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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一口气:“你都决定了,我也劝不动你,我毕竟怕那个玩意,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也就只能提醒你要注意安全。”

第36章 第36章晕倒

下午,夏苗醒了,沈靳就开始和白石灰。

院子下午没了太阳直晒,荫了一大半的地方。

苏窈把大木盆放到院子阴凉的地方,在盆底多垫了两件衣服,一如既往地把夏禾放在里头。

这木盆俨然成了夏禾的专用婴儿床。

放下夏禾,嘱咐夏苗看着点弟弟后,苏窈就去帮着打下手了。

这家里就那么点地方,只是刷一层白石灰,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先刷了主人的屋子,接着是厨房和厕所,两个小时就给刷完了。

昨天盖厕所的时候,他们顺手也把屋子坑坑洼洼的缝隙都给填补了,不至于漏光漏风。

现在刷了大白墙,原本屋内昏沉的陈旧土黄色内墙,一下子就明亮干净了,再加上新换的茅草屋顶,让人看着心情都好了很多。

全部刷完后,还得通通风。

沈靳去打水了,苏窈则趁着下工,去大队长家找玉兰婶子问地里的作物。

苏窈来的时候,玉兰婶子正在院子里择菜,她也顺道蹲下来帮着择。

玉兰婶子听她说要种作物,就说:“现在这个季节可以种点南瓜和豆角,还有丝瓜冬瓜。对了,要想快点吃上菜,你挖个浅坑,蓄点水,等过几天婶子给你摘点通心菜,你插/上一周左右就能吃上了。”

“至于菜种我也只有一点点多的,肯定不够你用,婶子可以给你问问。”

苏窈忙道:“那谢谢婶子了。”

“谢啥谢,婶子看见你们日子慢慢好过了起来,打心里觉得高兴。”

苏窈心里有点小感动,重重点头道:“以后不仅是我们,大家伙以后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玉兰婶子笑道:“比起前些年,现在已经好过多了。那早些年头,饿得连树皮观音土都吃,有的人更是……我提这些事干嘛,你就当没听到。”

说到后头,

玉兰婶子大概想起了那段阴暗的日子,脸色都带了几分沉重。

苏窈没有经历过,但也在李春华年幼时的记忆里找到一些记忆碎片,五六十年代闹**的那几年实在是太苦了。

这个话题太沉重,过了一嘴就没人再提起。

苏窈问了菜种的事就回家了。

进了院子就叹了一声:“还是现在好。”

沈靳正劈着刚砍回来的竹子,问她:“怎叹气了?”

苏窈看了眼菜地里又开始结豆角茄子的植株,又看了眼刚搭的屋顶,感叹:“就忽然看开了,七十年代总比五六十年代的那几年好。”

沈靳好歹是念过初中的,成绩还在前茅,也知道那几年到底有多难。

不过,对于这些他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反倒对她的状态有几分兴趣。

好像她每回都能找到理由安慰自己,安慰自己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苏窈叹了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平时对什么都好奇且充满活力的模样,她看向竹子,问:“劈竹子干嘛?”

沈靳见她情绪又好了,也就没安慰,说:“厕所还没门,想自己用竹子做框架,再编上竹条。”

苏窈看了眼在玩耍着的姐弟俩,对沈靳说:“我来帮忙吧。”

沈靳:“暂时不用,你先去做饭吧。”

苏窈:“行吧,今晚吃窝窝头配酸笋,再给你炒点豆角配着吃。”

沈靳不太爱吃酸笋,平时都吃得少。

苏窈说着就去摘豆角,夹酸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天色刚擦黑才吃上饭,点了油灯在屋子里头吃。

夏苗边吃边看着新刷的大白墙,她忽然说:“娘,屋子变好看了。”

苏窈点了头:“以后会更好看的。”

在改革前,他们还是要在这里住个几年的,肯定要改善居住环境。

别说是屋子了,就是吃饭的桌子和睡觉的床,也肯定是要换的。

总是一块睡,像什么样子。

但得怎么换,还是个问题。

苏窈琢磨来琢磨去,想起了年代小说里,以及一些资料上看到的,古董当成废品来买的内容。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苏窈才出院子,小声和沈靳说起这件事:“废品站应该能淘到很多古董,现在虽然不值钱,但等改革开放后,慢慢地就开始值钱起来。你以后要是去镇上,就顺道去那废品站转悠转悠,瞧瞧有没有什么可以捡漏的。”

沈靳一听,笑了:“虽然可以捡漏,但咱们现在这会也没本钱。”

苏窈:“……”

他算是说到点上了。废品是挂了个废品的名堂,但也是要钱的,更别说他们现在的身家加起来还没七块钱。时下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还不适合用来囤古董。

她琢磨一会,又说:“有一些书籍,是古书籍,都是称斤买的,要是看到了,也可以买一些。我们既可以挣点钱,也顺道保护文物,一举两得”

