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日常过渡过渡过渡……
第61章第六十一章日常过渡过渡过渡……
“影山君, 身体痊愈了吗？要注意休息。”
飞鸟含笑点头：“已经恢复得不错了。”
“那天真的太危险了，我们都很担心，现在知道影山君没事真的太好了！”
“多谢关心……”飞鸟说话声音温柔，被一群女孩子围在正中间, 非常耐心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花卷贵大跟着及川彻正好来找飞鸟讨论队内训练计划调整的问题, 撞见飞鸟被女生们「包围」的场景, 停下脚步来, 打算看热闹。
然而让两人失望了，飞鸟坐在座位上，相当游刃有余地女生们的关心, 眉眼弯弯露着一颗洁白莹润的小虎牙, 让女孩子们面上的表情更加温柔了。
换做是以前, 飞鸟或许也会温和地同其他人说话。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脾气地放任别人打扰。
不过，这样被同学们的关心包围的感觉也很不错呢。
花卷贵大和及川彻两个人站在走廊外面, 透过被值日生擦得光洁如新的窗子，一个眉头越皱越紧，一个笑容越来越灿烂。
花卷搓着手站在及川彻身后皱着眉回忆，嘀咕道：“怎么感觉这个场面这么熟悉呢？”
及川彻看着教室内座位上一番推辞后「被迫」收下各种小礼物的飞鸟, 笑得有些意味难明：“小飞鸟果然是很受欢迎呢。”
“啊，我明白了！”花卷贵大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 引起及川彻的注意后, 指着对方说道，“这副样子，跟及川你简直一模一样！”
“欸欸欸？怎么会和我一样？”及川彻眼睛睁大，刚才胸口一瞬间晃过的沉闷感被他抛到脑后，辩驳道, “小卷你不要胡说。”
“简直是一脉相承，及川，你当时想把飞鸟拉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有人可以继承你的「衣钵」吧？”花卷贵大挑眉，“这叫什么？亲手再造一个影山大人？”
及川彻和花卷贵大站在走廊里斗嘴，完全顾不上这里是一年级的地盘了，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说话全是「我没有」「你才是」「反弹」「再反弹」之类的「童言童语」。
“啊，不好意思呢，好像是队长来找我了。”两个人的动静稍稍有些大，飞鸟很难不注意到那边的情况。毕竟即使知道是在教学楼的情况再克制，还是有迷妹迷弟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那就不打扰影山君了。”女孩子们也看到了教室外的动静，因此都很有礼貌地和飞鸟道别，她们才不会做让别人为难的事情呢。
笑容甜美的少女们相携着离开，飞鸟单手拄拐，谢绝了同学的好意，还算步履轻松地达到教室门口，饶有兴致地看两位前辈斗嘴。
及川彻已经说到了「小卷你绝对是嫉妒我的好人缘，不可以像iwa酱学呐」，花卷贵大眯着眼睛，一阵见血「我要告诉岩泉你拿他来拉踩」。
再说下去队内的小秘密说不准就要被爆出来了，飞鸟及时插入，压着笑意轻咳两声：“前辈们怎么过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啦！”及川彻给了花卷一个不跟你计较的眼神，两步走到飞鸟左边，接过肩膀上的书包，动作娴熟地往自己背上一甩，“今天可是我和小卷来接你放学哦。”
“都怪及川，不然我们会来得更早一点。”花卷贵大站到飞鸟另一边，两人像保镖一样左右分布，随时可以预备飞鸟出现的任何状况。
三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放学这个时间太阳带来的燥热和暑气尚没有完全褪去，他们挑拣着走在树木茂盛的树荫之下，躲避太阳的直射。
“我们假期训练的场地批下来了吗？暑假期间教练和指导会在吗？”
排球队的众人行动力一绝，在敲定好暑期要进行队内特训之后，大家立刻分工协作，安排好了各自的任务。
比如说场地的神情，外援的联络，训练计划的制定调整，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呃……所以，谁去叫京谷贤太郎？”
“我们不认识。”一年级撤退。
“不太熟啊。”二年级战略性左右望天。
三年级拧眉，缓慢扭头，把视线放在一言不发的岩泉一身上。
岩泉一：……
“我？”岩泉一诧异。
“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由你来完成了！”及川彻一脸「今天你就要去远航」的沉重表情，殷切叮嘱。
“谁让那个家伙只服气岩泉你呢。”花卷贵大拍拍岩泉一的肩膀，“所以就拜托你了。”
“再说了……”花卷贵大狞笑，“要是让我去，如果那个家伙说些什么不太顺耳的话，你们就可以不用再指望他上场了。”
一二年级的小动物们战术性后退，瞬间乖巧无比。
岩泉一的任务非常简单，只要在考试结束放假前，顺利让京谷贤太郎答应来参加特训。
“这一点都不简单。”岩泉一嘴角抽了抽，还是接下了这个重担。
——
“场地已经和学校递交申请了，顺利的话考试前肯定会下来，主任那边也是支持的，前提是我们当中不要有人挂科。”及川彻伸手打了个响指，“这些都是小case啦。”
不要挂科？
这对于某些人来说，还真不是小case那么简单的事情。
乌野高校一年级组。
“啊——小测的成绩出来了，有些人为什么会长了一张好学生的脸但是做题时一窍不通啊？！”
班主任翻着面前的卷子叹气，隔壁班班主任也对着卷子欲语泪先下。
谁说不是呢？
明明看起来活泼上进的孩子，怎么就学也学不会啊！
“唉……”×2
唉声叹气二重奏响起，两位老师面面相觑，哦，都是排球队的啊。
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放学后，社团活动室内，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并排坐在桌前，两人对着桌子上的书本如临大敌。
负责给两人补习的老师已经换过一茬了，下场的「老师们」看起来精神状态比「问题二人组」更值得让人担忧一些。
“所以，影山你是怎么敢去考白鸟泽的？那可是凭考试入学地狱难度的学校。”
