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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惊喜,惊吓【最后两段删……

苏窈正晾着衣服,夏苗忽然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跑去,说:“爹回来了!”

苏窈看着她跑到门口,门就真的打开了。

一愣,这姑娘是咋感觉到沈靳回来的?

沈靳推着自行车进了屋,顺手揉了揉夏苗的脑袋。小姑娘每回都这么期待地来迎接他,还真让沈靳有种回家的感觉。

苏窈用力抖擞了衣服,搭到竹竿上,把手上的水渍擦到了衣摆上,走过去时往桶打量。

等沈靳停好车,她看到他从桶里拿出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时,

苏窈心道:果然。

买都买了,苏窈也就没扫兴,问:“买的是什么呀?”

沈靳回道:“买了把剪刀,镜子梳子,头绳。”

苏窈听到他买的基本都是

她和夏苗要用到的东西,讶异了一下。

他还挺贴心。

苏窈问:“你咋不买一点你自己用的?”

沈靳把东西递给她:“我要用到的,这会没带回来。”

苏窈想起他是去镇上拿东西的,但左右看了眼,都没有看到其他的物件。

她接过东西,问:“那你东西呢?”

沈靳:“我约好了人在公社碰头,等下午下工后就再去一趟公社,”

苏窈点了头,问:“你有没有吃早饭,没吃的话,锅里还有两个窝窝头。”

沈靳确实没吃,这回正饿着,也就进厨房找吃的了。

窝窝头吃一次两次是新奇,但吃多了就会刺嗓子了。

有时候,沈靳吃东西也就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偶尔打打牙祭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在活着。

院子外,苏窈把报纸打开了。

镜子很简单,就简约的圆圈下一个铁支架,梳子则是打磨得还算光滑的木梳。

头绳大红色和黑色各一根,大概都有一米长。

苏窈:“……”

先不说土不土,这长度得扎多久才能扎完?

不过,看着镜子,梳子,头绳,还有剪刀,苏窈虽然是心疼钱,但还是挺开心的。

她都有多久没用过梳子了?

都快一个月了。

苏窈拿着梳子向夏苗摆了摆手:“苗丫过来,娘给你绑头发。”

她剪了一节头绳,打了个结,再多打了个蝴蝶结做装饰,然后给夏苗拿着。

夏苗用的是几乎没有什么弹性的黑头绳,看到有蝴蝶结的头绳,喜欢得不得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也不舍得挪开。

苏窈看着她喜欢的样子,就想到了各种编织的头绳,还有各种发圈。

苏窈思索间拿起梳子给夏苗梳头。

小姑娘的头发稀少又枯黄,好在还是柔软的,等营养跟上来了,头发应该能慢慢多起来。

梳到一块,再用头绳绑起来,就小小的一簇。

沈靳拿着两个窝窝头就站在厨房外头吃,这接地气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富豪的气质?

苏窈问他:“这些都花了多少钱?”

沈靳:“就镜子贵点,一块二,梳子两毛,两根头绳七分。”

苏窈一默,问:“那你挣了多少?”

“六块左右,我到手有三块九。”

苏窈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花了一块五左右,还有两块多剩的。

给夏苗梳了头,苏窈也给自己弄了一根头绳,解开头发,慢慢地把头发梳下来。

太久没有梳子梳头,头发枯燥打结,梳了好久才勉强梳顺。

梳过头,再绑起来,苏窈都感觉自己漂亮了。

可一照镜子还是那个死样,果然觉得自己漂亮了都是错觉。

她把镜子给了夏苗。

夏苗拿着镜子照镜子,清晰地看到自己模样后,表情有些失落,但一看自己的新头绳,又开心了。

苏窈被她的反应给逗笑了。

沈靳看了眼她们,也跟着笑了笑。

他原本还以为买这些东西回来,苏窈肯定会心疼钱,多少都会念上几句。

但很意外,她什么都没说。

他吃完了窝窝头,就拿上草帽,说:“我先去上工了。”

苏窈提醒:“把饭盒的水拿上。”

沈靳转头拿了饭盒就出了门。

苏窈用两条头绳掺着编成双色的,等编好两个头绳,就揣上,带着两孩子就去隔壁找桂花。

这头绳是送给桂花的。

桂花帮过她,而且还是左邻右舍,得打好关系,更别说她还挺喜欢桂花的性子。

相处了一段时间,苏窈就觉得桂花有股子通透劲,是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没有的。

苏窈走到院门外,朝里喊:“桂花你在家吗?”

好一会没听见回应,苏窈就以为没人在家,正要走,却好像听见从厨房传出虚弱的求救声。

苏窈脚步一顿,仔细一听,还真是!

她也不敢耽搁,忙跑进了院子里的厨房。

一看到躺在地上的桂花,苏窈忙蹲下来,问:“桂花你咋样了?!”

桂花脸色苍白,眼睛红得厉害,额头也冒了汗。

她见着人,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声音打着颤:“腰撞着了,疼。”

苏窈看了眼她的裤子,没见红。

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先把夏禾放下。”

她出了门,看到了院子里的木盆,有点湿。

她也顾不得院子里晾着的衣服是谁的了,直接铺到了大木盆里,再把夏禾放到了木盆里,接着连人都搬到了厨房里头。

放下木盆,就转身慢慢地扶着桂花,边扶边和夏苗说:“娘要带着桂花婶婶去卫生所,得过一会才回来,你在这里看着弟弟,能做到吗?”

