青筋跳了又跳。
柳莺语也感觉到她闯祸了,生怕他反应过来直接把人家屋掀了。
双手死死的按住纪庭玉的手道:“纪师兄,纪师兄淡定淡定,这没什么的,没什么的,我们马上回去,我亲自给你洗衣服怎么样,别生气,别生气。”
“生气是魔鬼,生气是魔鬼,放宽心,跟着我吸气、呼气,深呼吸……”
“柳莺语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
你就没对我好过。
“怎么会呢,纪师兄宽宏大量,善解人意,菩萨心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何止是对我,纪师兄就是平等的对每一个人好!”
“呵,你口里面的那个应该不是我吧,你认错人了。”
眼看这纪庭玉就要调转回头,柳莺语连忙又将他拉了回来,勤勤恳恳的继续开解道:“纪师兄,纪师兄别走!我们先回客栈,回客栈!”
柳莺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人拉回客栈,一进房间,柳莺语就将功赎罪想要将这件衣服脱下来。
但手法有点过激,纪庭玉的衣服“刺拉”一声被她直接给撕烂了……
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一道红痕直接从他肩胛处延长到小腹,还有血丝从中微微溢了出来,冷白的肌肤上这道艳红的痕迹更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为什么有的时候越想弥补就越能将事情搞砸呢。
柳莺语看着指缝里沾上的丝丝血迹。
她现在就想用脚抠出一座三室一厅出来,她马上搬进去住!
纪庭玉看着被撕毁了大半的衣服,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柳姑娘很心急呀!”
她不是!她没有!
祸不单行。
“柳姐姐,纪师兄你们怎么先……回来了。”
江如月推开房门,只是没想到看见的会是这一幕,柳姐姐这是霸王硬上弓!?
这,这么猛吗?
“柳姐姐你这是?”
她要是说她手滑了,能不能相信她。
“柳姑娘抱歉,在下一心只想修道,并没有别的想法。”
火上浇油不算,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你是做饭的吗?这么会放油,下次不许了知不知道!
纪庭玉的话一落地,柳莺语敏锐的感受到小师妹眼中的疑惑瞬间转化成同情。
她现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小师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定是觉得她痴恋纪庭玉无果,想霸王硬上弓却惨遇滑铁卢。
有的时候真的累了,毁灭吧!
“柳姑娘请出去吧,在下要更衣了。”
装,你接着装!
柳莺语只觉得纪庭玉再说一句,她真的会下去拿把菜刀上来直接拼命。
最后怎么从纪庭玉房间里出来她已经不记得了,等她回过神来。
就看见小师妹满是同情的眼神,甚至怕她想不开还一直轻拍着她的背。
“柳姐姐,你别太伤心了,其实纪师兄他就是这样的,说话直了些,从前在宗门的时候师尊都常常被他气着。”
“之前在宗门的时候,就有人在纪师兄面前假装崴脚,结果被纪师兄一剑斩到宗门下面去了。”
“不过,
柳姐姐这么多爱慕师兄的,你是我见过最有行动力的一个。”
柳莺语颓然的扬起一抹笑,这个行动力不要也罢,也不是一定要的,能不能有时间回溯这个伟大术法,或者后悔药,她直接回到这件事发生的前一秒,掐死她自己。
哀大莫过于心死。
“小师妹,谢谢你安慰我,”让她本就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在她脑海里一直重复。
“但是我现在想静一静。”想想那种死法最容易还不痛苦。
江如月站起身来,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往后看了一眼,看来纪师兄还是把话说的太狠了,伤到柳姐姐的心了。
要是柳莺语因为这个不跟她们一起走了怎么办?
等到江如月走了之后,小莲才从柳莺语的衣纹里钻了出来。
它一直在柳莺语的衣纹里,对于这件事的始末更是看得清楚明白。
它就知道,主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小柳妖的,不过这手段好像有点幼稚了,之前得罪主人的怎么也是被抽皮扒骨才是。
肯定是主人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不然这小柳妖肯定更惨。
不过看了看瘫倒在床榻边的小柳妖,有了契约,它还是应该安慰安慰加深感情。
但缺少安慰经验的小莲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开口就是。
“我知道这件事是个意外,就是一切都太凑巧了而已。”
柳莺语瞬间一个弹射做起来,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问道:“我就知道,小莲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小莲显然没理解到她的脑回路,小手往后一背,扬起头道:“但是没关系,这次虽然没有成功,但我们还有机会,只要你努力修炼下次你霸王硬上弓的时候就能再多撕几件衣服了。”
假救命稻草瞬间沉底,柳莺语往后一瘫,果然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累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提高修为的作用是下次多撕几件衣服?
小莲见状还以为是她觉得提高修为太难了,沉吟一瞬偷偷趴在她耳边道:“你要是想走捷径,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纪师兄什么时候会沐浴,到时候你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小莲就被她整个弹进了衣纹里。
因为这个事故,柳莺语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父老乡亲,于是躲在楼上假装睡着了不吃晚饭。
逃避虽然没有用,但是能让人得到放松,也是件好事。
月上中梢,躺在榻上的柳莺语忽地感觉全身燥热了起来,难受,像是有一万只蚂蚁整整齐齐的在她身体里面咬着她。
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而来,口渴,想……想喝水
不是她今天晚上也没吃晚饭呀,不至于菜咸了想喝水才是。
但体内传来的焦热感让人难受,柳莺语挣扎起身掀开身上的被子。
她身上的里衣都被汗浸湿,贴在她身上,隐约露出曼妙的曲线。
才走下床,柳莺语便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怎么这么虚?
但对水的渴求大过这些疑窦,软绵绵的脚步就这样一步步走到桌前。
寻常重量的茶壶此刻在她手中,却感觉千斤般重。
倒水时差点摔倒在地上。
细白的指尖才触碰到装满水的茶盏,倏地那茶盏便被人抢去。
纪庭玉闲散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茶盏轻轻摇晃着。
柳莺语此刻只觉得昏昏沉沉的,眼里只有那清凉的茶水,整个人扑了上去。
“柳姑娘想喝水?”
柳莺语身上被万蚁咬噬,头脑又昏昏沉沉,被他这样一捉弄,盈盈的眼眶瞬间升起氤氲水雾。
柳莺语本就生的好,一双圆溜溜的鹿眼尽显无辜,小巧挺拔的鼻尖因为发热带着点点俏红。
湿红的唇瓣,肉嘟嘟的一团,中间那颗娇嫩的唇珠此刻被她碾在贝齿上,更显得唇红齿白。
雪白的里衣松散,露出脖颈上嫩绿色的系带。
扑过来的瞬间,一股春日新芽的清新拂面而来。
不过柳莺语如今可想不到这么多,整个人都直接坠在了纪庭玉身上。
肉嘟嘟的唇瓣还不忘追逐着那被他抢走的茶盏。
纪庭玉伸手推了推她,冷冽的嗓音响起:“下去。”
“水,我要水……”
就在柳莺语追逐的时,纪庭玉手上一个不稳,那盏水就这样洒在他脸上。
纪庭玉双眼微闭。
下一瞬,纪庭玉忽然感受到面上传来濡湿的触感,不是茶水。
等到睁眼的时候,瞬间便看见了是什么。
柳莺语早就被烧昏了头了,见到茶水成痕一滴滴的落下,连忙上前接住,软嫩的舌尖就这样在他面上细细摩挲。
一点一点擦拭干净残存的茶水。
纪庭玉感受到了她动作中的小心翼翼和珍视,她是真把他当成茶水的储存物了!
这时,一滴清亮的茶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唇中。
少顷,那肉嘟嘟的唇瓣便碾碎了那滴水珠,吞了进去。
这是最后一滴,但还是不够。
不过聪明的小妖怪自己找到了新的水源。
急切的想要挪开那遮挡物,但那东西就是横竖不离去。
让她只能在上面辗转,气不过的她亮出贝齿便朝着使坏的物什咬了一口。
但很快她便感受到了水从她咬破的地方涌现了出来。
被人当作水源又啃又咬的纪庭玉,眼神微冷,指尖凝起一道术法,眼看就要落在这人身上。
下一秒,柳莺语便倏地晕了过去。
疑心她是装的,纪庭玉将她放在床上时,泛着莹蓝色的剑就这样抵在她脖颈间。
他知道她睡觉不老实,一个姿势绝对不会长久,等到她转身的时候……
很快,陷入沉睡的柳莺语果不其然的开始翻身,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朝着那莹蓝色的断水剑迎去。
千钧一发之际,纪庭玉及时收回了断水剑。
看着无知无觉睡得香甜的柳莺语,冷笑一声,真是命大又躲过一劫。
纪庭玉翻窗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柳莺语才敢睁开眼。
坐在床上无声的大叫着。
天杀的!!!她都不想说她清醒的时候,当她发现她整个人贴在纪庭玉身上,就连嘴也贴在上面。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眼角余光看见纪庭玉手上亮起的术法,这不得赶紧装晕,不然这直接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过她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她穿过来的时候也没说这身体有什么怪病呀。
不等她再想些什么便感受到唇齿间的血腥味。
罪过,简直就是罪过!