沈靳思索了一下,说:“我不太懂这些,要不然这样,下次找个机会我带上你一起去。”

苏窈:“成吧,但我觉得还是要等到我复诊的时候。”她看了眼屋子里头,说:“带着俩孩子一块去,累得慌。”

没人看孩子,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去县城了的。

沈靳想想也是,他说:“那就等等,我得空了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好货。”

苏窈点头,忽然感叹道:“床和桌子这些太重了,肯定是带不回来的。”

沈靳听出了她别的意思。

她估计很想要一张床和一张吃饭的桌子。

他们几个总挤在一张床上,确实不是很好。

沈靳翻了一下记忆,说:“乡下倒是有打家具的,等上工了,我再去问问虎子。”

苏窈:“那行吧,先问问,至于怎么算钱也心里有个底,等有钱了咱就把床和桌子打上。”

*

天一早,沈靳就去上工了。

趁着日头不大,苏窈去仓库借了个锄头,着夏苗夏禾一块去了自留地。

苏窈打算按照玉兰婶子教的,在自留地的角落挖个浅坑,每天浇两三桶水,过几天等地湿软了,再插通心菜。

通心菜是苏窈在蔬菜里边百吃不厌的一个青菜。而且这通心菜菜梗还能做成酸菜,可好吃了。

苏窈才挖了两个平方左右的浅坑,就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的,心头更是憋闷得慌。

她也不敢再干了,立即从地里上来,躲到树荫下喘气。

再抬手一摸额头,摸到了一手的汗。

她像是中暑了。

夏苗看着娘脸色苍白,还大喘着气,想到她娘之前晕倒被人抬回来的,模样,她立刻就红了眼,声音交集:“娘,你怎么了?!”

苏窈缓了一会,看向夏苗,见她都快要哭了,只能安慰她说:“娘有点累,歇一会。”

还是身体太虚了。

刚来那几天,她憋着一口气该干嘛就干嘛的,也没见像现在这样。难道是有沈靳帮忙干了重活后,这身体怎就反倒矫情了起来?

苏窈还是赶紧自己头晕晕的,心跳还是很快,感觉有点不太妙。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她还可以硬撑着回去。但有个夏苗,还有个背在腰后的夏禾,她还真的不能硬扛着。

苏窈看了眼不远处玉米地里的人,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和夏苗说:“你去玉米地喊个婶子或者叔婆来。”

夏苗小归小,但还是很可靠的。也没有磨蹭,一听这话,她就立马朝着玉米地跑了过去。

苏窈眼花花的,眼前也有些黑。

她怕自己晕倒时压着夏禾,就手抖着解开背带,背靠着树干,抱着夏禾坐到了树底下。

*

沈靳上工后,和虎子一组去河边的水碾磨坊。在水碾处打理脱壳的谷子,用簸箕过筛去壳。

沈靳先前一直以为这碾谷子是用人力碾的,但没想到是水力转动水车,再转动石碾,根本不需要太费力。

虎子感叹道:“还是和四哥你一组舒服,大队长估计怕四哥你不干活跑了,才给你安排这个轻松的活计,我大概是托四哥你的福。”

沈靳闻言,看向屋墙下的几筐稻谷。

他可不觉得这是个轻松的活,顶多不用晒日头,也没人盯着。

但要把这些都过筛了,手臂多半会废个半天。

沈靳默默地干了一会,问虎子:“大队里头有哪个生产队有人会打家具的?”

虎子:“咋?四哥家里要打家具?”

沈靳道:“家里人多,床太挤了,不好睡开。”

虎子想了想,说:“大队里的沈家庄生产队倒是有个打家具的,但人家要自备木料,他收点手工费。”

“不过也不便宜,听人说打几条板凳,也得一块的工钱呢。这打一张床,得花好些时间呢,没个十块八块的,肯定是打不了的。”

沈靳心里大概有了数,也知道要存多少钱了。

不过木料是个问题。

“那哪里可以弄到木料?”他问。

虎子:“跟大队长打招呼,到山里砍呗。不过这木料好像得放个一两年才能打家具,实在是等不了的话,就看看别人家谁有多的木料,换或者买。”

沈靳看向虎子:“你家有木料?”

虎子笑了:“囤了点,毕竟有备无患。”

沈靳:“如果你不急着用,年前就先给我用了,我可以给你重新伐木,也可以给你钱,你看着来。”

虎子听到年前就要打家具,机灵如他,小声追问:“四哥可是有什么门路?”

沈靳本来就打算问问虎子和大根要不要一块捕蛇,也就没瞒着他。

“捕蛇,有地方收,价格还挺好,你要是不怕,可以跟着我一块干。”

虎子愣了一下,接着就笑道:“怕啥呢,蛇哪里有挨饿挨穷可怕!”

话到后头,疑惑道:“不过,四哥会抓蛇吗?”

沈靳:“以前跟人学了些,也抓到过不少。”

虎子一听,当机立断:“那我跟着四哥干!”