“因为飞鸟会给我补习。”影山飞雄比在球场上遇到难缠的对手还要庄重严肃的神情认真看着面前的知识点，听见队友问话，抬头解释道，“他成绩非常好，考前那段时间专门给我补习过，所以就去试试了。”
影山飞雄想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最后成绩应该没有差很多，但是还是没能入学。”
没差多少？！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能把「问题二人组」其中之一的成绩，拔高到能够应付白鸟泽入学考试的程度，这样的实力简直恐怖如斯啊！
“所以你为什么还是没考上。”月岛莹慢悠悠地泼凉水，“某些人的学习也太差了些吧？”
影山飞雄陷入低气压：“因为有大题没有背会。”天知道为什么这道题必须用A公式，那道题只能靠B方程来解。
“既然这样，场外求助的时候到了。”菅原孝支手搭在影山飞雄肩膀上，郑重说道，“影山你也不想因为考试没过没办法参与远征吧！”
“啊？补习？没时间啊。”飞鸟打开免提，窝在沙发里给自己剥橘子，脚踝当时也只是轻微扭到了，短期内不方便行走而已，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只剩下左手还是不太方便，需要每天按时擦药。
单手给自己剥出一个完美的果实，小声在心底称赞自己超厉害，飞鸟对着手机方向开口：“我不是把知识点都给你整理好了吗？按照之前交给你的方法，期末考试是绝对能过的。”
“不对！”飞鸟倏地坐起身，动作幅度过大甚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谨慎措辞：“撤回刚才那句啊，判断你可以过得概率为百分之八十。”
电话那边传来隐约的笑声，还有一种话筒被捂住后急急忙忙说了什么的声音，飞鸟轻轻敲了手机屏幕里两下：“喂，你那边还有人在啊？”
“是我！飞鸟——影山是在社团活动室打的电话，刚才他有很多题都不会唔唔……”日向翔阳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然后被强制静音，后面是影山飞雄暴躁的喊声：“你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吧白痴日向！”
日向翔阳好不容易挣脱控制，重新凑到电话跟前，像是一只兴致勃勃找人类贴贴的小狗崽一样，声音里元气满满：“想和你借一下整理好的笔记，拜托拜托，期末考试真的要挂了！”
飞鸟短促的笑了一声，被日向翔阳的声音里的求救和期待逗笑：“可以啊，都可以看。”
“不过补习估计是真的没时间了。”飞鸟解释，“我最近有点忙，不过如果你们两个有遇到真的不会的问题，可以给我发消息。”
他谦虚了一句：“毕竟我在学习上，还算马马虎虎有点成绩。”
——
“场地没问题，教练和指导应该不会全程跟着。不过他们会来看我们的训练成果，然后随时调整计划。”
“至于住宿问题和三餐问题……”及川彻又打了个响指，“我家里可以负责给大家准备三餐，也住在……”
“住我那里好了。”飞鸟打断及川彻的话，“我一个人住，会更方便一些，不过三餐还是得学长你那边辛苦一下了。”
“OK——”
及川彻爽快答应下来：“你那边更自由一些。”
“那么就差最后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了——”
“小狂犬！”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不努力，就会被抢掉饭碗！……
第62章第六十二章不努力，就会被抢掉饭碗！
京谷贤太郎是在考试前的一天社团活动时间突然出现在体育馆内的。
肩膀上斜挎着书包, 表情不善，金色的圆寸配上凶神恶煞的神情，不像是来训练的，反倒像是训练训练来找场子的。
他推门而入, 惹得馆内原本火热进行的训练寂静了一瞬。
有人不认识京谷, 好奇且戒备地看着这个像是不良少年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然后站在了正选队员面前。
及川彻有点意外, 不过对于京谷主动来体育馆的行为还是很满意的：“呀，小狂犬来了……”
及川彻上前两步，张开双手摆出一个欢迎的姿势, 还没等他的热情感染到京谷贤太郎, 来自对方的挑衅三连简直像是当头棒喝砸了下来。
“啊, 三年级怎么还在？明明都输得那么难堪了，还占着位子不退部吗？”
三年级：！
“也难怪，按照二年级的水平, 还真不敢把担子交到他们身上啊。”
二年级：？？
“而且一年级的水平也差劲极了，比赛摔跤的那位，伤还没好吧？老弱病残全凑齐了，居然还想赢？”
一年级：……
影山飞鸟：很好, 记住你了：）
“我们真的要带这个家伙吗？丢出去吧，真的很碍眼。”岩泉一拳头攥得嘎嘣作响, “虽然是我自己邀请来的, 但是还是很想揍人啊。”
“的确。”花卷贵大瘫着一张脸，干脆附和，“这家伙，真的很想让人揍一顿啊。”
“小岩你到底是怎么和这家伙说得啊！”及川彻抓狂，“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自愿过来的！”
岩泉一：“就是说了「来体育馆训练吧」之类的话,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会是这样的态度啊？”
及川彻嘴角抽了两下：“你这未免也太随意了吧，至少把事情说清楚啊笨蛋！”
“垃圾及川没资格和我这么说！”
「老弱病残」中一下子占了「弱病残」三项的飞鸟站在一边，甩甩有些酸软的右手臂，表情一言难尽：“他这个性格是怎么完整活到二年级的？”
感觉像是那种一出门就会被套麻袋的人呢。
“大概是运气还可以吧。”矢巾秀闭上眼睛抱头，一想到要和京谷贤太郎这个暴躁的家伙共事，他已经开始头疼了。
“别急，三年级的前辈比我们更想打人呢。”飞鸟用眼神示意他们看那几个想要群殴某人的三年级，有些幸灾乐祸，“我愿意被说实力差，毕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被嫌弃已经该退部的「老」人，可是暴躁的很呢。”
老什么的，简直是在风华正茂的及川彻心口上水灵灵地戳了一刀呢。
“你的手腕没事吧？”渡亲治看向飞鸟还裹着绷带的手，“现在这个训练量真的没问题吗？”
飞鸟抬起左手看了下，上面的绷带缠得没有很紧：“其实已经可以简单用力了，只不过接球什么的还是有点勉强，缠绷带是为了提醒我自己而已。”