夏苗也被桂花婶婶吓得白了脸,但还是点了头:“能做到!”

苏窈再转头安抚桂花,说:“桂花,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卫生所,没事的,别怕。”

苏窈正要把桂花扶起来,可一动,桂花就喊“疼”。

可疼还能怎么办?

现在这个点个个都去上工了,也不知道哪户人家有人,就算有人都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去喊人都得好一会,这个时间都可以让她把人背去卫生所了。

桂花疼得额头和脖子都绷得冒起了青筋,可见疼得有严重。

严重的话,肯定也是会影响到孩子。

桂花哭得气息不稳:“我肚子的孩子是不是……”

她没说完,情绪就崩溃了,哭得更狠了。

苏窈见她实在疼得厉害,情绪又崩溃,也不勉强把人扶起来,她转头交代夏苗:“你快去找人去卫生所把护士或者医生喊来,说怀了两个多月宝宝的桂花婶婶撞到腰了。”

提到怀孕,医生才能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带过来。

而桂花还没坐满三个月的胎,很多人都猜到是有了,但没明说,所以还是得说明白。

夏苗一喊一个准,立马就跑了出去。

苏窈安慰桂花:“没见红,没见红,你别着急,也别怕,医生很快就能过来了。你现在得先稳住情绪,才不会影响到孩子。”

桂花听到没见红,情绪才有所减缓,但又怕又疼,压根就想不到别的,一时无措:“我、我不知道怎么稳住。”

声音都是一抽一抽的,呼吸也很急促。

苏窈会些皮毛,就和她说:“你跟着我呼吸。”

“慢慢地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呼一口气。”她把语速放得很慢,与一呼一吸速度一致。

桂花颤颤地按着她说的语速慢慢地呼吸。

做了七八个深呼吸后,桂花的情绪逐渐地平缓了一些。

苏窈见她好了一些,就说:“地上不舒服,我轻点把你抱到屋子里头躺着,你忍一忍。”

桂花白着脸点了点头。

桂花不是很重,苏窈这身体虽然虚了点,但也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她动作轻缓地把手横过桂花的背后和膝盖下。

“我要起来了,你忍一忍。”

桂花咬着牙忍着。

苏窈用力且慢慢地抱着人站了起来。

徐缓地走出了厨房,问:“你屋子在哪?”

桂花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了个方向,苏窈就咬牙硬撑着把人抱到了屋子里头,放到了床上。

两个人都紧绷得很。

好在这过程没有意外,而厨房里头的夏禾也没有哭闹。

刚进屋不久,就有个大娘急急进了院子,急喊:“桂花,桂花?”

苏窈朝着外头应:“在屋子里头。”

大娘快步走进了屋子里头,忙问:“咋的了?”

刚听见夏老四闺女说桂花撞到腰了,要人去卫生所喊人,她就急着跑了过来。

桂花完全没力气再应她了,苏窈就替桂花说道:“撞着腰了,疼得躺到了地上。”

大娘一听,紧张坏了:“这咋个突然撞着腰了……”

现在桂花激不得,苏窈忙岔开话题问:“有人去卫生所找医生了吗?”

大娘:“我八岁的孙子和苗丫一块去了。”

苏窈

转头看了眼闭着眼调整呼吸的桂花,

她和大娘小声说:“先别问怎么撞得腰,也先不要提起孩子,免得刺激到桂花。”

大娘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点了头。

苏窈嘱咐后,就和大娘说:“大娘你照看桂花,我出去一下。”

一听苏窈要出去,桂花立马睁开了眼,拽住了她的衣服,她惊慌不定地问:“嫂子你要去哪?!”

苏窈说:“我家里有热水,我去拿来给你喝点,再给你擦擦汗,很快就会来。”

桂花闻言,这才慢慢地松开了她的衣服,但还是很不安。

苏窈去厨房看了眼夏禾。

夏禾小脸委屈巴巴的,小嘴已经瘪着了,像是要哭的模样。

要真哭了,肯定会影响到桂花的情绪,苏窈只能抱着夏禾回去。

她一只手抱着夏禾,一只手提着暖水瓶就过来了,让大娘帮忙抱着夏禾,她到厨房拿了碗,给桂花喂了点温水。

桂花喝了点水,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苏窈再去拿了个小盆进来,倒了点水给桂花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卫生所的梁医生是十来分钟后到的,大概是跑着来的,跑得满头汗。

孩子这会都没看见人,应该是跟不上。

来了后,看了眼,说:“卫生所简陋,最多也就只能是先吊个药水,也有点保胎功效,但效果一般,所以还是得县里的医院看看。”

桂花一听,又开始紧张了起来,苏窈忙摸了摸她肩头以来安抚。

苏窈转头道:“可去县里太颠簸了,桂花肯定受不了,没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给吊上了药水,摇了摇头,说:“那也只能先吊药水看看情况了。”

医生忽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嘴正要说什么,但似乎有所避讳又给闭上了,神情中带着犹豫。

苏窈瞧到了,说:“梁医生有办法就直说。”

医生还是说:“要是去医院不方便,其实也可以找个老中医开保胎药,也是很有效果的,但得找靠谱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赤脚大夫。”

