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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飞鸟! 舍风月 18220 字 2025-05-11

飞快撤回一只手,飞鸟下意识把被子往上一扯将脸埋进去,热意和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脸颊和耳垂, 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真是完全睡迷糊了。

翻身换了另一个方向, 静静等待了五秒, 没有任何动静,他坐起身来,卷曲的发丝在头顶胡乱敲着,脸上的羞窘已经完全褪去,扭头看了一眼刚才伸手的方向, 哪里是什么床头柜,分明是及川彻的床铺。

不过好在他动作幅度小,没有惊醒对方,及川彻和其他队友都还处在睡梦中,缓慢的呼吸声在室内平稳有力。

已经没了睡意,飞鸟起身,将被子平整铺开,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

“哈——”金田一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走进洗漱间,往脸上拍了一把冷水后,用毛巾大力揉搓脸颊,让自己成功开机。

“小飞鸟怎么起这么早啊?”及川彻收拾好自己,溜溜达达地凑过来,戳飞鸟的后背,“你居然偷偷晨练不喊我们!”

“醒来就睡不着了。”起的有点早,被金田一地哈欠唤起零星的困顿,飞鸟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将手里一大包还散发着热气的包子递出去,“快点吃早餐啦。”

“动作快点!”及川彻咬了一口包子,头也不抬地喊其他人。

“来了!”

“是——”

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发也才早晨七点。除了勤恳的上班族,假期这个点的街道上没有多少人。热身跑步去学校,然后是按部就班的拉伸、热身。

飞鸟找了资料,还问他之前俱乐部的教练吉田宏之要了一些资料。虽然嘴上不情愿地抱怨飞鸟上了高中后快把他这个老师忘记了,但还是认真给了他建议。

通常人们会认为拉伸的目的更多是为了在剧烈运动后放松全身肌肉,减少肌肉损伤,或是提高身体柔韧性。但实际上拉伸运动也可以增强肌肉力量、提升个人耐力。

训练并不是强度越大越好,长期过度使用肌肉会导致肌肉疲劳,甚至影响到肌肉的收缩,这也是教练通常会有计划条理地安排运动员的训练的原因。

过度透支只会缩短运动员的职业寿命,更有可能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吉田宏之对于找过来的飞鸟没什么好脸色,大声吩咐着远山树好好发球,前后忙得团团转,就是没有分给飞鸟一个眼神,只差没直接对他说:“你谁啊?来这里干什么?”

远山树给飞鸟比口型:教练生气啦。

飞鸟接下小伙伴的善意提醒,笑眯眯地点点头,佯装乖巧地凑到吉田宏之跟前,看似要给口渴的教练递水。然而伸手一捞,揣上对方放在椅子上的材料扭身就要跑路。

吉田宏之:??

上一秒还想着在学生面前摆摆谱,非得让这小子解释一下之前受伤的事情,结果没想到飞鸟虚晃一枪,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他手头的资料。

“好啊你!”吉田宏之顺手抢过看热闹的远山树手里的排球,标准上手发球朝着飞鸟的背上锤过去,“还敢跑!”

飞鸟脚下动作麻利,闪身躲开「武器」,溜了一个弯又跑回吉田宏之面前,假装老实:“这不是怕您不想看我吗。”

吉田宏之气个仰倒,抬手分辨了一秒左右,气冲冲地在飞鸟右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

“哎哟。”飞鸟捂着胳膊叫了一声。

“啊?不是左手手腕吗?”吉田宏之下意识看向远山树,“你小子给的情报不对?”

被飞鸟那一声「哎哟」也吓了一跳,远山树这一刻都在想该如何自证消息的准确性了,就见飞鸟脸上的表情秒变笑眯眯:“教练您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左手,手腕,早好了!”

面前的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吉田宏之气不过又拍了两下。不过这回收了力道,真怕给这家伙揍出个好歹来,没好气地开口:“上场前检查一下,这回是场馆漏水的问题,下回要不是呢?”

“真没想到。”飞鸟自己也觉得有点倒霉,“那个场地刚比过赛,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下回一定不会在发生了。”

“给你说了多少次场地问题你们自己也要操心。”吉田宏之没好气地摆摆手,指了指飞鸟刚才拿走的一沓纸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回去好好训练去,春高没进全国赛出门不要说认识我。”

“春高一定会打败白鸟泽的!”飞鸟眼角眉梢都透露着轻快,额头的碎发随着他说话灵巧跳动,更显得神采飞扬,“IH要不是我出了事,指不定结果会怎么样。”

见飞鸟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吉田宏之也放心了:“等着你进全国大赛打稻荷崎了啊,让你小子之前过去非不去,现在连进全国大赛都磨磨唧唧的。”

“比什么赛不重要,和谁一起比赛才重要啊。”飞鸟脸上的笑容随意了两分,眼神明亮,“在青叶城西很快乐。”

“你最好下回输的时候也给我这么快乐,可千万别没出息的哭鼻子。”吉田宏之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倒是没有反驳飞鸟关于「和谁一起比赛」的结论。

虽然他是稻荷崎毕业的,但也是跟着朋友一起选择了那里。不然按照他家的位置,当初更可能去音驹或者枭谷。

飞鸟悄悄撇了撇嘴,和背景板远山树对视一笑。

吉田宏之认识不少还在排球这一领域发光发热的朋友,给飞鸟的训练参考计划也是问了好些人才总结出来的,当然对于他的朋友叫什么一直闭口不谈:“让你知道了出去败坏我的名声?”

吉田宏之驱赶小鸡一样挥手,示意飞鸟拿好东西就赶紧走人:“你又不打算以后成为职业排球运动员,知道那么多干嘛?”