倏地一阵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柳莺语看见纪庭玉走了又没给她关窗,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站起来关窗,怎么还能增加别人工作量呢,这是不道德的。
就在她走到窗边,正要将开着的窗子关上的时候。
忽然一双冷白的手拦住了窗的轨迹,纪庭玉那双狭长的眼眸从窗户的空隙中露了出来。!!!!!!!!
这下她是真的要死了!!!
第22章 快说原谅她呀!!!!细思极恐,粗思……
“柳姑娘还没睡呀?”
她现在去睡还来得及吗?
不等她回答,纪庭玉便十分自觉地越过窗户翻了进来,如入无人处一般。
不是,你是不是也太熟练了点。
“既然如此,那柳姑娘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其实她有人格分裂,刚才对你做这件事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另一个人格,这个回答可不可以?
纪庭玉细长的指节在桌上轻敲了敲,沉闷的声音她背后传来。
拼了!
柳莺语眨巴眨巴眼睛,眼一横心一闭,直接倒地抱住纪庭玉的大腿道:“纪师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病。”
纪庭玉轻笑一声,很是认同的点点头,眼睑微微上抬,“这个我深信不疑。”????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腹里打好的草稿瞬间戛然而止,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影响我接下来的发挥呀?
“柳姑娘怎么不继续说了?”
柳莺语将每个字都在嘴里嚼了一遍,再吐出来道:“纪师兄你不知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
发现的,我们柳树都只喜欢春天,这夏天太干燥了,缺水这才生病了,纪师兄想必你能体谅吧?”
快说原谅她呀!!!!
缺水导致的,纪庭玉眼眸微眯,微凉的指尖握住她的下巴,她嘴里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柳莺语也觉得这个理由很扯,但是有一说一,她都是妖了,她扯一点怎么了?
莫名其妙出现个不对劲应该,也许,可能,大概是正常的吧?
“柳姑娘这么说在下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是……”
有些话说前半句就可以了,但是后面的其实可以不用说的,她也不是那么想听。
“但柳姑娘弄伤我了,这总得给个说法吧。”
柳莺语看着他唇上小的不能再小的伤口,属于再晚一秒伤口自己就要自愈的程度。
“纪师兄觉得什么说法比较合理呢?”
柳莺语脸上的笑都要僵了,再说了这伤口怎么能把责任都归结在她身上呢。
说句母道话,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三更半夜,鬼鬼祟祟跑进她房间,怎么也得五五开才是。
还没等她想完,纪庭玉微凉的指尖顺着她脖颈的弧度滑落了下来,正正好好的握住了她修长的脖颈。
柳莺语条件反射的捂住脖子,双眼惊恐的看着纪庭玉,“纪师兄,不用偿命吧!”
话音刚落,纪庭玉眼尾轻微的往上挑了一瞬,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个提议也不错。”
随后一道微热的触感落在她后脖颈,柳莺语伸手摸了摸,但什么都没有摸到,一片平滑。
哈哈哈哈,自己吓自己。
但刚才纪庭玉做了什么手脚?
“纪师兄,你方才做了什么?”
纪庭玉唇角难得的上扬了几分,微微歪头看着柳莺语道:“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怎么这么幼稚呢?能不能好好说话?
柳莺语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脊梁,最终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下弯下了本就低微的脊梁。
不计前嫌的开口道:“我猜不着,纪师兄你就告诉我吧。”
要是什么恶毒的诅咒,也不用他动手,她自己寻个体面的死法就是了。
纪庭玉听见她的问话,神色才是一如既往的懒散,笑笑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因为纪庭玉的这一番话,她直接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在梦里,她先是因为任务失败被原地抹杀,就在一尺之隔的地方,纪庭玉在众人的注视下当场飞升。
一个天一个地,就连她被抹杀后的柳树原身都被人分尸,说是沾了飞升的光,摘回去保佑保佑。
面对一个死后都还被分尸的下场,柳莺语直接吓的从梦里惊醒了。
整个人喘着粗气,哼哧哼哧像是才长跑了八百米不带停的。
早起她照了镜子,发现她后脖颈上虽然平滑,但却印上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噬月印记。
少顷,门口传来一道短促的敲门声道:“柳姐姐起来了吗?用膳了。”
柳莺语擦了擦脸上的汗,心有余悸的回道:“起来了,我马上就下来。”
等到她下去的时候,几人都已经在桌上坐好了,她又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位置也是一如既往的挨着纪庭玉,但主要是她现在看见纪庭玉就想起昨天晚上的噩梦,让人怪害怕的。
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柳莺语才喝了一口粥,李健越便悄咪咪的接近她道:“我听说你昨天对纪庭玉霸王硬上弓了,你下手还挺强呀!”
柳莺语一口白粥差点当场喷出来,米粒呛进气管,整个人都变得咳嗽不止。
不是你消息来源怎么这么广呢?你这样你还修什么仙,直接去办个八卦者联盟大会不就好了。
柳莺语眼角余光很清楚的瞥见,在李师兄说完这句话后,纪庭玉拿着筷子的手明显放下了。
来不及申辩什么,眼疾手快的戳起一个包子塞住李师兄的嘴道:“李师兄,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毫无意外的又收获到身侧人的一声嗤笑。
她都要对这笑声应激了,她真的要重金求一瓶哑药了。
知道你声音好听,但是真的别笑了,对大家都不好。
江如月见状也连忙打圆场道:“就是,李师兄你不是说饿吗,再多吃点。”
给李师兄夹完包子后,江如月还不忘关心一下纪师兄,“对了,纪师兄,方才我看你嘴上好像有道伤口是怎么回事?”
别说了别说了,柳莺语感觉这一顿饭就是来审判她的,直接吃的不敢抬头。
一问一个不吱声,完全不敢回答。
纪庭玉见状唇角上扬了几分,语气延长道:“这个呀,这伤口是……我昨晚喝水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
一边说着一边管着旁边人的反应,等听见他说是自己磕到的时候,她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我也有点记不清楚了,毕竟昨天发生的事有点多。”
威胁!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这不就表示着她要是不听他话,他就直接一嘴巴将真相说出来?
苍天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犹如上刑的饭,麻烦忽然之间又找上门了。
张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走进来,一见到她们就跪倒在地道:“求仙人救救小儿!”
“哐当”一个结实有力的磕头声瞬间响起。
江如月见状连忙将人扶了起来道:“若是能帮上忙我们一定帮,不必如此。”
张怀见状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了昨日那股开心的感觉。
一张嘴囫囵得根本说不清楚,手指都在打颤指着家里的方向。
柳莺语看他这副摸样,定是家里出了变故,想起昨日才生出来的婴儿和虚弱的妇人,瞬间拔腿朝着他家跑去。
剩下几人也接连反应了过来,齐齐向着他家跑去。
但等到几人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还没进门,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悲痛的事在呕血泣泪。
柳莺语听见这哭声,脚步顿在门槛上迟疑了一瞬。
跟在几人身后的张怀瞬间像是失去了精气神,跌跌撞撞的越过她们蹒跚的走进屋子。
随后一道浑厚的呕血泣泪声再次传来。
还是晚了一步。
“等等,罗盘有反应,有妖来过!”
江如月手里拿着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一动不动的指向那发出撕裂哭声的房中。
柳莺语踏进房间,抬眼一看,只见张娘子失了魂的紧紧抱着婴孩的襁褓,双手还下意识的轻拍着怀中的孩子。
嘴里小声唱着耳熟的摇篮曲。
身侧的晚娘和张怀不忍直视,张怀高大的身影也变的颓然,显得死气沉沉的。
晚娘站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才不过一天便失去了。
丧子之痛,剜心刮骨。
进屋后江如月手中的罗盘笔直的指向张娘子怀中的襁褓。
柳莺语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忍心,昨日还活生生的,还生龙活虎的哭着,现在就变成小小冷冷的一团。
别说张娘子了,就是她都有些接受不了。
“柳姐姐,这……”
张娘子了无生机的眼皮细微的动了一下,随后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我早知道他是活不久的,但我没想到他走的那么突然,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看这日光就走啦!”
