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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莫知青的事,真让她变了受气的性子,估计也有个夏老四给撑腰,所以才敢这么说话。

翠兰婶倒抽了一口气,抬起手就说:“你真以为老娘不敢打你!?”

苏窈抬起了脸,指着自己的脸颊:“往这打,我看你敢不敢打!打呀!”

许娟回过神来,忙拉着欠欠的苏窈:“你别激她,真打了怎么办。”

翠兰婶眼看就要打了,其他人连忙拦住,说:“你别忘了夏老四是个混的,你真打了,你估计都得像她二嫂那样又赔钱又要替工。”

一听这话,翠兰婶还真就下不去手了。

气得整张脸黑了好几个度,胸口不断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这反应都让人觉得,她有种要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苏窈:……

提醒她干嘛,就该让她打,夏二嫂的替她上工的期限也到了,她这正愁着呢。

不知道这会谁忽然说了声:“是夏老四!”

苏窈一听,四处看了眼,看到不远处和虎子看戏的沈靳,她一抬脚就跑了过去,边跑边告状:“四哥,有人骂我,骂得可难听了。”

沈靳看着她跑来,愣一下才忍住没笑出来,嘴角抽了抽,硬挤出了一个黑脸,冷眼看向人群里头的大娘。

翠兰婶表情一变,赶紧推开其他人一溜烟的跑了。

苏窈看着人落荒而逃,憋着没笑。

吓唬人,只需要一个披着夏老四皮的沈靳就行了。

沈靳看着那大娘逃跑,说:“等晚点朝她家院门扔几块石头,让她丈夫和儿子管管她。”

苏窈重重点头:“不然总来挑衅我。”

沈靳笑了:“这会过后,可就知道你不好惹了。”

虎子在旁站着,总觉得俩人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纳闷这俩咋给人才新婚的感觉?

苏窈问:“你们啥时候来的?”

沈靳:“刚好听到你让人打你的时候。”

他还没见过这么欠的苏窈,还挺生动的。不过还是担心那大娘真打了她,正想上去,那大娘就被人拦住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窈:……

完了,她这人民教师的好形象在他的眼里,估计都所剩无几了。

沈靳朝许娟那边看过去,目光落在小床上,猜测道:“是为了那小床吵了?”

虎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一抚掌:“这不是我家里的小床吗?”

苏窈:“就是你家的,娟子说要借给禾子用,我就和她去抬了,结果就被那大娘拦了,还厚颜无耻地让给抬她家,让她家孙子先用几天。”

虎子一听,冷笑了两声:“用几天,估计用坏了都不一定给还,说不定还劈了给自家当柴烧。”

沈靳捋了捋袖子,说:“我和虎子给你们抬回去。”

苏窈“昂”了一声,有人帮忙出力,再好不过了。

沈靳从榕树根走过,朝着榕树根下的几个婶子和叔点了点头,然后去和虎子抬小床。

榕树根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说:“夏老四最近咋了,都不怎么瞪人,也不怎么骂人了?”

怪不习惯的。

“咋感觉夏老四的脾气好了点,她媳妇的脾气反而大了点?”

这么一说,还真是。

离开了榕树根,许娟说:“那苏翠兰是出了名的不要脸,爱拱事,你躲着她走就是了,惹她做什么?”

苏窈:“气不过呀,上回就是因为她,我才被夏二嫂推。以为她安分了,没想到还来欺负我呢,我要是忍气吞声,下回肯定还逮着我欺负。”

许娟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那你也不能叫她打你呀,万一真打了,大队长还不一定帮你呢。”

苏窈:“大队长不帮,我家男人帮呀。”

她被打了,他就有理由耍横了。

沈靳听到那句“我家男人”时,他的心情忽然就莫名有些奇怪。

明明之前也听到过,那会只觉得有趣,新奇,却没现在这种感觉。

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就感觉心情有点好。

也是怪了。

第47章 第47章编蚂蚱

几个人一同到家里,刚好就听见夏禾的笑声。

看来石头真的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沈靳和虎子放下床后,沈靳就去找了块破布沾水擦小床上的灰尘。

苏窈则和许娟走到窗口往里看去。

三个孩子都在床上,石头和夏苗都在逗着夏禾,把小家伙逗得“咯咯咯”地笑。

苏窈和许娟从窗后走开,开门进了屋子。

听到声音,两个孩子都转头看了过来,都整齐地喊了一声“娘!”

俩孩子迫不及待地从床上

下来,朝自己娘跑了过去。

苏窈摸了摸夏苗,然后和许娟说她喂了夏禾就和她一块去。

许娟闻言就带着石头出了屋外。

虎子在这院子里看到了自家的篮子和背篓,就问媳妇:“你们这是打算去哪?”

许娟:“上山去竹林转转,看还有没有竹笋可以挖。”

又问他们:“你们怎么忽然回来了?”

虎子:“四哥说回来睡一觉,晚上再出门。”

许娟点了点头:“那一会你把石头带回家吧。”

虎子:“还不如留在四哥家,让他陪苗丫还有禾子一块玩,这样四哥也能睡一会。”

主要他也能睡一会。

沈靳擦着小床,抬头看了他一眼。

虎子刚巧和他来了个对视,顿时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咋感觉四哥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沈靳转头看了眼虎子的儿子,问:“你闹吗?”

