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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被发现(二)

男人颤着嘴唇说不出话, 宴雪然没有办法去狡辩,也没有办法去解释。

眼前青年眼神冷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一字一句:“你怎么不去死呢?宴雪然,为什么最后是我?”

沈朝讲不出那个字,只要一想到前世死亡的场景, 他便忍不住颤栗,鲜血渐渐流尽的感受, 还有心灵上的绝望与折磨。

这并不是他应得的!

而罪魁祸首, 居然还一副痛苦的样子, 好像他的死亡真的给这个人带来了打击,这样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沈朝只觉得恶心!

胸腔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不住起伏,把毛衣高领又往下扯, 轻轻呵出一口气:“我听说你求神拜佛的, 好令人唏嘘, 是因为心虚吗宴雪然?”

他并没有要等待男人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继续:“我知道你在回到宴家后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比起那些你恨着的人, 我的结局好像已经好了很多。”

“你应该要一直那么坚定恨我。”沈朝轻声说,“你只有那么恨下去,我才不会太难过, 我可以把这些当作我的报应苦果,之前你不情不愿和我在一起,算是我逼迫你?挟恩图报还是其他的道德绑架,你一直恨我才对。”

“而不是在我死前那样, 死后又做这些无用功。”

沈朝盯着眼前身形伛偻下去的男人看,“好没意思,这样会显得,我的死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最后这句话语气轻柔,但温柔刀句句割人,更何况这就是沈朝故意。

重生以后他一直没有去和别人说,也没有办法没有机会去和别人说,谁能不对自己的死亡介怀?沈朝又不知道自己还有再活一次的机会。

他好歹算是幸运,至少有机会把这些怨气发泄在罪魁祸首的面前,而不是就那时长眠。

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报应。

他前世和宴雪然的纠缠的太紧了,沈朝以前猜测过,宴雪然会怎样对待他的死亡?

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在松完一口气后觉得有些愧疚——

他总算摆脱他了不是么?

沈朝想,即便宴雪然真这么想也很可惜,原本不需要付出他那条命的,他本来就想走了。

宴雪然知道吗?在他死亡后有没有知晓,他已经在计划着离开?

沈朝觉得这种事情可以见人心,和宴雪然在一起是算不上多么光明磊落,但他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在一起十年,他是宴雪然的保姆助理炮|友,别说爱人,连情人也不像。

宴雪然什么都没损失,他什么都愿意为宴雪然做,即便是出卖着他的尊严出卖着他的意气。

可他怨不上宴雪然,这是他上赶着的,上赶着就会变得廉价,连白瑜年都能发现,更不要说宴雪然身边的那些朋友,在朋友圈动态里对他的挑衅,聚会时见到他彼此间轻佻的眼神交汇,恶意那么明显,这是他自己的报应,沈朝吞了,有一点难受,但他没有话说。

沈朝难以梗过去的,是他那条命。

沈兰珠临死前的嘱咐,白瑜年压着数年没有让他晓得的情意,就算他微不足道,可谁不是从小被别人爱着的小孩呢,因为另一个人受委屈,何况他没有做错什么,仅仅是因为喜欢一个人。

白瑜年那天说他的话,回去后沈朝咀嚼了很久,在他们的高中时期,他就会从对方身上偷来精气神过渡给宴雪然,白瑜年哄他开心,他转头去从宴雪然碰一鼻子灰。

这是伥鬼!

沈朝想,他对不起沈兰珠的期望,也对不起白瑜年,可他真的没有对不起过宴雪然。

眼前的男人说不出话。

这是应该的,一个人究竟有多无耻,才能去求得被自己害死了的人原谅?

宴雪然满脸的痛苦,他要被这些痛苦给淹死了,所有的事情都不可挽回,尽管沈朝站在他面前,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可改变不了沈朝已经死了一次的事实。

他伸手想去拉沈朝,可触及对方的眼神,宴雪然压根不敢。

他忍着肺腑血腥气往上冲的劲,重重地喘着气,眼泪都不敢流出来,沈朝看他的眼神,宴雪然从没有见过。

“我、我一直都不恨你,”艰难地开口,宴雪然断断续续,“我一直都深爱着你,只有我太担心太恐惧,我不敢表现出来。”

他讲到这儿,可能是想让沈朝高兴一点,嘴角拼命地往上扬起,但不容易,宴雪然的状态太差,脸庞线条瘦到萧瑟,眼睛里更是密密的红血丝,简直是恶鬼出世,对比起来,简直要比沈朝离死亡的距离更近。

