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无限游戏主持人 432Hz 21100 字 2025-05-11

第31章

撞门声猛然强烈, 门明显变了形,撞得林枫的手一麻,他的脑子也是麻的, 瞪着留进缝隙的海水,不知道怎么就被迫成二五仔了,就听邪神又慢悠悠道:“闸门用来防御拉弥亚伊,很坚固,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用了专行攻破的道具,不出三下门就会破,现在不表忠心,那两人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你。”

林枫:“……”

他心里甚至没来得及说句“兄弟对不起”,就迅速用刀柄卡住鼓起的门缝, 帮忙一起撬门:“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两方协作,闸门顺利破开, 灌进海水, 祝文仗着身材娇小,迅速钻进来,闫博成在外接应。

察觉到地牢进水, 地牢的防卫系统立刻开启,一道道闸门落下, 隔绝其他牢房,直接舍弃了尽头的牢房。

男孩收起道具气锤, 一眼就瞧见了被冲开的林枫, 还不等嘲讽,就见这瘦脸举起双手投降,大叫“我是你的人了”, 哪怕是祝文也不禁一噎。

不过白给的劳动力为什么不要?他和林枫之间没有生死赌约,只是谁翻倍谁白玩一局的区别而已,选谁一目了然,塑料袋2.0脾气看着比他还臭,谁都受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祝文骄傲地抬起下巴,直接指挥道:“那还不快把这些犯人扔进海里?”

“啊?”林枫反应了一下,“这也算?”

“每口棺材里只装一个人,所以一箱走私品等于一口棺材,等于一个装满走私品的人。”祝文笑弯眼睛,钓鱼线托着一个犯人就扔进了海里,“试试不就知道了?总不能你们拿哪艘船的走私品都行,我们只能眼巴巴防着吧?”

他停顿片刻,等到了对赌任务的数量变化,得意地翘起眉毛,钓鱼线一荡,一排笼子被连着拽了下去:“耶!果然有准线,我们的任务以五艘游轮的走私品总数为准,你们的任务以右港的走私品总数为准……你说我把牢房里的一百个笼子都扔出去,你们会不会变成负数?”

于是回到现在,薛潮冷眼看着机位里的林枫帮祝文扔出最后一个笼子。

【扣押走私品(-18/25)】

尽头牢房的笼子全下了海,林枫艰难扒住门缝,像一条海带随浪摇摆:“完了,我完了,我那队友知道了不得杀回来弄死我?他长得就像杀人不眨眼的大混球!!”

“前队友。”邪神好心纠正,意味深长,“我也很好奇,他杀不杀回来……应该快到了?”

林枫随浪起伏的脑子忽然灵光一瞬,这邪神想一出是一出,但最近一次的莫名其妙,就是不让他关机位共享……

他难以置信:“你怀疑他是主持人??”

“呀。”邪神假模假样地“惊讶”一声,好似在感叹“你这不挺聪明的”。

林枫:“所以我反水,他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之前就说过地牢重要,看来早就知道右港的走私品丢了会扣分,那肯定会采取措施,回来要我狗命……一百个笼子都扔完了,他再怎么慢这不眨眼就到了!卧槽我该怎么办——”

他没嚎完,就听到扫过水波的利声,以为是前队友来索命,连忙一躲,却是祝文挥着气锤,猛地砸向下一扇闸门,林枫傻眼:“啊,还来?”

就见走私品的数量在两次极端的升降后,再次迎来了上涨,林枫反应过来,这是薛潮在楼上又利用拉弥亚伊带来一批新的棺材——上面“进货”,下面“卸货”,在这比速度呢!

祝文已经从林枫那里知道了薛潮的部分计划:“他得躲拉弥亚伊和起航家两方人,肯定有藏好眼睛的手段,不好找,先把地牢都拆了,不给他留后路,然后上去杀他——你,继续,动作还不快点?”

林枫欲哭无泪跟上,哪艘船是巨人号他不知道,但对赌任务的两方绝对都是贼船!

邪神大概不是一直都在,估计要么正日理万机,完成伟大的邪恶事业,要么像传统邪神沉睡于虚空,抽空才瞥进副本看他一眼,指点两句,这会儿又突然出现,好似溜号许久忽然回神:“咦?他没下来?”

林枫猛然反应过来:对!要是一直用机位监视他,早就察觉不对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发现数量跌到负,才回过味似的干脆速战速决和楼下比速度!

又砸开一扇闸门,林枫边被祝文指使当免费劳动力,边为自己争取最后的隐私:“所以他根本不是主持人吧,我可以关了吗?”

