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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飞鸟! 舍风月 18957 字 2025-05-11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聚会(二)

第71章第七十一章聚会(二)

团体聚会的威力巨大, 即使大家没有撒欢一样搞事。但等他们吃饱喝足以后,庭院里和家里也是一片狼藉。

逃避是不可能逃掉的。

在沙发上各自平躺休息了一会儿后,大家打起精神开始大扫除, 清扫范围包括且不限于他们聚会结束后狂风席卷过一般的重灾区——厨房客厅之类的地方。

“住了好几天, 让我们好歹出一份力。”

挥舞着各种清洁工具, 顺带把这几天常活动的区域一起规划整理。

“我假设, 褥子地下那个小鼓包,不知道是什么不明物体的东西,应该是干净的吧?”

打扫到他们几人这些天所居住的屋子时, 国见英目光停留在金田一叠放整齐的被褥上, 拿抹布的手微微颤抖, 拒绝上前,扭头道:“金田一,那好像是你的床铺吧?”

金田一慢半拍「啊」了一声, 大脑重新加载国见英的话,反应过来后立刻冲过来「毁尸灭迹」,脸色涨红为自己辩解,高声强调:“干净的!那是洗干净的袜子!”

“哦——”国见英反应平淡, 偏头,“我又没说什么。”

——可是你的眼神和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你的真实想法啊!

“不要给我乱猜啊!”金田一原地暴走, “真的只是不小心忘记放在那里而已!”

“越解释越可疑哦-小勇。”飞鸟微弯着腰扫地, 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话,语调轻佻充满调侃,还带着一点看热闹的随意。

在金田一逐渐气成河豚的狂躁背景音中,大家「哈哈哈」笑成一团。

人多力量大,虽然收拾家的动作稍显生疏, 但都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顶多只是不太熟练而已。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没多久就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飞鸟家里重新恢复他们集训开始之前的干净整洁。

看着辛勤的劳动成果,及川彻相当满意,叉着腰自夸:“不愧是及川大人我带领的队伍,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非常完美呢!”

“呵。”岩泉一给了幼驯染张狂的背影一个白眼,率先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休息。

“所以下午做些什么呢?”花卷贵大开口询问。

室外温度有些高,显然这个时间点不太适合户外运动,打扫完屋子后少年们还花了一点时间打理自己。

毕竟在炎热的夏季,做完打扫卫生这种「运动」之后,不出一身汗显然是不可能的。

洗掉一身烧烤油烟气,飞鸟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是最后一个洗澡的,出来时大家已经换好干净衣服围坐在沙发上了。

第无数次赞美宽大柔软的沙发,可以相当轻松的把排球队十个人都塞进去还不显得拥挤。

这栋房子是影山家早些年的房产,一直空着。直到飞鸟选择去青叶城西上学后才被收拾整理出来。

全屋本来是有些年头的老旧装修,屋子的配置安排也趋向于复古守旧的那种风格,是飞鸟确定搬进来后才重新对部分地方进行了调整,添加了一些现代化的大件家具。

“飞鸟出来了呀。”及川彻反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看见飞鸟的身影,抬手冲他挥手,“大家在讨论下午可以做些什么。”

“有什么结果吗?”头发还泛着水意,飞鸟拿着毛绒干燥的毛巾在头上胡乱擦着,微卷的发丝在他粗暴的动作下被搞得乱七八糟,卷翘堆叠在他的头顶,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还没想好呢。”

及川彻看飞鸟一步步走近——少年身形颀长,宽肩窄腰,短袖的下摆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在半空中起起伏伏,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隐约还可以看见腹肌。

被眼前的风景吸引到,及川彻微微愣神。

之前被他强行埋藏在心底的那个想法,再一次重新冒头,让他有些隐隐的迫不及待和蠢蠢欲动。

“学长,你觉得怎么样?”

胳膊被轻轻推了一下,及川彻猛然回神,转过身来,飞鸟已经绕过沙发扶手,在他左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嗯?什么?”完全没有听到其他人刚才在说什么,及川彻下意识问了一句,对上飞鸟凑近的面孔,心跳在无人所知的地方快了一拍。

飞鸟丝毫没有发现及川彻的愣神,给他重复刚才的讨论结果:“玩一些游戏吧?最常玩的应该就是真心话大冒险了。”

这是一个十分适合团体聚会时开展的游戏,受众广泛,没有什么门槛,还可以活跃气氛。

真心话大冒险?

及川彻重复了一遍,其他人看过来,是征求询问的眼神。

他一时语塞,看着面前一张张一眼就能看明白的脸,嘴角抽了抽,真心实意地好奇:“各位,你们真的对自己没点了解吗?大家有什么事情是值得真心话说出来的吗?”

“有对象吗?”

“有喜欢的人吗?”

“还是你们能有什么值得问出来的隐藏秘密?”

几乎是在及川彻话音落地的同时,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沉重到简直让人窒息。

没有人反驳,也确实没有可以反驳的空间。

不是及川彻挑刺,在场诸位,全员单身。

简而言之,一点值得大家好奇探索的故事都没有。

“果然还是不带队长比较好吧,下次聚会我们自己去吧。”花卷贵大吐槽,脸上写满了对于及川彻的抗拒。

岩泉一破天荒的点头,一点都没有给幼驯染面子的意思:“我觉得花卷的建议非常好。”

就连一向对队长崇拜有加的金田一都没有反驳。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从他脸上显而易见的表情可以轻松看出同样的意思来。

纠结来纠结去,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最后还是及川彻拍板:“所以还是一起看比赛录像好了。”

全票通过。

不要过于高估高中生的生活趣味,他们的全部热情都给了排球这项运动。

“所以想看什么?”飞鸟把放在客厅角落的两个巨大整理箱推出来,滚轮承担着属于它这个年龄段不该承受的重量,在地面上滑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飞鸟掀开整理箱的盖子,给大家展示他的收藏:“乌野的、白鸟泽的……啊,这边是东京那边高校的比赛录像,我还没来得及看,还有稻荷崎。”

“这里还有一些比较有名的世界级比赛,是我拿来做练习用的。”

“好齐全,东京那边的居然也有吗?”矢巾秀惊叹,拿起箱子里最顶上的一卷录像带,轻声读上面的标签,“井闼山VS音驹,这场比赛你怎么会有?”