虚弱的声音变的尖利起来,“浣细,我知道我们对不住你!但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张娘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怀捂住了嘴,神色躲闪的看向柳莺语几人道:“我家娘子失心疯了,几位仙人勿要见怪。”
柳莺语看着被捂住嘴的张娘子,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转眼间又抱着那变得冰冷的孩子唱起了摇篮曲。
晚娘及时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把它放在张娘子口鼻处绕了绕,张娘子很快便昏了过去。
手中抱着的襁褓眼见就要滑落在地,柳莺语眼疾手快的将襁褓接了过来。
动作幅度太大,盖在孩子身上的襁褓布被掀开了一点,混乱中,柳莺语看见了那孩子脖颈上细密蓝色蛛丝。
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襁褓便被张怀抢了回去。
“小儿未满月而夭,实在不吉,仙人莫要沾手了。”
柳莺语敏感的察觉到张怀言语中好似对他们带着怨气。
安顿好张娘子后,几人便走到门外。
江如月第一个上前发问道:“张大哥,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实不相瞒,方才我在令郎的襁褓上探测到妖气,定然不是意外,显然是被妖所害,张大哥,请问昨夜到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怀整个人像是老了数岁,安顿好娘子后整个人也变得浑浑噩噩的。
听见江如月的问话,却还是自己一个劲的念叨,“她怎么还不走,她又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她是谁?难道是方才张娘子说的浣细?
晚娘从房中走出来,见到这一幕说道:“你们问不出来的,张大哥现在沉溺在悲伤中,你们问不出来什么的。”
李师兄上前想要拦住张怀,他却还是毫无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念叨。
“那这位娘子可知道些什么?”
纪庭玉斜倚在门柱上,没有光亮的照射,冷冽的眼眸里隐隐有墨色在里面翻涌。
晚娘见状叹了口气,看了看天道:“也许这就是命吧!”
“昨日张大哥将你们请来,孩子得以平安生下,我以为……我以为这孩子便真的能够活下来,没想到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柳莺语看着明显知道隐情的晚娘,直切要害道:“那浣细是什么人?”
晚娘指尖微蜷,平整的面容抬起,好似怀伤道:“浣细姐姐一开始是我们这一片最好的接生婆,年纪虽然不大,但接生的技术却很好,只是她平日里收费实在是太高了,而且上门请她出手每次都需要三催四请,平日言语也着实刻薄。”
江如月发问道:“那她人现在在何处?”
“不在了,浣细姐姐走了。”
李健越显然没听出言外之意来,接着问道:“走了?去那儿了?”
晚娘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听不懂人话,深吸一口气直白的说道:“浣细姐姐死了。”
李健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缓解气氛的笑了两声。
但柳莺语想起方才张娘子口中的话,若是走的寻常,张娘子又何必这般臆想,定是还发生了什么别的。
“浣细是如何死的,为什么张娘子会这般反应?”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有一天附近的娘子要生了,去寻浣细姐姐的时候,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地上都是一滩一滩的血水。自那之后,这附近的娘子凡是怀孕生下来无一例外全是死胎,甚至还有一尸两命的,大家便说这是浣细姐姐死的不甘心,要小儿去陪她。”
怪不得昨日张娘子生产的时候,张怀第一时间不是去找这会接生的晚娘,反而先去找的她们。
想来也是这浣细的缘故。
柳莺语脑海里不免又想起昨日给张娘子接生时,看见的那缕蓝色蛛丝,虽是一闪而过,但今日那死去的婴孩身上也出现了这样的蛛丝。
看来这并不是偶然,说不定那蛛丝便是害死婴儿的元凶。
只是张怀几人都遮遮掩掩不愿她看婴孩的尸首,有古怪。
“今日劳烦几位仙人跑一趟了,如今家中事多,就不留几位仙人了。”
主不留客,自然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
几人作揖之后便告辞了,出了陈家的门几人做做样子的走了几步,瞬间拐进了一个小胡同里。
柳莺语瞬间将昨夜和方才看见的都说了出来。
“方才那晚娘说浣细时,指尖微蜷,眼神飘忽,她说的话十句里也就只有三两句是真的。”
“纪师兄观察的好细致!那不如这样我和李师兄去探查一番晚娘,纪师兄你和柳姐姐就去看看那婴儿如何?”
柳莺语:??????
怎么一言不合又分组了?好歹跟她商量一下呀!
柳莺语装作无意的开口道:“我觉得我跟……”小师妹一起去探查晚娘。
话还没说出来,柳莺语眼角余光便看见纪庭玉轻轻触碰了一下唇上的小伤口。
好好好!
“柳姐姐,你觉得什么?”江如月听见柳姐姐的声音却只听见了一半,连忙追问。
柳莺语不失礼貌的扬起一个微笑道:“我觉得我跟纪师兄一起非常好,小师妹真会分队。”
江如月见状点点头笑了笑。
四人出了小胡同后便分道扬镳,柳莺语默不作声的跟在纪庭玉身后。
“柳姑娘是跟我一队有意见吗?”
哪里敢有!
“怎么会,我是怕我实力低微,拖了纪师兄的后腿。”
“放心,”柳莺语听见这句话,难得的觉得他这句话还算中听。
“你还没这么大的重量。”
她收回,她要收回的彻彻底底!
考虑到方才张怀那幅遮遮掩掩的做派,两人悄声进入张宅的时候,身上都施展了隐身术。
才一靠近房门,就听见房里传来张怀泣声说出的话:“娘子,都怪我不好,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导致如今走到这一步,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要是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如此!”
“娘子放心,等我明日就去找舒伊理论!”
舒伊?这里面又跟舒伊有什么关系?
但张怀却也只说了这么几句,便再不肯说了,一直握着娘子的手伏在床边。
“走。”
方才张怀将那孩子从她怀里抢过去时,她便留了个心眼在那襁褓上留了个印记。
两人跟着印记寻来的时候,便发现地上有着一个突兀的小鼓包,显然张怀已经让孩子入土为安了。
一个术法下去,才埋好的鼓包瞬间从中间分开,露出那红色的襁褓布来。
柳莺语连忙上前,深吸一口气揭开那盖在婴儿面上的红襁褓。
红彤彤皱巴巴的皮肤依旧,只是颈间那细密的蓝色蛛网浮现在红彤彤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纪师兄你看,我方才看见的就是这个。”
纪庭玉指尖捻了捻被翻盖出来的泥土,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身看向那婴儿的颈间。
指尖蕴出一道术法抵在婴儿的眉间,不一会儿,纪庭玉睁开眼。
本就冷寂的眉眼间更是多了一分霜寒,“他的魂不见了。”
人分为三魂七魄,婴儿才出生时因为懵懂无知,加上还未开化,所以体内三魂七魄便是杂糅在一起的,而三魂重于七魄,随着越发长大,七魄才会渐渐从三魂中分离出来,形成独立的体系。
但就算人死魂灭,婴儿作为这世间最干净纯粹的载体之一,魂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消散的!
等等,蕴魂珠!
原著里,是舒伊最后给男主的蕴魂珠,说是感谢男主。
但什么天大的感谢事情需要舒伊以蕴魂珠为代价给纪庭玉。
而蕴魂珠可以掠夺他人魂魄,化为己有,是壮大神魂的不二法宝。
记得离开此处后,在一次对战中纪庭玉的神魂增长迅速,难道会是这个原因?
而且原著都是按照男主的视角写的,若是觉得得到这个法宝的行径不端,自然是会一笔带过!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纪庭玉伸手将掀开的襁褓布盖了回来。
陷进自己神思里面的柳莺语见到纪庭玉伸手,条件反射的后缩了一下,眼中是还没散去
的惊恐。
纪庭玉修长的指尖在空中滞停了一下,漆黑的双眸变的冷凛。
柳莺语回过神来,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当,毕竟这一切都还只是她的臆想,没有实证。
连忙打了个哈哈道:“纪师兄,我来盖就好,怎么能劳你亲自动手呢。”
说完便连忙将那红襁褓布盖上,将婴儿放了回去。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问道:“纪师兄,你看出那婴儿颈间的蓝色蛛网是什么吗?”