“您跟我讲讲,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了呢?”飞鸟试图让吉田宏之松口。

“去去去,赶紧回你的宫城去。”吉田宏之佯装生气,却又带了一点纵容,叉着腰教训一般,“不要哄骗我这个老人家,赶紧走。”

告别教练,飞鸟又和远山树商量了一些事情,最后才包袱款款地返回宫城,投入到他的期末复习之中。

这些都是期末考试前的事情了,这一趟远行的伟大成果就是青叶城西的队员们有了新的让他们累死累活的训练标准。

准确逮到要偷懒的国见英,一般是「严父慈母」组合的岩泉一和及川彻,这回训练的要求都很高,势必不能让自家队友落在起跑在线。

新计划充分考虑到了不同人基础数据的不同,根据个人身体素质量身定做,主打一个因地制宜、因材施教,短板那是一针对一个准。

就连参与了计划制定的主要「罪魁祸首」之一——飞鸟,在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计划时,手都在轻轻颤抖。

对于精力旺盛的一些家伙,当然有「精彩纷呈」的版本。

比如小狂犬,再比如飞鸟。

极限拉满,玩得就是心跳刺激。

……

摄像机实时跟踪记录,把体育馆内每个人的训练情况忠实完整地记录下来,留给队员晚间分析复盘。

除了社团因为比赛必须要配备的摄像机,大家把个人的设备也全部贡献了出来,只为了可以更加准确清晰地记录一切。

也就是体育馆内只有他们自己人,如果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在馆内摆放的七八台设备,一准会好奇他们在干嘛的同时也暗骂他们浪费。

毕竟按照他们打球的那个力度,如果砸到摄像机之上,几乎是可以不用抢救就直接报废的程度。

“每次一扭头看到摄像机真的吓一跳啊。”花卷贵大转身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总有一种在拍纪录片的感觉。”

“当然可以算纪录片了。”松川一静上前一步接球,“毕竟晚上还要一起看。”

“重点是,放大、暂停,一帧一帧认真观赏。”

听了一耳朵的金田一打了个哆嗦,甚至连京谷贤太郎的背上也感觉一阵寒意,直觉系小动物们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晚上的理论分析课会给他们带去难以想象的阴影。

果不其然,晚上吃过饭后围坐在桌子前。

金田一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表情痛苦、嘴角抽搐,手指颤抖地停在半空中,指向投影屏幕上那个放大的、扭曲的身姿,弱弱提问:“这个丑家伙……是我?”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及川学长?彻学长?……

第67章第六十七章及川学长?彻学长?

嗯……丑家伙。

金田一勇太郎长这么大第一次用「丑」这个词形容自己。

平时最多被说长得「长」了一点。

但是他好歹也是一个帅小伙。

放在这里, 对于视频里模糊不清的面貌不做评价,但是如果用来形容这一刻的动作——

有点准确。

摄像被放大投屏在幕布之上,金田一目光呆滞地凝视自己被放大的影响,脸上蒙着任凭风吹雨打都不能唤回神智的凄凉之色。

“咳……”

国见英轻咳一声, 背过身去肩膀颤抖, 无声大笑。

房间内悉悉索索的动静都掩盖不了金田一仿佛要穿透灵魂的尖叫。

“没事, 你是第一个而已。”飞鸟同情地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膀, 声音冷酷无情地平等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大家都有,不要急, 一个一个来。”

仿佛恶魔低语一般, 飞鸟也面无表情:“还有我的呢, 一个都跑不掉。”

“这个动作不对……”

“这里进攻,你起跳慢了一步。”

“梯次进攻的配合还是有点问题,明天配合训练需要调整。”

“……”公开处刑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把所有人的问题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个好处是啥?当然是看队友变脸了。

除了作为第一位的金田一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暴击, 其他人多少有了一些心理准备。虽然看到暂停后自己奇怪的动作时还是有些绷不住,但好歹接受度比金田一高了许多。

不同角度的记录之下,每个人的动作一览无余, 哪里配合不够默契,哪里失误是什么原因, 曾经可能雾里看花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现在都变得清晰明了。

“我感觉我好像很忙的样子。”飞鸟右手手肘抵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上,另一只手按键将视频回放重新看了一遍。

“嘶——”同样是自由人的渡亲治掰着指头数,“两秒之内,你看了及川学长的位置,岩泉学长奔跑的方向, 这里是关注了副攻的位置吧?”

京谷贤太郎搓了一下手指,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和队友靠得这么近。但是又想要听自由人是怎样分析的。

因为现在暂停观看的这一段梯次进攻,二传把球给到了他手里,是一个完美的快攻加近网球。

飞鸟想了一下,脑子里活动很多,他转化成了比较容易被其他人理解的描述方式:“按照正常情况下,这一球对手从这个方向防守的概率比较大,预备梯次进攻。但最后球给谁还需要及川学长判断。”

“每次梯次进攻大家站位不同,这一球的站位,岩泉学长在四号位。不管是角度还是位置,都是一个很方便进攻的条件,但是也方便对手防守。”

“取决于地理位置,对手的防守重心可能会偏向于岩泉学长,这里涉及到另外一个因素,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的默契程度是最高的。如果我是对手,六成赌绝佳位置条件下球会传给四号位。”

“但是这一球最后给了京谷。”矢巾秀有些疑惑,“而且你的给球位置不太一样,你的给球是偏的。”

传球、接球练过无数次,飞鸟传球的精确程度有目共睹。

他的上手传球虽然不能和飞雄那种神乎其神的二传技术相比。但也是相当精准的,下手垫球水平已经不是单单直把球接起的地步,给到二传的精确度和舒适度也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

但是投影在幕布上的这一球,飞鸟给的有些偏了。

“因为这一球传给别人会更好嘛。”飞鸟切换视角,用了一个可以看到整个场地的界面,激光笔的红点扫了扫,“这里,及川学长只要后退一步,以京谷学长的这个速度,起跳扣球和传球几乎是可以同步进行的,再加上这里真的很适合近网小斜啊。”

幕布上的画面继续播放,然后被暂停在京谷贤太郎扣球的那一瞬。

及川彻最后停留的位置距离京谷贤太郎不过半米,及川彻后仰抬手的动作十分容易造成他要打长平快的错觉,但最后出手的却是一个背快。

“所以……”矢巾秀总结,问出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你和及川学长什么时候交流的?这一球明明看起来更像是一传失误啊。”

“嗯……”飞鸟沉思,缓缓吐出一个词,“心有灵犀?”