刚结束的IH大赛,井闼山二比零完胜音驹,这场比赛进行时飞鸟还离不开他的轮椅,别说去看比赛了,连日常自理都有点艰难。

“这个啊。”飞鸟耸肩,“我刚好有个朋友非常感兴趣,所以追到现场去看比赛了,他把所有录像带都给我寄了一份。”

说着,飞鸟在箱子边上重新翻找了一下,拿出另外几个录像带:“枭谷、户美的也有,乌野这次好像就是跟这几个学校一起合宿吧?那确实有必要好好地学习一下。”

与其说是消遣,下午的时光更像是理论学习,不过没有人提出异议。

比起不知道干什么所以就漫无目的地消耗时间,这样的观赛讨论更让他们感到放松。

“所以说不愧是全国大赛前八强的学校吗?不管是个人实力还是团队的配合发挥都可以说是超级厉害。”渡亲治眼底闪着光,声音里带着憧憬和敬佩。

“果然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啊。”矢巾秀托腮,觉得自己接任队长二传的压力更重了两分。

“别放在心上啦,拼尽全力就好,我们每一场都没有松懈,那么就是最好的结局。”及川彻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十指交叉相握,自信而又平淡地开口,给队友无限的信心和信任。

即使在IH输给白鸟泽时,他也曾一个人在无人处失声痛哭。但是在队友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自信而又强大的队长,是所有队友都毫无保留信任的那个人。

录像带有限,伊藤雅也寄过来的是比较受到瞩目的那几场。因此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足以将它们都看完。

除了偶尔对于精彩时刻的讨论,全程大家都格外认真。在最后一卷录像带转到尽头时,室内居然有那么几息的沉默。

飞鸟熟练的把录像带退出放映机器,放回它原本的位置,主动打破沉默:“各位,先别光顾着震惊,我们面临的一大问题就是,和这些强校合宿过后的乌野,能够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他毫不避讳提及自己那个天才二传手的哥哥,语调悠然:“以我对于飞雄的了解,在东京强校二传的指点下,他和翔阳的配合绝对会再上一个台阶,下一次可能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你没把握接到?”京谷贤太郎突然出声,没有质问的意思,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挑衅。

飞鸟瞟了他一眼,他俩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最起码大部分时候说话不再是夹枪带棍的了:“那到不至于,我的防守还是有自信的,就是小心不要扣球被拦啊。”

他向后一倒靠在沙发背上,继续说道:“京谷前辈的近网球再练练吧,来个拦网强势点的,只能扣到自家地界上。”

呃,看来好像也没有缓和到哪里去?

“实力肯定会变强,我们也在变强。”及川彻若有所思,“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另一个,刚才录像带里大家都看过了。如果乌野前排拦网的实力增强,加上他们后场那个小个子自由人的能力,防守上会前进一大截。”

“攻击上有影山和日向的怪物快攻。”岩泉一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还有乌野王牌的实力也不差,他们还有队员在练习跳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乌野已经具备了一只强队所该有的配置。”

防守、进攻、默契的配合,还有誓要赢得胜利的必胜决心。

乌野已经不是众人口中那只「飞不起的乌鸦」了。

重新杀回地盘的乌鸦羽翼渐丰,势必会在春高的赛场上撕碎挡在他们前方的对手,拼得一席之地。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幻觉&阿彻学长……

第72章第七十二章幻觉&阿彻学长……

“成长需要时间, 我们还有机会。”

及川彻最后总结,他没有说什么一定会打败乌野的话,赛场上永远瞬息万变,谁都不会直到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

“比起还在跌跌撞撞成长的乌野, 青叶城西已经足够枝繁叶茂了, 现在, 就是我们的机会!”

……

最靠边的金田一向大家确认:“那我关灯了啊?”

下午的录像带不仅没有打击到所有人, 反而让大家训练的热情高涨,入夜没多久,大家就已经都洗漱完毕, 早早钻进被子里酝酿睡意, 养精蓄锐为了第二天的训练做准备。

在得到所有人一致同意后, 金田一按下房间门口位置的开关按钮,脚步轻快地钻回自己的被子里。

屋子里陷入沉寂,没有了头顶明亮的灯光, 室内先是陷入黑暗,而后一些微弱光源的存在感便变得鲜明起来。

盛夏的鸣蝉在窗外声嘶力竭的激昂高歌,不知疲倦地为了求得伴侣而鼓动腹部,别家的灯火透过窗帘影影绰绰, 在房间内投下浅淡的光影。

只不过躺下没一会儿,就有细碎的动静打扰了一室的静谧。

最边上的位置发出悉悉索索的细微动静, 国见英离得最近, 听出是金田一在动,毫不客气隔着被子踹了一脚,压低声音问:“你干嘛呢?老实睡觉。”

“嗯……”金田一哼唧两声,在国见英耐心耗尽之前,慢吞吞开口, “我在看天花板上的花灯啊,好像有点好看啊。”

花灯?

听他俩动静的其他人耳朵竖起,同时冒出一个问号,哪里来的花灯?