手腕其实早就消肿了，但医生嘱咐暂时不可以参与冲击力度较大的任何训练，一周后还要再去复查。他专门绑绷带只为了提醒训练时不要用到左手罢了。
“正好加强一下单臂接球的能力，估计再没有什么时候比我现在更渴望一只手臂可以掌控全场了。”飞鸟耸耸肩，“小小的考验。”
“既然来了就给我老实一点！”及川彻叉腰看向京谷贤太郎，说话时笑眯眯的表情却流露出一丝冷淡不近人情的意味，“你想要拿到传球扣球得分，那就先让我满意吧。”
“毕竟你已经很久没有和大家一起训练了。如果跟不上的话，是不会给你传球的哦。”
京谷贤太郎神情紧绷了一瞬，盯着及川彻的表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像是在示弱，又像努力哈气想要逼退大狗的小猫崽一样凶巴巴地开口：“那就来试试啊！”
“这可比你看起来凶狠多了，好好学着点。”飞鸟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金田一的胳膊，教育道，“虚张声势一下子就能看破好吗？”
金田一正要抬手说话，被他这一肘子刚巧戳在肋骨上，嗷得一嗓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当场开口骂人：“混蛋飞鸟！”
“哎，这回气势不错哟。”一边伸手去扶人，飞鸟嘴上继续撒欢，“果然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直觉很敏感啊，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身体已经意识到及川学长一点都不好惹。”国见英单手插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直觉天赋系啊。”
又是一个天才呢。
——
“这个家伙能行吗？”
接发球训练，京谷贤太郎和飞鸟被分在同一组内，同组的还有金田一和花卷贵大，刨除掉两位二传手，剩下八人被随机抽签分成了两组在一组四个人负责接球时，另外一组则和普通队员一起负责发球进攻，之后正选队员两组互换位置进行训练。
刚才的疑问就是京谷贤太郎发出来的，他一脸「你们是在搞笑吗」，盯着飞鸟缠着绷带的手腕，说话相当不客气：“这个家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碍事吧？”
影山·拖后腿·碍事·飞鸟：得到这个评价，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放心吧京谷前辈。”飞鸟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道，“真希望被我让了一只手的前辈不要出很多错误呢。毕竟扣球打得再好，一传接不起来，二传也是没法传球的，这个道理我想学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绷，两人针锋相对的气势让空气都凝滞起来，一个脸上表情不善，胸膛起伏仿佛气得不清，另一个春风化雨微笑拂面，但说话时寸步不让。
“我第一次见飞鸟这么有攻击性。”金田一眨眼，“他平常还是挺和善的，那个京谷……学长惹他了吗？”
“飞鸟要是知道你对他的评价一定会感动落泪。”国见英开口，“不同的打交道方式而已，打不起来的。”
“看来飞鸟平时对我还算可以了。至少没有这么——”金田一翻遍了大脑，勉强拖出来两个还算合适的词语，“阴阳怪气、尖酸刻薄。”
阴阳怪气？尖酸刻薄？
国见英吭哧笑出声来，背过身去笑得浑身打颤，飞鸟要是知道金田一对他的评价是这两个词，那位京谷学长的受到的「优待」可就是小勇的了。
背后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飞鸟敏锐地扭头，只看见扒着球网笑得开心的国见和一脸莫名的金田一，不知道两人刚才交流了什么话题，但飞鸟总觉得应该和自己有关。
于是，在站位准备经过金田一的身边时，飞鸟突然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威胁道：“好好接球，超过那个京谷学长，要是你接球和扣球都做不到，那我就考虑去打接应。”
“抢你的饭碗哦。”
金田一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不是！我招谁惹谁了啊？！
为什么抢的会是我的饭碗？！
“金田一，注意力集中！”
“是！”条件反射性回了一句，金田一摆好姿势，最终又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飞鸟的方向，对上那道笑眯眯的目光。
飞鸟本来只是想逗逗金田一，给他一点努力的动力，结果没想到貌似逗过头了，反而让对方如临大敌。
对上金田一看过来的视线，飞·坏家伙·鸟继续捣鼓金田一·老实人·勇太郎的心态，冲他比划口型：你的饭碗哦——
看着金田一一个激灵进入战备状态，飞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果然，及川学长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比如说搞坏事真的很有意思呢——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流浪小狗的融入守则？……
第63章第六十三章流浪小狗的融入守则？
“别碍事！”
京谷贤太郎对上球王那边上手砸过来的发球, 下意识要去接。然而他和球的落点之间还隔了一个巨大的人型生物——飞鸟，急促的脚步骤然停下，下意识想要避开对方还缠着绷带的左手, 京谷贤太郎板着脸嘴角下垂, 看起来很是烦闷的模样。
飞鸟压根不想理这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动作灵活姿态闲适, 在京谷贤太郎冲过来的同时已经脚步移动，调整好姿势右手单臂伸展向前，用手臂内侧的平面触球, 将排球垫至球网前指定区域范围内后, 才轻飘飘丢给京谷贤太郎一句：“京谷学长, 这个位置冲过来，碍事的是你吧？”
“你找打是不是？！”京谷贤太郎上前一步，带着恼火瞪视飞鸟, 抬手就要向着他的衣领处抓去，眼角瞥见对方还缠着绷带的手时微颤了一下，不过没有停顿继续动作。