石头愣愣的,然后摇了摇头:“娘说石头乖着呢。”

沈靳点头:“那一会你留在这里陪苗丫妹妹和禾子弟弟玩,可以吗?”

石头抬头看向自己的娘,见到自己娘点头了,他立刻笑着应:“可以!我要陪苗丫妹妹玩,苗丫妹妹会识字了,她还教了我呢!”

虎子和许娟一听,愣了一下,虎子问:“四哥,苗丫咋会识字了?”

沈靳没抬头,把小床的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很仔细,应:“苗丫她娘最近闲得慌,就忽然想学认字了,今天就带着苗丫去卫生所找周知青认字。”

说到这,沈靳抬头看向虎子,说:“石头也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还不如每天也跟着去认几个字,多读点书没坏处。”

虎子说:“这又不能高考了,就认几个字好了。”

沈靳也没说什么,石头还小,明年开放高考的时候都还没上小学,等到考大学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许娟说:“不能高考又咋的,读个高中,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找一份城里的活呢!”

虎子摸了摸脑袋,讪讪笑了笑:“也是。”

随之又纳闷地看向沈靳,说:“我记得四哥也是念了小学的,也会挺多字,咋的不教嫂子?”

从初中文凭到了小学文凭的沈靳默了一会。

让他来教名校毕业的老师?

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用水把小床都擦了个遍,就放在太阳底下晾晒一会。

苏窈这会从屋子里抱着夏禾出来了,和沈靳说:“我和娟子去挖竹笋了,等会你把禾子放小床后,就去睡吧,他哭的时候你再起来看看。”

说着,又提醒:“估计我会晚点回来,一会你给俩孩子蒸个鸡蛋羹吧。”

许娟说:“不用给石头准备,我回去再给他做。”

苏窈把夏禾给到沈靳,说:“现在发粮了,咱家不愁这口吃的了,也不差这口吃的了。”

许娟没好气道:“你可省着点吃吧,你们粮本来就少,还得熬到年底呢。”

这干力气活的吃得多,平时虎子一顿就能造一斤米的呢。

他们家一家三口,要是一天两顿米饭的话,一天都得三斤米了。

当然,就是他们也不敢顿顿白米饭。

苏窈:“这不是从穷得叮当到粮桶满了,就算不够吃,但心里也总归踏实了。”

她去找了个背篓和篮子,拿了柴刀就和许娟出门。

沈靳看着苏窈的背影,在后头嘱咐:“小心点。”

苏窈也没回头,摆了摆手:“知道了。”

许娟叹道:“你家那口子还知道提醒一下你,我家那口子一句话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苏窈笑道:“那起码虎子以前不会不着家,也不会一点好的都不往家里拿,也不会动不动就骂媳妇孩子。”

许娟一听,一激灵,想起以前嫂子过的日子,她顿时就不羡慕了,

过了一会,她才说:“嫂子也算是熬过来了。”

苏窈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没熬过来的那个人走了,是她和沈靳来接了这个盘。

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然后到了竹林,开始找竹笋。

找了两个多小时,找了几个竹林,每个人都只挖到七八颗竹笋。

许娟叹了口气:“还是来迟了,要是先前,不止这点呢。”

苏窈问她:“那是打算卖到公社,还是用来晒笋干或者腌酸笋?”

许娟:“晒笋干等到年底的时候再想法子送到县城的副食品店,那地收得贵,这新鲜的才两分钱一斤,可晒干的干货却有一毛五一斤呢,到年底就更能卖得起价钱了,运气好的话能有一毛八一斤。咱们三四斤就能晒一斤干的,赚头大着呢。”

苏窈也跟着算了起来,她这里有三十斤左右,晒干最少都有八斤,这样算的话,也是能挣一块五六的。

之后要是再多挖一点,那岂不是更多了?

“那等下回我们再去挖!”

许娟笑了:“哪里有这么多竹笋给咱们挖。反正没事的时候溜达溜达,能挖到最好了。”

“不过,只要是山货,到年底的时候,城里都会卖断货了,所以也都能卖得起价钱。等下回下雨了,我带嫂子到山上捡菌子,晒成干货,也能卖不少钱呢。”

今天苏窈送了个发圈,许娟心里记着她的好,也就没有藏私,换作一般人她还真不告诉呢。

两人一块回到家里。

沈靳估计在睡觉,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而夏禾也已经睡上了小床。

小床铺了一块老土布,在两边的围栏上了两根细竹条,竹条上都坠了一根绳子。

绳子上绑的是夏禾四不像的玩偶,还有一个草编的蚂蚱。

风一吹过,玩偶和蚂蚱就跟着动,那蚂蚱就好像活的一样。

夏禾看着这两个玩具,老是想伸手去抓,可开心了。

许娟笑道:“你家那口子带孩子还挺有一套的。”

苏窈看了眼蚂蚱,又逼真又好看,别说是夏禾喜欢了,她也喜欢。

转眼一看,不止夏禾有,就连石头和夏苗都各有一个。

苏窈有点眼馋,但不至于和孩子抢玩具。

她给许娟倒了一杯莲子水,说:“是莲子煮的水,能下火。”