金田一语气慢悠悠的,和他平时说话习惯不太相符,大家一门心思想着睡觉,一时没有发现不对劲。

他接着说道:“就是那个小花样式的灯啊,没想到飞鸟你是会喜欢这种装饰的人。不过看多了还真挺好看的。”

“哪里有小花?”松川一静开口,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赞同,就听松川继续说道,“我只看到了一只飞着的鸟。”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奇发言?

还不等剩下的人震惊,矢巾秀幽幽开口了:“虽然感觉有些离谱,但是我看到的好像是跳舞的小人……好像越来越近了。”

“矢巾,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我家天花板上哪里有……”飞鸟翻身换了个姿势,顺带睁眼看了一下天花板,然后身形僵在了原地,“不对——”

飞鸟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欢欣雀跃转着圈的不明物体,要说的话哽在喉头,喃喃道:“完蛋……”

金田一、松川和矢巾三人一言一语讨论起来,什么我看到的小鸟比你的好看,你那边跳舞的小人没我这边多。

寂静又吵闹的屋子里,突然冒出第四个人的声音:“你们三个,就没觉得哪里诡异吗?”

金田一想,哪里诡异了?

然后又一想,这事不对啊,只有他们三个能看见,这难道还不够诡异吗!

他腾地一声坐起,巨大的反应和动作把其他人吓得一个激灵,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裹着被子连滚带爬地冲向刚才关灯的位置,啪得一声按下开关。

明亮的灯光在室内炸开,飞鸟被灯光一刺,本能闭上眼睛侧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及川彻在他旁边,下意识伸手帮他挡了一下刺眼的灯光。

矢巾秀大喊:“金田一,你在干——”什么。

“有鬼吧……”金田一裹紧被子,缩在开关之下,声音磕磕巴巴,弱小又格外执着,“不会是……有鬼吧!”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下没人睡得着了。

花卷贵大略担忧地看向松川,后者有些愣神地低头看床铺,低声开口:“小卷,我现在还能看见小人在跳舞欸。”

花卷贵大:天塌了!

“应该不是灵异事件吧?”矢巾秀伸手在空中试探,捞了个空,“感觉是幻想变成真实了。”

渡亲治欲言又止,不是幻想变真实了。而是你现在真的很像个傻瓜一样在空气里乱抓啊!

“别急。”飞鸟坐起身,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掌控全局,他举起手机晃了一下,“我应该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等我问个人。”

飞鸟想,十成十就是今天的菌子搞得鬼。

他就不该抱有侥幸心理觉得高温油炸。可以把那该死的不知道是什么菌子的毒性消灭。

关键是,他们一下午都没有任何不对。直到晚上准备睡觉了给他搞这一出。

飞鸟板着脸,看起来沉稳镇静的样子,给了大家十足的自信,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飞鸟解锁手机,点进聊天软件,镇定开口:“及川学长你帮我把这个小人先抓走一下,他影响我找东西了。”

——哦,这里也有个不清醒的。

等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掉在地上,飞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倒吸一口气,他飞速开口:“脑子晕了,别急,我没事。”

干脆利落地切进对话框内,飞鸟手指重重敲在屏幕上,似乎想把刚才丢脸的怨气都顺着网线发过去。

【freed:给我出来!你的蘑菇有问题!我出现幻觉了!】

夜猫子下一秒立刻冒头。

【打卡机的囚徒:不可能,你怎么做的?】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

飞鸟点开,叽里咕噜的外语从听筒里钻了出来,语速又急又快,听上去担心极了。

放在平时,飞鸟可能还会耐心地听一下对方说了什么。但是放在现在,他默默地点开了翻译软件。

大脑不太清醒的时候果然还是不要挑战有难度的事了。

在仔细核对过食用量、烹饪方式还有烹饪时间后,手机那头的人放下心来,声音也随意了许多。

“没什么大事,我估计你明天早晨就好了,你吃的这个量一点风险都没有,估计是体质问题。”

打卡机的囚徒转回了文字消息。

【真的没问题,你信我,这可是我多年攒下的经验,不过剩下的还是别吃了,你这体质有点不行啊。】

似乎是怕飞鸟不相信,对面紧接着甩过来一堆视频和照片,主人公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菌子见手青。

【那我的人格担保,菌绝对没问题晚饭刚吃了半斤。你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可以去医院看看。不过我觉得你们那边的医生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来。】

有着这些保证,这下其他人也放下心来。

金田一依旧裹着被子不撒手,把自己包成一个球形,悻悻开口:“我真的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啊。”

所以才会那么害怕。

矢巾秀的关注重点在另一处:“半斤……你的朋友身体真强大。”半斤「毒蘑菇」,铁胃!

飞鸟有些蔫巴巴地盘腿坐着,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这家伙寄过来的菌子了。虽然明知道是幻觉,但他总有一种晕乎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及川彻有些担心,他离飞鸟很近,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两人的胳膊不经意间触碰又分离。

一共四个有幻觉的,排除了一开始的害怕和担忧,在知道没事之后没有幻觉的人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他们眼睛里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矢巾秀托着下巴描述:“其实也还好啦,就是感觉现在想什么眼前就能出现什么。我感觉我现在可以凭空打一场球赛。”

及川彻身体向旁边倾斜,脑袋靠近飞鸟,轻声在耳边询问:“你没事吧?很难受吗?”