“欺负受伤的人可不算什么正大光明的行为。”飞鸟身形轻巧向后错开一步，侧身避开京谷贤太郎的手, 脸上依旧含着笑，“我想即使前辈一直没有参加训练, 但最基本的要求应该没有忘记吧？如果刚才是正式比赛, 在明知队友接球的情况下，不做持护而是预备上手抢球……”
“看来学长你是真的很讨厌扣球呢，一点机会都不给二传。”
“我、才、没、有。”一字一顿说完这句话，京谷贤太郎身上恼怒的情绪平息了许多，他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盯着飞鸟看了几秒, 像是真正把这个人看在了眼里，嘁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站住了。
京谷贤太郎和飞鸟之间紧张跋扈的气氛着实有些可怕，在两人争执时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地静静看着，生怕他俩一言不合直接打起来。
眼见着京谷憋着一肚子气先一步退让，众人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飞鸟脸上温和的笑意有些刷新了大家对于他的认知，这个一向好脾气的自由人，好像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亲切和善。
三年级的花卷贵大纯纯看戏，同为一年级的金田一缩了缩脖子，再次把对飞鸟的警戒线拉高了一点。就像是比起看起来脾气很暴躁不好惹的副队长岩泉一。实际上整天不着调的队长及川彻会更让人害怕一样。
金田一就差直接给飞鸟贴上三个大字的标签了——笑面虎。
尤其是，在偶尔面对飞鸟时，金田一越来越有一种他会被对方一眼看透的感觉，让他心底不由自主添上了一丢丢敬畏。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金田一一直以为是他的错觉。直到很久以后和国见英讨论起来，他才意识到，粗神经给他带去了多少的好处，让他不至于在大魔王刚开始成长的时候，就直面心灵上的暴击。
“继续——”
接发球训练继续。
球网两边的人目的都十分简单，一边希望发出对手接不到或者接不好的球，另一边则希望接起每一颗砸向他们的排球。
大家起初还比较担心京谷和飞鸟会再闹出什么事情。然而开始训练时的那几句拌嘴似乎让两人都暂时安分下来，憋着一股气决心靠实力来较量。除了越来越稳定准确的接球水平外，两人没有再发生其他冲突。
不过和平终究只是短暂的假象，等到开始加上二传和扣球训练，现场那才叫一个「精彩纷呈」。
“你能不能抢过他了。”飞鸟拽着自己的水平砰砰敲在椅子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的金田一，“速度呢！你让京谷抢走三颗球了！”
“你是打快攻的，反应都还不如花卷学长快呢！你刚才第二次丢球时候犹豫了吧？怎么回事。”
金田一抓抓脑袋，抿着嘴巴有些懊恼又有些不知所措，老实交代，“当时有点担心会再被撞出去……”
在接球时还勉强能压住自己脾气的京谷贤太郎，一到扣球训练简直放飞自我。
是我的球？好，打！
不是我的球？没事，抢过来就是了。
起跳位置俱佳的金田一硬生生让从旁边蹿出来的京谷挤飞出去，当仁不让地抢走了扣球的机会。
“不是让你和他正面对抗的意思。”飞鸟下意识想抬左手给金田一一拳，抬到一半切换成右手捏自己眉心。
现在是休息时间，指导留了几分钟给各自小组一个交流讨论的机会，而他们这组京谷贤太郎一早就跑远了。一个人站在场边格外冷漠谁也不理，另一个花卷贵大凑去及川彻那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讨论什么去了。
飞鸟正好借着这个时间给金田一分析刚才的情况。
“假设这里是球网，刚才你在这个位置对不对？”飞鸟手指在长椅上划拉，给他模拟刚才的场景，“二传的球从这个位置过来，你是按照正常的扣球打得对不对？”
金田一一声不吭点点头。
“京谷是从这边过来的……”他伸出左手模拟刚才京谷上前抢球的行动路线，“他刚才的扣球力度很足，而且和球网间的夹角很小。如果是在正式比赛上，这一球大概率可以得分。”
对上金田一「刚才那个球确实帅爆了」的目光，飞鸟深呼吸，压下想要暴揍副攻的心情，耐着性子给他讲：“你刚才只是扣球，懂吗？你只是在这个位置上遇到这个合适的传球，然后想要以顺手的方式把它扣过去。你没有思考懂吗？”
“如果没有人抢球，你刚才会打出一个完美的扣球，但是比赛上不一定会得分。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金田一眉头紧锁，目光停聚在飞鸟的指尖，然后抬头向着刚才的扣球训练的场地望去，沉默几秒后开口：“我刚才应该快攻，或者说，我还可以跳得再早一点，然后球就会刚好掠过我，被京谷学长扣出去对吗？”
“没错，其实你刚才的位置真的很适合扣球，但又并非是扣球的最佳选择。”飞鸟指给他看，“这种球路留给对方思考对策的时间会更多。但同样也可以成为迷惑对手的假动作。”
“我们现在大部分决策性思考其实都压在及川学长身上，而攻手对于进攻的思考可能更多会聚集在，当我身处空中，我该选择如何突破对手的拦网防御，开出一条新的道路。”
“但其实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种选择。”
这也是飞鸟和及川彻还有岩泉一讨论过的。
在无数次上下学的路上，他们三个人畅所欲言，交流着各自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对手看破了学长你的想法怎么办？”飞鸟手里上下抛着一个毛茸茸的挂件，很随意地开口，“就像学长你总能猜到飞雄会怎么做一样，我哥单纯在学习上脑子不太行，排球上的天赋还是没得说的。”
“他总把你当作必须要打败的对手，一定会认真研究你，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要是被预判到行动和想法，那可就不好办了。”
“我还没有那么容易被看透好吗！”及川彻不满，“小飞雄想要研究我，还差一百年呢！”
飞鸟：“快问快答。左翼、右翼还是中路……左翼对吧？”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脱口而出的「左翼」音调减弱。