苏窈一听,可不正巧了,她就认识一个靠谱的老中医。

第42章 第42章先生大义【一更】

看到医生来了,大娘也赶紧去喊了桂花的家里人。

听说桂花撞着腰,连坐都坐不起来了,都着急忙慌的放下手里的活,跑了回去。

苏窈见人都回来了,都紧着桂花,她也就没打招呼带着孩子,提着暖水瓶回去了。

离开了桂花家,苏窈就夸奖夏苗:“苗丫真厉害,娘吩咐的,都完成得非常好。”

夏苗因跑得太急了,小脸还是通红通红的,听得夸奖,小胸脯一挺,小脸一仰,好不得意。

苏窈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回了家。

前脚才到家,后脚沈靳也跑了回来。

他喘着气,呼吸急促的在院门站定,和院子里的苏窈大眼瞪小眼。

好几秒后,苏窈才问:“你怎么回来了?还跑得满头大汗的?”

沈靳看向夏苗,说:“有人说苗丫急匆匆跑去卫生所了……”

苏窈解释:“是桂花撞到腰了,躺地上起不来了,我走不快,就让夏苗去喊人。”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会。

苏窈最先笑出了声:“所以你以为我又晕了?”

沈靳点了点头。

确实,一听到说苗丫跑去卫生所了,他想都没想就跑回来了。

苏窈转头倒了两杯温水,一杯给夏苗,一杯给他。

“我又不是爱逞强的,也不下地,现在怎么可能还那么晕倒。”

沈靳一口饮尽竹杯里的水,缓了跑回来那口劲后,才问:“桂花怎么样了?”

苏窈:“这乡下的卫生所没啥条件,最多就是能吊药水保胎,就是公社卫生所的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梁医生说桂花现在也不能随意移动,只能是找个老中医开点保胎药。”

沈靳听到老中医,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城里的霍老。

“霍老先生就正好。”

苏窈点头:“我也想到了老先生,只是现在都在抵制中医,乡下倒是好一点,但城里的话会严重一些,老先生现在也都是找上门才给看看,不一定会出诊。”

她琢磨了一下,又说:“不如先把桂花的情况记下来,你去和大队长请个假,我和你去县里找老先生说明情况,看他能不能开几副保胎药。”

沈靳听着她的提议,面色稍微凝重,说:“人性经不住考验,你帮了他们,万一没效果,而且还是留不住孩子,他们会怪到你身上,这样会吃力不讨好。”

苏窈默了默,好半晌才道:“我明明知道有可靠的人,可却因为怕事,愣是不说,万一她没留住孩子,难过一辈子,我可能也会后悔一辈子。”

夏苗眼里有懵懂,实在听不明白爹娘在说什么,也就和弟弟玩了起来。

沈靳也沉默了。

苏窈又说:“假如今日是我摔了,我肯定也希望能有个人帮我。但我自己都不帮别人了,怎么还能想着别人帮自己,是吧?”

沈靳听到她的话,不禁笑了。

或许自己面对太多的冷眼冷漠了,所以他也向着那些人靠拢了。

苏窈见他笑了,也知道他变了态度,随之道:“当然了,你的顾虑也是对的,你让我想个稳妥点的法子。”

苏窈琢磨了一会,忽然有了注意,说:“那要不然这样吧,我和桂花婆婆他们说一下有老先生这么一个人。”

“老先生以前在城里也是开过医馆的,在那会也小有名气,说不准桂花家人知道有这么个人,就算不知道,也可以让桂花家人稍作打听后,要不要去,让他们做决定。”

沈靳点了点头:“就这样决定,把责任降到最低的程度。”

他说话时看着她,只见她听到他同意的话后,似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笑意。

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表面关系是夫妻关系,所以她也顾虑到有事会连累到他,这才会特别看重他的意见。

苏窈不仅仅在意桂花,同样在意着与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他。

他似乎被她关心着,在意着呢。

沈靳想到这可能,笑意深了些,心口的地方有些许的发烫。

苏窈心里松快了,问他:“你是不是该回去上工了?”

这才去上工半个小时就跑回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沈靳点了头:“这就走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桂花的婆婆提着七八个鸡蛋来了家里。

苏窈从厨房出来看到人的时候,也没太意外。

桂花婆婆大概因为先前没给过苏窈好脸色,所以站在院门这会,面色颇为不自在。

桂花婆婆看到苏窈,就说:“今天桂花这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估计得等下工的时候,才发现她摔了,真等到那会估计都晚了,婶子真的太感谢你了。”

说到后头,想起躺在床上的媳妇,还有那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的孙儿,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苏窈走到跟前,说:“我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桂花婆婆把鸡蛋递给她,说:“家里没啥好东西,这几个鸡蛋也是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了,你先收下,等下回再请你们到家里吃饭。”

苏窈推托道:“这鸡蛋还是先紧着桂花吧,吃饭的事也先记着,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桂花婆婆却要硬塞给她,说:“家里还有,够桂花一天吃两个的,这些你就收着吧。”

苏窈也推托不过她,听到她的话,也就不再客气。

拿过篮子,说:“婶子进来等一会,我先去放了鸡蛋,有些话想和婶子你说。”

桂花婆婆一愣,有些疑惑,但还是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后,桂花婆婆才发现这院子大变样了。

翻新的屋顶,从门口看进屋里,可以看到新刷的大白墙。还有院子里的小屋,听桂花说弄了茅房和洗澡的地方。

两个地方分开来的,都不会影响。

这还挺讲究的。

先前这院子破破烂烂的,偶尔从外头经过看到的时候,桂花婆婆都是皱着眉头的。但现在

看到齐整了不知多少的院子,她这才感觉到这夫妻俩像是认真过日子的。

也许这夏老四真的已经重新做人了。

若不然按照之前夏老四的性子,不可能在家里待这么长时间,也不可能上这么久的工,更不可能让自己媳妇待家里养病。

苏窈放好了鸡蛋,把篮子拿出来还给了桂花婆婆。

桂花婆婆问:“你想和我说啥?”