纪庭玉站起身,冷冷瞥了她一眼,“自己想。”
她要是想的出来还用问吗?真是的,做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小肚鸡肠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看也看了,柳莺语便将身上的隐身术解了,隐身术禁锢在身上怪不舒服的。
但就在她解除术法的下一秒,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夭寿怎么不早点来!她现在术法都解除了!
可人越急越容易出错,柳莺语手忙脚乱的想要重新施展一个隐身术,但就是不成功。
眼见着这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柳莺语不得已求助纪庭玉,“纪师兄,纪师兄,救命呀,我突然施展不出来隐身术了!”
纪庭玉眼眸微抬,一道白色的术法在他指尖亮起,唇角微微勾起道:“求我呀。”
纪庭玉以为她应该会有一个挣扎的过程,但没想到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柳莺语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求你,求你,求你!”
重要的事说三遍,她直接诚意满满。
这换纪庭玉被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求他,连一丝考虑都没有。
柳莺语见纪庭玉还是愣着不动,以为他不满意,继续三连道:“求你,求你,求你。”
这下诚意直接被她拉满。
在那人转过身时,纪庭玉指尖上的术法却依旧没落在她身上!
完了!
纪庭玉欺骗人感情,罪大恶极!
柳莺语心脏跳的像打雷一般,在看见张怀绕过拐角走出的瞬间,心脏像是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果然就不该相信纪庭玉!
但赶来的张怀却像是没看见她一般,直愣愣的越过她走向那座小小的鼓包。
他看不见她,难道她隐身了?纪庭玉什么时候下的术法!
害她白担心一场。
“你是我见过最没有骨气的妖。”
柳莺语撇撇嘴,要骨气有什么用,又不能帮她完成任务。
她向来能屈能伸。
不过看在他好歹帮了她的份上,柳莺语决定不予计较,对他网开一面。
张怀来到这小鼓包面前,先是烧了几张纸钱,偌大的汉子跪在地上,无声的啜泣着。
等到那一挂纸钱烧完,张怀忽地起身开始挖开那小小的鼓包。
柳莺语站在一旁,很是不解,这是做什么?
张怀挖出自己孩子后,像是失魂一般带着孩子往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紧随其后,但张怀的脚步却越走越偏僻,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人了。
倏地,一个巨大的莲池出现在他们面前,微风的吹拂下,莲香一阵阵的往她口鼻中钻去。
张怀好似到了目的地,眼带不舍的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但最后还是一狠心将孩子丢进了这莲池中。
随后便转身一去不复返。
柳莺语是柳妖,根系能够扎入水下,就在那红色的襁褓沉入水底的时候,柳莺语的根系也随之看见了池底的情况。
白骨森森,一眼望去全是小孩的尸骨与头颅!
这水下就是一个巨大的埋骨池!
柳莺语瞬间收回根系,看着池面上盛开得正艳的莲花,一阵骇然!
这么娇艳的莲花居然是人的尸骨滋养起来的!
柳莺语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脚上却不小心踩上了一颗石子,踉跄的向后退去。
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腰肢处,替她稳住身形。
“如果你只是看一眼就害怕,就别跟着我们了。”
死鸭子嘴硬的柳莺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狡辩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震惊!”
眼前的莲花池一眼望去无边无际,鲜嫩的花瓣迎风绰立在枝头,宛如仙子一般。
但池子底下却厚厚的铺着一层婴儿尸骨,未免有些讽刺。
纪庭玉见状也没有拆穿她,只是淡淡撇了一眼。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是小师妹她们发出的信号!
怎么回事?
小师妹她们不是去查看晚娘吗?
“走!”
另一边,江如月拿着手中晃动的白练,抵挡着步步紧逼被鸱梦同化了大半的陈逸,另一边李健越手里拿着剑缠斗住了鸱梦。
但鸱梦显然不是李健越能抵抗的。
鸱梦恶臭的口涎滴落下来,正好落在李健越的剑上,上好的灵剑就这样被腐蚀了一小块。
爱剑如命的李健越见状哪里受得了,一个飞踢想将鸱梦踢出去,却被他抱住双腿,齐齐跌落在地上。
江如月这边的状况显然也不太乐观,那白练过于柔软,她素日还是用剑更多,但无奈剑被前日的石蚁损坏。
如今法器不称手,更是被缠住了。
眼角余光看见李师兄被鸱梦按在身下,鸱梦锋利的牙齿张开抵在师兄的脖颈处,眼见就要下口。
“不要!”
这时一柄莹蓝色的飞剑穿门而入,一穿二,最后抵在鸱梦那锋利的牙齿上。
柳莺语跟在他身后,只见纪庭玉一身玄衣飘渺,眉目如画。
冷白的指尖握住剑柄,一个用力,直接将困在剑上的鸱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而后从衣衫上拆取下花纹化作一股绳索将其二人捆住。
柳莺语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小师妹和李师兄,“你们没事吧?这是出什么事了?”
两人被扶着站起身来,李健越直接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纪庭玉再晚来一步,他就直接要变异了。
江如月被救下后,一脸崇拜的看着纪师兄,小小声道:“我,我没事,还好纪师兄及时赶到。”
好吧,她也是没有一点存在感的。
身侧李健越见到小师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纪庭玉,瞬间冷哼的转过头去。
柳莺语摆了摆手,自己转头看了看。
倏地就看见倒在桌下的晚娘,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某处,衣衫露出来的地方都沾满了血渍。
“晚娘死了?!”
说到这,小师妹低下头道:“柳姐姐,纪师兄是我们没有看好晚娘,我们跟着晚娘回家之后,本想着问些问题。”
“但是才一进门就听见了晚娘的惨叫声,晚娘已经被杀死了!”
“是我们大意了。”
柳莺语看着晚娘的尸体陷入深思,鸱梦为什么要杀晚娘?
而且……柳莺语又围着晚娘的尸体绕了一圈,晚娘身上的伤痕很多,周围的桌椅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
鸱梦不是一击必杀的,反而像是在逗弄……看晚娘垂死挣扎。
但鸱梦跟晚娘又有什么仇怨,值得下这样的手。
柳莺语抬头看了看纪庭玉,发现他也注意到了晚娘身上的伤痕。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晚娘身死的时机是不是太过凑巧了?
为什么她们才注意到晚娘,她就被灭口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少顷,一片素白的衣衫先行飘了进来,随后一道熟悉的面容走了进来。
“晚娘,今日有做好的糕点,我拿了些来给你。”
江如月眼带疑惑的看着进门的人,“舒姐姐,你怎么来了?”
舒伊才一进门便看见眼前这一幕,手中的篮子瞬间掉落在地,双腿一软跌在地上。
脸色发白,指尖颤颤巍巍的指着地上躺着的晚娘道:“晚……晚娘这是怎么了?”
柳莺语眨巴了两下眼睛,又看了看死的不能再死的晚娘,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舒伊回过神来,双眼惊骇的看着她们道:“你们杀了晚娘?”???此话从何说起?
难道你就没有看见纪庭玉身后的那只鸱梦和被同化的丈夫吗?
等等,鸱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鸱梦不知何时解开了捆绑在身上的禁锢,一只偌大的鼠精就这样遁地逃走了。
等她转过身查看时,连鸱梦的尾巴尖都已经消失在土里不见了。
柳莺语看着落空的手,真是个老鼠,打洞逃跑的事做的还挺顺畅的哈。
好不容易到手的妖就这样被逃走了,真是吃一堑吃一堑还吃一堑,她是妖,又不是天生吃堑的!
她也真是受够了。
纪庭玉也是,绑妖能不能好好绑,来个结实的,结果就这么让人逃掉了。
第23章 蕴魂珠使用道具,违背竞技精神了!……
这时舒伊也被小师妹从地上扶了起来,“舒姐姐你怎么会来这儿?”
舒伊浑身还在战栗,闻言轻抖了一下身子,这才缓过神来说道:“我与晚娘算是聊得来的,这几日城中不是被封了起来,我想着无聊便想着过来找晚娘说会儿话,没想到……没想到晚娘居然被害死了!”
小师妹见状连忙安慰起舒姐姐来,谅谁见到这一幕都很难不动容。
“舒姑娘,你经常来找晚娘吗?”