宴雪然大口喘着气,那点痛苦压着他直不起腰,也说不出太多的话,嘴里的血沫还要拼命地往下咽,他不能在沈朝面前那么狼狈。

“你对我那么好好到没有缘由,我害怕你的喜欢随时可以,我没有一点安全感!”宴雪然向眼前人剖析着自己,“只有伤害你只有让你去努力地在意我,我才能感觉得到这是真实的我以前恨过你,不是因为那些我恨你让我不安,恨你带给我那些温暖太明媚,我怕我接受不了你哪一天不再对我好,我更恨我自己。”

沈朝觉得这些话离自己好远,他好像已经抽离了眼前这一幕,不再是当事人,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以至于这么听下去他居然没有一丝反应,甚至是十足冷静、乃至冷漠的。

他看着眼前人的疯魔样子,那么可笑那么狼狈,简直是浑身颤抖痛哭流涕的,可在他看来,这一切好像又不过如此。

他甚至有空去看这周围的环境,墓碑上他的照片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拍的,笑得还挺开心,今晚的风好像变大了,柳树枝桠跟鬼影一样,旁边的湖面圈圈波澜,看起来很美。

男人还在语无伦次着,沈朝有一点厌烦,还有对自己方才说那么多话的厌恶与反省。

他不该讲那么些话,简直是自找麻烦,宴雪然这个神经病,他为什么之前会那样无可救药地去喜欢上对方,明明在一开始不是只把他作为初恋的替身吗?可为什么后头却在成百上千日慢慢全身心被对方给吸引住了,连初恋都变得很少想起,只有每天无法摆脱的难过。

他脑子里思绪百转千回,可落在现实也不过短短几秒,沈朝眯了眯眼盯着眼前人看。

他颧骨处还有着火烧般的红热,是方才情绪喷发与泪落上上面引起的反应,但他现在心空荡荡的,情绪也空荡荡,沈朝还有心情,露出一个短暂的、不合时宜的笑容。

宴雪然盯着这个笑容看,他难以分辨这个一闪而过笑容的含义,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很快。

他努力思索,拼命地回想,为什么沈朝会笑?这样一个不带有讥诮、也不带有真心的笑,是在表达着什么。

但沈朝已经收敛了表情,只是状态还是镇定,还有点温柔:“是吗?原来如此,原来是我活该?你原来是喜欢我的,反而是我的喜欢,让你有了很大的压力,这样么、那真是抱歉。”

宴雪然被沈朝的话悚然惊到,浑身发冷,眼前的脸,那么的熟悉,宴雪然记得上面每一寸皮肉的纹路,但此时却在对他轻轻颔首,甚至流露出赞同的意味。

宴雪然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沈朝,刚刚他的歇斯底里,情绪到了的最顶点,好像也都是幻觉,这或许都是他临上路前的梦。

不是说,临死前会想到最在意的人吗?

但这分明是真实的,因为眼前人神情温温和和,眼神也很平静,原先的那点恨意荡然无存,看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宴雪然脑袋发晕,最后一点气力连支撑他站着也不大行,他下意识手往前伸,抓住了青年的小臂。

沈朝的表情,因为他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皲裂,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回归了平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宴雪然的内心,他已经在竭力压着自己的情绪,压着自己想要冲上去抱住眼前人去亲吻去交缠的渴望,但一压再压,还是没有用。

沈朝这样置身之外的状态让宴雪然思维决堤,眼睛缓缓睁大。

沈朝以前有充沛的爱意与情绪为他燃烧,但现在烧到底了,沈朝不再因为他有什么反应。

是了,沈朝、楚朝有新的人生,他有哥哥有母亲,还有个未婚夫,宴雪然真的算不得什么了。

宴雪然心里的恐慌,已经漫漶把他淹死了。

他有气无力,慢慢地握紧沈朝的手臂:“你不要不在意我,沈朝,你恨我也没关系,能不能不要不在意我”

他张了张唇,停顿了老半天,“如果我死了,我赎罪,你会开心一点吗?你会不会记得我?”

眼前的青年,终于因为这句话眉毛拧起了一些,随即看像他的目光也变得诧异,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很轻描淡写:“宴雪然?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为什么要平白背上一条人命?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现在的生活你也可以看得出来吧,比在你身边时好了太多,你这样要把别人拉到你的故事里,是不是太冒昧了?”