“继续，岩泉、花卷、松川……岩泉学长。”
“必须是iwa酱啊，这个有什么好猜的。”及川彻鼓起脸颊，有些不服气。
“所以前辈你在紧要关头总是习惯把球传给岩泉学长呢。”飞鸟慢悠悠地继续说话，“超级信任的对吧？”
一个队伍里只能有一种决策的声音，是进攻还是防守，这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在决策之外，需要有更多的思考，更多的想法从旁辅助。
二传不是神，及川彻也不是算无遗策的机器，在每一条精妙绝伦的命令背后，是他夜以继日地不断复盘、研究、模拟，最终敲定。
是人，就总有偏好，总有出错的时候。
“必须提高我们的容错率，这和降低出错并不相悖。”
“每个人多收集一点信息，每个人多一点精准的判断，把这些综合起来，能省下很多的时间精力。”
说这话时，是及川彻和飞鸟单独回家的一次。
及川彻的脚步顿住，停在原地，飞鸟走出几步后也停下，回头。
他的身后是漫天铺展的云霞，橙红色金灿灿地映在半边天空上，让他硬朗俊挺的五官显出柔和的色彩，配上嘴角边恬淡的笑意，格外温柔。
而现在飞鸟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多严肃，也是依旧挂着笑。但是是那种可以笑着把人丢进坑里再埋一铁锹土的那种「核善」：“所以听懂了吧？听队长指挥，但是要有你自己的思考。”
金田一若有所思道：“我试试，接下来我会多思考一点。”
“很好，既然答应了，那么接下来要是再丢球——”飞鸟在金田一有些惊恐的目光里笑得温柔，“我的手下周就彻底没事了。”
金田一狼狈逃走，他一秒钟也不想和这个「可恶」的家伙呆在一起了！
国见英老远就看见了两人的互动，包括飞鸟给金田一演示和模拟的动作：“你又欺负勇太郎了啊？”
“彼此彼此，你也没阻止啊。”飞鸟耸肩，“每日一问，单纯的小勇同学是怎么有初中那个破脾气的。”
国见英脸上的笑意一僵，每次飞鸟提起这件事情，他总觉得对方会在下一句说「没想到国见你初中时候也很冲动嘛」。
举手投降，国见英表示话题跳过，问了一个他现在更好奇的事情：“你怎么非要和京谷学长？”没有说明白，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野兽派的交际守则？”飞鸟给出这么一个描述，“要靠实力来划分等级，你比我强，所以我就听你的。”
“就像刚捡回来的流浪猫猫一样啊，融入集体需要一点点小手段。不然单打独斗很影响团队凝聚力啊。不对，应该是流浪小狗。”
国见英一言难尽地看着飞鸟，四五秒后别开脑袋，小声吐槽：“你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吧。”
飞鸟眼睛睁得溜圆，一脸「你在瞎说什么，不要污蔑我」的表情。然而在国见英不配合表演的沉默下，笑开了：“看破不说破嘛，我可是超级乖巧的学弟欸。”
国见英冷漠脸：呵，鬼才信。
“走吧走吧，又该集合了，小英加油！”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小勇同学：你打接应，我打……
第64章第六十四章小勇同学：你打接应，我打……
接下来几天的训练还算顺当, 有岩泉一镇压着，京谷贤太郎最多也只是摆摆臭脸，说些不太中听的话而已，其中还有一大部分会被飞鸟不软不硬地顶回去, 谁受到的伤害更大还说不定呢。
紧接着就是如期而至的期末考试了。
虽然成绩有好有坏, 但最起码青叶城西没有一个人会担心考试能不能通过这件事, 花最短的时间拿最高的成绩,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
等飞鸟几个一年级最后一门成绩出来，大家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用那么担心啊，都是考前复习过的知识。”飞鸟扬了扬手里的试卷, “轻松拿捏。”
国见英跟着点头：“有飞鸟的帮助, 今年这几门科目进展顺利。”在初中时他的成绩不能说太差, 但也算不上优秀，这是他第一次考进班内前五。
及川彻：“那么，按照我们的计划, 下周正式放假后，大家有五天的休息时间。然后我们会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集训，都已经跟家里面说过了吧？”
队员纷纷点头, 这是他们提前就定好的事情，连京谷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把头向旁边一扭, 无声表达他的同意。
及川彻把手搭在飞鸟的肩膀上，将一半重心压在对方身上，正好借着这个时间给队友简单说一下暑期的安排：“前两天是基础常规训练，训练量会增加，之后邀请了已经毕业的前辈们来做场外援助。”
他稍微站直了身体, 语气正经了许多：“我想办法邀请到了三届的前辈，他们只能来两到三天。所以中间我们会面临非常密集的车轮战，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之后会对于大家在这段时间内的表现做一个统计分析，然后根据你们的个人表现来重新制定计划，这部分由飞鸟进行技术支持，教练和指导远程援助。”
飞鸟笑容灿烂地举起右手：“没错，就是我！”
其他人之前听说过飞鸟在捣鼓一个什么新技术。但是一直没有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及川彻的话让他们有些好奇，国见英最先开口：“所以你之前说要研究的那个模型，搞定了？”
“基本上可以投入使用了。”飞鸟点头，“后续需要通过使用不断完善，不过目前是够用了。”
“这才应该是天才吧？”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窃窃私语，“为了能够分析训练情况所以写了一个软件什么的，简直是离谱。”
松川一静赞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针对性训练之后，对于春高上，我们有了一些新的战术想法，也会在集训中和大家交流探讨，敲定最可行的计划。”及川彻落下最后一句，“基本上就是这些了，大家有异议吗？”
全票通过，没有反对或者异议，青叶城西的集训计划正式启动。