有经验的人带着,还有渠道,傻子才

不干呢。

沈靳:“我已经让人帮忙找了捕鼠的笼子,等过几天去拿,等捕到鼠再捕蛇。”

沈靳和虎子说了一些计划,虎子越听就越觉得他四哥是有成算的,也是真的有经验,心里就越发定了。

这头正说着话,外头就传来呼叫声:“夏向东!夏向东!”

沈靳没什么反应,还是虎子提醒道:“四哥,好像是在叫你。”

沈靳闻言才反应过来。

他险些忘记夏老四的名字就叫夏向东了。

他走到门口,就见下坡处有个十来岁的青年朝着水碾磨坊喊他的名字。

青年看见他,大声说:“你媳妇晕了,现在人在卫生所,玉兰婶子让我来喊你。”

沈靳只一愣神,就立刻转身把手里的簸箕放下,和虎子说:“你看着,我去一趟。”

虎子忙说:“四哥你赶紧去吧。”

沈靳放下东西,转身就出了屋子。

他紧抿着嘴,脸色凝重地朝卫生所的方向快步跑去。

第37章 第37章脆弱

沈靳到卫生所的时候,苏窈还处在昏迷状态,正躺在床上吊着药水。

夏苗在一旁哭成了个小泪人,看见他,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地说:“爹,娘听不见苗丫喊她。”

沈靳走了过去,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苏窈,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片刻后才把夏苗抱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也是在给她顺气,以防哭岔气了。

玉兰婶子抱着夏禾跟在后头进来,说:“医生说她有点中暑的迹象,加上身体虚弱这才晕的,等吊了药水就会醒来。”

沈靳看向病床上病气沉沉的苏窈,脸色苍白,安静得没有半分平时的活力。

沈靳的心情也很沉。

听了玉兰婶子的话,转头看去:“中暑?”

玉兰婶子应:“在自留地上晕,她做了一会农活,应该是觉得早上日头不大,才去干活的。”

沈靳闻言,看回病床上的苏窈。

她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这回之后,还是得让她好好休息,不能再下地了。

沈靳没再去上工,一直坐在床边等着。

夏苗有了主心骨后,大概是哭得累了,直接在沈靳的怀里睡着了。

玉兰婶子也没去上工,而是帮忙带着夏禾。

苏窈是一个小时后醒的,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沈靳见她醒了,立马问:“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窈懵懵的,愣神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晕倒了。

她声音有气无力应:“头还有点晕晕的,也有些疼,肩颈酸胀酸胀的,浑身没力气。”

刚进来的护士周知青听到这话,就说:“这大多是中暑后的后遗症。你身体本来就虚,又在太阳底干农活,肯定会晕。”

苏窈小声说:“这早上的日头也没多大呀。”

周知青走到了床头,检查了一下药水瓶,说:“这三伏天的,不管是早上还是下午的日头,都有可能会中暑。”

“吊完这瓶药水就可以回家了,你这相对于严重了,夜里容易发烧,一会回去带一包退热散回去,如果只是轻微的发烧就不用吃,就只用温水擦擦身颈部,腋窝、腹股沟这些地方。”

沈靳见苏窈还是懵懵的,一副状况外,就暗暗记下这些。

好半晌后,苏窈才清醒了一些,她看了眼沈靳怀里的夏苗,问:“夏禾呢?”

沈靳应:“他饿了,玉兰婶子抱回去喂米汤了。”

听玉兰婶子说,她大概知道自己要晕了,还特地把夏禾放到腿上抱着,自己就靠着树晕了过去。

想到这,沈靳道:“田里的活你就别干了,要做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苏窈叹了一声,说:“这先前也没见有什么事,怎么现在就晕了?”

沈靳:“你虽然喝了药,但一天天都没闲过,这样肯定不行,接下来你还是在家里歇着吧。”

苏窈很听劝地点头,同时道:“那可要多辛苦你了。”

沈靳:“没事,你先把身体养好。”

十来分钟后,药水吊差不多吊完了,沈靳把夏苗喊醒了。

看见苏窈醒了,夏苗抱着人又哭了好一会。

沈靳去登记了药钱,说下午再拿过来。

护士顺道把他头上缝合的针线给拆了,留下了一个浅色的疤在额角的位置。

沈靳回了隔间,等护士把针头拔了,他扶着苏窈坐起,背对她弯腰:“我背你回去。”

苏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趴了上去:“谢谢。”

趴在沈靳的后背上,苏窈感觉到了可靠和安心。

但同时心里有点难受,生病虚弱时,身边没有亲人的那种难受。

沈靳背上苏窈站了起来,才发现她很轻,轻得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这估计都没有八十斤重。

她现在的个子也有一米六多,这个体重太轻了。

还是要补,多吃肉才行。

沈靳双手圈着她的腿,把她往上颠了颠,然后看向夏苗:“我们先回去,一会再去接你弟弟。”

夏苗连连点头,跟在爹娘的身后出了卫生所。

回到了家,沈靳把苏窈放到了床上,说:“你歇着吧,今天什么都不用做。”

苏窈想了想,说:“那谁给夏禾洗澡?”