苏窈道:“梁医生说桂花现在必须得要好好养胎,但生产队的卫生所条件差,可这去县里的路不仅远还颠簸,去是肯定去不了的了。”

桂花婆婆也是一脸愁容:“这事我也听梁医生说了,他说得找个靠谱的老中医,可咱大队里最靠谱的老中医已经不在了,其他大队的老中医我心里也没谱,也不敢去叫。”

苏窈适时提道:“我倒是知道有一个老中医,以前是在县城里开医馆的,现在我喝的药也是他开的,但人家年纪大了,可能来不了。”

桂花婆婆闻言,有些半信半疑,但又听到是以前在县城开医馆的,那肯定是有本事的。

她琢磨了一下,问:“你具体和我说说这老中医,大队长和会计常去城里,多少知道些,梁医生以前也在城里的待过,应该也知道一些的。”

苏窈就把大概信息说了一下。

“这个老中医姓霍,大概六十出头,听四哥说以前在城里开医馆时,也有些名气。”

“说不准别人还真知道这个老中医,婶子可以先去问问大队长和梁医生他们。要是觉得信得过,就让四哥用自行车载着婶子或叔去县里,仔细问问,看能不能开个保胎的药。”

桂花婆婆现在心急火燎的,听了后,就说:“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走了,步子飞快。

苏窈呼了一口气。

或许桂花婶子最后不一定找那老先生开药,但肯定也会找别的老中医,也不一定会比老先生差。

不管如何,她没藏着掖着,而是提出来了,心里没愧就行。

*

桂花婆婆效率很高,这等沈靳下工回来的时候,她就来了。

桂花婆婆看向沈靳,也顾不得平时的关系有多僵硬,她求道:“向东,你能不能带婶子去城里找那个老中医,婶子求求你了。”

沈靳看了眼苏窈,随即点头:“行,我和大队长请个假。”

桂花婆婆顿时红了眼:“婶子真的太感谢你们夫妻了,今天也耽搁你上工了,等你啥时候不想上工了,我就让大根给你替一天工!”

沈靳也有一些善心,但同样的,算计也不少。

他直接应了:“行,先记着。”

他转头和苏窈说:“我先出门了。”

苏窈点头,叮嘱:“慢点骑车。”

沈靳拉上还没还的自行车,就和桂花婆婆一块出了门。

过了一会,苏窈就去隔壁瞧一瞧桂花。

桂花家里,留在家里陪着桂花的大根,从窗户看到人,就走了出来。

苏窈问:“人现在怎么样了?”

大根:“刚吊完药水就睡了,但还一直说腰疼。”

说到这里,大根也红了眼,眼底浮现了一层雾气。

苏窈听着都觉得难受,问:“梁医生就没开止疼的药?”

大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梁医生说桂花不能胡乱用药,现在只能是用热毛巾敷一敷,让她不那么疼。”

苏窈:“知道是怎么撞到腰的吗?”

刚怕刺激到桂花的情绪,也没敢多问。

大根:“说是转身出厨房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就往后倒,腰侧撞到了灶台角。虽然扶着灶台没摔,但也疼得走不动道,只能躺到地上,一大声喊人就疼得厉害。”

难怪她也没听见声音,更别说她们两家的院子还离了十来几米远。

苏窈问了情况后,桂花没醒,也就回了家。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苏窈隐约听见外头有自行车的转动声。

这生产队就一辆自行车,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她探出院门一瞧,确实是沈靳回来了,可她却没想到他载回来的不是桂花婆婆,而是老中医。

苏窈看到人时,很是惊讶。她赶紧出了门,走了过去。

霍老年岁大了,又颠簸了一路,下自行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口中念叨:“可颠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老先生怎么来了?”苏窈很惊讶。

霍老喘了几口气,缓了一会后,才看向她:“先给孕妇看了,一会再给你瞧瞧。”

苏窈愣着点了一下头,反应过来,忙指方向说:“孕妇在里边的屋子。”

霍老和沈靳说:“把我的家伙什拿上。”

说着就先进了院子,同时还嘀咕道:“好久没出诊了,还挺怀念的。”

苏窈带着人进去,转头看了眼沈靳,只见他从自行车横杆上解开一个化肥袋,从袋子拿出了一个药箱。

苏窈收回了目光,把人带到堂屋,朝里喊:“大根,老中医来了。”

大根听到声音,连忙出来迎了。

有大根在一旁看着,苏窈也没进去打扰。

沈靳把药箱递给了大根,也在院子外头等着。

苏窈问他:“老先生怎么跟着来了?”