“我真正想要的,你以前给不了我,现在也给不了。”沈朝语气意味不明地顿了顿,“以前是你不想给,现在是我不想要。”

他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在夜色里发出耀眼的光芒,宴雪然视线不自觉地被牵动住,下一秒,又听见眼前人说:“不要再对我拉拉扯扯了,我早就说了,我的爱人。”

“你知道是谁吧?你还见过的。”

沈朝把手臂上的手挣开,因为没有底气,沈朝轻轻一推,就分开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宴雪然看到了沈朝的结婚……

从墓园离开, 坐上白瑜年的车后,沈朝始终情绪很稳定,除却脸颊上的不自然、分明是哭泣过了的晕红, 沈朝居然比白瑜年上一次见面时更要多一点兴致。

白瑜年在驾驶位上偷偷地瞄,没有多问,他看到了宴雪然颓败的身影, 被哥哥抛弃在身后。如果没有奇迹降临。他想不出宴雪然有任何一丝可能翻盘的可能性。

而由于宴雪然的对比,哥哥对他的态度不再那样的抗拒, 这大大鼓励了白瑜年, 昨夜被沈朝伤了心的裂痕, 此时也好像轻易被填补。

白瑜年心里甜蜜蜜的感到很满足,如果不是不合时宜,他简直想笑出声。

沈朝上了车,也没有说目的地, 就那么安静地在后座待着。

白瑜年开出了墓园, 开到了附近的一处草坪, 这边是城市风筝节的活动地,每逢入春后不久, 这边便很热闹。

但现在尚在春寒,又是夜晚, 目之所及并没有游人。

白瑜年车停在路边,开了车防晒罩,挡住车外视线, 钻到后座挨在沈朝身边。

沈朝木木的,情绪慢慢低下来,白瑜年的靠近他也没有阻止。

白瑜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轻轻握住沈朝的小指节。

沈朝没有躲, 也没有挣脱,白瑜年握到了。

年轻男人也不再有多余的接触,也没有过问那会的事情,只是沉默地陪在沈朝身边。

他感受着身旁青年呼吸的渐渐平稳,偏过头目光追过去。哥哥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扑下一层阴影,好可爱好乖,白瑜年心砰砰直跳,却不敢像少年时那样孟浪去吻上去。

哥哥过得太苦了,这段时间他一定很为难。过去的事情斩不断,还有现生的一些事情。

白瑜年知道了秦家和哥哥的联姻的小道消息,好多人都说两人之间没有真感情,一个是被迫,另一个也不见得是自由。

虽然很想去把这些闲话当做是事实,可白瑜年骗不过自己,他对沈朝太过了解——

哥哥一定是真的喜欢那个人的。

沈朝看着脾气温和,有些事情却格外的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摆布的性格。

白瑜年心里涌起万般怜惜,是他没有用,他觉得自己是对哥哥最好最完全的一个人,可他没有用,做不了让哥哥喜欢上他。如果他再有用一些,那些坎坷与伤害沈朝根本不会经历承受

不怪哥哥,都怪他。

白瑜年多么想告诉沈朝,那些过去都太沉重,背负着如此负担,往后生活哥哥也不会过得太轻松。

他想,哥哥要一直开心。

直到沈朝醒来,白瑜年也没有吻上去-

从墓园回来,沈朝和傅斯言提议婚礼提前。

哪怕不提前,他想先去领个证。

傅斯言当时没有异议,男人嘴边惊喜漾开,很快取得了楚家人的同意,婚礼决定在初夏进行。

沈朝那段时间都不敢回楚家,怕楚窈珠骂他,更怕楚琅瞧出端倪。

他待在傅斯言的房子里醉生梦死,有时候被傅斯言弄得脏兮兮,但对方也好不到哪去,初次见面时那个冷淡、对什么都波澜不惊的人被他拉了下来,沾染上了凡世的俗欲。

有次沈朝午后醒来,惺忪着眼想出去找水喝,还想去找傅斯言讨个拥抱,但在门后听到了傅斯言与他那位双胞胎弟弟的谈话。

傅远津听起来是有些生气的样子,在讥讽:“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意呢?傅教授,你乐不思蜀了?”

沈朝已经知道了傅家这两兄弟过去的龃龉。

小时候两兄弟一起被绑架,救回来的却只有哥哥,弟弟傅远津则被卖了到哪里一直被虐待,直到后面,仇恨促使他回到了傅家,却因为那些经历变得阴暗偏执不再受家里的重视,甚至被父母有所厌恶。

可没想到随着一出车祸,傅家自此崩散,傅家夫妇当场去世,留下来的傅斯言也因为严重事故而瘫痪了好两年,直到前几年才勉强复健成功,可以站了起来。

而傅家自那次事故之后,便是傅远津大权在握。

而为了报复这位哥哥——那次车祸出行,为什么没有没有他?

傅远津找了笨笨的楚朝,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傻瓜配残疾,佳偶天成。”这话。

沈朝心思一凝,听到傅斯言轻轻笑着说:“连你也看出来了,他是喜欢我的。”

傅远津重重“哼”了一声。

沈朝的心情,被傅斯言的话激得心神不稳,对方那句话,简直是在不分时机地诉说情衷一般,他脸上一热,下意识走出房间。

傅斯言侧首看他,站起来接他:“朝朝,你醒了?”