沈靳:“我和你一块给他洗了这么多天,也习惯了,我可以的。”

苏窈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躺了下来,但又不放心的说:“我早上看过了,那几棵花生可以拔了,可以留作种子。”

沈靳去暖水壶,往竹子做的茶杯倒入温水,应:“我一会去拔了。”

“还有厨房里醒着的玉米面,你一会捏成窝窝头,蒸二十分钟左右。”

沈靳端茶回来,递给了她:“我记着了。”

苏窈喝了口温水,呼了一口气,又提醒:“一会记得给夏禾换个尿布。”

沈靳见她还操着心,真想把她按下去,把她的眼皮子扒拉下来。

:“喝了水好好休息,我会看着来,你不用太操心。”

就是这一天天的操心,才会闲不下来。

苏窈“哦”了一声,然后喝了几口水,把竹杯递给了沈靳,就躺到了床上。

不一会就睡了。

沈靳和夏苗说:“我去厨房蒸窝窝头,你在屋子里看着你娘,有事就喊我。”

夏苗点了点头,然后就脱鞋爬上床,看着她娘。

沈靳转身出了屋子,去厨房把玉米面捏成窝窝头的形状。

大概是第一回做,形状大小都参差不齐,把窝窝头放上蒸笼,顺道也淘了一把米,一同蒸两碗粥。

这边蒸着吃食,他转头和夏苗说了一声,就出了门,去大队长家把夏禾接回来。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夏禾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

沈靳暗暗的呼了一口气,有些累心。

说实在的,半个月了,他也并未对这两个孩子生出太大的感情,就只当作是别人家的孩子来照顾,并没有那么上心。

反倒是苏窈有一半的心神都耗费在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上。

她真的是个极好的人。

沈靳进了院子,朝屋子里头喊了声:“婶子。”

玉兰婶子听到声音,急忙从堂屋走了出来,像见到了救星一般,说:“估计是想娘了,一直哭个不停,就是连米汤都没喝几口。”

夏禾一见到沈靳,就朝着他伸手,哼哼唧唧地,委屈得很。

沈靳把他接到怀中,小家伙立马趴在了他的怀里,一抽一抽的。

沈靳:“让婶子帮忙带夏禾,耽误婶子上工了。”

玉兰婶子摇了摇头,一脸忧愁:“这会

工夫耽误不了什么,我主要还是担心苗丫娘的身体。”

叹了一口气,说:“你今天还是不要上工了,在家里照顾你媳妇,我再和你叔说一声。”

沈靳点头,道了一声谢,然后带着夏禾回去了。

回到家里,苏窈还在休息,也就把夏苗喊了出来,在院子里吃饭。

粥差不多放凉了,沈靳才端进了屋中,打算喊她起来吃点。

但进了屋,才发现她眼角两边都有一道泪痕,枕在头下的枕头布也湿了一块。

他走了过去,隐约听见她说了梦话。

“爸,妈,我好想你们……”她是哭着说的,声音哽咽。

沈靳深呼吸了一口气,放下了粥,转头用温水洗了她的毛巾,擦去她眼角的眼泪。

他压低声音说:“你把自己养得健健康康的,以后才能有见面的机会。”

最开朗的人,往往都是把最伤心的情绪埋在了心底最深处。

苏窈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但好像是睁开了一条眼缝,然后抓住了他的手。

沈靳以为她要醒了,结果又闭上了眼,似乎还在睡梦中,瘪嘴地喊了声“妈……”

声音既委屈又脆弱。

被当成了“妈”的沈靳,顿时默了。

他盯着她抓着的手,思索了好半晌,并没有抽出来。

如果这样能让她有所慰藉,那就抓着吧。

第38章 第38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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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病好【删减开头多复制的……

苏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一病就在床上躺了三天,前两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整个人的意识好像处在云里雾里。

等清醒的时候,她昨天换下衣服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晾在了院子的竹竿上。

她沉默地看着,捂脸。

她终于体会到了刚穿来那会,给沈靳洗衣服时,他那会儿的心情了。

洗衣服不要紧,但他还把她的内衣都洗了,这点就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压根不敢想象沈靳给她洗衣服时的心情。

苏窈看着内衣沉默了许久,最好的方法就是忽视,收起那点尴尬,当作无事发生。

不过沈靳照顾着她和夏苗夏禾三个人,她真感觉先前那声“爹”没有喊错。

完全是把她也当成和夏苗一样的孩子在照顾了,没差的。

休息三天,苏窈一早起来,浑身都轻松了。

因为反复发烧,这几天都只是简单的擦身体,今天病彻底好了,就去烧了一大锅的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去哪,夏苗就像小尾巴一样跟到哪,就是她洗澡也要守在门外头。

两次晕倒,确实是把小姑娘给吓坏了。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跟在她的身边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等久一点就好了,苏窈也就让她跟着。

苏窈病好了就开始做衣裳。

衬衫样式的上衣也没有那么多样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但尽管这样,这第一件上衣还是做得很慢。

先前做好的一半就花了好几天,这接下来没有那么多碎活,估计两三天就能做好了。

中午沈靳下工回来,就看见苏窈坐在檐下做着针线活了。

他把草帽摘下,走到她身旁看了一眼:“身体好了?”