沈靳应道:“老先生听说有孕妇撞了腰,就有些坐不住了。”

“琢磨怎么开药的时候,又顺口问了一嘴你的身体,听到你先前病了好几天,就更坐不住了,索性让我把他带到生产队给你们俩看病。”

“我就先把桂花婆婆留在城里了,等送老先生回去的时候,再顺道给接回来。”

苏窈望着桂花屋子得方向,忽然感叹:“先生大义。”

在这个抵制中医的特殊时代,霍老先生能冒险给人看病。且还冒着更大的险来出诊,这种舍己为人的举动,不是一声“大义”就能概括得了的。

第43章 第43章都要好好的【二更】……

霍老给桂花扎了几针,以此缓解她的疼痛。

又给了几帖孕妇可以用的药膏,但毕竟也是药,别人能贴两三天,孕妇只让每天贴三个小时。

同时也把带来的药材,根据情况而抓了几副保胎的药。

从屋子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一看到人出来,苏窈和刚回来的大根爹都紧张地凑了过去。

大根爹忙问:“我儿媳妇的情况怎么样?”

霍老:“伤到腰侧,虽然避开了肚子,但这多少都会对孩子有点影响,再加上孕妇情绪激烈过一会,影响也就更重了。现在就是先以孕妇的心情为重,然后保胎药为辅。”

说到这,再次提醒:“要还想保住孩子,就一定一定不能刺激到孕妇,更不能怪孕妇。躺够一个月,再让你们卫生所的医生给瞧瞧。”

大根爹把这些话全记在里心里,然后问:“那这出诊费和药钱要多少?”

霍老:“别整出诊费,被人举报就不好了。你把药钱给我就好了,膏药两毛一贴,一共五贴,药七副,四毛一副,至于怎么煎药,我和你儿子说了。”

这一共的三块八,对乡下人来说是个大数目,但大根爹也没迟疑,让等一等,然后就进屋去拿钱了。

不一会,他就拿着一堆零散的钱走了出来,递给霍老。

霍老看向大根爹指盖里都是泥的手。

是一双充满着劳作痕迹的手。手里的钱也是零零散散的,看得出来是一分一厘攒的。

他把钱接了过来,说:“有啥事就让他来找我。”

霍老口中的他,是苏窈身边的沈靳。

“还有,我来给你媳妇看病的事情,可千万别说出去,这会严着呢,容易出事。”

大根爹连连点头,再三保证。

霍老看向苏窈,说:“行了,去瞧瞧你身体的情况。”

苏窈和沈靳也就领着霍老回了自家。

霍老一进门,苏窈就连忙搬椅子到檐下,又去洗了杯子,给他

倒了一杯茶水。

“老先生喝茶。”

霍老还真渴了,他接过喝了一口,然后顿了一下,说:“莲子茶?”

苏窈点头:“池塘的莲花开了,正好天气热,我就想煮点莲子水来清清火气。我就让我男人摘了点。”

她顺手拿了窗口的蒲扇,然后对着老先生扇风。

霍老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别这么殷勤讨好我这个老头子,我可没有什么给你图的。”

苏窈听到这话,和沈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

霍老见他们两个笑,纳闷道:“有什么好笑的?”

苏窈笑道:“我心里头敬重老先生你大义,这么个风口浪尖上,你还能冒着风险给人看诊,出诊,医者仁心,在老先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霍老却高兴不起来,一叹:“医者仁心有什么用?中医还不是照样要没落了。或许再过百年,也没人知道啥是中医咯。”

苏窈道:“虽然这会没落了,可毕竟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说不定以后肯定还会再兴起的。”

“兴起有啥用,现在都没人敢学,也没法教,那些个瑰宝医书都被当成废纸给扔废品站了,好的医术终将会失传,只留下一些皮毛。”

苏窈一默。

这一点老先生还真没说错。

后世中医虽然慢慢在崛起了,可还是有太多滥竽充数的中医,医术顶好的中医更是凤毛麟角。

苏窈想了想,说:“要不老先生收几个对中医感兴趣的徒弟,偷偷教?”

老先生喝了一口水,叹了一声:“收过,都跑完了。”

话到这,他看向一旁的沈靳:“有没有兴趣和我学点医术?”

沈靳微愣,随即拒绝:“不学,不感兴趣,要养家。”

霍老:……

真是一点都不带考虑的,先前看他处理蛇内脏和蛇骨蛇皮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两分悟性。

算了,不学就罢。

苏窈瞪眼:“老先生你怎么不问我?”

霍老“呵呵”地笑了两声。

苏窈:“老先生你这是看不起妇女。”

霍老道:“我是看不起你吗?你就说说你能认几个大字?”话一顿,忽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你刚和我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和我说成语了?”

苏窈:……

沈靳:……

霍老回想了一下,重复了一遍:“风口浪尖,医者仁心,淋漓尽致,还是三个成语。”

苏窈脑子转得快,说:“咱们生产队有好些个知青呢,我也是去过扫盲班的,记性好,一下子就给记住了。”

说到这,她又插科打诨道:“老先生你看我这记性这么好,是不是特别适合学中医?”

霍老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从头看到尾,除了一双眼睛特别灵动,还真看不出来她身上还有什么亮眼的地方。

但见有人这么热衷中医,他也没一下子拒绝,只说:“等你什么会认,会写一千个字的时候,再来和我说学中医吧。”

苏窈眼神一亮,连连点头:“那我肯定会努力去认字!”