飞鸟眯着眼睛看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开口:“我现在比较想睡觉。”睡意来得突然,其实他精神还挺亢奋,现在处在一种想睡又睡不着的状态。

但是比起睡意,现在让他更纠结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

绝对是他的错觉,飞鸟想。

不然为什么他突然会觉得,身边这个人哪儿哪儿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眼睛鼻子眉毛,连说话时的神情语态,还有细微的动作。甚至连他靠过来时身上浅淡的香气,都这么合胃口。

——明明这家伙用的和他是同一款沐浴露。

飞鸟家里只有这一种牌子。

看一眼。再看一眼。偷偷瞅一眼。

嗯,还能再看一眼。

飞鸟的状态显然有些不对,而且这种古怪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加重。

不过及川彻以为他是因为菌子的原因在难受,没有联想到其他地方上去。

“要不睡觉吧?休息一下。”及川彻有些担心,看了一眼同其他人相比明显更为严重的飞鸟的状态,提议道,“如果明天还不行,那就必须得去医院了。”

飞鸟没有反驳,幻觉和困意让他有点心神恍惚。

等了几秒,他语调拉长应了一声。

及川彻见状,想要转身去催促另外几个聊得正欢的家伙赶紧睡觉。

然而他刚有动作,短袖的衣摆就被飞鸟轻轻扯了一下。

“嗯?”及川彻回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里带着哈欠过后弥漫的水意,配上他带着困意的脸,看起来格外乖巧,没有一点攻击性。

及川彻笑了起来,他很少见飞鸟这种软和的表情,大多数少年总是意气风发的。

然后少年开口,打了一记直球:“阿彻学长,唔,可以这么叫对吧?”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一些小麻烦

他昨天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飞鸟平躺在褥子上, 双手交叠放置在腹部,死死闭着眼睛,装睡装得整整齐齐。

又不是醒来之后忘得一干二净的宿醉,他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包括说的每一句话, 做的每一个动作历历在目。

在心底恶狠狠骂了寄蘑菇的罪魁祸首好几句, 飞鸟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忘掉前一天晚上大胆又直白的话。

结果发现印象更深刻了几分。

无声痛苦呻吟, 他想穿越时空回到前一天晚上, 把那个大脑不清醒的自己摇醒,堵住自己那张十分「冒昧」的嘴。

时光不能重来,他还得继续面对一切。

飞鸟微微侧头, 悄咪咪睁开一双眼睛, 向身边的人脸上打量看去。

及川彻还在睡觉, 眉头微微皱起,漂亮俊美的面容在屋内昏暗的微光中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薄纱。

飞鸟有些入神。

说实话,对于他昨天没经大脑所说的那些话, 细细想来,其实也没有很后悔。

唔,原本他是有些不确定的。

但是,当那句鬼使神差喊出的「阿彻学长」传达过去后, 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一点之前及川彻「耿耿于怀」的事情。

不单单指称呼。

而是一件更加深刻、更加值得考量的事情。

想到这里,好像及川彻之前的一些行为也有了解释。

只不过, 那些行为究竟是处于本心还是无意为之——

飞鸟却不知道。

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飞鸟骨碌翻了一个身,背对及川彻,轻声嘟囔道:“我可不着急呢。”

天光大亮,闹铃一响,全队人都按时醒来。

飞鸟是昨天受到蘑菇影响最大的, 首当其冲被问询起床后的感受。

再三确认过他和另外三人都没有不舒服的感受之后,大家放下心来,如约去继续训练。

一切好像都和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及川彻不经意间注意到飞鸟的笑容,总感觉似乎有什么又已经改变了。

这次集训被分成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是专项训练和练习赛,后半部分则是针对性调整强化。

要想真正做到针对性,那么首要一点是需要找准哪些是他们真正必须提升的弱点。

基本功要抓,长处和短处也要发挥和弥补。

飞鸟早在训练赛结束的当天,就把他们这几天的所有视频数据都上载到了电脑中,留给模型充分的运行时间,中间还调试修改过几处问题。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大脑出现幻觉之前完成的。

基于蘑菇造成的后果,飞鸟还在之后强行「讹」上了「囚徒」,让对方无可奈何承担了一部分模型维护的工作。

【打卡机的囚徒:我真傻,真的:)】

【freed:所以你下回还给我寄吗?】

【打卡机的囚徒:虽然很想拒绝,但是……】

【打卡机的囚徒:你去医院查个过敏原吧,我尽量挑安全范围内的东西寄给你。心如死灰.jpg】

【打卡机的囚徒:不分享的人生是不快乐的,吃出问题来不要找我!心理阴影.jpg】

飞鸟乐了,看得出来对面的怨念很大了。不过这次也是他不够小心,往常他可是会提前「试毒」的。

不过这些都掩盖不了他拉来又一个免费劳动力的好心情。

下载分析结果,修改格式,打印装订。

他敲着手里厚厚一摞A4纸,轻快地哼起歌来。

希望体育馆正在热身的大家,看到他手里这些超级繁琐的分析报告时,可千万不要哭鼻子啊。

“及川、岩泉、花卷最近拦网进步了,再接再励……下来是国见,你下回再偷懒就和飞鸟去练习扣球去!”

假期放到一半就被薅回来的沟口贞幸肉眼可见的暴躁,一边发每个队员的个人分析报告,一边时不时教训两句。

在旁边笑眯眯听飞鸟解释模型原理的入畑伸照倒是看上去很是自在。

没错,两位教练在后半部分训练开始的第一天,就被球队的大家请来了体育馆,目的是为了给他们现有的训练进度做指导。

这件事是放假前就说好的,虽然已经有了提前预告,但是假期还要上班的沟口指导依旧很不快乐。

这种不快乐并不是针对这群少年们的。打工人休假加班,总是有那么一点怨念的不是吗?