许娟一听,就说:“正好,我这几天这嘴里都上火起泡了,正想煮点下火的凉茶喝呢。”

苏窈:“那嫂子可以摘点莲子煮茶喝,效果可好了。”

许娟:“行,今天就让虎子去摘一点。”

说着就几口喝完了水。

喝了水后,她就带着石头回家了。

苏窈就开始剥起了竹笋,想到沈靳还在睡觉,她也就没切。

今天做针线活的小竹筐还放在屋子外头,苏窈看着粗布,想起了今天娟子说的话。

年底可不只是干货紧俏,像雪花膏,蛤蜊油这些更加紧俏。

要是她做点大肠发圈,还有带花的发夹,说不定能畅销,也能挣一点钱。

只不过得找到好看的布料。

老土布便宜,能做一点,但最好还是用棉布和绸布。

绸布她就不想了,但棉布还是可以想一想的,棉布要票,更能卖得起钱。

趁着还有几个月才到年底,她觉得自己可以慢慢来,不着急,眼下先把干货处理好。

沈靳醒了,苏窈就立马开始切切切。

沈靳看到她利落地动作,都给愣了一会,再看了眼她身边放着的竹笋,问:“你弄这么多竹笋做什么?”

苏窈头也没抬,应:“晒成干货,等年底了送去县里的副食品铺子。”

沈靳:“你这真的是……”

苏窈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我真的是什么?”

沈靳无奈地笑了:“病一好,真的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他走了过去,伸手要刀,说:“还是我来给你切吧。”

苏窈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你还是先歇着吧,等会晚上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呢。”

说着话时,暼到那小床上的蚂蚱,

又说:“你要是真想干点什么,你给我也编个蚂蚱吧,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么逼真的草蚂蚱。”

沈靳笑了:“给你编了。”

他转身进了屋,给她拿了一双蚂蚱出来。

苏窈眼睛都亮了,忙放下刀和竹笋,擦了擦手才接过来,惊喜地看着两个蚂蚱。

她盯着逼真的蚂蚱,喜欢得很,说:“以后得空了,你也教教我怎么编。”

沈靳视线落在她灿灿的笑脸上,顿了数秒后,才应:“好。”

第48章 第48章一起吃宵夜【一更】……

吃了晚饭,沈靳洗完碗,看向苏窈,问:“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苏窈有些愣:“去哪?”

沈靳:“今天不是说好去砸门的吗?”

苏窈一听,连忙点了几下头:“去去去,你砸我骂,不然他们也不知道你为啥砸他们的门。”

沈靳把碗放到了锅里,问:“那孩子呢?”

苏窈转头和夏苗说:“苗丫你和弟弟在家,爹娘去干件大事。”

夏苗小嘴一撇:“才不是大事呢,爹爹和娘要去教训欺负娘的人。”

苏窈一愣:“谁和你说的?”

夏苗:“是石头哥哥和我说的。”

苏窈笑了:“那你好好看家,爹去给娘出气去。”

夏苗重重点头:“苗丫会好好看家的,爹娘放心去。”

小姑娘虽然四五岁,但看着两三岁的模样,说出这话还怪可爱的。

苏窈揉了揉她的脑袋后就和沈靳出了门。

路上,苏窈提醒:“你悠着点砸,可别真砸坏了,得赔的。”

沈靳好笑道:“那你还赞成我砸?”

苏窈气道:“这不是气不过那大娘这么嚣张么,凭什么就逮着我欺负,我好欺负吗?”

沈靳认真端详了她一会,想起今天在榕树根下那又欠又灵动的模样,摇头:“你可不好欺负。”

苏窈斜眼睨了眼他:“你什么意思?”

沈靳立刻摇头:“可没别的意思,”

分明就不怕她,还装出这副怕她生气的模样,苏窈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凭着记忆到了那翠兰大娘的家,苏窈张开喉咙就大声喊:“苏翠兰你给我出来!”

声音之大,把隔壁几家人都喊了出来。就连苏翠兰大娘几个儿子儿媳都从屋子出来了,一看到夏老四又立马躲回了家中,把门关得死死的。

这瘟神怎么来了?!

他们娘又咋惹祸了!?

苏窈骂道:“你有本事在我面前耍横,骂我一堆难听的话,还骂我短命,你有本事骂我,就有本事出来呀,别躲在里头不出声。”

沈靳:……

总觉得她这骂人的话,有点像以前和奶奶一起看过的电视剧的台词,但剧叫什么名字,他给忘了。

苏窈:“再不出来我可要砸门了!”

一直都没有动静,苏窈给了沈靳一个眼神,沈靳掂了掂手里的几块石头,然后就往门口砸去。

咚咚几声响,愣是把一家子人砸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娘的!

他们的老娘怎么就这么不安分!

招惹这瘟神做什么!

就是现在这瘟神的媳妇,现在都不是个好惹的!

看看那夏向阳的媳妇,还有那莫知青的结果就知道了!