沈靳把脸扭到另一边,忍着笑。

别说一千个字了,翻个倍对她也没有任何的难度。但她大概会为了把戏做足,不让人看出端倪,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肯定会营造出一副好学的样子。

老先生也没抱什么希望。

这没什么文化的乡下妇女,要认一千个字,肯定得费老大的劲,说不准花一年时间都不一定能认齐。

“行了,认字学医的事之后再说,我给你号号脉,有没有可以放手的凳子桌子?”

沈靳转身进屋把高凳拿到了外头。

霍老从医箱拿出脉枕,然后给她搭脉。

号了一会脉后,说:“还行,脉象完全看不出来你病过一场,甚至比你上回来看的时候还好一些,说明你在这生病的期间,养得不错。”

说着,看向沈靳。

沈靳背脊不自觉挺直。

霍老看着他,点了点头,道:“终于会做个人了。”

沈靳:“……”

这老头的嘴还挺爱损人的。

老头轮流号了两个手的脉,再让她把舌头伸出来看了几眼。

收了脉枕,与苏窈说:“看着你挺机灵的,怎么就活成这个样子了?还差点把自己耗得油尽灯枯了?”

就第一回给她号脉的时候,身体就像是一盏油灯,只剩下沾着火线的一点点油了,随时都可能熄灭。

苏窈没过多的解释,只用万能公式来回答:“发生了一点事,想不开,现在想开了。”

霍老闻言,冷笑了一声,把苏窈笑得有点心惊。

他看向一旁的男人:“怕不是以前家里的人男人不顶事,把养家的担子都扔到你身上了,所以才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沈靳呼吸了一口气,说:“老先生,你就不怕我忽然生气?或者忽然动手打人?”

霍老耸了耸肩:“我这不是看得出来你不会动手,所以才敢一而再的说你?”

苏窈看了眼沈靳,又看向霍老:“老先生从哪看出来他不会打人的?”

霍老:“从我第二回给你看诊,说他,他也不回嘴的时候。”

沈靳:……

他那是不回嘴吗?

他那是因为苏窈现在的身体,确实是原身夏老四给连累的,他没法反驳。

霍老说回正题,说:“你这身体恢复得不错,等会回去后,我再给你开几副药,让你男人拿回来。”

他抬眼看了眼天,和沈靳说:“再不回去,你再回来就晚了。”

沈靳:“那走吧。”

苏窈忽然道:“老先生等等,我这还有一点莲子,你拿回去泡茶喝。”

她起身回屋,用报纸包了一小包的莲子递给了霍老。

莲子不值几个钱,霍老也不客气,接了过来,说:“那就当今天给你看诊的报酬了。”

苏窈点头,帮忙把医药箱装回了化肥袋子中,帮沈靳扶着自行车,让他把袋子绑回横杠上。

老先生上了自行车后座,提醒她说:“可别忘了一千个字。”

苏窈笑应:“肯定忘不了,”

沈靳说了声:“走了。”

霍老也就扶住了车。

苏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霍老人这么好,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的。

第44章 第44章量身做衣服【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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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发粮了!【修周知青姓b……

还真给桂花说中了,她爹娘给苏窈送了东西来。

也是十来个鸡蛋,桂花娘更是一直拉着苏窈的手说着感谢的话。

等送走桂花爹娘,苏窈感叹:“桂花的爹娘真好。”

夏苗仰头:“我爹娘也好。”

苏窈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子。

她把鸡蛋放到了罐子中,数了数还有三十来个呢。

就算没肉吃,这段时间都不用愁荤腥了。

苏窈从里头拿了三个出来,打算中午煎蛋吃。

苏窈才出屋子,就听到有人在院子外头喊:“嫂子,四哥,大队长让都去大地坪集中,要发粮了!”

一听要发粮了,苏窈精神一振,从屋子跑出来,问夏苗:“你爹呢?”

夏苗说:“刚爹说好像是要发粮了,他就抱着弟弟,背着背篓去大地坪了。”

好家伙,这比她还机灵。

苏窈赶紧拿上米袋,也背了个小背篓出了门。

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少的粮食,但装粮食的东西要多备,以防万一!

苏窈带上夏苗,一路小跑着去的。

发粮不积极,那肯定是没被饿过肚子。

苏窈去到大地坪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

老夏家和沈靳一左一右的站位,井水不犯河水。

可老夏家人的眼神,苏窈算是看出来了。

敢怒不敢言。

王春芳虽然

性子不好,可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每天上工都能拿满工分,可以说是老夏家的一大劳动力,现在这个劳动力有一整个月都是在帮她上工的,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更别说往年还能有自留地的收成,这今年还有几个月都没有收成了,这累积起来就是满满的怨气。

苏窈走了过去,老夏家的目光又瞪向了她,她直接无视。

除了老夏家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高兴。

苏窈也被感染到了,挂着笑走到沈靳的身边,问:“工分什么的说了吗?”