苏窈做得认真,压根就没有听到他回来的声响,忽然听到说话的声音,吓得直接一哆嗦,差点把自己给扎了。

她拍了拍胸口,抬眼瞪了他一眼:“回来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靳忽然被瞪了一眼,不知怎的反而笑了:“我总不能是故意吓你的吧?”

苏窈“呵呵”地笑了两声:“谁知道。”

说完自己也笑了。

这要是放在大半个月前,她肯定是不可能和沈靳这么说话的。

但她这人就是个社交小能手,一熟起来后就喜欢开玩笑,插科打诨。

她说:“对了,等我这衣服做好了,再给你做一身。”

沈靳拿着草帽扇风,说:“我不急,先给夏苗他们做吧。”

不是下田就是挑水砍柴的,压根就没机会穿。

苏窈:“不是这个季节穿的,是等秋冬穿的。”想了想,又说:“说起冬天,还是织毛衣才能暖和一点,但毛线还是个问题。”

两个人顿时都陷入了思索之中,似乎都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弄到一点毛线。

虽然这南方的冬天没有那么冷,但也是湿冷湿冷的。运气好一点,冬天就暖和,运气不好,又是风又是雨,只能躲在屋子里烤火,硬扛着过去。

但要是能过好一点,自然不想过得那么差。

两人静默了好一会后,沈靳回过神来,问:“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苏窈扭了扭脖子:“感觉比没病之前都要好多了。”

说到这,她压低声音问:“你这几天,天天都下河抓鱼,生产队里没人说你?”

沈靳:“我这几天都在河边的水碾磨坊上工,用水车拉动石磨,附近是河溪,就我和虎子两个人,我和他都抓了,不会往外说。”

河里的鱼都是属于公家的,偶尔抓一两条没人会说,但就是不能抓得太明显,太频繁。

沈靳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抓鱼回来了,桶里还养着几尾呢,只不过都不是很大,一个手掌大小,鱼刺也多。

鱼刺实在太多了,苏窈都吃得艰难,可不敢给夏苗吃多,都只给她吃一点点鱼肚的位置。

吃的东西上沾点荤腥,人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苏窈养病的这几天,基本上都是卧床的,啥都不用操心,还有人把吃的端到跟前,所以气色也养好了一些。

皮肤好了一个度,也没有先前黑黄得厉害了。

沈靳见她现在的气色也好了,就说:“明天我用给你拿药的借口去县里一趟,去拿点东西。”

叫人帮忙做的笼子和抓蛇的工具,应该早到了,也该去拿了。

苏窈点头:“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去,要多少钱?”

她生病的这几天也没敢胡乱吃药,家里还是有几包草药的。

沈靳问:“家里还有多少钱?”

苏窈:“不到六块了。”

虽然这钱不禁花,但花出去的也改善了现在的生活。

不至于有翻天覆地地改变,但至少不用辛辛苦苦地去找柳树刷牙。吃的也不至于没半点味道。就是衣服都快能穿上新的。

更别说现在居住的环境都变好了。

这些钱,花得值。

沈靳思索了一会,说:“就给我拿两块吧,”

苏窈点头:“那行。”

吃了中午饭后,沈靳就回屋午睡了。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他几乎是一沾床就给睡着了。

等下午上工的时候,他把搪瓷盘放到了背篓里,和她说:“等日头晒过院子一半的时候,你让隔壁的桂花给你看一下孩子,你来水碾磨坊找我。”

苏窈问:“为啥?”

沈靳:“你来了就知道了。”

*

沈靳到了水碾磨坊,虎子提前到了。

虎子也带了一个背篓来,他说:“四哥,我已经看过了,周围都没什么人,我和四哥你轮流望风,应该能拦两三个小时的鱼。”

沈靳明天去县城,肯定不能够空手去,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水碾磨坊旁的河溪上。

虽然鱼的个头不是很大,鱼刺还多,但好歹是荤腥,按尾来卖,一尾五六分钱,也多得是人买。

沈靳也已经打算好了,白天可能逮不了太多,但等入夜之后,再和虎子一块来这里,再拦一些。

晚上鱼虾都会多一点,也能抓得更多。

他们两个人用一根竹子穿过了两个背篓,找的地势低一些的位置,竹子刚好横过了小河流,两头都用绳子绑住了石头,以防被水流冲走。

背篓口对着流水的方向,有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水面上,而背篓的底部则全在水里的。等鱼多了,后边压重了,大概整个背篓口都会浮在水面上,这样就可以避免鱼跑了。