沈靳砸了几下,起了威慑作用就不砸了。

苏窈大声道:“这次就给你一个教训,下次让我知道你骂我,说我闲话,我非得让我家这口子把你家的门真给砸了。”

两个人演完了这出戏就打道回家了,而苏翠兰家这会却是吵闹得不可开交。

回去的路上,沈靳道:“我见你的第一面的时候,觉得你应该是个温婉斯文的老师,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出入。”

苏窈发泄完,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她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一见钟情都不长久的原因。一见钟情看的是脸,日久生情才更知根知底,虽然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起码比一见钟情可靠一点。”

沈靳听到“日久生情”这四个字时,下意识地看了向她。

大概是越来越熟悉了,苏窈舒展着手臂,往前往后地摆了几下。她这在沈靳面前的姿态也越来越松弛了。

两人并肩回了家,等入了夜,俩孩子刚睡下,沈靳就要出门了。

苏窈再三叮嘱:“你一定得小心点啊。”

沈靳应:“会小心的。”

他拿上家伙什就出门了。

哪怕沈靳很松弛,没有表现出紧张来,可苏窈还是很担心。

先不说沈靳在这个时代,是唯一能证明她没有臆想,也是真实存在过二十一世纪的苏窈。

就单单是朝夕相处了一个月,也已经处出了革命友谊来了,也更是彼此间的精神依靠。

苏窈一直担心得睡不着,一直等到了下半夜,忽然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她“腾”地一下就去了床,踩着鞋就出了屋子。

沈靳听到了声响,开电筒朝房门照了过去。

照到苏窈,见她挡住了眼睛,赶紧移开了光线。

苏窈把房门关上了,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沈靳走到水缸前,把开着的手电筒放到一旁,舀水洗手,又冲了脚,笑着应:“我也是个老手了,还能有什么事。”

“话说……”他抬头看向屋檐下的人影,问:“你怎么还没睡?”

苏窈:“睡不着。”想了想,又问:“收获怎么样?”

沈靳:“还行,起码开了张。”

苏窈闻言,就着手电筒的光线左右张望了一下他带回来的东西,问:“可那玩意呢?”

沈靳抖了抖手上的水珠,应:“我知道你怕那些东西,所以就让虎子先带回去了。反正他们家有多余的房间可以放着,等下回去城里再一并送去。”

苏窈闻言,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带回来了,那她肯定总会想着会不会跑出来。会不会躲到了床底下,或者从厨房的灶眼,还有厕所里头爬出来。

要真是这样,估计她这几天都别想睡好了。

苏窈浑身松快了,问:“你饿不饿,饿的话,我给你做点吃的。”

沈靳想了想,点头:“有点。”

苏窈笑了笑:“我也正好有点饿。”

说着她就进屋去把水火灯点了,拿了点粮食就出来了。

她说:“暖水瓶有水,你先倒出来用了吧。”

沈靳点了头,拿着手电筒回了屋,把暖水瓶和衣服拿出来。

暖水瓶兑了凉水,一整桶水只有一点点余温。

沈靳五六分钟就洗出来了。

把衣服拿到院子里边洗,抬头朝着昏黄灯光的厨房看去,厨房里是苏窈忙碌的身影。

他一时看得有些恍惚。

一开始他与她说,不离婚也行,他会一直照顾着她。

现在想想,她这样性子的人,与其说是别人在照顾她,不如说她照顾别人的时候更多一些。

沈靳把衣服晾到竹架上,往厨房走了过去,他说:“简单弄一些就行,不用太复杂。”

苏窈说:“没弄多复杂,就打算打个蛋粥,再等十分钟左右就好了。”

沈靳:“我还以为就蒸点玉米和番薯就好了。”

苏窈搅拌着锅里的粥,转头朝他笑了笑:“粥才常见的宵夜,我很少看到有人在晚上吃玉米和番薯的,番薯在晚上吃可不好消化。”

苏窈没有征兆地忽

然转头一笑,眼睛弯弯的,特别温和明亮,让人完全忽略了她现在的模样,脑子里只记得她上一世的样貌。

沈靳没由来地心头一跳,呼吸也滞了一下。

苏窈没太在意沈靳的表情,她转回头继续搅拌了一会就盖上锅盖,背对着他使唤道:“你去屋里给我拿两个鸡蛋过来。”

怕夜里有老鼠,所以吃的都放在屋子里头。

过了一会,苏窈往灶眼里头添了一把火。站起来的时候,大概起得猛了,所以一下子有点晕,身体也跟着晃动了一下,随之一个温热干燥的宽大手掌扶住了她的肩膀。

苏窈愣了一下。

沈靳松开了手,说:“小心点。”

苏窈解释:“起得太快了。”

她抬头看向他:“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靳把两个鸡蛋放到了台面上,说:“孩子俩都在屋子里睡觉,没敢走太重。”

“那怎么不打手电筒?”

沈靳:“你不是点了灯,我就想省点电。”

苏窈忽然就笑了:“这对话好无聊。”

沈靳也跟着笑了笑,两个人就站在窄小的厨房等着锅里的粥。

苏窈和他闲聊了起来,说:“我今天琢磨了一下,我想做些女人用的饰品,看看供销社那边收不收。”

沈靳因为有夏老四的记忆,所以对供销社的事情会比苏窈了解更得多一些。

他摇头道:“可能有些难,供销社都有国营工厂提供货,最多就是收收老百姓送去的农副产品。”

苏窈闻言,有些泄气:“我还想着能发家致富呢。”

沈靳笑了:“现在这个时代,发家致富很难。”

他想了想,问:“你想做什么饰品?”