沈靳摇了摇头:“排到才说工分。”

苏窈小声嘀咕道:“听到发粮了,我这心里既激动,却又害怕我们的工分分不了太多的粮。”

沈靳:“你先前不是算过了么。算四个月的工分,你有两个半月的工分,再加上夏老二媳妇替你上了满工分的一个月,也不差了,我也上了二十来天的工,粮食还是能撑很长一段时间的。”

苏窈点了点头。

反正只要不是断粮很长时间,他们手上有点余钱,也是能换点粮食的。

这次的工分只发粮,等年底了才会发钱和各种票据,或是生活所需。

终于轮到他们了,一算下来,他们比别的人家少了很多的粮食。

两个人的工分加起来,只分到了一担谷和三十斤磨好的米。

一担谷一百斤,磨成米后,估计也只有五六十斤。

所以说他们两个人只有九十来的米,一家三口人吃饭,这九十来斤的米要熬三个月。

虽然比别人家少,可却已经出乎苏窈的意料了。

有米,也就是说他们隔三差五就能吃上白米饭了!

除了发粮,按照人头,大人每人可以分三十斤番薯,十岁到十五岁小孩十五斤,十岁以下的十斤。

玉米面也是同样的。

没按工分来发这粗粮,主要是怕有些懒汉或是没生产能力的老人会被饿死。

生产队还有粗粮细粮两种余粮。生产队的社员也是可以用细粮来换粗粮的。

一斤细粮换三斤粗粮。

苏窈没换。

虽然能换更多的粗粮,但这会粗粮吃多了也不行,还是得吃点米饭才有力气干活。

换了粮回家,苏窈就迫不及待地蒸了满满两碗的米饭。

炒了一盘豆角,也煎了一人一个的荷包蛋。

中午,每家每户都飘着饭香。

苏窈这是第二回吃上米饭,但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

先前是因为要建厕所,那会家里压根没什么吃的,只能咬着牙做了一顿米饭,也不敢多吃一口。

现在满满的一担子粮食就放在屋檐下边,米袋里边还有将近三十斤的米,她吃得心里也踏实了。

而且这陈粮不比新粮,新粮吃起来都是满满胶质的米香。

苏窈看向沈靳,问:“是不是第一回感觉白米饭也这么好吃?”

沈靳点了点头。

确实好吃,心底有种酸涩的满足感。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因为做小工被工头拖欠工资,一个馒头和壶水就是他一天的口粮。

后来带着他的老师傅看不过去,也就带着他在路边小摊吃了个快餐,那一顿饭,是沈靳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味道。

今天发了粮,下午就不用上工了,沈靳也白得休息一个下午。

和苏窈把谷子抬到了屋子里头,就开始琢磨起了他的捕蛇计。

耽搁了这么久的事,终于算是提上日程了。

他让人弄了一个有一米长的铁钳,还有竹笼,和一些捕鼠的夹子。

苏窈凑过去看了一会,说:“不是说蛇也吃青蛙吗,为什么非得抓老鼠?”

沈靳:“一样要抓,不只是设一天两天的陷阱,所以多备无患。”

苏窈点了点头,然后问:“那什么时候去弄陷阱?”

沈靳:“等会我和虎子进山看看附近哪里有蛇出没,然后再去抓点青蛙,弄个陷阱等晚上再蹲点。”

“那你捯饬吧,我要去找周知青学习去了。”

沈靳抬眼看了眼她,说:“你今天还是先只认五个字吧。”

二十个字,太夸张了。

苏窈没好气道:“知道了,我没那么傻。”

苏窈看向夏苗,说:“走,跟娘一块去认字。”

夏苗都快五岁了,也可以让她跟着学习了。

生产队今天下午不用上工,自然也不会有人中暑,更不会有人为了偷懒而装病躲到卫生所。

周知青正好在卫生所看书,见苏窈带着孩子来了,就问:“有哪里不舒服?”

苏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周知青有没有空?”

周知青问:“咋?”

苏窈就把要学字的事说了。

周知青:“不过就是每天来学几个字,我还当时什么事呢。”

说着就让她做了下来,周知青问:“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苏窈点了点头:“会写我自己的,夏苗夏禾的,会写一到十,也会写大小,多和少。”

这么一算,她都已经会写二十个字了呢。

周知青想了想:“那就先从我们平时最常见的东西开始学起,就比如说米和粮,还有良字。”

苏窈点头,装出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

谁能想到曾今名校出来的中学教师,今天却要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学写字认字。

母女俩这会都是安静的性子,她们俩态度认真,而且记性都很好。周知青教着教着就上头了,恨不得多教几个这样的学生。

第46章 第46章欠欠的苏窈【一更】……

苏窈从卫生所回来后,沈靳没在家,她想应是去弄他的捕蛇大计了。

把夏苗夏禾哄睡后,苏窈看到还有一长截的头绳,就剪了点红格子老粗布,到屋外檐下做大肠发圈。

这还差几针,围墙外头就传来许娟的声音:“嫂子在家不?”

苏窈赶紧压低声音应:“在呢,在呢,孩子睡觉,门没锁。”

许娟背着背篓,挎着个篮子,带着石头推开院门就走了进来。

看到苏窈手上的物件,问:“嫂子这是在做什么呢?”

苏窈收了线,咬断线后,拿起来给她看:“发圈,用来扎头发的。”

说着就扎到头上,转身示意给她看:“怎么样。”

许娟眼神一亮:“这发圈还挺好看的。”

苏窈解了下来,递给了娟子:“送给你。”

许娟一愣:“咋的忽然送给我?”