但也有缺点,就是很不稳定,得时不时看一眼,所以轮流望风的人,顺道也看一看。

等到差不多下工的时间,沈靳去看了一眼。

只有七八条,河虾有浅浅一层底,也没有多少。

估计得等晚上才多。

苏窈到水碾磨坊的时候,就看见了放在了搪瓷盆里的鱼。

搪瓷盆现在基本上都是夏禾在用,苏窈看见装了鱼,她头略大,但问题也不算大,用沸腾的水烫个两三遍,也可以继续用。

苏窈想到沈靳明天要去县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也没多问,只问:“要我拿回家?”

沈靳点头:“我背背篓回去太打眼了,你来背。”

他把鱼放到了背篓里边,再用一些草盖在上头,里头放一些比较轻便的树枝。

他拿背篓掂了掂,说:“不是很重。”他看向苏窈,说:“辛苦你了。”

虎子把脱壳的稻谷过筛,时不时地看他们俩一眼,听到沈靳的话,忽然笑出了声,说:“四哥,嫂子你们这夫妻可真客气。”

沈靳转头看了一眼他,说:“你试着回去和你媳妇说一声辛苦了。”

虎子闻言,停了动作想象了一下,然后就打了激灵:“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苏窈笑了笑,在沈靳帮忙下,稳当背上背篓,说:“那我先走了。”

苏窈出了水碾磨坊就往家里走。

道上遇上一两个生产队的人,也打了个招呼。

那人看见她背篓里的柴火,道:“苗丫娘,你才病好就出来干活了,咋不多休息一两天?”

苏窈笑应:“这还要过日子呢,哪能休息那么久。”

等分开后,同行的人嘀咕道:“这苗丫娘看着好像变了些。”

“咋变了?”

“就感觉长了些肉,不像生完孩子那会,单薄得好像风大点都能把她给吹走咯。”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像是长了点肉了,人看着也好像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

苏窈回到家里,就把鱼倒到了桶桶了,数了数,加上家里的三尾,一共有十一尾。

她把背篓下的小河虾倒到了碗里,只有一小抓,估计也就两口。

不过河虾可以用来熬粥,也鲜着呢。

苏窈弄好后,就去隔壁接孩子了。

这个时候大根他娘在上工,也碰不到面。

到了隔壁院子里,檐下铺了个席子,夏禾和夏苗,还有桂花都坐在席子上头。

夏苗一看到她,立马站起穿上鞋子就跑了过来。

本来她也想跟着去的,苏窈好说歹说她才留了下来。

苏窈牵上夏苗的手,走过来蹲下逗了一会夏禾,才和桂花说:“真是麻烦你了。”

桂花:“不麻烦,这俩孩子都不闹,特别是禾子,都没哭没闹,还对着我笑呢。”

苏窈见时间还早,也就留在这和桂花唠嗑了一会。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发粮的时候。

桂花:“听我婆婆说今年的粮食收成很好,这次发粮也不用紧巴巴地省着到年底了。”

苏窈却有些愁:“你家有你婆婆和公爹,还有大根这三个劳动力干活,也不用担心啥的。”

“但我家里先前就我一个劳动力,而且先前我也没怎么上工,就是我那口子这个季度上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应该没有多少粮食。”

苏窈大概是麻木了,再有“我家那口子”“我家男人”“我爱人”来称呼沈靳,半点都不带心虚羞涩的。

桂花:“那应该也不至于,你家二嫂都给你干了大半个月呢,你们要是不够吃,就用细粮换粗粮,也能等到年底发粮的。”

“不过说起你二嫂,我听别人说,她的怨气越来越大的,总是碎碎念的诅咒你,都说你这回生病,都是她给诅咒的。”

苏窈闻言笑了:“我可不信是她咒的,但她要是敢来我跟前咒,我也给咒回去,要是还不怕,我再让我那口子出来,看她怕不怕。”

桂花也笑了:“嫂子你呀,就是仗着你男人在家,有了靠山,连这几乎整个生产队都要避着走的惹事精都不怕了。”

夏老四的名声搭配沈靳的审时度势,确实效果奇佳。苏窈虽然也不在怕的,但也不否认因为有这么个帮手而底气更足。

第40章 第40章卖鱼虾

沈靳下工后,就直接去了大队长家里借自行车。

沈靳这些天安分守己的上工,大队长也借得爽快,让他交了钱就推车走人。

沈靳推着自行车回了家里,苏窈见他回到早,就道:“上回借自行车,大队长都盘问了你好久,这回竟然这么快就借回来了。”

这懒的人一改变,长期勤快起来,办事都让人信服了。

沈靳把自行车支好,应:“一听是要去县城给你拿药,就二话不说的借了。”

苏窈笑道:“上回不也是一样的理由,还不是让你再三保证了。”