“就是那个时候知道要这么传啊,因为明显这个位置进攻会更有效,及川学长作为leader应该也能想到的,唯一选择啊。”

“明显吗?”国见英扭头问。

金田一呵呵:“不明显。”

松川一静默默:“唯一吗?”

“显然不唯一。”花卷贵大吐槽。

几人把目光投向岩泉一,让他说出他的感受。

岩泉一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还有当时球没扣到手里的失望,略带控诉:“我以为那一球会是我的。”

再次强调:“我的扣球。”

啊这——

飞鸟突然就觉得他好像坐在了一块不太平整的地毯上,地毯下面就像豌豆公主的床铺一样藏了东西,让他觉得硌得慌,以至于此刻有些坐立不安。

及川彻则是更震惊一点:“什么?小岩你那会儿没看出来吗?”

两人目光相对,停顿两秒,及川彻默默移开了视线。

好吧,原来小岩当时场上那个震惊的表情不是演出来的啊。

他还说为啥扣球以后对方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古怪。

没有人可以在理直气壮上比及川彻更厉害,他扭回头来,开始「讲道理」:“这更证明了我们的默契还是不足,我们还需要磨合。”

“所有人都要。”

花卷贵大:“哦,老板生意做不成开始强买强卖了啊。”

及川彻:我、才、没、有!

——

虽然飞鸟一直觉得突击集训就能变强这种事听起来挺离谱的。但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专项训练,但真的发现自己能力提升了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快乐。

“今天就会加上比赛了吧?”飞鸟靠在墙上做拉伸,渡亲治走过来问他。明明才是一年级,但飞鸟显然已经成为青叶城西排球队的核心成员,仅次于队长和副队长的那种。

“啊对。”飞鸟的声音因为拉伸的动作听起来有些变形,声音随着昂头的动作一起变化,“应该快过来了,大道学长和研介学长他们,已经开始期待了啊。”

实际应用一下他们的战术成果什么的,果然是一件让人期待的事情啊。

“不知道这回战术改进,能不能骗到研介学长啊,我果然对这个还是很在意。”飞鸟收起动作,双手叉腰呼吸有些急促,“虽然及川学长已经够心黑了,但是对上研介前辈总有一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呢。”

“我听见了!”及川彻跳脚大喊,“小飞鸟你说我坏话!我才不心黑呢!”

飞鸟脚下一动,换了个方向,只留给及川彻一个背影,和渡亲治继续说话:“要是大家每个人能把研介学长的心眼分到一点就好了,下次不管是碰上乌野还是白鸟泽,他们肯定都会被耍得团团转的。”

渡亲治笑得无奈:“总有一种被说没脑子的感觉欸,其实也还好吧。”

但是他的目光随着飞鸟努嘴的动作移到金田一和京谷贤太郎身上时,嘴巴闭上又张开,鼻子翕动,吐出一句话:“好吧,看起来确实是需要的。”

靠直觉打球什么的,真的很伤脑筋啊。

“待会儿比赛加油。”渡亲治拍拍飞鸟的肩膀,“你教我的那种思维方式还挺管用,至于二传的思维,我觉得与其跟我学,你不如和队长取取经。虽然我是二传转过来的,但这方面队内队长才是天花板。”

飞鸟比了个OK的手势,眼角余光看见体育馆门口似乎有人过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毕业的前辈到了,于是拉上渡亲治抬脚往过走。

对于飞鸟和渡亲治之间的交流学习,其实从他最初入队就开始了。而这次集训则是把另外一个重点提前摆在了明面上而已。

三年级决定留部到春高以后再退出,一是为了他们胜利的心愿,另一个则是青叶城西一、二年级能成为主力的人还是处于人才稀缺的状态。

假如飞鸟没有加入青城,又假如三年级退部,那么排球队连上场的正选都无法满足,更别说其中还有京谷贤太郎这个难搞的家伙。

因此飞鸟也在思考一件事情,在春高之后。在三年级退队之后,他还要继续打自由人吗?

队内的自由人只有一个可以上场,明年的新生情况尚未可知,选择加入到这一次的集训决策的圈层里,就代表着飞鸟已经选择了责任。

他愿意为之后两年青城排球队的未来思考。

为此,他愿意对自己的个人定位做出调整。

就像当年队内需要自由人时,渡亲治毫不犹豫愿意转位置一样。

飞鸟,可以做出改变。

……

“好久不见,大道学长,研介学长!”飞鸟笑意盈盈地和走在最前面的两位前辈打招呼,“研介学长果然还是欺骗力十足啊。”

五十川研介肃着一张脸认真点头:“好久不见。”

仲矢大道吊儿郎当地挥手,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前辈架子:“哟,小飞鸟手脚好全了啊,看来恢复得不错。”

手脚好全?

这是什么离谱的形容,好像他之前断手断脚了一样。

在场众人静默一瞬,五十川研介一肘子怼在仲矢大道肋骨上,后者双手环胸,无声蹲下,嗷得一嗓子开始喊疼。

“家教不严,见笑了。”五十川研介平静点头,背景音是仲矢大道「研介你下手太黑了吧」的控诉。

飞鸟嘴角抽了一下,假装没看见地上那位的动作,对着五十川研介和他身后围着仲矢大道看热闹的其他学长笑了一下:“今天也很期待和前辈们的比赛!”