苏窈:“就发夹和大肠发圈这些,我还会编好看的手绳,就用几条彩色的线编成花的形状,还有中国结的形状。”

沈靳愣了一下:“其他几样我见过,大肠发圈是什么?”

听着这个名字,似乎不太好看。

苏窈解释:“就是那种布做的发圈,像大肠一样的褶皱,也类似大肠,所以才叫这个名字。”

沈靳听了她的形容,回想了一下才知道是什么样的发圈。

他琢磨道:“这些需要用到布和彩线,估计有点难弄到。”

苏窈:“大肠发圈简单易做,别人只要拿到手上琢磨一下也会做,所以真想卖得起价格,就得用好看的布料来做,这样就算会做,也不一定能做得好看。”

“而那些妇女们买不起好看的布料,但能买得起一个不要布票的发圈,她们肯定是舍得的。”

“而且要是在年底的话,谁都想漂漂亮亮的过个年,那肯定也舍得钱买。”

沈靳听了她的话,琢磨了一下:“我觉得可行。”

苏窈眼睛一亮:“怎么个可行法?”

沈靳:“你说的这个买卖可以做,但得好好琢磨怎么才能让供销社要你的货。”

苏窈忽然笑了笑,说:“我想了个法子,你给我参谋参谋。”

沈靳见她眼里又浮现了那股子机灵劲,唇角勾了勾:“你说。”

苏窈道:“等年底了,送几个好看的给城里那些漂亮的小姑娘,让她们带着发圈和发夹在大街上逛个几圈,自然就会有人去供销社问,到时候我们再去推销,事半功倍。”

沈靳看向她:“你怎么想到的?”

苏窈:“以前逛大东门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一些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一些没拆吊牌的衣服在逛街,后来才知道是商家为了吸引顾客才请的模特。”

沈靳点头:“这样也行,那现在就差找好看的布料了。”

苏窈点头:“反正一些小布头就够用了,你帮忙打听打听。那些彩线应该会好买一点,毕竟复杂的编花绳,很难学得会的,也不用特地找特殊颜色的线。至于发夹,供销社也不用票,我到时候用布缝好看的花样或者是用彩绳勾几朵小花粘上去也行。”

沈靳:“用什么粘?”

苏窈愣了愣:“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像热熔胶那样的东西买。”

沈靳:“我打听打听,实在不行,就先弄前面两样。”

苏窈:“其实就是没有热熔胶也行,就用老粗布给发夹弄个发夹套,再把花样缝上去就好。”

苏窈和他聊得越来越起劲,锅里的粥差点都给忘了。

沈靳忙提醒:“粥。”

苏窈这才想起来,赶忙转头用长木勺搅拌几下。

用柴火熬粥就是麻烦,稍不注意就会粘锅底,所以总要这样搅拌几下。

看着差不多好了,苏窈把火灭了,然后往里打了两个鸡蛋,撒一点盐进去,搅拌一会,鸡蛋也就熟了。

他们两个把粥端到了屋外,放在她做的简陋小桌上。

苏窈把声音压得很低,感叹道:“刚来那会,别说是鸡蛋了,连粥都喝不上,现在我竟然都舍得打两个鸡蛋了。”

沈靳:“有你我在,日子总归不会过得差的。”

苏窈一笑:“是的。”

“我们都算是勤快人,肯定不会差。”说到这,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就笑了。

沈靳:“笑什么?”

苏窈摇了摇头。

她是笑以前看过的年代文,很多娇娇软软的女主穿越,然后遇上了糙汉男主,啥活都不用干,男主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压根不会累一样。

那时候觉得挺好看的,但这会仔细想想,还挺好笑的。

要是换成她和沈靳,她不干活靠着他养活,估计他都累得直不起腰了。

喝了几口粥后,沈靳忽然道:“夏家二嫂替工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苏窈喝了一口粥,然后连连点头:“应该就只要两天了,今天我还想着再讹一下那个无理取闹的大娘,没想到别人提醒了一下,她就没敢闹了。”

说到最后,苏窈甚至还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沈靳眉心微蹙,说:“这样的事,以后别做了,太危险了。”

苏窈喝了口粥,点头:“不做了不做了,万一真打了,我还得痛个几天。”

沈靳得了她的承诺,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喝粥。

两个人围着简陋的小桌,就着虫鸣声,一盏小火灯,有说有笑地吃完了这个夜宵。

第49章 第49章二更

沈靳连续几个晚上都去捕蛇,到底捕了多少,苏窈也没细问。

夏二嫂替她上工的期限也早过了,她就去上工了。

因为要带着夏禾夏苗去,所以苏窈只能干些轻省又没多少工分的活计,就比如说是剥玉米粒,切晒番薯丁这些活计。

番薯切成一小块,然后再放到太阳底下暴晒。

虽然已经九月了,但这太阳还大得很。

干这些活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娘和老太太,又或者是怀着孩子的妇女。

不过这活听着轻松,可每天不是剥,就是切切切,一点都不轻松。

苏窈弄了张席子在旁边,然后让姐弟两在上头玩,她就去干活。

年纪大的大娘见了,就说:“像你家苗丫这么大了,都能在家里看着弟弟了。”