说着,她转头回厨房把今天的晚饭端了出来。

沈靳洗了手,也进厨房帮忙把粥端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粥。虽然是河虾熬的粥,可一天天的都是喝粥,又要上工,身体难免会有点虚。

沈靳一叹。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顿顿吃上米饭。

这吃完晚饭,天色刚暗,蚊虫多了起来,苏窈就在院子里熏了晒干的艾草驱蚊。

四口人就在院子里纳凉到天黑。

眼瞅着差不多快九点了,没有什么娱乐的乡下人,这个点也洗洗睡了,生产队里也没人了。

沈靳就趁着夜色背上了背篓,拿上了手电筒,准备出去。

夏苗和夏禾都已经睡了,苏窈出了屋子,看着沈靳的动作,问:“又要去捕鱼呀?”

沈靳:“晚上和早上都凉快,鱼虾会跑出来,现在去放篓子,明天去市集前再去拿上来。”

苏窈:“这么晚了,去水碾磨坊那边又多杂草,你小心一点。”

沈靳点头:“我跟着虎子两人一块去,没多大的事。”

听他说带着虎子,苏窈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那行,你要是早回来,我就给你留门。”苏窈道。

大概两个人都习惯了现代的生活,所以生产队有些人家晚上有时候连院门都不关,可他们就不行了,不关上院门都睡得不踏实。

沈靳也没打算去多久,应了后就出门了。

沈靳回来的时候,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放轻动作进门,进了院子才发现苏窈还坐在院子里。

他问:“怎么还不睡?”

苏窈:“这几天大概睡太多了,睡不着。”

这几天,她每天起码得睡有十二小时,这会病好了,也没怎么做活,所以一点也不困。

沈靳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苏窈:“你要是困的话,就先去睡吧。”

沈靳:“一会去。”

苏窈转头看向沈靳。

院子没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个剪影。

她忽然开口:“这几天谢谢你了,要是没你照顾,我肯定好不了这么快。”

而且要不是有个“同乡”作为慰藉,她估计还得再消沉一段时间。

沈靳抬头看着天,应:“换做我生病了,你不也会这样照顾我?”

“再说了,你生病的时候也说过,我病了,你也这么伺候我,那我肯定得尽心。”

他提起她病糊涂时说的话,苏窈忍俊不禁,笑了。

“那行,你要是病了可一定不要硬抗,给我报答的机会。”

两人静坐了一会,苏窈道:“我刚琢磨了一会,要不把烟票和酒票都拿去换了,给你的手电筒换两节电池,再换些毛线回来,我会织一点毛衣,等琢磨明白才开始织,等好长时间才能织好,所以得提前准备。”

沈靳点头:“也行,反正那些票留着暂时也用不上。”

烟票和酒票比较紧俏,容易脱手,而且也容易能换到想要的票。

苏窈:“你等会,我把钱和票给你,省得明天给忘了。”

沈靳:“票不急。”

苏窈:“那我先把钱给你吧。”

进了屋,把钱拿出来给到沈靳,说:“你明天还要早起,赶紧去睡吧。”

沈靳点了头,回了句“你也早点休息。”就进了屋。

留在外头的苏窈忽然笑了笑。

现在

越发地觉得和沈靳有种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

这几天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病中脆弱的时候,苏窈确实有过一小会的恍惚,心动。

她甚至觉着以后大概再也找不着向沈靳这样的对象了,且有了他做对比,其他的肯定也看不上眼了。

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而是沈靳这个人太适合做丈夫了。

但她病好了,人也清醒了,现在她可也没半点心思想男女感情了。

要谈感情,也先得把日子过起来,吃穿不愁的时候再谈。

苏窈在外头坐了好一会才进屋睡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床边上已经没了人影。

这起得可真早,她还想着早点起来给他准备早饭呢,看来是不用准备了。

不过她挺好奇的,昨晚到今早凌晨,他们到底能抓到多少鱼。

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她忘记提醒沈靳别乱花钱买别的东西了。

沈靳手上有闲钱,肯定会想添置一些东西的。

有用的自然是最好,就怕买的是没啥用的。

鱼虾还没卖出去,苏窈就开始担心沈靳乱花钱了。

*

这边,沈靳凌晨四点多就去喊了虎子,两人一块去了水碾磨坊。

虎子那头点着马灯,沈靳咬着手电筒照着河里,两个人各直拿起竹子的一头,把两个背篓给拉了起来。

有些沉,感觉货还挺多的。

顺着河岸走,到了独木桥,沈靳走了过去,两个人开始看向背篓里的鱼虾。

虎子一瞧,惊叹道:“这么多!”

两个背篓大概都有小半篓,加在一块就是大半篓鱼了。

大小参差不齐,最小的手指那么大,最大的有一斤多重。

虎子不禁好奇:“这里能换多少钱呀?”