……

赛前更衣室内,飞鸟慢腾腾地关上柜门,准备转身出门。他刚才和五十川研介多聊了几句,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及川彻正靠在门口的衣柜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半空中愣神。

飞鸟愣了一下:“及川学长?”

“啊?换好衣服了吗?”及川彻回过神来,招呼飞鸟出门,“走吧,就差你了。”

“其实没必要等我。”飞鸟说,“我动作很快的。”

“啊啦啊啦,也没什么事。”及川彻摆摆手,和飞鸟并肩出门,就在出门那一瞬,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飞鸟意料之外的话。

像是疑惑,又带了一丝丝的抱怨,还有零星半点的不开心,声音不高,是很亲昵的口吻。

“小飞鸟,怎么只喊别人的名字,不喊我彻学长啊?”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

飞鸟闪身躲过飞驰而来蓝黄相间的球体, 双手抬起在队友冲过来时做出阻拦状并大喊:“OUT!”

金田一下意识就相信了飞鸟的判断,脚下一顿,停在了原地。

哨声响起,坐在高椅上的裁判员员伸出左手, 判定这一分由飞鸟他们这边获得, 计分板上被翻页替换上新的数字。

扣球失误的主攻手懊恼地看了一眼比分, 扭头冲队友道歉:“是我的问题。”

仲矢大道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没有失分的气愤,而是大声嘲笑道:“一会儿就换松原上场,把你换下去, 太丢人了!”

主攻反手和仲矢大道撕扯起来, 嘴里笑骂道:“好啊, 在这儿等着我呢。高中时候你就有这个打算了吧!”

前辈们的气氛太过于友好和谐,让高中现役们看得既新奇又憧憬。就像他们每个人都憧憬过的未来一样, 即使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回首再相逢,大家也会是永远的队友,永远是记忆中的那群青春热血的身影。

飞鸟嘴角翘起, 余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那道似乎永远都站在球网边的身影上,回想起刚才更衣室门口对方撒娇一般的抱怨, 视线好像被烫了一下, 飞快移开。

突然对称呼耿耿于怀什么的,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及川彻的性格作风。但又十分自然地从那张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没关系你怎么样都好」的意味,让人觉得拒绝他就是一件十恶不赦的恶事。

所以飞鸟叫了吗?

他最后还是没有喊出那个称呼。

就像及川彻所说的那样, 明明在喊五十川研介和仲矢大道时都十分坦荡自然。但偏偏换到这个人身上,似乎又有了那么一丁点不同的感觉。

飞鸟一时间想不明白,干脆往脑海深处一撂,暂时放弃纠结这个问题。

他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又分辨不出,那索性先放着好了,时间总会告诉人所有的答案,好的坏的都跑不掉。

及川彻和岩泉一说笑着,看似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几人身上,实则将某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喂,想什么呢?”岩泉一看出及川彻有一瞬的走神,略有些诧异,挑眉开口问话。毕竟在球场上走神可不是对方的作风。

“在想一点很重要的事情。”及川彻回过神来,眼睛明亮有神,脸上的笑容里带了一点狡黠,还带了一点诱人。如果面前换成任意一个对他抱有好感的人,绝对会被这个笑容迷惑住,“在想有一件事情要去做,但要不要现在去做。”

岩泉一皱眉,看着及川彻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想干什么」,不过出于对幼驯染的关怀,勉强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你不会是想去把牛岛若利打一顿吧?”

“怎么会?”及川彻完全没想到小伙伴的脑回路居然这么神奇,眼睛睁大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略带了一点调侃的口吻说道,“会想到这里,不会小岩你真的真的想过吧!”

岩泉一嘁了一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没有直接反驳:“每次都输我也很恼火啊。”

——他没反驳!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及川彻啧啧称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iwa酱!

对面叫了技术暂停,几个学长围在一起,磨刀霍霍准备好好大干一场,势必要让这些高中的年轻人们见识下什么叫做社会险恶。

“这个眼力,可以啊。”下场时花卷贵大冲着飞鸟比了个大拇指,刚才他和金田一离飞鸟最近,他站在飞鸟侧后方的位置,刚巧把球飞来并出界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个球看得出对面攻手已经在很努力将手掌下压了。但因为属于极限救球,扣球位置和动作都不够舒适,球并没能够压在底在线,不过也差不多了,球的落点和底线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如果手上的动作再精准一点,这只会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压线球,判断力稍微差一点的就会出现错误。

不过刚才那种情况假若换成另外的自由人,绝对会是宁肯错接绝对不会放弃一个,万一就是个压线球或是底线球呢?

飞鸟笑眯眯地谦虚道:“只是运气比较好啦。”

“来自天才的嘲讽。”花卷贵大耸肩,“让凡人简直无地自容啊。”

场上比分13:11,高中生们暂时领先。

不过说来这些已经毕业的前辈们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他们并不是所有人在高中毕业后依旧有时间精力打排球。

仲矢大道身为和每一个前来的人员都认识的「交际达人」,充分发挥了他身为队长的领导能力,和众人协商着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技战术的更新换代让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成果已经变成了被抛弃的「杂质」。但每一代能被称道的战术总有它们存在的道理。虽然已经是老掉牙的东西,但他们捏吧捏吧杂糅一下,还是可以给这帮小鬼带来一点新场面的。

更别说,他们也不只有那些「老古董」,他们当中可是还有现役地方球队的队员呢。

多学了几年知识而已,应该不能叫做仗势欺人吧?