邪神忽道:“他碰过你……你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能多出什么……”林枫拍到口袋里的球形一惊,“卧槽!”

“眼睛?”邪神问,“他当初吞的不是那女妖的眼睛。”

林枫想起来了,当时薛潮一直虚握眼珠,眼仁也对着他自己,吞得果断利落,又触发了debuff,他满脑子惊叹“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注意那是不是神眼!

“之所以要吞下,一是转移你的注意,二是制造出他在模糊拉弥亚之眼气息的假象,就像起航家和反对派做的一样。”

起航家和反对派没有单独藏起眼睛,反而藏在调查员的肚子里——怪物对血敏感,尤其对‘有罪之人的血’,人也有自己的‘味道’,血肉加在一起的气味会盖住女妖的眼睛,让其处于‘能感受到但找不到具体位置’的状态。

保险起见,神眼还要经常转移。这样一来,专门放在注满血水的特殊保护器皿里转移,反而容易成为靶子,毕竟谁都知道那玩意太珍贵,藏在人体里,转移人,才更方便,且更有迷惑性。

再说,人这东西廉价,随便就能换,比专门定制器皿好用,谁知道那调查员肚子里的头和脖子上顶的头哪个才是他自己?

没准都不是,换的零件太多,早就找不到最初的原配了。

林枫赶紧掏出来:“他不会把眼睛给了我,我才是真正的诱饵吧!!卧槽……诶?”

邪神同时说:“毕竟我隐藏了你的气息,他以为是你的神通,确实适合藏……不对。”

林枫抓出眼珠,却并不是有深红色条纹的神眼,而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眼珠。

“这、这是?”

“……啊。”邪神发出一句好似没有任何意义与情绪的感叹,“他不会把女妖的眼睛给你。”

拉弥亚伊到底是怪物,其破坏性不是靠神眼就能约束的,人走路再小心,路过草丛也得踩死几只虫蚁,薛潮引来拉弥亚伊,本就是利好和危机并存,地牢很重要,不可能再把拉弥亚伊引来这儿,那东西只是爬过去,也有尾巴甩塌牢房的风险,反倒帮了对手。

“不给就不给,给个假的是什么意思?吓我一跳。”林枫惊叹于薛潮的手段,又觉这货纯纯脑子有病。

“耍你玩。”邪神忽而低笑起来,竟然听起来有几分“娇”,鬼里鬼气的,“不,是耍我玩。”

以林枫的脑子,那人演了一通,显然是演给瞎子看,但那人又不像会多此一举的人,只能是演给了林枫体内的“另有其人”。

那人猜到了祂会想到自己藏气息的本事可以被用来掩藏女妖的眼睛,猜到了祂会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诱饵,女妖的眼睛就在自己身上。

——结果惊异间拿出来,却是假的。

就像黑.帮接头,间谍以为自己拿到了机密文件,结果打开一看,整张白纸只有一行大字“哈哈,逗你玩”。

那人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林枫。

唔……是审讯室里,让林枫闭嘴的时候吗?祂被发现了?

有意思,有意思。

*

三楼。

薛潮拍了拍窗户,不久之前,这里被拉弥亚伊从外撞破了,果然还是魔法对付魔法,怪物冲破鬼打墙简直是专业对口。

不过现在,玻璃又重新“长”好了,再推开,又变成了会场。

这栋楼的鬼打墙会“自动修复”。

当时林枫套近乎说“正好卡进坑”的时候,薛潮就心有疑虑,那小子身材和脸一样瘦,往路边一杵就是电线杆,迈开腿就是筷子成精,再放黑暗的环境里,整个是一瘦长鬼影,而他要哪有哪,比林枫大了一圈,他砸那坑比他还大,林枫钻下来却“正好”?

除非那坑自己“长”上了。于是他当时就有了计划。

后来分道扬镳,爬楼的时候,那洞果然变小了,他弄出点动静,把那群羊羔“激活”了,在吵闹叫声的掩盖里,把洞又砸开点,才重新钻出来。

祝文想敲掉整座地牢,走私品会减少很大一部分,上三层拉弥亚伊的进货就不能停,神眼就必须一直在楼里转悠……无数会场互通的鬼打墙就完全可以利用。

神眼不在起航家手里了,拉弥亚伊对起航家就没那么客气了,两方的目的都是神眼,但一旦对上也是要互殴的,薛潮趁着怪物“算账”的间隙,灵巧地悄悄翻进窗户,熟练地到了另一个被砸成半个废墟的会场。

他钻进窗帘后面,推开窗,婚纱夫人立在窗边,眼眶骨头险伶伶扶着眼珠,粘着半烂不烂的血肉,堪堪能看向他,随时都有掉下来的风险,看得薛潮直点头:“太好了,考虑得怎么样?”