放假前几天，飞鸟已经找人把房子全部打扫干净了，就等着大家直接拎包入住。
“所以你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吗？”及川彻盘腿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毯上，背上靠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和飞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放假五天，岩泉一有事要跟着父母回一趟老家，及川彻失去幼驯染的陪伴，无所事事就来骚扰飞鸟。
“初中起开始一个人住的，因为我初中没去北川第一，选了一个稍远的学校，家里没有可以过去的，当然就是一个人住了。”飞鸟示意及川彻看面前琳琅满目的各种甜点，“不然怎么练出来的。”
“一个人住不会很寂寞吗？”及川彻耐得住寂寞但他也会喜欢和岩泉一一起打球。如果一直让他一个人，那肯定是不行的。
“其实也还好。”飞鸟喝了一口冰镇果汁，被入口冰爽的口感刺激得舒服喟叹一声，继续开口道，“刚开始会有点不习惯吧，之后就好了。”
“更何况我初中爱好有很多的，打发时间足够了。”飞鸟顺手指了指厨房门口的一个纸箱子，“说来那个是朋友寄过来的，过几天可以给大家尝一尝。”
“比如说去参加比赛？”及川彻挑眉，说出了一个他知道的情报。
飞鸟正在喝饮料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咳嗽两声半扭过头来，耳朵隐隐发红，有些惊疑不定地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人的成长很多时候就在一瞬间。
虽然距离他初三毕业升入高一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但是回想起自己初中时候的想法和别扭劲儿，飞鸟总有一种不忍直视地感觉。
参加比赛什么的，也确实是他初中用来打发时间的一种办法。毕竟他在刚上初中时有很长一阵子泡在聊天室内度过无聊的时光。直到后来被群内年长许多的前辈们教育，才选择了又能花时间又能挣零花钱的方式——去比赛。
那时候觉得自己足够豁达自如，只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把自己困在了方寸之地内，没有给自己更多的可能性。
不过，现在也不晚。
“上次和以前的朋友打电话，刚好听到他们提起一个非常厉害、经常参加竞赛的学弟没有选择直升，让老师们很是遗憾呢。”及川彻一想到朋友说「我们老师恨不得去他现在的学校把那家伙偷回来」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他这会儿才意识到另一件事情：“你不是立洛南的啊？当时还以为你是那边的学生。”
“跟我一起打球的有立洛南的，但我不是。”飞鸟摇头，“我初中比较重视学习，体育成绩比较差。”实际不是差的一星半点，从及川彻之前差点查无此校的感慨就可见一斑。
“不过你们直升高中的升学率应该能在全市排名前列。”及川彻感慨，“毕竟术业有专攻。”
“我没有说你现在在青叶城西哦。”及川彻突然坐起身，从仰躺在沙发上的动作变成侧坐面向飞鸟，竖起手指在唇上轻点，带着一点调皮的意味，“万一被他们知道，直接过来抢人就不太好了——”
不只是飞鸟曾学校的老师想要抢人，十天前看着影山飞雄手里全是叉号的卷子的菅原孝支也想抢人。
“为什么这道题会错！”新来的实习经理谷地仁花感觉灵魂已经要远去了，捧着另一份同样不及格的卷子简直想哭出来。
在两人身后跳起来看试卷的西谷夕十分震惊，在影山飞雄「脆弱」的心灵上又插了一刀：“哇，这个成绩也可以考白鸟泽吗？”
月岛莹接话：“毕竟是王者啊，肯定很自信咯。”
“不过这就不能去参加远征了吧？如果补考没过的话。”山口忠担忧道，“只有一次补考机会了。”
如果第一次补考直接通过还可以赶上。
“如果连补考都没过的话，那么就没希望了。”泽村大地宣布最后的审判，他的话像是给了两人最后一击，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头顶上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哗啦啦下起了暴雨。
“也不是没有机会！”菅原孝支一人一巴掌拍在背上，打断两人的暴雨输出，正色道，“只要在补考当天上午顺利通过考试，那么就可以赶得上第二天的远征。”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想保证绝对会通过补考时，就撞上了菅原孝支阴恻恻的笑容：“两位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成绩怎么过补考？啊？”
两小只加倍努力复习，虽然不知道知识到底有没有进入脑子里，但学习的态度非常端正严谨。
菅原孝支不知道第多少次看着模拟试卷上的不及格，扒着泽村大地感叹：“我们真的不能把影山弟弟偷过来吗？那可是把影山差点送进白鸟泽的狠人啊。”
乌野众人千辛万苦去东京远征了，待在宫城和队友集训的影山弟弟快乐吗？
不快乐。
“力量失衡了。”
飞鸟木着一张脸，老老实实做对墙垫球基础练习，身边是憋着笑的一群看热闹的家伙。
“也可以理解哈，毕竟有一个月没用这个胳膊呢。”及川彻压着笑打圆场，“练两天就能平衡过来了。”
飞鸟心情沉郁到不想开口。
本来集训前还开开心心地想着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结果第一球接偏直接让他清醒了。
一个月没训练的手臂和加训了一个月的手臂。
要不是及川彻再三跟他保证，两只胳膊绝对没有一粗一细后，飞鸟已经做好了暑假全都要穿长袖的准备了。
训练和没训练的差别是明显的，尤其是这种差异还维持了一个月之久。对于飞鸟这种对身体控制精细的人来说，力量的差异会让他感觉十分别扭。
“呵，菜鸡。”京谷贤太郎走过，撂下一句话大摇大摆走远了。
金田一下意识就像拦住飞鸟不要爆发冲突，结果一扭头发现飞鸟比他还冷静。
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金田一突然就很想怂恿飞鸟去找对方的麻烦，于是探头探脑开口：“你……今天还挺冷静的？”