……

及川彻拍手示意大家集中精神听他说话:“这次过来的前辈们并不是完整的队伍,他们也处在磨合当中,但这个时间显然不会太长。”

“仲矢学长和五十川学长他们几个是老熟人了。但是队伍里面有新的成员就代表了新的可能,不要掉以轻心,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压制住我们,耐心思考,永远不要忘记思考。”

思考,是一个常出现在青叶城西排球队中的词。

不管是教练也好还是队长也罢,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只会遵守命令的「应声虫」,他们想要培养的,是具备独自思考能力。即使离开队伍以后也不会失去前进方向的「战士」。

“后排就交给你了,飞鸟。”及川彻冲他伸手。

飞鸟和他击掌,掌心短暂交错后分开,他保证道:“放心吧队长。”

球场上的进攻和防守永远是一个开放系统中的动态平衡。

不是所有主攻手都具有卓绝的身高,仲矢大道这边换上来一个新的主攻手,个子只有一米七出头的样子,看起来短小精悍,胳膊上的肌肉证明了绝不是泛泛之辈。

当第一个扣球擦着岩泉一和及川彻的手臂,从两人胳膊的夹缝中间穿过时,就让人见识到了他的厉害之处。

仲矢大道有些洋洋得意:“虽然比不上那什么出名的「小巨人」,但我们松原也是能力卓绝哦。”

跳跃没有很高,但力量感十足且动作迅猛,寻找拦网球员的破绽似乎只在一瞬间,扣球的力度即使没有牛岛若利那么夸张也差不了多远。

接过牛岛若利整整一局扣球的飞鸟感受着砸在手臂上的力度,在心里做出对比。

这球,能接。

虽然视野因为有拦网队员的遮挡有些受限。但飞鸟还是第一时间就给出反应,再次提升过的速度让他眨眼间就赶到了扣球的落球点,双臂下沉将球垫起,给了起跳拦网的及川彻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梯次进攻紧接而来,前后两排攻手们同时动作,前排的岩泉一和金田一落地后就后撤重新助跑起跳,四个整齐行进的攻手带着势不可挡的压力向球扑去。

时间差和位置差在球场战术应用中总是占有一席之地,此刻也不例外。同时起跳的对手总会让拦网的队员犹豫一下,而他们正是要抓准这一瞬的机会。

青叶城西一直是稳扎稳打的风格,队员们的思考总会让他们即使面对困难时,通常也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在IH的比赛之后,受到乌野的启发,青叶城西在原本稳定的基础上,又重新加了快攻相关的技战术,使得进攻的手段更加灵活多变。而他们调整的成果正是在这一场训练赛中拿了出来。

梯次、交叉、夹塞……

后排进攻和前排快攻结合,着实让有一阵子没对拼过的仲矢大道他们大开眼界。

青叶城西全员似乎在IH后经历了重新的洗礼,战术变化多样,进攻的节奏也有了改变。

——只不过,看起来似乎牺牲了一部分后排的防守?

松原眼睛扫过对手后半场在进攻时稀疏的防御状态,在下一次拦网一触获得机会时,毫不留情配合五十川研介的传球,将球贴着球场侧边线,直线扣出。

虽然觉得对方后排防守真的有些薄弱,但秉承着谨慎的态度,松原扣球时有意控制,是朝着底线角落位置攻击的。

亮黄色的身影一闪而现,飞鸟单手鱼跃飞扑,右臂赶在球和地面亲密接触前,单臂发力,将球救起,自己则是一个侧滚翻重新站起。

直线球,死角位置,后排防守力量不足,可能还要加一个视野局限,飞鸟在后排防御上给在场所有人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不急不躁,没有丝毫的冲动和不理智。

黑炯炯的眼神锋芒锐利,镇定地捕捉球场上的一丝一毫。

如果是半年前的飞鸟,可能在看到某个球或者动作时还会花半秒的时间简短思考。但现在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本能一样。

抬手的动作,眉目间闪烁的变化,还有对手脸上的怔然和目光变换,在获取信息的下一秒大脑就给出了应对办法。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密不透风地封锁了自家的后场,迅疾的动作里带着沉稳宽厚的不慌不忙。

这就是青叶城西的自由人——飞鸟。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练习赛&烧烤预备

第69章第六十九章练习赛&烧烤预备连续三天的车轮战, 让青叶城西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大脑精力高度集中,没有间断的不停思考,三天的训练赛下来所有人都被折磨得脱了一层皮。

作为唯二完整跟下来三天练习赛的仲矢大道和五十川研介,最后一天连走路都是虚浮不定的。

“呕……”仲矢大道干呕了一下, 双目无神地靠在五十川的肩膀上, 视线和飞鸟对上时忍不住脸色白了几分。

“我真的……短期内再也不想回来了。”他声音颤颤巍巍,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声音虚弱细微,“自由人,都是魔鬼。”

飞鸟嘴角抽动, 别开脸去, 搞得他好像愿意再见到这位前辈一样。

那句话怎么形容的来着?

起初, 大家只以为这是一场再简单普通不过的练习赛,直到他们……直到他们被折磨了整整三天。

练习赛对战双方,高中生这边按照正常比赛规定限制了替换人员的次数, 但是毕业生那一边,在慎重考量下选择了不限制更换次数。

为什么这么定呢?

美名其曰,不要欺负老人家。

于是场上就出现了无比令人窒息的情况——

上半场以进攻为主的前辈团队,下半场换人后开始走细节极限拉扯风;擅长发球的笑眯眯地上场, 欺负完「小朋友们」后再高高兴兴离场;球队风格从大开大合再到润物细无声。

——让人眼花缭乱。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哨声洪亮响起时,在所有人的耳朵里简直像是一封刑满释放的告知书, 连哨声的余音都透露着自由轻松的味道, 大家迫不及待奔下场,各自抚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稍作休息,飞鸟他们聚到一起听最后的总结。

仲矢大道克服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情绪,幽怨无比开口:“小飞鸟你就不能给点机会吗?我的扣球让你接得简直怀疑人生。”

“我一点也不想接好吗?”飞鸟揉着自己的太阳xue,超负荷运转的大脑让他现在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眼睛睁开一条缝,他说道,“接学长你们的球真的太费脑子了,你们是提前研究过吗?感觉有好多是之前没见过的战术。”

“啊,那个啊。”仲矢大道努力做出他是一个好前辈的样子,正经开口,“毕竟是给你做特训,不准备点东西也太逊了。”

飞鸟闭眼吐槽:“学长你就是怕输给我们而已。”

“……”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五十川研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让干哑的嗓子稍微舒服了那么一些,总结道,“针对你们这三天的表现我会尽快把分析给到你们队长,希望大家可以积极改进。”

他郑重祝福:“春高,务必加油!”