温蒂妮没说话,也没动,薛潮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拿出血袋里泡的神眼,这还是他爬上来前紧急用自己血挤的,已经被那眼睛喝一半了:“反正你们好几个空间,光你自己就有好几个,人海战术都够用了,帮个忙,不牵制这群牛鬼蛇神,我上哪给你找孩子去?快快,你自己弄还是我来?”

眼看这混人要直接扣她眼睛,温蒂妮终于挡了一下,自己优雅地把一只眼睛扣出来,在薛潮的提醒下,将神眼反装进眼眶里,被骨头和血肉攀附着,藏起深红色的条纹。

不等一会儿,面向外边的黑色瞳孔——脑袋眼睛的颜色——忽然变成了蓝色,和温蒂妮的原装眼睛一模一样。

薛潮印证了猜想,勾起嘴角:“在会场乱窜一会儿,就和其他‘自己’换一下,迷惑他们,劳烦各位夫人帮我镇住这栋楼了,我给你找孩子去,你放心……就是碎成八瓣,我也一块不差地捡回来给你。”

温蒂妮点头,如来时般轻轻飘走了,与此同时,航站楼内所有的婚纱夫人动起来,穿梭在互通如迷宫的会场里,迷乱所有寻踪者的视线。

薛潮交出靶子,带着从另一个魔术师那新顺的电锯,直接从新一批碎裂还没完全长好的窗户钻出航站楼,正好落进大厅时钟的背面。

第32章

时钟下, 游戏商店已经消失,变成了正常的墙壁,里面是一个审讯室, 薛潮一回生二回熟,直接锯开一个口子,再撞碎砸开。

浓夜里的港口没有月光,只有远处的灯塔施舍而来的些许光亮, 照进被洞开的小黑屋。

无头人正抱起地上独眼的头颅,腔子正对薛潮,一见这天杀的货,浑身一僵,怀里的头却张开嘴,发出惊恐的叫声, 像被踩断了尾巴,被薛潮一锯片扇倒在地。

“安静。”薛潮把电锯卡进无头人的身体, 抢过头颅, 却看向了地上原本在肚子里、没有双眼的头颅,“前辈,你不碍事, 我才好送你上路。”

手中独眼的头颅停下尖叫,地上没眼睛的头颅掉个儿, 抬头看向薛潮:“你知道我是谁?”

“难说,毕竟这身体不是你的。”薛潮用耍滑腔的语气揭他老底, “你是一年前唯一从海底神殿回来的那批调查队领队, 这身体是你的,顶的脑袋却是你‘队员’的吧——或者说,是其他玩家的?”

副本的曾用名叫“迷失的奥尔劳格号”。

待机时间, 祝文为了吓唬其他玩家,也为了吓唬他这个新手主持人,特意提起过,他所在的公会,曾经有成员玩过这个副本,副本类型是“调查团”,游戏身份还是“调查队的领队”,结局是“全军覆没”。

奥尔劳格号又是命运号,虽然被起航家用来献祭旅客给海底神殿以作诚意,一直来往于巨人港和海上,但真正能称为“迷失”的,只有一年前那次。

整船最后只有一个人回来了,也勉强对上“全军覆没”的说法。

他当时就想,一年前随奥尔劳格号出海的调查队,会不会就是一群玩家?毕竟档案里写过“副本开启次数”有7次。

也就是说,除他们这群人之外,曾经有7批玩家进过这个副本。

所以,副本每次开启并不会重置,而是随着时间,线性发展下来,每批玩家留下的影响不会消失,在之后的开启中依然存在。

因此,副本有“曾用名”,副本类型也可能改变,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大概全都不一样,每次开启,都是一个“新副本”。

这不是男生女生向前冲,一个玩家闯关后,还把机关重新归位,重置赛道,下一个玩家再挑战,还是一样的路线、一样的关卡。

这是一个开弓没有回头箭的“系列作品”。

前一季有人炸了大楼,这一季大楼也不会自动修复,除非后续有角色去修(不管是npc还是新一季的主角),但也不一定能修成原样,这一季的重要npc被杀了,下一季就不会再出现,除非“剧情需要”,被世界观本就有的非自然力量再搬回舞台。

每一季在同一个世界观里,但却是不同的故事。

他们这批玩家是“第八季”开播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对外,那批玩家是全军覆没,而副本内,却还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因为这个人的确没死,但也没能完成主线任务,没能成功离开副本世界,于是被副本“同化”了。

他是第七季的主角,但没能逃出这部“戏”,成为了第八季的配角,也就是“npc”。

“‘玩家’……?呵,这可不是什么你手机里的游戏,这比游戏恐怖一万倍……你猜的不错,我为了藏住神眼,砍了他的头做伪装,你是怎么发现的?”