飞鸟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手上垫球的频率始终维持在同一个节奏，连打在墙上的击球点也从一开始维持一个地方到指哪儿打哪儿中变化：“我现在手上的功夫就是不行，等我找回手感的……”
飞鸟咬牙：“教练说过可以适当练练扣球，接应这个位置真不错，看我怎么抢他的球！”
“哦哦，接应啊……”金田一先是恍然大悟，而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飞鸟。
不对，接应？！
他傻了。
飞鸟转接应，那他打啥位置啊？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游戏&入眠
第65章第六十五章游戏&入眠
“所有,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睡硬地板？”
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两排被褥，柔软的枕头并排放在中间，飞鸟穿着睡衣坐在中间的一床褥子上，发出灵魂拷问。
在自己卧室睡床难道不舒服吗？
金田一有些小兴奋, 即使头发因为刚洗过软趴趴地垂下来也不难看出他的好心情：“这就是集训吗！”
及川彻把被子披在肩膀上, 唰得一下站起身, 神色庄重, 一只手捏着被角不让它滑下去，另一只手向斜上方伸出，像国王托着权杖一般, 而后拿腔拿调地开口：“这可是我们难得的集训啊, 当然要整整齐齐, 飞鸟——”
那只原本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猛然收回，食指指向飞鸟：“身为客人怎么可能会让主人独自黯然神伤，我们务必会陪伴在你的左右。”
“哦。”飞鸟木着脸, 「真情实感」地道谢，“那还真是辛苦前辈了。”
可不就是陪伴在左右吗？
大概是怕他半夜偷溜，这些家伙专门把飞鸟的铺盖当当正正放在了最中间，左右各两人。要不是这间屋子的空间实在是没有那么大, 飞鸟一度怀疑这些队友们会围着他睡成一个圈。
“哈哈哈，及川你看起来好傻的样子。”花卷贵大笑得倒在被子上, “你是在假装国王吗？”
“但是看起来跟小学生一样欸。只有我弟才会披着床单假装国王统治世界, 噗——”
约莫因为都是刚洗漱完毕，近距离的交流让所有人显得亲近了许多，就连大部分时间看上去都很严肃的岩泉一也柔和了许多。
及川彻和花卷贵大就「到底像不像国王」这件事情辩论起来，裁判员是一年级的三人，松川一静因为和花卷关系过于亲近痛失投票权。
“松川绝对会偏向花卷你的！”及川彻抗议, “所以一静不能参与投票。”
“那你让岩泉加进来啊，凭你们两个的关系，岩泉不会不把票投给你吧？”花卷脸上带着一些不怀好意，似乎在说，凭本事拿的票怎么就不算了？
“你！iwa酱——”及川彻扭头召唤幼驯染。
“我不要。”岩泉一拒绝，“我才不要参与你们幼稚的游戏。让矢巾和渡来吧。”
他的眼神瞥见一个人坐在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京谷贤太郎，紧接着补了一句：“还有京谷。”
京谷贤太郎即使「被迫」住进了他最讨厌的小鬼的家里，也看上去和大家有些格格不入，洗漱之后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看书，完全没有加入大家玩闹的意思。
“啊对！还有小狂犬！”及川彻倏然站起身，肩膀上的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宽松简单的短袖短裤套在他身上也自带一种走T台的气质。
“我……”不要。
京谷贤太郎突然被cue到，整个人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其他人要做什么后，相当直白地拒绝，可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动作麻利二人组——及川彻和飞鸟，一左一右控制住他，强行把人架到了大部队这边。
“喂——”京谷贤太郎愣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看向飞鸟，及川彻也就算了，你这小鬼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果然还是要整整齐齐才对呀。”把京谷贤太郎挤在他和岩泉一的中间，及川彻满意极了，假装没有看见飞鸟和京谷之间的眼神拼杀，身体向前倾作为格挡，笑眯眯开口道，“那么我们来玩游戏吧，当作训练前的放松好了。”
“游戏名称就叫做，排球想象大赛——”
及川彻盘腿坐着，上身放松向后用左手撑着，右手在所有人面前划了一个圈，开口道：“要先分组哦。”
分组又交换了位置，同一组的人坐在一起，十个人五五均分成两组，分别票选出一个临时队长。
及川彻这组他当仁不让荣获「临时队长」的职务，带领手下四员大将准备好好挫一挫对手的锐气。
“这个旁边有些过于……”隆重了吧？
把后半句话咽回去，金田一十分明智地闭嘴保持安静，这是尊敬的队长大人，不是可以随便吐槽的飞鸟。
及川彻不打球时行为格外的幼稚，此刻洋洋得意地冲着花卷贵大做鬼脸：“略略略，厉害的家伙都在我这里。”
“又不是真的比赛。”花卷贵大给了他一个白眼，“有本事明天训练时候比一场。”
那么，这个「排球想象大赛」究竟该怎么玩呢？及川彻开始给诸位介绍。
“没有实物，纯靠想象。大家需要根据对于自己和对于对手的了解，在对手出招时及时做出应对。”
“这不就是过家家吗？有什么意义。”京谷贤太郎撇嘴吐槽。
及川彻：“别小看想象啊，这可是让你们提前进行演练。”
同样身为二传的矢巾秀开口：“有点像模拟演练，及川学长，这个有什么用吗？”
及川彻卖了个关子：“有什么用等结束你们就知道了，那么我先来，我选择跳发，目标瞄准后排的——矢巾和花卷中间好了。”
同样是五个人，防守能力较强的及川彻这组选择了前三后二的初始站位，飞鸟和国见英镇守后排，岩泉一和京谷前排进攻。
虽然少一个人，但基本守则还是一样的，后排不能三米线内起跳进攻。因此花卷这一组后排额外添了矢巾秀做为接一传的一员。
球在两人中间，该谁来接球？
在二传和攻手之间无需过多纠结，那必然是优先保证二传可以顺利传球。
“我来。”花卷贵大说，“我的一传传到前排给到矢巾手里。”