一行二十来个人背着书包浩浩荡荡地离开体育馆,为这次的「指导赛」划下圆满的句号。

“一起吃饭吧,仲矢学长还有各位前辈们。”及川彻邀请,他对于这些学长们愿意花时间陪他们打比赛万分感激。

“今天就不了。”接话的是个子不高的松原学长,他摆手拒绝,声音里还带了笑意,“难得大道愿意破费请客,今天说什么都得让他的钱包减减肥。错过这次指不定这小子下次什么时候愿意开口呢。”

“就是啊!”其他人附和。

“今天绝对不能让大道这家伙跑掉。”

“喂!我哪有!高中那会儿哪次不是你们抢我包子吃啊?”仲矢大道抱怨,“训练之后每天蹭我的包子,你们一个个的难道不知道自己胃口很大吗?”

“那还真是抱歉了啊。”松原笑得没心没肺,“所以快决定去哪里吃饭。”

他看向站成一排的高中生们,揽着仲矢大道的肩膀,冲及川彻点头:“你们自己去好好聚一下吧,就不用管我们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聚。我们最希望的,可是吃你们春高比赛的庆功宴呢。”

“一定不会让前辈们失望的!”

送别各位前辈,剩下的十个人面面相觑。

及川彻先开口:“晚饭吃什么?”

“我只想好好休息。”花卷贵大长叹,“真的太累了。”

金田一举手:“想休息加一。”

“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国见英丧着一张脸,这几天他可是没少运动。

“那我们点外送吧。”岩泉一敲定最后的结果,“有一家寿司味道不错,支持外送。”

飞鸟举双手赞成:“那么,出发!”

好在飞鸟家的房子比较大,连洗漱间都有好几个,排球队的众人轮换着洗澡换好衣服后,他们预订的寿司已经准时送到了家门口。

他们点单的东西比较多,老板还贴心地附送了小菜,东西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少年们头发还泛着潮气,兴高采烈地围坐在桌前,享受繁重训练任务后的轻松时刻。

“干杯!”

“哇,舒服。”矢巾秀满足地长舒一口气,“一想到明天不用再打比赛,还可以休息一天,我觉得世界都明亮了。”

“明亮这个形容真是恰到好处,明明只有三天,我感觉人生都要灰暗了。”花卷贵大接话。

“拜托,前辈应该有身为前辈的样子。”岩泉一扫了他一眼,“不要乱形容。”

花卷贵大努嘴摊手:“这话不应该和我说,你应该和那边那位讲。”

及川彻扒拉着飞鸟的肩膀,上半身微微前倾,缠着对方给他夹寿司:“快点啦,给及川大人夹一个。”

“学长你坐直啊,马上马上。”飞鸟无奈极了,只能伸筷子满足及川彻的心愿,没有任何办法。

岩泉一握拳,抬手在及川彻背上来了一拳,咬牙:“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吃饭啊!”

及川彻被锤的「嗷呜」一声闯进飞鸟的怀里,没有第一时间和岩泉一理论,而是顺势把脸埋在对方脖颈处,伸手环抱住飞鸟劲瘦的腰腹,呜呜呜大声抗议:“啊,救命!iwa酱太欺负人了!”

飞鸟又要伸手拦住岩泉一想要揍幼驯染的动作,又要顺手安抚扒拉着他不肯松手的及川彻,一时忙碌极了。

不过好在闹了一会儿大家也就安分下来认真吃饭。毕竟一个个早就饥肠辘辘了,聊天的话题也转向了零七八碎的日常。

“明天休息一天,你们要出门逛逛吗?”及川彻左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在盘腿坐着的膝盖上轻轻敲击,时不时调皮地骚扰一下坐在他右手边的飞鸟的膝盖,惹来飞鸟一个无奈的眼神。

“明天要集体活动吗?我都可以。”松川一静开口,对于第二天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你们就没有需要约会的吗?”花卷贵大衣服看不下去的表情,“还真是无聊的生活。”

“小卷有约了吗?”及川彻眼神亮晶晶。

花卷贵大盯着他看了一秒,而后移开眼神,默不作声了。大家一时间笑作一团。

“没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在家里做饭吃吧。”飞鸟提议,“之前脚伤手伤那阵子说好了要请大家吃饭的,一直也没空,明天刚好有时间,在院子里露天烧烤吧。”

“我觉得可以。”金田一经典附和赞同。

“确实可以。”岩泉一也同意,“正好当作社团活动了。”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第二天的安排,一大早晨练过后,少年们各自分工拿着任务清单去准备他们需要采买的东西。

“肉和蔬菜小勇和小英负责,岩泉学长他们去准备木炭,京谷、矢巾和渡去准备零食饮料,我们要负责的是甜点部分和调味料。”飞鸟扬了扬手里的清单,冲及川彻笑了下,“走吧?学长。”

及川彻眼角含笑,右手比了个“耶:“出发!”