和哄小孩子一样,傅远津感到很不屑,眼神却黏在两人无比自然地肢体动作上。

楚朝那个笨蛋,手就那么放在傅斯言手里,眼神含情嘴角带笑的。

傅远津感到一丝不自在,好像这里不是客厅,而是眼前两人的大床房。

他忍不住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蹭地一下站起身,离开了,连关门的力道也很大。

沈朝无暇顾及,手臂搭上男人肩膀,抬着脸,脸蛋红扑扑。

傅斯言看着怀里人半响没说话,想了想,还是顺从本心低头吻了下去-

沈朝再一次从傅斯言房子里出来时,春天已经过了一半,行人已经脱下了厚外套,换上了单衣,外面的树也重新长出了蓊蓊郁郁的绿叶,翠得逼眼。

他把旧手机翻出来,一堆信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来,把手机都变得卡顿。

沈朝定眼去看,白瑜年给他发了很多问好的信息,简直在把他的聊天框当备忘录使一样,连每天的天气好不好、他的心情怎么样、路上有小孩很讨厌有小狗小猫很可爱这样的小事也发给他。

即便没有沈朝的回应那边也不气馁,好像早就习惯这样絮絮叨叨一个人说很多。

沈朝慢慢顺着日期看下去,忽略夹杂其中的炙热表白,看到白瑜年说他已经整理好自己,要重新开始。

青年感到一丝欣慰,他终归是盼着白瑜年更好。

消息看完,沈朝想起他上一世的旧账号,之前刚回来不敢去想,现在却好像趟过了心理那道难关似的有了勇气。

他已经做好了登录不了的准备,却没想到填完验证答案后,就那么轻松地登了上去。

和刚刚如出一辙的情景,手机被一堆信息卡住了,但沈朝这次去看,发现却不是白瑜年的轰炸。

倒不是说白瑜年没有发,发了,很多,上千条。

但另一个联系人的却要更多,晃眼地横在聊天框第一位,晃得沈朝眼睛疼。

是宴雪然。

从日期上看,截止今天,对方还在给他发着信息。

宴雪然果然没有死,沈朝心里怪异地松了一口气,但这感觉稍纵即逝,沈朝没有去点开,也没有去删除,而是往下翻了翻。

日期都在他刚死的一个月内,之前的画室学生,还有大学同学室友,好些个在聊天框发了大哭表情。

沈朝说不上心情的复杂,更深刻地认识到了“沈朝”在世人的眼中已经死去了的事实。

但还没有被遗忘。

傅斯言在一旁喊他名字,两人挑着日期看了半天,决定这天去领结婚证。

男人已经提前叫好了造型师,不过两个人都长得好,傅斯言不用说,沈朝也是有一副叫旁人久看几秒就会忍不住脸红的相貌。

意外的相配。

结婚证打得很快,鲜艳的红本子,打开来是里面的红色背景照片。

傅斯言难得在外人面前带着笑,沈朝也是,嘴角稍稍翘着,眼神克制地没有往旁边人打量。

或许是幸福会让人显得格外上相,沈朝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好看过。

他拿着结婚证反复地瞧,拍给了家人小群,但没有在楚朝的朋友圈发。

楚窈珠已经不怎么生他气了,还夸照片拍得好,看起来就是蜜里调油的小情侣。

楚琅没有发表感想,只是引用他妈的话,发了个“1”。

沈朝把聊天记录拿给傅斯言看,就瞧见男人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配图是他们的结婚证,不过文案可能没有想好,才华横溢博识多才的傅教授也不免在这件事上万分纠结,发出键迟迟没有按下。

沈朝想了又想,登上沈朝的旧账号,选中两人动态可见,没有配文案,就那么把结婚照片发来出去。

他发完,就迅速地退了账号,继续回到楚朝的世界里,和傅斯言笑着说婚礼场地的事宜-

宴雪然刷到了这张结婚证,觉得自己陷在深入骨髓的寒冷之中。

白瑜年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轻车熟路地找人去把这张照片里傅斯言的脸换成自己的,衣服也换了,他才不爱穿这种上了年纪的男装。

换完后就喜滋滋地看着照片上的人。

沈朝笑得那么开心,这笑容简直是有传染性,看了一会白瑜年也忍不住支着嘴角。

哥哥还活着、甚至还很幸福。

白瑜年已经不怎么去回想那一日接过沈朝骨灰去给哥哥举行葬礼的场景了,哥哥墓碑上的那张照片,如今看起来好像也没有结婚证上这个笑顺眼。

哥哥死了,还是哥哥完好着和别人结婚。

参加哥哥的葬礼,还是哥哥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