看来确实被副本同化了,而且程度很深,已经忘记这是无限游戏的副本,自己曾经是玩家,彻底成为副本的一部分了。

薛潮:“你说这个啊,我前队友告诉我的。”

薛潮没说谎,他的确是根据林枫的话猜的。

待机时间,祝文夸夸其谈的时候,当时同车的玩家都在偷听,对于“领队”这个词,林枫却没有什么反应。

闫博成和祝文显然是同一个公会的,表面装不认识迷惑其他玩家,背地里配合,围绕祝文这个王牌展开行动,而他们没联系过林枫。

林枫对祝文的认知也仅限于惊叹“第七名”,不像对自家公会王牌的态度,所以可以确定,林枫不是他们公会的。

林枫不知道领队的事,但见到调查员就说是“领队”,说明他是从别的地方得到了情报,知道唯一从奥尔劳格号回来的人是调查队的领队。

但他嘴又不把门,说了句“和我一个前辈挺像”……公会之间肯定是竞争关系,这些王八蛋进了副本,为了生存为了评级,只要有利可图,互相陷害、争斗,应该平常,林枫胆子不大,危难当头也毫不犹豫地卖了他,哪儿那么容易外面有什么真心实意的“前辈”?

那么大概率是同一个公会的前辈。

同公会,还勉强算“自家人”,背靠公会这个共同的利益,前辈会指点下有潜力的后辈。

公会应该是这群玩家“行走江湖”的主要模式,四处飘零的,除了豪横的大佬,估计都不怎么好混,指不定这位“前辈”就是指点或者干脆介绍林枫入公会的“师父”。

“领队”是祝文公会的,“前辈”是林枫公会的,如果没有跳槽这种事件,那就是两个人。

这两个玩家,同时参与了一年前的副本。

回来的是领队,但现在的头却不是,只能是起航家和反对派为了模糊怪物视线,在换零件的时候,把两人的脑袋掉了个。

“神眼你已经拿走了,你还想怎样!”脑袋像突然癫狂了,悲鸣似的怪叫起来,“我他妈受够了,他们不让我死,你也在耍我,有种你就杀了我!!你来啊!杀……呜呜我求你了,杀了我吧……”

薛潮冷眼旁观,审视他的话是真是假,还能榨几分情报,脑袋的叫骂已经变成纯粹的恸哭,像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句发出了新生儿般的啼哭,那哭声莫名震了他一下,像一声遥远的呼唤。

他没由来地生起烦躁,忽而觉得他在这为难一个忘记来处的亡人,既无趣又荒唐,于是连那点震慑人的“冷”也收了回来,剥离了表情,也不带什么目的,索然无味地取下手里脑袋仅剩的眼睛,一反转,眼仁的背面截然不同,布满深红色的诡异条纹,像一只眼后长了另一只眼——还有一颗神眼!

“不是我不让你死,你当初不是带回了一只眼睛,而是一对眼睛……我说过了,如果是我,会藏进自己的眼睛里,看来我们的想法还是挺一致的。”他在脑袋痛苦而茫然的哽咽里,合上那双空荡的眼眶,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事了,睡吧。”

评论区的关注点全被竟然还有一颗神眼吸引了:

“太牛了……新人哥早就发现两个眼睛都在他身上了。”

“把所有人瞒过去了艹,当初让林枫亲自取也是故意的吧,注意力全在那颗神眼了。”

“真神了……他是不是知道林枫会反水啊,留个假眼珠林枫还以为是真的,结果掏出来又发现是假的,表情一波三折,都扭曲了,笑得我。”

“那颗神眼就是幌子,因为林枫一旦反水,肯定会和祝文交代神眼的事,把对面两人的注意力也吸到那颗神眼了。”

评论区再次被薛潮秀了一把,高声刷屏“666”,一直上升的房间又飞跃了好几页,到了前50的强推排名!