柳莺语坐在舒伊对面,嘴角扯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还有,舒姑娘家离这儿应该不近吧,就这么将年迈多病的公公放在家里安心吗?”
舒伊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说道:“我与晚娘是我嫁人后才变得熟悉的,后来才交往深了起来,今日公公已经服了药睡下了,今日新做了点心便想着给晚娘拿点过来,顺便过来看看她,我只是想出来找晚娘说会儿话。”
柳莺语眼眸微垂,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点心,是简单的豌豆黄。
只是……
柳莺语视线一转,便看见纪庭玉似有察觉的看了看晚娘的尸体。
“几位仙人,晚娘实在死的冤枉,还请几位一定要给晚娘一个公道!”
李健越不合时宜的开口道:“舒姑娘放心,晚娘被妖所害,我们定会给晚娘一个公道!”
柳莺语忍不住扶了扶额,李师兄怪不得你总是被纪庭玉压一头,她现在觉得李师兄也要少开口才是。
不过,柳莺语心中还有最后一个疑问,“请问舒姑娘认识浣细吗?”
舒伊身子轻微的颤动了一瞬,“不认识,仙人找她是有什么事吗,也许我能帮仙人找找她?”
“不是,只是听到了随口问问。”
陈逸因为被鸱梦同化的缘故,暂时不能将他交给舒伊便决定将他带回客栈看看还能不能救。
至于晚娘便只能通知官府的人来收尸了。
出了命案,巷子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凑在一起,几张嘴更是说个不停。
“我早说了,这晚娘注定要遭报应,你说说养了个白眼狼,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旁边一人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当初要不是那人收留她,她还不知道在那儿讨饭呢,结果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听说了没,那陈家生的孩子没留住,今天早上还是死了,一模一样。”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围在一起的众人瞬间压低了声音。
方才还看热闹的众人,瞬间像是被扼住脖颈一般,惊恐的看向被抬出去的晚娘尸体。
“她开始报复了!现在是晚娘,下一个……下一个说不定就是……”
“住嘴!这些年我们……养着她,她凭什么回来报复我们,再说了当年的事大家都不干净,谁良心上能过得去?”
柳莺语听了一耳朵,但却越听越糊涂了。
脑海里的信息越来越多,杂糅成一团,宛如一团理不开的线头。
跟在身侧的纪庭玉越过她,“转不动的脑子就不要转了。”
谢谢你!
柳莺语现在真的想去找哑药了,其实有时候哑巴男主也挺好的。
回了客栈,柳莺语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出门想找个人分析分析,刚好就看见从小师妹房中出来一脸失魂落魄的李师兄。
拉着李师兄进门道:“李师兄进来进来!”
李健越双手抱胸,一脸警惕的看着她道:“干什么,我宁死不从哈!”
……
有时候太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
“李师兄我只是想找你分析分析城里发生的事,你也不必对自己太自信。”
他要是长了纪庭玉那样一张脸,她倒是还有点可能,但李师兄完全不在她的审美点上。
说是直接pass都毫不为过。
“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呀,刚好我也想找柳姑娘商量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李师兄难道也有所察觉?没看出来还挺敏锐的吗!
“你说今天纪庭玉进来救我们的时候,是不是故意耍帅了?想让小师妹对他生崇敬之意,然后再徐徐图之,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纪庭玉的心机真的太深沉了……”
柳莺语:……
果然他就不该对李师兄抱有期待,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李师兄,说正事!”
“我今日跟纪庭玉去看了那死去的孩子,有蹊跷而且我们还发现一个巨大莲池,水底全是婴孩的尸骨,最重要的是纪庭玉查探了一番这些孩子都没有了魂!”
夺魂之术?这可是极其恶毒阴损的术法!
李健越听见柳莺语说出的这番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夺魂之术算得上是最为阴损的术法了,单凭鸱梦不可能完成,再说了这鸱梦要这些魂根本无用!说它吸食人精血倒还有可能。”
“无用?为什么?”
李健越见柳莺语好奇,偷偷靠近了几寸道:“这是我从师尊书上偷偷看见的,鸱梦似妖非妖,神魂从一生下来便是注定的,直到身死道消都不会有任何的增长!”
“但要是鸱梦背后有人指使,那地位定然是要高于鸱梦,不过鸱梦划分为精怪,却不属于妖类,加上此物也是稀奇少见,从前从我也没有听过有主动下毒伤人的事迹。”
柳莺语又想起那被烧成灰的石蚁和忘忧草,能驱使这么多不寻常之物,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不过,既然不能从过程推倒结果,那她反其道而行之呢?
“李师兄你知道这魂能拿来做什么吗?”
“那作用可就多了去了,比如你天生神魂不济,这魂便可填补你的空缺,但是这毕竟是邪术,若是吸取过多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再加上你说的那池子里有许多婴儿尸骨,这一条想必不是了,这魂还有一种作用便是护魂……”
走在路上的柳莺语忽然想起什么,她在城东也住了好些天了,但却没见到一个幼童……
线索零零碎碎的,但柳莺语隐隐约约像是触碰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就是不能将其串联起来。
总是还差一点,但是究竟差什么呢?
才一进房间,柳莺语便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
纪庭玉来了又不给她关窗!谴责,严厉谴责!
就在她骂骂咧咧准备上前去关窗的时候,夜风趁机涌了进来,翻动了桌上的纸张,发出“唰唰”的声音。
等等,她桌上那儿来的纸?
她也不附庸风雅呀。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东西,柳莺语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先是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发现没什么机关术法后,这才走上前拿起来看了看。
雪白的宣纸上写着一行小小的字:我已知你妖身份,若想旁人不知,今夜子时,城东街头见。
柳莺语:!!!!!
不是她隐藏的这么好,你怎么发现的?是不是作弊了?
虽然是夏日,但到了晚上,昼夜温差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柳莺语悻悻的缩了缩头,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街上走着。
子时已到,柳莺语走到城东街头时,发现那人已经在街头处等着她了。
若不
是她眼睛敏锐,就来人一袭黑衣包裹住全身,搁谁谁看得见。
“我来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黑袍人转过身,就连脸上居然都带了面具这防备心可太强了。
才一见面,柳莺语气焰瞬间锐减三分,这人她绝对打不过……
“你就是背后指使鸱梦和忘忧草的人吗?”
话音刚落,柳莺语就听见眼前人一道嘶哑难辨的声音,“是我又如何?”
这么痛快就承认了,很有担当呀。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妖的?”
黑袍人笑了一声,“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太多了吗?”
柳莺语诚实的摇了摇头,就两个问题这还多,有点缺乏耐心了。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你是妖这件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她告诉他的,怎么可能?
等等,柳莺语忽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来了。”
从进了这个城池之后她就只有在救张家娘子的时候……
凡人自然不知道那是妖力,但是当时她曾在张家娘子颈项处看见那淡蓝色的蛛网。
若是会有暴露的可能,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个时候了。
“要是你没有多管闲事,救了张家娘子,我还不知道混在修士里的你居然是妖。”
“不过你是妖对我来说倒是好事,刚好我有事请你帮忙。”
帮忙,柳莺语看着猝不及防袭来的利刃,不是,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
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黑衣人的攻击越发凌厉,柳莺语忍无可忍的朝身后大喊出声道:“纪庭玉,有你这么见死不救吗!”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一道绯红的身影兀自出现在两人之间,双指接住了那袭来的利刃。
狭长的双眸看着气喘吁吁的柳莺语道:“看来柳姑娘还需要多加修炼才是。”
黑袍人显然没想到纪庭玉也会出现在此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怎么回事?
难道纪庭玉知道她是妖,脑海里飞速的运转了一圈。
他不是纪庭玉的对手,不能跟他硬碰硬,但是……
束缚在面具下的双眸在柳莺语的身上飞速的看了几眼,这人对他很重要他必须得到。
至于纪庭玉本来想的是等抓到了这人,再想办法抓住纪庭玉,但如今他自己闯进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虽然他打不过,但是他还有别的办法。
柳莺语看着纪庭玉于黑袍人缠斗成一团,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大圈。
纪庭玉那懒懒散散的样子哪里像是来抓人的。
就在她准备把心放回去的时候,一道微弱的亮光映入她的眼里。
只见那黑袍人手中亮出一道光彩溢人的珠子,朝着纪庭玉和她便丢了过来。!!!!!
蕴魂珠!