“我可听仲矢他们几个讲,你们可把他们折磨得不清。”中场休息时,沟口贞幸和几名队员闲聊。

及川彻反驳:“哪里有啊,指导,明明是前辈们欺负我们。”似是怕对方不相信,他还拉过来飞鸟作证,“自由人接球多,最有发言权了。不信你问飞鸟。”

飞鸟额头的碎发随着及川彻拉人的动作在空中跳跃,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开口:“我们跟着前辈们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句话说得巧妙,虽然没有直接同意及川彻的说法,但是什么情况下能学到很多东西呢?当然是有人展示了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啊。

这么一想,那肯定是来自前辈的「拳拳之心」给了高中生们「拳拳到肉」的爱的指导啊。

“你个滑头。”沟口贞幸笑骂,“我可是听说,你的防守封锁把他们那几个攻手烦得够呛啊。”

“略施小技而已,不值一提。”飞鸟眉眼间顾盼生辉,“等春高真正把牛岛若利的扣球拦下来,那才算是我有真本事。”

上次IH预赛他只上了一场。

一场比赛的时间也仅仅只是勉强够,让他把牛岛若利这个人的球风基本了解,按照他的计划,在第二场和第三场比赛才是他真正开始进行预判的舞台。

只是可惜了。

飞鸟看了一眼他已经好全了的手腕。

上次的滑倒让他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也让青叶城西再次和全国大赛失之交臂。

不过这次不会了。

这一次,胜利一定会属于青叶城西!

——

“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飞鸟将手机换到左手,然后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下切菜的动作快稳准,“你们不是马上要预选赛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飞鸟略微有些诧异的挑眉:“欸?你确定可以吗?这应该不太合适吧?”

飞鸟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刀具平放在桌案上,擦干净手上的蔬菜汁液,抓起手机换了一个地方听电话:“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来回跑也有点太花时间了吧。”

电话是来自伊藤雅也的,自从有了录像带的交际后,他们的关系倒是亲近不少,偶尔也会打电话问候对方的近况,顺带聊一些近期的打球心得。

伊藤雅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还有一点担忧:“智久那家伙突然就转不过弯来了,教练最近也有谈话,我也和他谈过,但是他的状态还是不太好。”

“我和他都熟悉的,并且打球厉害的,想来想去只有你了。所以想着看你有没有时间,和智久那家伙打一场。”

“我这边时间倒是可以。”飞鸟翻了一下摆在客厅柜子上的日历,开口,“我刚结束集训,这几天暂时休息,不用你们跑了,我直接过去吧。”

“那太麻烦了。”伊藤雅也有些惊喜,又觉得有些麻烦飞鸟。

“你还跟我说这个吗?”飞鸟轻笑一声,半调侃半谴责,“要是这样说,朋友可没法做了啊。那就明天吧,明天我过去。”

又聊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掉,飞鸟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正在屋外院子里石凳上坐着发呆的及川彻,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不省心呢?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决定&好久不见

第74章第七十四章决定&好久不见两天前。

飞鸟接到了岩泉一的电话, 对方语焉不详,约飞鸟见面再谈。

然后飞鸟就从岩泉一手里领回一个一言不发、看起来格外沉郁的及川彻。

“这是?”

飞鸟的表情错愕极了,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也可能是关于球队训练, 甚至更有可能是岩泉一有什么私事要拜托他。

唯一没想到的是面前这种情况。

“及川彻那个家伙烦人的很。”岩泉一皱着眉, 贸然把小学弟喊过来让他眉眼间带上了几分歉意, “他想找你聊一聊,但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自己打电话。”

岩泉一心里的疑问其实没比面前的飞鸟少多少。虽然觉得这种行为过于唐突, 但是看着及川彻那样的状态, 他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岩泉一冲飞鸟点头, “也许这家伙愿意和你聊一聊。”

对上飞鸟有些迷惑的目光,岩泉一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想或许及川彻更愿意自己把事情说出来。

揍也揍过了, 谈心也谈过了,都没有很好的效果,岩泉一只能换个人来尝试解决问题。

不过,他眯起眼睛看向飞鸟的背影, 对方正朝着发呆的及川彻走过去。

岩泉一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关系这么好的呢?

及川彻那个家伙居然会犹豫到有些害怕拨通对方的电话。

他这个态度,很不对劲。

飞鸟走上前, 在及川彻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及川彻猛然回头, 露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来:“我其实没什么事啊,小飞鸟专门赶过来真的超感动!”

“想多了。”岩泉一三两步跟在飞鸟身后,语气有些不客气,“我完全没说你在这里,不要自作多情了。”

“哼。”及川彻撇开脸, 嘟囔,“iwa酱就是讨厌鬼。”

岩泉一没理及川彻的小脾气,冲飞鸟点点头:“那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了。”

飞鸟应声,跟副队长保证:“我会看好他的。”

及川彻叉着腰,颇为不服气:“我自己可以的。”他脸上带上一个有些欠欠的笑,“我就知道iwa酱你超级关心我的啊,不过放心,及川大人我……”

“这个笑丑死了。”岩泉一打断及川彻滔滔不绝的「表演」,定定地注视对方,“真的好丑。”

笑意凝固在脸上,及川彻嘴巴微张,像是上台表演前才发现礼服出错的演员,窘迫又尴尬。

岩泉一转身走了。

他没再说什么「诛心」之语,很自然、平常的同飞鸟告别。

及川彻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落,让他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显露出几分脆弱和彷徨。

“走吧,学长。”飞鸟出声,脸上是浅淡的笑,“带你回家吃蛋糕。”

——

“飞鸟以后想做什么呢?”

两人并排躺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身下垫着刚清洗过的地毯,洗涤剂的香味若隐若现萦绕在鼻尖。

原本及川彻是提议去院子里看星星的,但是被飞鸟一票否决了。

飞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对方,发出灵魂拷问:“你是想自我奉献去喂蚊子吗?”