采买清单是前一天共同商议后决定好的,调料是飞鸟根据自己的经验列出来的,头天晚上为了确定到底买哪种木炭,一群人还纠结了半个小时,不过提前都分配好以后,第二天的采买活动确实顺利很多,至少不会出现不知道买什么和卖多少的情况。

东西都准备好以后,就是愉快的备菜环节了。

金田一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为了避开迎面过来的京谷,向右侧迈了一步,结果差点被一个箱子绊倒摔飞出去。

京谷贤太郎下意识想要躲开,然而在身体准备后撤的下一秒伸手拉住了金田一,嘴里低低吐出一句「小心」。

“谢谢京谷前辈。”金田一抓紧了手里的盘子,心有余悸后的第一反应是还好肉没飞,第二反应是震惊京谷学长居然这么和气地跟他说话。

京谷贤太郎在金田一站稳后立刻松开手,看着金田一认真道谢的样子,嘴唇蠕动两下,最后还是没把想要嘲讽对方不看路的话说出来。

——老实道谢的学弟,可比同为一年级的另一个家伙好多了。

“怎么了?没事吧?”飞鸟听见动静,从厨房冒出头来,先上下打量金田一一遍,确认没看到摔伤后,开口再问,“刚才怎么了?”

“被这个箱子绊了一下。”金田一抬起胳膊向飞鸟示意,他刚才差点摔倒的地方放着一个装了东西的纸箱子。

“对,还有这个。”一看见纸箱,飞鸟这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他上前两步打开纸箱已经被拆开的口子,一边翻找一边把后半句补上,“前几天朋友给我寄了他们那边的蘑菇,让我好好补一补,今天正好可以给大家一起吃了。”

飞鸟拎起箱子里的包装袋,是规整密封好的东西。一部分在这里放着,另一部分他放进了冰箱保存,此刻一股脑全都拿出来,打算顺手做两道菜把它们全都消耗掉。

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看上去有好几种叫不上来名字的菌类,飞鸟挑眉:“听说超好吃的,今天来尝尝。”

第70章 第七十章 烧烤聚会

“蘑菇居然有这么多种类吗?”金田一震惊。

京谷贤太郎眼底也有掩饰不住的惊奇, 原本想要离开的动作也停住了,站在两人旁边眼底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训练和同室共处还是有效的,最起码飞鸟和京谷这两个人的关系好了很多,京谷和其他队友也亲近了不少, 虽然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让人火大的行为来, 但已经在重新融入排球队这个集体中了。

京谷的态度有所改善, 再也不像小刺猬一样竖起所有尖刺, 飞鸟的态度也跟着改变。

以前不太愉快的社团经历渐渐被现在和谐团结的记忆所取代,像是流浪的已久独自打拼的小狗,加入新的老大麾下, 在磨合和冲突中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 开始发挥出他应有的实力。

矢巾秀在厨房里清洗蔬菜, 身上系着一条浅蓝的波点围裙,套头的带子在脖子后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听到几人的对话, 探头朝他们的方向看去:“有很多品种吗?”

苍翠欲滴的绿菜叶被他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上面沾着晶莹透亮的水珠,顺着他摆放的动作滑落在白瓷盘中,汇聚成浅浅的水洼。

飞鸟举起两只手, 推销一样给他们展示,手里蘑菇认识的不认识的, 粗略扫一眼得有七八种之多, 个头饱满、保存完好,看得出寄东西的人为了不让它们在路上夭折,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金针菇、香菇、松茸?你这朋友真不错,还有一些我就不太认识了。”矢巾秀抽空看了一眼,先是被菌子的数目震惊了一下, 然后点了几个他认识的品类,最后开口时略带迟疑,“你确定……边上红红绿绿的那几个也能吃?”

很常见的颜色,但放在菌子身上总有一种它已经尽力告诉人们「我有毒,别沾边」。但还是会被人类持之以恒的试图攻略掉的感觉。

“应该可以?”飞鸟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也给出同样犹豫的回答。

京谷贤太郎在旁边发出很大的一声「啧」。

他要窒息了。

京谷贤太郎现在深刻怀疑这是眼前臭小鬼给他的警告。如果他再乱来,就要偷悄悄用蘑菇毒死他!

飞鸟讪笑:“让我看一下标签啊,我记得当时他给我发消息说是有标注的。”

把大众熟识的那几种递给矢巾秀,飞鸟扒拉着剩下的袋子找标签,上面应该会写有菌子的种类和注意事项。

他率先拿起装有一红一绿两种颜色最鲜艳菌子的包装袋,认真分辨标签上的字迹。

标签上是手写的外国文字,带着浓烈的个人书写风格不说,还在运输过程中被蹭掉了一部分墨迹,让他辨认起来有些难度。

“非得告诉他好好练字不可。”飞鸟嘟囔了一句,读出标签上的意思,“这是红菇,这个是青头菌,红色的蘑菇,还有头部是青色的一种菌子,完全没毒。”

“我保证,这俩可食用。”飞鸟将袋子递给矢巾秀,和他保证。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露出犹疑不定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神好像飞鸟要谋财害命一样。

飞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别提另外三个人了,他现在看着这几样色彩艳丽的菌子都觉得是好友想要谋害他,然后继承他的聪明才智。

“在这儿干什么呢?”及川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的手搭上飞鸟的肩膀,从他身后向另外几人看去,最先看到矢巾秀手里的袋子,震惊之余声音下意识拔高,“你们不会在研究怎么下毒吧!”

下毒?!

飞鸟被迫重新解释一遍菌子的来历,在最后时强调:“没毒,我保证!”