一道亮光的扭曲下,柳莺语和纪庭玉两人双双被关进了蕴魂珠里。
使用道具,违背竞技精神了!
柳莺语站起来捶打着四面,但遗憾的是毫无用处,就连妖力也被反弹了回来。
有些垂头丧气的柳莺语转头看着丝毫不慌的纪庭玉。
柳莺语皮笑面不笑的看着纪庭玉道:“纪师兄,你不想想办法?”
只见纪庭玉手心亮起一道温润的莹蓝色光团,但才撞上珠子的四壁便消失不见了,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算了算了,也是白指望了。
柳莺语将小火从衣纹里提了出来,点亮一簇簇小火照亮四周。
这不照亮还好,火光才稍稍亮起,柳莺语猝不及防的便看见数不胜数的婴儿魂魄!
蕴魂珠里都是这些东西!
“婴儿的魂魄都被这人藏在了蕴魂珠里。”
但是柳莺语还是想不通这黑袍人想干什么。
而且这么多婴儿的魂魄,显然不是一日之功,难道这人是从很早就之前就开始计划了吗?
柳莺语想起李师兄跟她说的魂的用处。
毫不费力的便能提高修为,但方才她跟这黑衣人交手的时候能感知到,这人身上并没有半分的邪气。
显然这人如今还没有用这些婴儿神魂来修炼。
但若是不打算这么做的话,那他收集这些神魂做什么。
柳莺语想要伸手去抓那飘荡在四周的魂,但一伸手,她便发现,那些魂被术法额外的保护了起来。
不知何时,纪庭玉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身后。
狭长的双眸看着不远处被魂包围的光点。
“那儿是有什么不对吗?”
纪庭玉视线微微垂下,“那个魂格外不同,并不纯粹。”
被关在蕴魂珠中的婴儿魂因为还未沾染过什么,所以显得异常纯净,就像是一张白纸一般。
但那个光点给人的感觉确实一幅已经成型的画面,显然不是婴儿的魂。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这蕴魂珠又怎么会在他手上?按照时间线来算的话,这会儿蕴魂珠应该在舒伊手上才是。
等等,难道舒伊便是黑袍人?
但这个猜想很快便被她自己否定了,方才她与那人交手的时候,她身上有很明显的妖气。
舒伊她也不是没见过,身上一丝妖气也没有。
纪庭玉站起身看着被术法包裹住的婴儿神魂,眸色幽深。
开始扫盲道:“在很久之前,有一个修士因为术法失控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等他清醒发现时悔不当初。”
“于是开始游历四处,寻找复活他妻子的办法。”
“但是俗话说的好,人死如灯灭,想要复活一个人谈何容易。”
“不过他也算幸运,在一个入魔的修士那儿发现了一门奇诡的术法,上面正是记载了这种复活之术。”
听到这儿,柳莺语忍不住开始提问道:“那他最后复活成功了吗?”
纪庭玉瞥了她一眼,“复活谈何容易,还没等他好好准备就已经死了。”
死了?
“不过那个术法倒是流传了下来,我依稀记得上面有记载说,若是想要运用这复活之术便需要献祭纯净的魂魄。”
献祭,纯净的魂魄,那不就是婴儿吗?
怪不得那些孩子活不过几天,原来是被人献祭了。
但是俗话说的好,献祭需要心甘情愿,单看张家的情况便知道绝不可能是心甘情愿。
他又是怎么弄到的呢?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倏地蕴魂珠发生了动荡。
原本站得好好的柳莺语因为这猝不及防的晃荡,下意识的抓向身边的人想要站稳。
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她手才一碰到纪庭玉,蕴魂珠整颗珠子便向右开始偏离。
于是柳莺语伸出的手直接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干脆利落的把纪庭玉压在身下了……
四目相对,柳莺语懵懵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情况,不是,纪庭玉这么容易就被推倒了吗。
三千青丝顺着她的动作散落在身前,跟纪庭玉的墨发相互纠缠,难分你我。
最最主要的是,现如今的这个姿势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
柳莺语双手压在了纪庭玉的肩膀上,面容之间相距不过毫米。
她能轻易的看见纪庭玉眼中神情的变化。
只见他漆黑的双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眉眼微挑,平躺在地上道:“如今身处险境,柳姑娘这般是不是有些过于强人所难了?”
柳莺语头顶上打出几个大大的问号,不是,你脑袋里怎么装的都是这种东西?
但终究是她先出手,确实有点理亏,清咳了两声,正准备起身解释。
好巧不巧的是,这蕴魂珠忽地又猛地颤动了一瞬。
柳莺语刚想起身的动作,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跟纪庭玉贴的更近了起来。
鼻息相交,湿热的触感打在她脸上。
身下人一袭绯红的衣袍铺散在地上,动作凌乱间有一两缕墨发贴在了他冷白的面颊上。
狭长的眼眸黑白分明,顺着挺拔的鼻梁向下,那湿红的唇瓣微微扬起。
封闭的记忆瞬间从脑海最底部翻了出来。
这唇好像还挺软的。
柳莺语看着那湿红的唇瓣出了神,眼神中浮现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像是在挣扎。
纪庭玉将她的神情变化毫无保留的尽收眼底,眼中的戏谑之色越发浓重。
微微抬起头,那湿红的薄唇瞬间距离她更近了几分。
不知怎得,那唇瓣上还溢出了一颗饱满圆润的血珠,正正好好的落在唇中。
像是极具诱惑力的毒蛇,身着鲜艳的外表,莹润可口的味道,只等那被诱惑前来的猎物采摘。
在看见那滴血珠的时候,柳莺语还算平常的心跳瞬间飙升,克制不住的想上前。
就在这时,蕴魂珠瞬间闪过一道强光。
原本被困在里面的两人瞬间被放了出来。
“柳姐姐,纪师兄,你们……”没事吧。
第24章 霸王硬上弓柔弱不能自理
在旋转跌落的瞬间,纪庭玉唇中的那滴血已经消失不见了。
极具诱惑力的果实消失后,猎物开始迷途知返了。
起码柳莺语再次睁开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她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有事,她简直太有事了!
她的一世清名算是毁于一旦了!
但祸不单行的是,最不该说话的人说话了。
转职成为厨师的纪庭玉开始说话了,“柳姑娘,还请你放开我。”!!!!!
放开他!不是,你一个玄级三品的人在这儿装什么柔弱不能自理?
她这么轻的一个人他会挣脱不开,还要她来放手才行?
将黑袍人打跑的李健越也赶了过来,好巧不巧的是,正好听见这一句,视线随之一转看见两人之间的姿势。
他这个老乡,真的很大胆了,在客栈霸王硬上弓还不够,出来了居然还没死心。
柳莺语倒吸一口凉气,心如死灰的爬起来。
看着小师妹和李师兄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被这人迷惑!
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呀!
但显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接受到她的讯号。
纪庭玉从地上起来后,做戏做全套的开始整理起衣领和腰带。
做完这一套动作之后,微叹一口气的说道:“柳姑娘你说你有事,所以想找我商量,但……柳姑娘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现在柳莺语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
刚想出口反驳,江如月就说道:“我还说柳姐姐和纪师兄怎么会被抓住,原来是相约了出来散步。”
想要解释的话烂在嘴里了,毕竟这要是解释的话,就势必要说她为什么要出门。
而纪庭玉又为什么会跟着她一起出门,这个问题就会涉及到那封信了。
她现在就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了。
回去的路上,柳莺语恶狠狠的盯着纪庭玉的背,恨不得当场盯出一个洞来。
为了宽慰老乡,李健越特地落后了一步走在她身旁。
见到她这副摸样,叹了口气说道:“妹子,我说你这为了任务是不是也太拼了,我觉得咱们还是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给别人一个缓冲时间才是。”
柳莺语从未觉得回客栈的路途这般遥远,短短一行路,她感觉她要直不起腰了。
毕竟任谁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也得压弯了脊梁才是。
“不过妹子,你也算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勇士了,能把纪庭玉霸王硬上弓到这步的你是这个。”
柳莺语简直要对霸王硬上弓这几个字过敏了。
勉强扬起一个笑,生硬的说道:“李师兄你能不能不说这件事了。”
李健越想了想也是,这件事毕竟也没成功,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一点不太好意思。
也就按下不提了。
柳莺语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等等,小师妹和李师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没跟你说吗?”