“一点都不浪漫——”及川彻谴责飞鸟这种没有浪漫细胞的脑回路。

飞鸟感到抱歉,然后冷漠拒绝。

如果浪漫是要在大夏天的晚上躺在院子里喂蚊子,那他不要也罢。

“来吧,躺这里隔着玻璃看效果是一样的。”

飞鸟从二楼搬下来新洗好的地毯,长臂一抖,将地毯平铺在一楼落地窗前面的地板上,这里通常是他做拉伸运动的地方,因此专门腾出了一大块空地。

及川彻没有拒绝,顺着飞鸟扯他袖子的力度,先是盘腿坐下,然后背对着落地窗躺下,仰头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星子闪烁的夜空。

飞鸟刚开始还是坐着,见及川彻一副沉醉于星海的样子,想了想把客厅的灯都关了,也躺在他的旁边。

没了室内光线的干扰,明月皎洁的光辉和闪烁的星子都明亮了几分。

静谧的环境让人不由自主身心放松。然后,及川彻问出了一开始的那句话:“飞鸟以后想做什么呢?”

“我吗?”飞鸟没有直接回答,先是反过来问及川彻,“学长想做什么呢?”

“我想一直打球。”及川彻的声音有些轻,但很坚定,“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更广阔的舞台上,然后一直打球。”

更高的地方和更广阔的舞台吗?

飞鸟这一刻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笃定开口:“学长想去哪个球队?”

他没有直接说日本国家队,能让及川彻如此纠结甚至犹豫的,不可能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好一阵沉默。

及川彻没想到飞鸟这么敏锐,居然直接猜中了问题的关键。不过想来也是,飞鸟总是很聪明的。

他翻了个身背对飞鸟,眼睛在黑夜中执拗地盯着墙角花盆里高大植物的叶片,语调听起来却轻松极了:“你觉得阿根廷怎么样?”

阿根廷一直是他喜欢的球队,而且他崇拜的球员也在那里。

及川彻想,他其实糟糕透了。

像个胆小鬼一样犹豫不决,不管哪件事都一样。

他现在庆幸的是另一件事情,他还没有把话和某人说明白。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前路尚未可知,那注定不会是一条容易的路,他给不出任何承诺。

“阿根廷很好。”

空旷的室内,另一道声音响起。

飞鸟平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直视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星,又重复了一遍:“我觉得阿根廷很好。”

及川彻做出这个决定,既出乎意料,但细细想来,并不是那么无法理解。

他本来就是一个执着的人。

一个全心全意想要打排球的二传手。

“你不觉得很突然吗?”及川彻翻身过来,开口问,“突然说要去国外打球什么的。”

“其实还蛮不着调的。”飞鸟没有看他,慢悠悠地开口,“但是一想做出这个决定的是队长你,就不是那么奇怪了。”

“毕竟,学长你总是做出一些不靠谱的事情来啊。”

及川彻坐了起来。

这会儿什么纠结犹豫、离开的伤感都被他暂时抛到脑后了。

不是,什么叫「总是做出一些不靠谱的事情来」?

他在喜欢的人心里就这这么个形象吗?

不忧郁也不惆怅了,及川彻觉得他应该好好扭转一下自己在飞鸟眼里的印象。

他面色严肃,格外郑重开口:“飞鸟,今天必须说明白——”

“我哪里不靠谱了啊!”

飞鸟:“……”

“噗……哈哈哈……”

飞鸟闷笑,实在是及川彻气鼓鼓抓歪重点的样子有点可爱。

腰腹用力,手在背后支撑,飞鸟坐起来,侧头看向及川彻,嘴角还带着浅笑,眼底是未散的笑意,给了及川彻一种笑容里带着甜蜜的错觉。

他眨眨眼睛,一瞬不错地注视及川彻,声音平缓轻快:“学长,你要跟我说的,只有这件事吗?”

“真的,只有这些吗?”

少年的目光盈盈,脸颊上沾染着大笑过后的嫣红,皎洁的月光蒙在他的脸上,在立挺的五官上打下阴影。

及川彻一时语塞。

他还应该说什么呢?

这样想着,当他的目光和飞鸟对视时,一切恍然大悟。

飞鸟没有催促,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逼迫性质的行动,他只是这么看着及川彻,用他那双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及川彻几乎失神,他差点不受控制把一切想要说的话都在此刻吐露而出,连带着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但他控制住了。

“我……”

及川彻想要躲开,但理智告诉他,如果这时候回避,那么一切就将结束。

最终,他还是沉默着和飞鸟对视。

“唔,看起来好像阿彻……学长不太想说啊。”

诡异的停顿,让及川彻心跳快了两拍,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飞鸟抢白了。

“聊天有些渴了,我想喝果汁,学长你要什么呢?”

飞鸟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破两人之间有些旖旎的氛围,笑得眼睛微弯,留下一句「我觉得果汁也不错」,就施施然起身离开了。

留下及川彻一个人坐在原地,良久,他复又躺回地毯上之上。

右手手背搭在额头之前,遮挡住上半掌面孔,只留嘴角还在月光笼罩的范围之内。

几秒后,及川彻唇角勾起,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被拿捏了啊。”

——

谈话结束后,飞鸟和及川彻好像不约而同忘记了这件事情,又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模式。

只不过两个人都知道的是,有些事已经在悄悄变化了。

虽然决定了要出国,但是面临的事情依旧很多。

及川彻在飞鸟这里躲懒了两天,和他絮絮叨叨吐槽需要准备的一大堆东西,还有可能会面对的问题。

抱怨归抱怨,出国打球的心确实坚定的。

只不过偶尔也会像那天从岩泉一那里领回来时的状态一样,坐在院子里对着虚空发呆,一副脆弱又可怜的样子。

于是在接到伊藤芽叶的电话之后,飞鸟只是略一思考,就决定把某个人打包一起出门走走,也许会有不错的效果。

想想比较单细胞的山村智久,飞鸟思考,及川彻最喜欢「欺负」老实人了吧,让他给山村智久调解调解,既解决了雅也的担忧,又可以放松心情,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远在关西和伊藤雅也单方面闹别扭的山村智久:“阿嚏——是谁在想我?雅也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放下手里的排球!”