苏窈:“一时半会还好,时间久了我也担心。”

大娘看了眼姐弟俩,说:“很久没见着苗丫和禾子了,这两孩子好像张开了,苗丫之前那么黑不溜秋的一个小姑娘,现在一瞧,都白了好多,脸也肉肉的了,禾子也长肉了。”

一旁的大娘说:“可不,先前禾子满月的时候

我见过,那瘦瘦小小的一个,也就五六斤重,今天早上我上手抱了一会,感觉都得有十三四斤了吧。”

苏窈看着被自己喂养得开始白胖起来的姐弟俩,笑眯眯地应道:“没称过,但我琢磨着也差不多了。”

“别说俩孩子了,瞧瞧苗丫娘,那脸色都红润红润的,果然这女人呀,得了男人滋润就是不一样。”

苏窈笑脸一僵,其他大娘则哈哈大笑了起来,一点都不觉得臊。

……有时候她总因跟不上大娘们的黄腔,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是谁说这个年代保守含蓄来着?

她瞧着这些个大娘一点也不含蓄!

“孩子还在呢,大娘你们含蓄点吧。”苏窈没好气的提醒道。

开黄腔的大娘闻言,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嘴,孩子还在这,还说这些话。”

苏窈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头给止住了,不然她真怕一会有人会问沈靳在床上猛不猛。

一想到这点,苏窈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她和沈靳现在虽然还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可依旧隔着两个孩子,而且互不打扰,互相尊重对方的隐私。

反正她和沈靳都已经有默契了,现在起夜喂夏禾的时候,他还是自觉起床到门外头等着。

该避讳还是得避讳,这是搭伙过日子的底线。

干了一天活下来,苏窈还是能有六个工分的。

等下工后,她先把俩孩子带回了家,然后去了自留地。

在她休养那些天,沈靳已经翻了土,播了种,甚至通心菜也插上了,到现在都已经吃上好几茬了。

她这正浇着水,沈靳也来了,苏窈见到他,压低声音道:“你晚上还要出去,咋不先回家睡会?”

他这天天九点多就出门,过了凌晨才回来,早上七点又得去上工了,这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呀。

沈靳拿了桶,说:“不差这会。”

说着就拿着桶去十几米远小溪打水。

等他把水打来了,苏窈劝:“你还是回去歇一歇,顺便看一看夏禾他们。”

沈靳也把水提了过来,点了头:“那我先回去了。”

苏窈“嗯”了一声。

沈靳走了,一旁玉米地的大娘,也是先前送苏窈去卫生所的大娘,笑着说:“你们夫妻除了上工,天天都黏在一块,一点也不像结婚五六年的老夫老妻。”

苏窈应道:“大娘你就会开我玩笑,这哪对夫妻不是得天天待一块的,还能分别的屋子睡不成?”

大娘说:“你大娘的眼睛毒着呢,就你们俩现在都能赶上小年轻谈对象的黏糊劲了。就刚才那一小会,你男人都偷看了你好几眼,那模样完全就是被你迷住了。”

苏窈:……

最近打趣她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她也没觉得她和沈靳有什么黏糊的呀?他们俩现在也就是相互扶持过日子,怎就到他们眼里,就成了恩爱了?

还有大娘说沈靳总盯着她看,她还总盯着沈靳看呢!

那张脸真的越来越像他在现代时的样子了。沈靳看她,多数是想从她的脸上找找熟悉感而已,哪里有大娘说得那么夸张。

苏窈没太当一回事,笑笑就过了。

浇了水,择了一把通心菜就回家了。

沈靳这会已经淘了米下锅,也顺道蒸了两份水蒸蛋。

一个是正常的,一个只有鸡蛋黄的。

夏禾五个多月了,苏窈想着开始慢慢地给他加点辅食,偶尔喂他吃一点鸡蛋黄。

苏窈带着夏苗择了通心菜,留了梗,用来炒通心菜梗酸。

好下饭,早饭就搭着粥喝,沈靳也喜欢。

晚饭后,纳了一会凉,天色彻底暗了,沈靳准备准备又该出门了。

苏窈从屋子出来,问他:“你打算还要捕多久呀?”

沈靳:“就这两天了,这次送到县里后,估计休息一段时间,有人问了再去捕,到时候顺道再提提价。要是货源充足,一直不缺货,也就一直卖不起价钱。”

苏窈点头:“明白了。”

果然是资本家,这通货定义算是给他玩明白了。

沈靳:“本来想带着你去霍老爷子那里瞧瞧的,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太愿意和我去,也就没提。”

苏窈没忍住翻了翻眼,没好气道:“我那是不太愿意和你去吗?分明是你带着那些玩意去,我不敢呀。”

沈靳笑了笑,说:“我走了,晚上不用再给我做宵夜了。”

苏窈送他到门口,一如既往地提醒:“小心点。”

看着他隐入夜色中,苏窈才把门关上。

*

过了两天,沈靳就托大根去借自行车,让他借口说去县城里给媳妇拿药。

他总去借自行车,会让大队长起疑,所以得换个人去。

而虎子也借过两回了,暂时也没个正当理由。

大根隐约知道些什么,但记着媳妇交代过的,只要不是干坏事,能帮衬点苗丫娘家,就多帮衬一点,所以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两个人也就约定好了,下工时就去借自行车,等第二天沈靳回来后,大根再去上工。