柳莺语:……你就逮着她霸王硬上弓的事说了。
李健越见状还有几分怪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道:“其实本来我跟小师妹都睡着了,但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灵力传到了我们的房间里,上面说你们被人袭击了,所以我跟小师妹才能及时赶到救下你们。”
“要是知道你在对纪庭玉霸王硬上弓,我就劝着小师妹别这么积极了。”
怎么还说,不是不说了吗!
不过李师兄说的给他们传信的人会是谁呢?
当时纪庭玉跟那黑袍人打斗的时候,她虽然躲在后面,但是她也仔细看过四周并没有什么人。
那能这及时给小师妹她们报信的人就很可疑了,他究竟想干什么?
另一边,密室。
黑衣人看着去而复返的黑鸦,小心的抚摸了一番它漆黑的羽毛。
通过黑鸦的红瞳他知道了剩下的事,从一旁拿过灵食喂到它的嘴边道:“真乖,吃吧。”
没过一会儿,又进来一个人道:“你为什么出手阻拦?”
黑袍人看着走进来的舒伊,“你的阵法还没完成,与其现在打草惊蛇,不如给他们一点缓冲时间。”
“失去了这次机会,他们必然提高警惕,你要我怎么下手!”
黑袍人见状发出了一声嗤笑,“曾经被尊为山神的舒伊大人,如今居然拿几个小小的修士无可奈何,真是让人失望。”
舒伊面色有些僵硬,语气也变得不善,“是你主动找我合作的,希望你能记得这一点!”
黑袍人轻飘飘的开口,不走心的道歉,“抱歉,我忘了,你现在已经沦为妖怪了,放心,后手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保证比你今晚的强。”
“但愿如此,”舒伊转身就要走,忽地脚步停顿,“若是这件事不成功,你想要的也休想得到。”
等到舒伊完全消失在通道尽头后,黑袍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轻拍了拍手道:“鸱梦跟紧她。”
回到房间的柳莺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总是想着今晚发生的事。
那封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房间的信,黑袍人手中的蕴魂珠,还有及时赶到的小师妹。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套,专门为她们设下的一个套。
但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翌日。
柳莺语才起床就被小师妹拉走了。
怎么了,难道是昨天晚上的事,小师妹越想越气,觉得气不过准备再来跟她理论一番吗?
但她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相反,江如月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时,还偷偷的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
见没有人了,这才把门关上。
柳莺语在背后看着小师妹居然这么谨慎,这是在干什么?
很快,柳莺语便知道了。
“柳姐姐,你能不能跟我讲讲,昨天晚上你跟纪师兄到那一步了?”
柳莺语:……
果然人都逃不开八卦。
只是八卦好吃是好吃,但要是她是这个主人公的话,那她觉得这个八卦也不是那么好吃了。
江如月显然对八卦极其的感兴趣,两眼放光的看着她。
这让柳莺语莫名的有种要是不说点什么出来,就有种罪恶感一样。
江如月贴心的考虑到柳姐姐可能会不好意思,于是小小声的问道:“柳姐姐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就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就是,你跟纪师兄亲了吗?”
想要被封存的记忆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挖掘出来,柳莺语心中有一万只马在奔跑。
这肯定不能如实答,半真半假的说道:“小师妹,这点你放心,就算我同意,纪师兄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呀,你说是不是?”
江如月低下头深思了一瞬,觉得柳姐姐说的有道理。
纪师兄术法高深,若不是自愿的话,柳姐姐怕是很难得手。
害,也不知道纪师兄什么时候能奉献出去。
柳莺语看小师妹的脸色,看来她有了自己的判断。
怕待下去再被提问,到时候露出破绽就不好了。
急忙站起身道:“小师妹,我先下去吃饭了,才起来有点饿。”
“柳姐姐,那我陪你下去吧。”
过度拒绝会适得其反,柳莺语深谙其道。
就在开门的时候,纪庭玉好巧不巧的站在门
口。
有的时候,柳莺语真的很想问问,一定要让她这么尴尬的出场吗?
江如月看见门口的纪庭玉显然也有几分心虚,但转念一想,纪师兄是个君子,绝对不会偷听的。
再加上看纪师兄的神色也不像是听到了她们对话的样子。
但作为研究了纪庭玉有些时日的柳莺语看见纪庭玉眼底的神色,她就知道方才她们在房中说的话。
这人绝对都听了去!
柳莺语看着纪庭玉伸手在唇中若有所指的停顿了一瞬。
柳莺语真的要闭眼了。
有的时候人也不是一定要活着,死了也挺好。
起码不用这么尴尬。
“纪师兄,你怎么来了?”
纪庭玉放下手,倚靠在门边上道:“城主来了,刚好我也有些事要跟这城主说说,一起下去吧。”
“好。”
柳莺语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拉着小师妹的手就往下冲。
等到了厅堂上后,柳莺语看着城主四面八方围着的护卫,根本看不见城主在那儿。
这围的也太严实了吧。
倒是城主听见响动声,这才让四面八方围着的护卫褪去。
笑着一张脸看着下来的修者道:“让几位见笑了,实在是这几日城中实在不太平,我也是没办法,我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是城主的命还是很值钱的。”
率先开口的李师兄有些不喜的皱了皱眉,“今日城主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城主习惯了这几人的态度,继续笑着道:“是这样的,当时修者说是十日之内抓住这在暗中作乱的妖怪,但这已经是第四日了,不知道几位修者可有眉目了?”
“当日说的是十日,十日后这背后的妖我们自然会抓到城主无需费心。”
“修者见谅,这也不是我催你们,实在是城中人心惶惶,这城东被妖毒侵蚀,城中又有结界只进不出,这些百姓已经闹到城主府门口。”
“我也是迫不得已这才来问问几位修者可还顺利。”
纪庭玉听到这话轻抬眼睑,冷声道:“城主既然前来,我也有一事想问问城主。”
“修者请问,我定知无不言。”
“城东最边上的莲花池城主可知道?”
城主肥厚的脸一颤,刚想遮掩什么,但还没开口又听见纪庭玉说道:“若是城主不能如实相告的话,这妖毒之事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了。”
“别!别别别!我说我说!”
“但是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这件事是那些百姓自己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
城主像是想起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身子轻颤了一番,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城东以前不是现在这副模样,相反还很繁盛,在城东城西城北城南之间是最有人气的。
但一起的改变都要从一具死胎的诞生开始说起。
当时他也是刚当上这个城主不久,他觉得这产下一个死胎不过是寻常之事。
但当时那孕妇却坚持要报案,说是有人来索她孩子的命。
但问起是谁,却又拒不开口,他便当作是恶作剧来捉弄他的,没当回事。
但是随着城东的怀孕的人越来愈多,但诞下的无一例外都是死胎,更有甚者直接一尸两命。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从外请了一个修士烦请他帮忙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修士时便一眼看出这城东处怨气冲天,说若不化解怕是要酿成大祸。
他便听从了那修士的建议在城东的最边上修建一个莲花池,又将那些死胎尽数投进莲花池里。
说是能化解怨气。
与此同时,那修士还在城中修建了一座娘娘庙,说凡是怀孕的女子都去祭拜一番,便能保佑胎儿顺利诞下。
原本一切也是跟那修士说的一致,但没过多久,那些怀孕的妇人生下的孩子又变成了死胎。
不过也只有城东的百姓会严重一些,其它三方的倒是平平安安的。
所以……
“所以你就不管了?”
城主脸上神情闪躲,“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是修者,我想管但也没有办法不是。”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
就是觉得反正也就只有城东一个地方遭罪,其它三方都是好的,那就不用管了。
省的浪费精力。
“就没有人尝试从城东跑到别的地方生子吗?”
“怎么没尝试过,但结果还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也就认命了。”
柳莺语看着城主脸上的神情都要被气笑了,他这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余都没有余,直接不足了。
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当成城主,这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一点。
这样会给她一种她上她也行的感觉。
“城主可知道浣细此人?”