“但是看上去就让人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及川彻和金田一围在矢巾秀面前拿手指戳袋子,“明明番茄和生菜也颜色鲜艳,但是同样的颜色放在菌子上却让人完全没有食用的欲望啊。”

“那就先不吃了。”飞鸟表示必须尊重大家的意愿,说着伸手把颜色最鲜艳的那几袋都挑走,留下像是香菇之类外表朴素的菌子,“我把其他的先放回去。”

矢巾秀示意他去把剩下的菌子放进厨房去,京谷和金田一被赶去院子里帮忙,及川彻一脸大义凌然表示他要留在厨房里搭把手。

留在厨房里清洗蘑菇的两人丝毫没有发现,在一众认识的香菇、松茸还有金针菇等「熟菌」里,已经混入了几个面生的家伙。

这几个面生的家伙直到飞鸟准备把菌子切开摆盘备用时,才终于被揪出来。

这一刀下去,刀感没什么不同,倒是颜色把飞鸟吓了一跳。

青紫靛蓝的颜色从蘑菇的切面蔓延开来,小小的身躯直挺挺地躺在桌子上,大声告诉试图把他大卸八块然后吃掉的人类:小心点,我有毒。

厨房里这会儿只剩及川彻和飞鸟。看见飞鸟的动作突然顿住,还以为他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及川彻有些着急想过来看一眼,也被蘑菇切面那诡异的颜色惊住了。

岩泉一正好进来端菜,踏入厨房时刚好赶上这一幕。

安静的厨房,面无表情的厨师,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具,还有厨师面前那一看就是中毒颇深的不明物体。

岩泉一轻轻后退一步,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试探性开口:“我觉得,咱们队的环境应该还算和谐?”

至少还不至于到需要背地里投毒的地步?

还是觉得他们不够努力,所以队长想要亲自「解决」掉拖后腿的某些人?

“小岩你那是什么眼神!”及川彻抗议,“搞得好像我要谋害你一样。”

“应该是蘑菇拿错了。”飞鸟指了指切到一半的蘑菇,有些无奈,“我刚才应该认真看一眼的。”

“这个不会真的有毒吧?”

本来只是在开玩笑的两个人,脑子里反应了一遍飞鸟的话后,敏锐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及川彻:“我以为说蘑菇有毒是开玩笑?刚才那几个单纯是颜色没有什么胃口而已。”

岩泉一:“我也是在开玩笑。”

飞鸟轻嘶一声,摊手:“那不好意思了,我没开玩笑,这个还真的有毒。”

见手青,味道鲜美,微毒,烹饪手法不对即可免费观看小人跳舞。

飞鸟动作麻利地收拾桌子上菌子的「残尸」,给僵住的两人解释道:“这个我刚好有印象,所以记得一点介绍。有轻微的毒性,烹饪手法需要额外注意。但是因为味道比较鲜美,所以还挺受欢迎的。”

“我朋友说给我寄一点尝尝,刚才估计是跟香菇混淆了,所以拿出来了。不过我们预计的烤蘑菇是没戏了,委屈大家吃炒杂菌吧。”

见手青不是一切开就立刻变色的,加上他刚才没太注意,中间还切了另外的菌类,切到第二个见手青时才发现不对。

把一大盆菌子都扔掉有点可惜,飞鸟决定把计划上的烤蘑菇划掉,直接换成炒杂菌,或许也可以叫做油炸杂菌?

尽量把所有见手青都收拢好,飞鸟没办法判断杂菌堆里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抱着宁肯错杀也绝不能轻易放过的态度,吨吨吨地往锅里倒油。

嗞啦一声,杂菌下锅,高温油炸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半个小时后,其他人已经烤好了好几盘肉和菜,就连及川彻也去厨房投喂了两次,飞鸟终于端着他的炒杂菌上桌了。

油炸之后他配了点蔬菜一起爆炒,它已经提前尝过了。除了菌子的颜色看上去有点焦黑外,味道还是不错的。

外面的几人显然已经交流过情报了,花卷贵大筷子犹豫悬停在菌子上方,语气迟疑:“飞鸟你真的对我们没什么意见吧?如果你烦京谷我保证明天就拿排球揍他一顿,所以这个菌子是可以吃的吧?”

京谷贤太郎握拳:有些人果然很讨厌!

飞鸟伸手摆出请的姿势,语气自信:“放心吧,我炸了十几分钟,绝对没有问题。”

第一个大胆伸筷的是国见英,他夹起一片微焦的蘑菇片,放进嘴里咀嚼,半晌后点头,比了一个大拇指。

“快快快,可以吃了。”

花卷贵大第二个下筷,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后,点评道:“有一点焦,但其实还好,味道很不错啊。”

都是食量正大的年纪,更别说他们搞运动的消耗大吃得也多,一阵风卷残云把食材消耗了六七成后,略微有些饱腹感的众人才开始边吃边闲聊起来。

“我没想到三年级了还会在这里打球。”松川一静说,“原本觉得IH是最后的机会了。”

“必须要狠狠地打败牛岛那个家伙!”及川彻举起手来,朝天出拳,“春高就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

“今年的乌野不好对付。”肉食动物岩泉一咽下鸡翅,开口,“春高要小心的不只是白鸟泽。”

“话说他们远征怎么样?一直没听到有什么消息。”金田一偏头问飞鸟。

飞鸟和渡亲治刚碰杯,抿了一口果汁回忆着说:“前天打电话跟我说很累但是很开心,飞雄说在那边遇到很厉害的二传手,听起来就很难缠的样子,队伍输得很惨。”

“乌野对上我们有输得很惨吗?”矢巾秀问渡亲治。

渡亲治摇头,没有,甚至他们和乌野对局时还吃了亏。

“东京的学校吗……这么厉害啊。”金田一心情闷闷的,声音也压低了。

“我们也不差。”国见英怼了他一下,“我们集训的进步也很大。”

“不要太在意那些啦。”飞鸟朝他们俩举杯,“相信青叶城西,相信我们自己!”

“就是啊——”及川彻举杯凑过来,语调轻快,表情张扬又自信,举手投足间硬是把果汁喝出了清酒的豪气,“今年春高,赢得一定会是——”

“我们青叶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