总归带着个草帽,六点多天还没亮的时候绕道回来,就算人远远见了,都看不清楚是谁。

第50章 第50章赚钱,花钱

沈靳下半夜出的门,自行车在入夜时已经拉去虎子家了。

虎子家离生产队去县里的路口近,从他家里走,沈靳也不用经过半个生产队。

再说苏窈有了经验,为了让沈靳能吃点东西填肚子,晚上就做好了窝窝头。

沈靳下半夜起来的时候,就蒸上几分钟,让他吃了再去城里去。

苏窈看着沈靳走了,才爬回床上继续睡。

沈靳到虎子家外敲了几下门,没一会就开了门。

虎子打了个哈欠,说:“四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睡过去了。”

他怕自己睡过头,还没入夜就给睡了,估摸两点多醒的,然后就熬到了现在。

现在这会也不过四点左右。

沈靳:“先把竹篓绑到车上。”

虎子迟疑道:“四哥,这些玩意都饿了好几天了,真确定没事?”

沈靳斜睨了他一眼:“冬眠的时候都能活那么久,就这么几天还不至于饿死它们。”

两人把五个竹篓绑到车后座上。

为了以防万一,再三确认竹篓的封口的严实性。

检查时,虎子说:“这些玩意放到家里,我和我媳妇隔一会就得去瞅瞅,就怕它们跑出来了,这心里总慌慌的。”

沈靳这时候才生出几分心虚来,说:“你嫂子她比较怕这玩意,要是放在家里肯定是睡不着的,她夜里还要带孩子,你就体谅体谅。”

虎子朝着他露出一抹坏笑:“四哥不得了了,现在处处都为嫂子着想了,现在这会倒有些像刚结婚那会了。”

沈靳没反驳,只点头顺着道:“还是多亏了那个算命先生。”

虎子闻言,想起来四哥之前提起过的事。

听算命先生算的“听媳妇的话会发财”的话。

现在一看,这才不过一个月,四哥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就是嫂子和孩子们都慢慢变好了。

这卦算得可真灵!

沈靳走了之后,虎子回了屋子,上了床就紧紧抱住了自个媳妇,凑在媳妇耳边温柔地说:“媳妇,我以后肯定对你好的,也会听你的话的。”

“滚。”

许娟热得烦躁地手脚并用地推开了他。

三更半夜的,神神叨叨的,有病。

*

沈靳到县城时,天才有一点蒙蒙亮。

他戴上了苏窈给做的口罩,进入了黑市。

即便乔装打扮了,但六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夏老四。

毕竟这个年代长得人高马大,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

六子看见他自行车后边的竹篓,顿时目露喜意。

人到跟前后,他才道:“蛇肉大补,听说有蛇肉卖,可有七八个人和我订了蛇肉。”

沈靳解下来,问:“要看看?”

虽然没看到,但隐约听见了蛇吐信子的声音,有些背脊发凉。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这里有五条,你称一下重量,按说的一块三一斤算,你卖多少我不管。”

六子笑眯眯道:“不谈价不谈价。”

看他的

反应,也知道这买卖不愁销路。

这个时代的人太缺补了,大多都是猪肉,猪肉还要凭票购买,这大补的蛇肉可不就有了销路。

把蛇都卸了下来,沈靳说:“赶紧算吧,我要赶回去。”

六子一听,忙道:“不成呀四哥!”

沈靳皱眉:“怎么?”

六子道:“人家买主说了,要帮忙杀好,不然不要。可四哥你要是走了,谁来杀?”

沈靳:“你不会?”

六子:“……四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怂得很,哪里敢杀!”

沈靳看了眼天色,才五点多,在六点左右回去,再骑快一点,应该能赶得上。

他琢磨一下后,看向六子,说:“要我杀也行,一条蛇多算一毛钱一斤,毕竟我也怕。”

六子脸上的笑意僵了。

“不是,四哥,你这宰我宰得太狠了,要不多给五分钱一斤?”

沈靳冷冷淡淡地看着他。

六子打着商量:“六分?”

“七分?”

“八分?”

沈靳冷冷一笑:“少一分你都自己杀。”

六子:……

他咬牙道:“成吧。”

谈妥价钱,沈靳问:“那些人什么时候来,我得在六点之前回去。”

六子拨了拨衣服袖子,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说:“现在才五点三个字,约的是五点半到六点。”

六子看向他,打着商量:“六点半回去行不行。”

沈靳琢磨了一下:“最晚六点半了。”

大根理由是拿药才借的自行车,人大夫没那么早以来,等一等,他回去晚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也正常。

六子见他答应,急忙应:“行!”

沈靳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问:“弄一个像你这样的手表,多少钱?”

六子闻言,举起了自己的手表,说:“这个三成新的手表可都要了我四十块钱呢。”

听到这个价钱,沈靳也没再问了,反正现在也买不起。

约定好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沈靳就开始宰蛇。

看着他手起刀落的狠厉样,六子都头皮一麻,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要惹他。

有些路人因宰蛇的场面而围了过来。

感兴趣的人都问价格,六子机灵,当场提了价钱,要两块二一斤。

先前买的客人是两块一斤,觉得占了便宜,也就没吱声。

因为卖得贵,先前预定的大多要一斤或一斤半的。所以肯定还剩有的。

沈靳把蛇宰好了放到一旁,找了水洗手,和六子说:“都死了,你肯定可以自己剁了。”

六子点头:“行行行。”

不过立马又拉住了人,问:“四哥下回什么时候还抓?”