城主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原样,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道:“浣细是谁?从来没听过。”
“既然捉妖的事几位修士记在心中,那我也就不多留了,府中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城主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随着护卫们的簇拥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就像是在逃避什么。
浣细的死果然有问题。
几人看着城主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
李健越率先开口道:“柳姑娘方才你问浣细的时候,我发现城主身边有一个人的反应跟其他人很不一样,在城主说不认识浣细的时候还偷偷看了城主好几眼。”
“李师兄你也发现了,我方才也看出来了,此人跟城主一直保持着很近的距离,想必他知道的不比城主少。”
既然城主不肯说,那她们就只好找个肯说话的了。
李师爷才回到城主府,给城主出了好些馊主意后,施施然的回到房间准备享受一番。
但没想到才一进门,还没享受到,脖子上就被抵上了一把利刃。
寒凉的触感让他直接吓的双腿发软,小心翼翼的看着不请自来的几位。
勉强扬起一个笑脸道:“几位修者前来,可是有事,若是有事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还请修士高抬贵手,留小人一命。”
柳莺语看着毫无骨气的李师爷,这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不错。
怪不得能在城主身边待这么近。
李师爷察觉到脖颈间的利刃并没有上前一步,本就活络的心思瞬间转了十七八个弯。
斟酌了一番开口道:“几位修士前来,想必是想了解了解浣细的事情。”
柳莺语举着利刃的手也有些酸了,笑了一声将利刃拿下来道:“李师爷是个聪明人,既然知道我们想知道些什么,那就还请师爷知无不言了。”
“师爷若是想跑的话,也要好好想想究竟是你先跑出去,还是我手上的匕首先割断师爷的脖子。”
听完柳莺语的一席话,李师爷握住门框的手倏地放了下来。
嘿嘿笑了两声,果断选择上前给两位修者斟茶道:“既然是修者想知道的事,我怎么会跑呢?”
“几位喝茶,喝茶。”
纪庭玉端着手中的茶盏打转,却并没有入口的打算。
狭长的眼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师爷见状哪里还敢耍什么花花肠子,在性命面前早就把城主嘱咐的事选择性遗忘了。
囫囵个全说了出来。
“那浣细是,是被城主害死的!”
第25章 荼蘼花像是千年寒冰中出现的冰石……
城主害死的?!
那张家娘子为什么又要说浣细回来报仇了,这中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小小的一个城池,埋藏的秘密可不少。
“城主为什么要害死浣细?”
李师爷吞吞吐吐觉得这件事说起来也有些难以启齿。
“这
件事说来话长,其实这浣细说起来还是个大善人,接生的技术是整个城里最好的,收费也相对便宜,只要是人上门去请她,她都会上门。”
“就算是有人付不起诊费,也都允许过段时间再给,所以这名声在这一带也算是顶顶好的。”
“但坏就坏在这浣细给人接生不看门第,只看先后,当时有一户人家与城主的爱妾同时发动,但是那户人家先行请了浣细,任凭城主给多少金银,浣细都屹然不动,直到那户人家生产完后才肯走。”
“实在没有法子的城主见状就只好另请了一个接生婆,但是城主爱妾这胎本就坐的不稳当,如今又耽搁了时辰,那接生婆也无能为力,最后落了个一尸两命。”
柳莺语听到这,瞬间觉得有些荒谬,就因为这,就要将人害死?
李师爷又接着说道:“不过,这最开始下手可不是城主,我听说当时浣细给那人安稳接生下来后,那户人家害怕得罪城主,趁浣细不备直接将浣细打伤了。”
“后来浣细到衙门的时候,本是想状告那户人家的,但城主才失去爱妾,哪里会为她做主,就直接将她关进了牢里,准备过段时间再处决。”
“但是下面的人看城主的脸色,就把浣细给弄死了。”
牢里,柳莺语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当日关她的牢房里那道被妖力刮蹭出的痕迹。
难道是浣细弄出来的,浣细是妖?
但若是这样说的话,这件事里最大的过错方不就是城主和打伤她的那户人家吗?
那为何整个城东的人对浣细都闭口不谈,甚至还有些惧怕。
“那晚娘跟浣细又是什么关系?”
“说起这个晚娘,她是个孤儿好心被浣细捡回家照顾的,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晚娘学到了浣细的一身本事后,便开始四处诋毁浣细,当真是农夫与蛇。”
得到了想知道的事情,柳莺语与纪庭玉对视了一眼,便离开了。
走到街上的时候,柳莺语脑海里还想着那有些古怪的牢房,她觉得这牢房或许会是个突破口。
停在原地看着纪庭玉道:“纪师兄,我觉得有个地方我们应该去一下。”
身上贴了隐身符的两人潜入牢房,纪庭玉看着面前的牢房,似是有些无语。
“你带我来这儿,是想追忆一下你的光荣往事吗?”
进牢房是什么光荣往事,简直开玩笑。
柳莺语拉着纪庭玉的衣袖就往里面走道:“纪师兄,你快进来,我上次在这里面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你快来看看。”
纪庭玉慢吞吞的走了进来,不过走进来,面上的神色倏地变的凝重了些许。
柳莺语没察觉到纪庭玉脸上的神色,拉着纪庭玉看向上次她发现的那个痕迹。
指着那个痕迹说道:“纪师兄,你快看就是这个。”
纪庭玉半蹲下身,伸手触摸了一番那浮现出来的痕迹。
就在他指尖触碰上去的时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道:“退后。”
柳莺语秉承着听话的原则,往后退了一大步。
头却止不住的升向前道:“怎么样,纪师兄,你察觉到什么了?”
纪庭玉指尖凝聚起淡蓝色的光芒,在那缭乱的痕迹中横冲直撞。
就在他术法落下的瞬间,牢房的地砖瞬间移开了一块。
好巧不巧的是,移开的那块刚好就是柳莺语脚下的那块!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柳莺语还来不及惊叹。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手指便遮住了她的唇齿。
“别出声。”
还好这地道不深,不一会儿两人便落地了。
只是,这下面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这下面是漆黑一片没有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但是才一落地,柳莺语便差点被这刺眼的光芒给亮瞎了眼。
就算是地下用电不用交钱,也不能这么肆意妄为吧。
等到好不容易适应了这刺眼的光亮,柳莺语的视线便被眼前那一尊硕大的神像吸引了目光。
这神像的脸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而且在这底下建造这么一座神像。
这爱好也是够小众的。
柳莺语亦步亦趋的走在纪庭玉身后,对着周围四处张望着。
但走了还没几步,纪庭玉的步子就停住了。
怎么了,怎么了?
还不等柳莺语伸出头看看,便被纪庭玉提着领子隐身在暗处。
下一秒,一道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在这脚步声之后还有一人。
“舒伊!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的只要我按照你的做,我娘子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张怀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响起,声音中蕴含着怒气。
舒伊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道:“张大哥,你真的按照我说的做了吗?”
张怀的神色有些闪躲,但声音中的怒气依然不减道:“我就是按照你说的做的,你休想抵赖!”
舒伊姿态慵懒的从香案上取出三柱香点燃,淡淡的檀香味在空中蔓延。
袅袅的烟雾升起,模糊了舒伊的样貌。
“我记得当时我跟张大哥说的是让纪庭玉在你家留一个时辰,你做到了?”
张怀的声音弱了下来,“我,他们那是仙人,有修为,我怎么可能拦得住,就算,就算这样,我之前帮你取得老王家和沈家新生儿的魂,看在这上面,你也不应该看我的孩子死去!”
舒伊将燃起来的香递给张怀道:“张大哥,要不你还是先上柱香。”
张怀现在那里有心思上香,就差一掌将那香挥灭。
那燃烧的正旺的香受到劲风,缠缠绵绵的香烟倏地乱成一团。
“舒伊,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就休怪我将你做的那些事捅出去!”
舒伊嘴角的笑意不减,看着那加速燃烧的香烟,“张大哥,你别急呀,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机。”
“你先上柱香,我慢慢跟你说。”
张怀将信将疑的从舒伊手中接过那三柱香,姿态敷衍的作揖,随后动作粗鲁的将那三柱香插进了香炉里。
许是动作中带着怒气,没有怎么注意,那香灰一下烫到他的指尖。
身体下意识的闪躲了一番。
柳莺语两人隐在暗处,把舒伊背后的动作看了个彻底。
方才张怀上香时身上升起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涌入舒伊的体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舒伊的脸上多了几分慈悲平和。
上过香的张怀忽然变的平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道:“舒伊,你方才说的转机是什么?”
舒伊脸上闪过一丝餍足的神情,“其实你的孩子没有死,只是他如今没有了躯壳。”
说着,舒伊双手一挥,张怀孩子的魂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纪庭玉双眸看见舒伊施出的术法,心中瞬间有了底。
“纪师兄,这不就是那婴儿失去的魂吗?但这……怎么会出现在舒伊手中。”
柳莺语小小声的在纪庭玉耳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