“滴——”
一道机械提示音响起，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语音播报：“检测到人物「花卷贵大」在接一传时有百分之三十六的几率因无法控制接飞，现触发概率，判定此球未按照原定计划飞行。”
突然插入的语音提示吓了众人一跳，顺着声音的方向，大家像看神奇物种一样看到了飞鸟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变亮的屏幕，在场所有人一阵恍惚，原来科技已经进化到这样的水平了吗？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但依旧很震撼且满意的及川彻拍手召回大家飘走的灵魂：“程序会判定依照目前的水平大家的反攻是否有效。那么这场游戏结束之后，直到下一次游戏开始之前，我希望大家在系统里数据都可以有明显提升哦。”
“魔鬼……”矢巾秀喃喃崩溃，“队长是魔鬼。”
“这、这不准吧？！”花卷贵大艰难地咽了一口水，双目希冀看向程序的主人，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飞鸟报以遗憾的微笑：“有误差，但不大呢学长。”
于是，接下来的游戏里，充满了对所有人意志和心灵的摧残。
“判定，上手传球成功率为百分之八十三点五，快攻成功率为百分之六十四点一七，当次进攻有效。”
“判定，应对快攻成功率为百分之五十一点七，低于及格水平，接球失误。”
“判定，极限反应，概率存在，应对成功……”
“……”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水平如此之差。”矢巾秀怀疑人生，旁边是饱受摧残痛苦抱头的渡亲治。
“失败、失败……我多少次听到失败这两个词了？我很差劲吗？”金田一恍恍惚惚。
花卷贵大执着于刚才丢掉的那个球，耿耿于怀：“我接那种球从来没失手过！你这系统不准！”
“还是有一些小误差的，只不过更多是一种概率判定，其实真正赛场上不会这么多失误的。”
及川彻吐出一口气，不得不说他刚才也倍受折磨：“赛场上有队友给你兜底，但是我们现在模拟的情况没有，是谁就是谁，能不能接住就看个人水平如何。”
岩泉一若有所思：“我打球真的更习惯于打直线球吗？”
“可能因为直线球更容易突破吧。”渡亲治说，“这么一想岩泉学长很多时候确实是通过直线球得分的。”
“是会变成突破点呢。”
如果在关键球时被对手猜中想法，那么这种习惯会变成对手破局的突破点啊。
“这么看，小狂犬的近网球还呢呢可以再练一练，现在的成功率还是有点低呢。”队长夸奖道，“不愧是小狂犬啊！”
“我会练习的。”京谷贤太郎开口，一场游戏下来，他和大家伙之间的隔阂感少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更放松了。
京谷贤太郎瞥了一眼飞鸟，心里稍稍对小鬼的讨厌减了几分，能做出这种程序的人，还不算太差。
一场游戏成功把所有人玩闹的心思全都打回原形，等及川彻下令可以睡觉的时候，在场众人简直是逃命一般各自缩进自己的被子里，以求最快时间进入梦想，不要继续面对魔鬼一般的队长了。
飞鸟缩在薄薄的被子里，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哪怕只盖了一层轻薄的被子还是有些热，他把被子掀了掀，重新盖在肚子上，长手长脚直接露在外面。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一切细小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他侧着身体，双腿屈起，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安静酝酿睡意。
灯被按下开关键，整个室内陷入一片黑暗，没有人说话，一切都很安静，耳边有被子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大家都在找寻自己喜欢的睡姿。
突然，轻浅的呼吸声传来，微微负面的热意带着一股好闻的水果甜香，柔柔地飘过来，铺洒在飞鸟面颊之上。
是及川彻。
他转到了飞鸟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呼吸柔和地交融在一起，水果甜香和清新的薄荷香气交织，混杂成一股好闻的味道。
心脏蓦地跳快了两拍，飞鸟想，他是不是应该换个位置？
大脑还在胡思乱想，身体已经先一步进入梦乡，睡意弥漫，混沌的思绪之中，飞鸟的记忆最后停留在他对于鼻尖香气的评价上。
——是一种很好闻的气味。
飞鸟的呼吸逐渐平稳，及川彻在黑暗中睁开了眸子，晶亮的双眸适应了黑暗，视线虚虚描摹出面前少年的面貌轮廓，而后是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
他也闭上了眼睛。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这个丑家伙……是我？……
第66章第六十六章这个丑家伙……是我？
“唔……”
飞鸟的意识渐渐明晰, 大脑还没有完全醒来，耳边隐约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肯定已经五点多了，飞鸟闭着眼睛想，院子里在那棵树上筑巢的一家老小五只鸟, 总会在清晨五点准时开始忙碌。
声音清脆悦耳、节奏间断的是大家长, 成年鸟连叫声都是沉稳的；活泼又尖细的则是来自三只今年刚出壳的幼崽, 声音里脱不去的稚气, 就像它们糟糕的飞行技巧一样，连叫声也是七零八碎的。
几点了？
飞鸟伸手摸索他的手机，或者手表也行, 虽然因为要打球经常就会忘记带上, 但每天还是会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方便他找到其中一个看时间。
指尖传来的被子触感有些硬，他在脑海里诧异了一瞬怎么今天的床头柜这么远，下一秒手指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指腹和掌心。
飞鸟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