——

“所以今天要来帮忙的就是那个给你寄录像带的朋友吗?”

及川彻像个小朋友一样靠在飞鸟的肩膀上,一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对方背包上挂着的毛绒玩偶。

“对,你应该见过的。就是第一次见面时一起打球的那两个。”飞鸟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回复对面的消息,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回答及川彻的疑问。

“哦——我想起来了。”及川彻恍然大悟,“是哪个出了心理问题?是二传手还是那个大高个?”

看上去就像是单细胞的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有心理问题吧?难不成又是二传?

“大高个。山村智久。”飞鸟给出答案,“雅也没说很明白,只是说某个家伙需要被「打」一顿。”

这里的「打」当然是指球场上的正常竞技。

“看起来不太像。”及川彻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场比赛,“看起来像是和乌野那个小不点有点像的性格啊,也会有烦恼吗?”

飞鸟:“这话让翔阳听到,一定会感动到流泪的。他估计自己也没想到,能够在你这里得到如此之高的评价。”

没有烦恼?

笑话。

看之前赛前翔阳紧张到肚疼想吐就知道这孩子当时的心理素质有多差,只不过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事情。

而日向翔阳也做得很好。

电车到站。

飞鸟拍了拍及川彻:“走了。”

走出车站,他一眼就看到了像个桩子一样直愣愣站在那里的山村智久,还有他旁边被衬托得格外娇小的伊藤雅也。

“哟——”

飞鸟抬手冲两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开解

“好久不见啊。”飞鸟抬手依次和两人碰拳。

“辛苦你跑一趟了。”伊藤雅也相当熟稔地拍拍他的肩膀, 口中吐槽道,“为了这个家伙还让你专门过来。”

“我其实挺好的。”山村智久表示他很无辜,完全是幼驯染太大惊小怪了而已,“其实也不用飞鸟专门来一趟。”

两人默契地同时无视掉说话的山村智久, 简短的聊了两句, 然后飞鸟给他们三个人互相介绍。

“这是山村智久, 主攻手, 这位是伊藤雅也,二传。”

“这是我现在的队长,及川彻。你们应该见过的, 初三那会儿他来球场打过球。”

及川彻抬起右手跟两人「say hi」, 笑眯眯地打招呼:“还有印象吗?你的二传打得不错, 而且眼光格外的好。”

他可是还记得,当时伊藤雅也一换二,果断丢出两个主攻就为了让飞鸟留在队伍里,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即使是两个强力主攻,当时也没能完全突破飞鸟地面上的防守。

可能更因为那块场地多是小打小闹打野球,队员们水平参差不齐, 所以大家最多只是觉得飞鸟的防守能力极佳,却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厉害之处。

然后这个「野生天才」, 最后被及川彻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成为了青叶城西坚实的一部分。

“我当然记得。”伊藤雅也点头,语气带着一点点幽怨,“只打过一场比赛就轻轻松松把飞鸟拐跑了,我当然印象深刻。”

他可是努力了整整一年,都没能把看好的自由人拐到排球这条路上, 甚至连升学都是拐弯抹角地问对方想去哪里,只想着说不准高中能把人骗进排球队里。

结果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场球赛的时间,那么大的一个自由人,居然就跑了!

飞鸟挑眉看他:“喂,哪里只是一场比赛啊。我像是那么轻易就被带跑偏的人吗?”

“所以你们私下里一直在见面?”伊藤雅也托着下巴装作思考状,大胆猜测做出判断,“那我可输得不怨啊。”

互相对视一眼,飞鸟和伊藤雅也同时笑起来。

闲聊结束,转回正事,四人分前后两排向伊藤雅也提前预定好的场地出发,同时交流这次来的最主要的目的。

“他这家伙最近在钻牛角尖。”伊藤雅也没有给幼驯染留面子,直截了当地戳穿山村智久若无其事面具下的假象,“我们前段时间和关西这边的八强之一的学校进行了一场练习赛。”

提起那场比赛,伊藤雅也脸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眉头蹙起,连声音都冷了两分:“那个学校的一名主攻手,性格有些差劲,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与其说是性格差劲,不如用人品有瑕来形容更恰当一些。

伊藤雅也眼底闪着冷光:“不管是练习赛还是正式比赛,口头上的交流多少会有。”

这里当然是美化版本的形容,其实就是对手之间会赛前放些狠话,比如「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又或者「你们可千万小心一会儿别被打爆啊」之类的话。

比较恶趣味的也会小小地戳动一下对手的神经。就像是及川彻会故意逗影山飞雄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不带任何恶意的。

心理战术也属于竞技类比赛战术的一部分,赛前或者赛中突破对手的心理防线,也会为己方的胜利增加筹码。

更别提如果队员的心理素质不佳,那么极有可能会在比赛中某些失误发生时,个人状态受到剧烈影响,从而影响到实力的发挥。

“那个人说话有点恶心人。”山村智久主动插话,因为这件事情伊藤雅也已经气了很久了,其实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不过幼驯染好像一直有点耿耿于怀。

他主动给飞鸟和及川彻解释:“他说话时会有意避开其他人,所以我也没有证据,就挺……差劲的一个人。”

伊藤雅也冷哼一声:“要不是我之后追问,这家伙完全不打算把事情说出来。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告我,他再也不想打排球了。”