沈靳:“不管能换多少,最多也就只能抓一两回。”

虎子道:“这个我还是明白的。”

每天秋季,生产队都会捕一次鱼,除了送一些到公社上换钱外,也会分一些给社员。

他们太贪心了也是不行的。

两个人开始动手把大鱼捡到桶里,把小鱼扔回河里。

把所有鱼都从背篓里挑出来后,背篓里就剩下一些活蹦乱跳的河虾。

虎子说:“这河虾留着自己吃,还是拿到县城?”

沈靳:“这比起这鱼,别人可能会更喜欢这河虾。这里头看着也有两三斤,应该能有个一块多。”

猪肉一般的都要七毛多一斤,河虾不仅鲜,而且也不是常有的,卖五毛钱一斤也可以。

虎子一听,就道:“这么值钱!那还是拿到县城里吧,要是想吃的话,再来弄点就好。”

河虾离开河里也活不了太久了,也就不用水,就直接用个布袋装着,到黑市里再倒出来就行。

都弄好了之后,沈靳也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这个点出发,估计八九点就能回来,上工也就耽误一两个小时。

沈靳到县城,天色刚蒙蒙亮。

到黑市找到了倒卖的二贩子。

那二贩子身形矮小,带着草帽挡了半边脸,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六子,倒货的则叫他倒爷。

六子正在摊子前倒卖刚收的一些青菜。

忽然有人在他摊子前放了两桶满满的鱼,他是做二贩子的,也没多想,更没看人,直接就检查货。

看了一会,就开口道:“这都是些刺多的鱼,给你收两毛钱一斤。”

开了口,却没等到回应,六子抬起头:“到底要不要……”

声音在看到是夏老四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沈靳冷笑:“别把坑人这招用到我身上,和上回那样,你二我八。”

六子做倒卖的买卖,起码得挣一半。

六子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不是,哥,最近的买卖不好做,查得严,我也是在刀尖上挣点钱养家活口,只给我两成,不厚道呀。”

沈靳一冷笑:“那成,你既然两成都不要,那我自己支个摊,最多是花些时间,也能全部卖出去。再不济换个人也行的。”

说着提起了桶的把手。

六子赶忙压住:“四哥别呀,这事是有商有量的,我可以抬价,四哥你也可以压价呀,是不?”

沈靳也没和他打诨,直接道:“这最大鱼得有一斤重,我要四毛。中等的一毛五都行。小鱼刺又多又小,我就要五分一尾。”

鱼都是经他和虎子挑过了的,心里都有数。

鱼大鱼刺也大,吃得方便些,卖得自然贵得多。

他又把河虾拿出来给六子看。

“河虾按斤你给称一下,一斤我要四毛,至于你怎么卖,我也不管。”

六子凑过去闻了闻,是新鲜的。这个还真能买的上钱。配上一小把的韭菜能卖得更好。

六子应了声:“行”

边称重,边说:“不过,四哥先前不是说要捕蛇吗,啥时候能捕,我试探了一下来买菜那些人的口风,倒有好些人像吃点蛇肉补补,要是有蛇胆也要,价钱也好商量。”

沈靳:“我让你帮忙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六子:“在我屋子里边放着呢,要是四哥能等的话,中午我给你送来。”

沈靳眉头皱了皱:“那不行,我得赶着回去,你先回去给我拿过来,我给你看着摊子。”

六子看了眼桶里的鱼。

六子大概觉得是他卖出去的,自己挣不到钱。

沈靳一默,给了他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给我去拿,要么在六点的时候给送到红扬公社的公社口去。”

六子:“那还是六点的时候,我给送到公社去吧。”

反正这会的天到晚上七点还亮着,也不怕天黑路险。

商量好时间后,六子给虾称好了重,说:“河虾三斤四两重,鱼按尾买,大鱼五尾,中鱼十二尾,小鱼十七尾,四哥你瞧瞧对不对头。”

六子在中鱼和小鱼之间混了个两三尾。

沈靳也当做没看到,贪得不多,也还是得给人点甜头的。

他点了头:“结吧。”

六子松了一口气,接着就算了钱,说:“一共是六块一分。”

沈靳收了钱,说:“我手上有两张烟票和酒票,我想换零点二的工业票,还有毛线,或者毛线票都行,你帮忙问问谁要。”

六子应:“烟票和酒票销路不需要愁,我给你问问。不过得给个准确的交换时间,才好换。”

沈靳:“等你下午来红扬公社时,再说吧。”

六子点头,把桶里的小一点的鱼放到了摊子上的蛇皮袋上。

这一拿出来就有人问鱼怎么卖了。

六子赶紧说了价钱,不一会陆续有人走了过来。

沈靳见人多了,也就先走了。

他虽然带了钱来,但东西还没到手,自然还花不到。

而今天卖的鱼虾挣的这点钱,来前就和虎子商量过的,沈靳送来县城,还有门路,所以有六成五归他。

沈靳拿着钱就在黑市里逛了一圈,买了几样东西才返回夏阳生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