苏窈笑了笑:“上回莫知青的事,还亏得你帮忙,我一直想谢谢你来着。”

苏窈在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得很。

可不仅是上回的事,就说许娟的性子就挺好的,和她打交道很舒服。

再说虎子和沈靳搭伙的事,她也得和许娟打好关系来。

许娟:“嘿,谢啥,在这乡下不是你帮我,就是你帮我,没那么多说法。”

“不值几个钱,拿着吧。”说着就塞到了许娟的篮子里了。

许娟一笑:“那多不好意思呀。”

拿起篮子里的发圈,越瞧越喜欢,问:“你怎么想出来这样式的?”

苏窈:“先前在城里看到过别人用,就自己琢磨出来了。”

苏窈没在城里看见过,但她想这大肠发圈应该早就有人用了,只是还没流行起来。

许娟越看越喜欢,说:“嫂子你这手真巧。”

苏窈笑笑,随后问她:“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许娟忽然回过神来,说:“瞧我都给忘了,今天不是不用上工么,我就想着到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挖点笋,多的就卖到公社去,少的就自己吃。”

苏窈:“禾子刚学会翻身了,这没人看着我也不放心。”

这倒是个问题,许娟想了想,忽然道:“先前石头这么大的时候也要人看着,基本上离不得人。可一直看着也耽误干活,所以虎子就给他弄了张有围栏的小床,还挺好用的,虎子一直睡到两岁呢。”

“现在虎子大了,也不睡了,还想着留着给还没影的二宝,就一直闲置着,嫂子要用的话,先借给嫂子用用。”

苏窈一听,忙道:“娟子你真是帮上大忙了!我现在就是做个饭都得时时刻刻看着人,就怕他把自己摔了。”

许娟把背篓和篮子放下,说:“走,我们现在就去搬过来。”

苏窈迟疑了一下:“虽然苗丫和禾子睡着了,可我还是有

点不放心。”

许娟笑道:“这还不简单。”

她转头就和石头说:“你帮忙看会弟弟妹妹,晚上给你做蛋羹吃。”

石头立即点头如捣蒜:“我一定看好苗丫和禾子的!”

苏窈道:“那你也去屋子里玩会,等苗丫醒了,你就告诉苗丫,千万不能让禾子靠近床边。”

石头也不知从哪学来的,站得板正一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许娟笑了,说:“都是从看八路军电影学的。”

苏窈把石头放进了屋里,出门后,问:“娟子,你说下回电影会在什么时候放?”

娟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有可能十月国庆节的时候会放吧,咋了?”

苏窈:“这不是上一回放电影的时候,我生病了没去成,也没带夏苗去,有点可惜。”

娟子:“总归国庆不放,这过年的时候应该也会放,不过过年的时候得看天气,天气不那么冷就会放。”

她们一路聊着聊着就到了虎子家。

虎子几兄弟早早分了家,自己独一个小院过日子。

虎子家也比苏窈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要大一些,

有个堂屋,两间屋子。

许娟从杂物间找到了小床,两个人就抬了出来。

太久没睡人了,都积灰了。

这床就是四周给钉了围栏,和婴儿床差不多,只不过没有那么精致而已。

但现在精不精致没什么影响,最重要得实用。

两人把床搬回去,就肯定得从生产队榕树根经过,这会榕树根有好些个人在乘凉。

先前和夏二嫂打架的苏翠兰也在里头,见着她们搬小床,就拦了去路,问:“虎子媳妇,你们这是要干嘛?”

许娟不大喜欢苏翠兰,微微皱眉,但还是应道:“把小床借给嫂子家的禾子用用。”

翠兰婶闻言,忙道:“婶子家的小孙子也缺个小床,要不先抬去婶子家用几天。看好不好用,好用的话叫孩子他爹也照着弄一个,然后再还回去。”

许娟正要拒绝,苏窈就先开了口:“婶子,要不然你把你家里的锅碗瓢盆也借给我用几天,我看好不好用,好用的话我让我男人也照着婶子家的去买一套回来。”

苏翠兰立马回嘴:“借给你用了,我家用什么?!”

苏窈笑了笑:“我这床先借给婶子用了,我家用什么?”

翠兰婶一懵,感情在点她呢!

她一皱眉,不高兴道:“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而且这小床又不是你的,是人虎子媳妇的,和你有啥关系?!”

苏窈也不客气,怼道:“当然有呀,这先借给我的,婶子脸皮厚,直接就说让抬去你家了。说是用几天,估计等你家孙子会走路了,你也不舍得还回来!”

翠兰婶直接就黑了脸,破口大骂道:“李春华你个*#*#*#,你敢说我厚脸皮,你才厚脸皮,你个短命的赔钱货!”

这老大娘骂人的是真脏呀!

其他人都走了过来,劝道:“都吵什么,苏翠兰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地道。”

苏翠兰气不过,说:“小床的主人都还没说话呢,她说什么!?”

许娟说:“这小床我可是先借给了嫂子的,可没说要借给婶子你,是婶子你蛮不讲理要借。”

翠兰婶气得一口气差点没给提上来。

苏窈又添了一把火,说:“听听,听听,人家都说先借给的我,你这大娘还厚着脸皮,可真是坏人变老了,还拿着长辈来说事。”

许娟和其他人听到苏窈的话,都错愕了。

眼前这个口齿伶俐的苗丫娘,还是以前那个闷声不响,任人揉捏的苗丫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