“我没有。”山村智久有些哭笑不得,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苦恼的样子,五官皱在一起挤作一团,纠结开口,“我没想过不打排球。”

“我只是觉得,我真的好像打得很差的样子。”

及川彻慢半步跟在三个人的身侧,听到这句话时抬头打量这个身材高壮的男生。

山村智久个子很高,以他的身高做参考,及川彻估计对方得有两米,把其实并不矮的三人衬托得都有些显得小鸟依人。

上臂肌肉发达,看起来像是力量型选手,下肢行动时步伐有力,不像是行动缓慢的那种。

只不过按照他身形的肌肉比例,大概率跳跃能力不是很好,这也没什么,有近两米的身高摆在这里,跳跃上的短板足以被补足大半。

及川彻对山村智久从上到下做了评估,正想着该怎么配合飞鸟给这个少年做一下心理辅导,就听见对方紧接着下一句说道:“之前一直在模仿那个「怪童」牛岛若利……”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很好。

他,及川大人,是绝对不会帮助牛岛那个家伙的迷弟的!

绝对不会!

及川彻变脸的速度有点快,就连神经大条的山村智久都明显感觉到了不对,他磕巴了一下,有些气弱地开口:“呃……牛岛若利,是有什么问题吗?”

山村智久用眼神拼命示意飞鸟快来解救他,不知道是那句话说错了。

飞鸟憋不住笑出声来,一手搭在及川彻的肩头,忍着笑意冲另外两个人眨眼,重新介绍:“郑重说明一下,我们和白鸟泽是老对手了,所以——你们懂得。”

及川彻有些无奈,他看了一眼笑得几乎快埋到他肩膀上的飞鸟,佯装生气:“喂,你怎么能拆队长我的台呢?”

山村智久瞬间懂了,刚才不是他说错了话,而是这位及川前辈对待宿敌的认真与严谨,这种态度值得学习!

伊藤雅也嘴角抽搐,他感觉按照山村智久这个「傻大个」的脑回路,理解的一定不会是正常的那个意思。

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山村智久重新说回他的问题:“我感觉打球时很奇怪,总有一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

明明力量是一点五,他却只能发挥出零点八来,这已经不是状态好不好的问题了,而是对于他个人来说,简直是完全没有状态。

飞鸟和及川彻对视一眼,后者挑眉。

这不是巧了吗?

如果说哪个二传能够轻易发挥队友的全部实力,放眼整个日本高中,及川彻当仁不让可以排到前三。

“走吧,看看你最近的实力怎么样。”飞鸟眉眼弯弯,“然后辛苦再喊人来打一场吧。”

问题什么的,当然是比赛中更容易被发现了呢。

——

先是发球。

伊藤雅也在球场边上的观众席坐着打电话,他需要临时凑一些人来打场比赛。

山村智久拿着排球可怜巴巴地站在底线位置上演示发球。

“不要出界、不要出界……”他小声嘟囔着,然后将球抛起,右手大臂抡圆,痛击排球离他最近的那一处切点。

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原本站在另一边场地上严阵以待的飞鸟肩膀一松,眉毛挑起,连预备奔跑的动作都没了。

山村智久力量很大,排球在球网上空带起一道破空声,然后无比嚣张的落下——

落在了球场底线之外。

“大力出奇迹啊。”场边的伊藤雅也见到这一球,颇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低头继续在通讯列表里摇人。

接下来就是一传,扣球和拦网。

虽然场上只有三个人,但是勉强能把这些基本实力都了解个大概。

飞鸟觉得有些奇怪。

山村智久看似在升高中后身高力量都在进步。但站在他的对面,飞鸟只觉得面前这人带给他的威胁还不如当时初中。

“你太小看自己了。”及川彻笑他,“就凭你能拦住牛岛的扣球,已经赢过很多高中生自由人了。”

解决心里问题不属于飞鸟擅长的领域,他努嘴示意及川彻快上,用他丰富的经验来给山村智久分析一下。

及川彻也没拒绝,招呼山村智久过来,三个人呈三角形面对着围坐在一起。

“你是怎么想到要学牛岛若利那个家伙的?”及川彻评判面前人和牛岛身上重叠的特质,开口,“因为力量吗?”

“主要是因为力量。”山村智久坦言,“他是我能接触到和我最相近的选手,也是最强的。”

“其实他的个人风格和你并不太相符。”

及川彻虽然整天把讨厌牛岛若利挂在嘴上,但他对于对方的了解一点都不少:“牛岛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包括他的打球方式也一样,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但是你不太一样。”

“其实他给我的感觉和伊达工业的那个大个子有点像。你觉得呢?”及川彻把头转向飞鸟,征询他的意见。

“确实。”飞鸟点头。

“所以之后一是练习风格可能要改一下。”

及川彻没有问为什么学校球队的教练会没有看出来他的这个问题。毕竟不是所有学校都重视并且给社团配备专业教练的。

这种情况下真的不能强求太多。

“二是关于心里问题……”谈到这个话题及川彻面容郑重了几分,少了吊儿郎当的不着调。

“你在害怕什么呢?”

我在害怕什么……

即使是盘腿坐下,山村智久看起来也像是小山一样雄壮,现下在及川彻问出这个问题时,整个人却缩着肩膀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另外两个人也不催促。

良久,他肩膀垮下来,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幼驯染,叹了口气,说道:“我害怕让队友失望,更害怕让雅也失望。”

“那种即使很努力但是依旧把一切搞砸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山村智久低着头,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那天比赛时嚣张又充满恶意的眼神,还有那些嘲讽讥笑的话。

同样的事情如果放在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身上,前者估计只想把对手的脑袋打爆,后者应该会斗志满满然后在不知哪天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肮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