沈靳想了想:“半个月后再送一回过来吧,你涨价,我肯定也得涨,下次加上宰杀,得一块五了。”

六子一瞪眼,但看了眼要买的人,硬着头皮点头:“那行。”

沈靳看了眼竹篓,说:“天亮,这些竹篓太招眼了,过四天,还是上回那个时间点,你给送到红扬公社去。”

六子边忙着,边道:“四哥,背篓有你要的东西,就蛇皮袋子里边装着的,你自己拿。”

沈靳看了背篓,把蛇皮袋拿了出来,是几大捆颜色不同的毛线,很粗糙,像是被淘汰下来的次品。

但要不是次品,他肯定也拿不到。

他问:“多少钱?”

六子给客人包好了蛇肉,转头低声说:“这个是次品,毛线厂员工的福利,他过给我的是三块五一斤,我就要一毛钱的利钱,这里有两斤三两重,八块两毛八,四哥给我八块两毛五就好。

毛线贵,沈靳和苏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有一件毛衣,也能暖和地过玩冬天,值得。

他在背篓里放了钱,说:“下回还有,再给我弄多几斤。”

六子应了一声。

至于要用到的布料,还是等人少的时候,到时候在公社上再仔细和他说。

沈靳拿了东西,拉着自行车买了些东西就离开了黑市。

六点半过后,街道上人逐渐多了起来。

现在这年代,大多是七点半上班,不是住在厂子里宿舍的,很多都是走着去上班,在厂子里吃早饭,所以得去早些。

六点半过后,很多人都陆陆续续从家里出来去上班了。

沈靳再戴草帽戴口罩就打眼了,所以从巷子里出来后,就把口罩和草帽给摘了。

骑着自行车混在人流中,倒也不显眼。

只是,沈靳从国营食堂经过的时候,似乎感觉到有打量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停了自行车,四下张望了一下,过路的人或会看他几眼,但都不像是盯着他打量的人。

那视线,让他感到不舒服。

没有找到那视线的主人,沈靳也不再耽搁,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等人走了,躲在国营食堂门后的人才走了出来。

身旁挂着红袖章的同行人,问:“谢队长,怎么忽然警惕了起来,是看到可疑的人了吗?”

谢东伟看着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说:“是看到了个可疑的人,这个时间点,住在生产队却跑来了城里,你觉得是干嘛的?”

那人立马道:“投机倒把!”

谢东伟点了点头,眼神一下子就凌厉了起来。

他想,他大概有办法让春华脱离苦海了。

他找人问过了。

夏老四对媳妇孩子很不好,不是非打即骂,对家里也是不管不顾的。

那么一个美好的姑娘,也是他曾喜欢过的人,生生被磋磨成了那副模样,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

沈靳在快八点时,才绕远路回到生产队。

他把自行车直接拉入了大根家的院子。

大根听到自行车的声音,从屋子里头出来。

“四哥你可算回来了。”

沈靳:“有点事耽搁了,也就回来得晚了。”

他停了自行车,解下了后座的袋子,从里拿出了一包用荷叶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大根。

大根愣了一下:“这啥?”

沈靳:“猪筒骨,给你媳妇补补身体。”

大根一听,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东西我可不敢收。”

沈靳:“这不要票,看着便宜就给买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这里是半斤多一点,你就给我四毛钱吧。”

大根听到这话,才道:“四哥你要是收钱,那我就要了。”

这猪筒骨虽然没肉,但有营养呀,有时候有肉票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听到不用票的时候,大根就是再老实的人,也猜到了沈靳是从哪里买的了。

因媳妇交代过,人家帮他们,他们也不能做白眼狼,所以他也没仔细打听从哪里来的猪筒骨。

沈靳点了头,然后说:“你院子里种的葱给我拔一点,姜也给我一块。”

大根接过了猪筒骨,笑着应:“行,四哥你等会。”

大根给他拔了一大把葱和一大块姜,顺道也把钱给了。

沈靳回到家里,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好后,这才去上工。

沈靳找到大队长,让他给安排上工的活。

大队长看到他,问:“你媳妇说你不舒服,晚点上工,你哪里不舒服?”

沈靳应:“闹了肚子,现在好一些了。”

大队长点了点头,给他安排了后,提醒:“你要是拉得厉害,今天上午就别上工了。”

沈靳摇头:“那不行,还没到那个地步。况且我也不想辜负大队长对我的好。”

这话听得大队长打心里就舒服,顿时笑了:“你小子真懂事了,行了,去上工吧。”

沈靳走了,大队长看着他连走路的姿势都端端正正了起来,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不一样了,就连这精气神都板正了。”

*

苏窈就在生产队里头上工,所以回来得比沈靳早一些。

她正揭开锅准备做饭,就看到了里头的东西。

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看着得有一斤。还有一根筒骨,几块老豆腐。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靳买回来的。

她就知道,沈靳绝对不会让自己空手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