还有的观众认出了领队,为此展开了讨论:

“之前就觉得怪怪的,愣是没认出来,这个脑袋,这不是游乐园公会的那个成员,叫陈什么,和祝文一起出过公会本。”

“我猜之前的每一次都是,玩家被派去调查迷雾,但进了迷雾就没,死了好几批,应该就是npc口中的‘探查很多次都有去无回’的那些。”

“陈那次是怎么回事?”

“如果出海的一直是命运号,说不定有玩家发现了之前玩家留的线索,这事根本无解,你们想想,被困在这艘必撞冰山的‘泰坦尼克’,人能不疯吗,我估计有的玩家无论出于赌一把还是死得痛快的想法,就干脆跳海了,反而到了海底神殿。”

“还有一种可能,这种深陷同一个必死困境的人们,最容易崩溃后自相残杀,我猜船就是这么被他们‘作’沉的,结果‘因祸得福’了。”

“不会一开始任务目的就是探查神殿吧……前面几批全都是找错方向的纯炮灰(狗头)。”

“那怎么陈最后回来了还没算完成任务啊。”

“不知道啊,谁知道他们的主线是什么。”

关于领队身份的屏蔽词全部解锁了,和薛潮想的大差不差,但他看了半天,也没出现“看过前几季”的观众发言,即便知道陈,也是从其他副本知道的。

薛潮猜测,既然每个副本世界都是“连续剧”,之前的影响都会留下,以免剧透,观众看过一季很难再刷到后面的季,如果再极端一些,每一季的观众可能根本不会有重叠。

档案里有两项“往期主持人评价”和“副本所获成就”,按理来说,起码现在前者他可以看到了,但是没有反应。

也是,这两条是“没有权限”,不是“待解锁”,直到他结算的时候,也未必能看到。

哭声慢慢熄灭了,宛如被海风吹断的烛火,一个身体,两个脑袋,一个灵魂,终于在漫长的一年后迎来了死亡,如同宽慰。

雨不知何时小了,变成了毛毛雨,打在脸上,就像针扎,细密的疼,海风也安稳了些,好像一切恐怖只是幻想,风平浪静。

但天仍然是黑的,灯塔被拢进迷雾里,暴风雨前的宁静。

“【██】新老公把他们的目光都移走了,还悄咪咪退出航站楼的主战场,到底要干嘛呀?”

“【██】不懂,看新人哥操作就得了,我现在是真服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对于玩家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

“【██】找船!”

“找到了。”薛潮意识连接的那端,远离纷争,一直在逃跑间隙寻找神话要素的蒲逢春喘着气道,“这里的天花板有一幅画。”

第33章

蒲逢春抬起手表, 薛潮透过隐藏摄像头看去,昏暗的舱室很高,地面都看不清, 天花板就更暗了,只能看见色彩反差大的地方,色块似的,反而瘆人。

没看到灯, 蒲逢春刚准备打开手电筒,人工智能就提醒她注意不显眼的位置。

“应该就是为了减少画被人看到的可能,但这画虽然又高又暗,容易以为是花纹,但只要察觉不对,总能发现, 防的也没那么强烈,你找找看。”

蒲逢春果然在贴近地面的角落找到了灯, 一打开, 天花板周围的灯就散发出冷淡的光线,照亮中间的画——竟然是一幅壁画。

“这是把一块墙壁扣下来当天花板了?”

壁画是一场宴会,鲜果美酒, 花瓣与祝歌,飞鸟、马驹、鲑鱼等等动物在侧, 男男女女特征鲜明,有的还有非人的特征, 显然不是凡人, 正共享此时,把酒言欢。

“……11、12,一共12个。”蒲逢春指向坐在最中间的人, 白色长髯,独眼,戴鹰盔批金甲,手持长矛,“这是奥丁吧,所以这幅画是12个天神开宴会?”

“不是12个。”薛潮道,“还有一个,13个。”

蒲逢春也发现了不对,画的角落,最左侧的位置,也是天花板唯一没有灯的位置,有一个人影,只能看到半只手推门,正要进入宴会的样子,但不知是因为整幅画被灯光烘托的诡异氛围还是什么,总给人一种“不速之客”的感觉。

“像《最后的晚餐》。”蒲逢春嘀咕。

“也许的确有这个意思……等等,你掉个方向,竖着看。”

蒲逢春这才注意到画面虽然充盈,要素繁多,但构图总给人“怪异”的感觉,仔细看又察觉不到哪里不对。

于是她侧过身,竖看整副横着的长画,竟然看出一个人形,就像心里测试常有的多义图片,同一张图却能看出两种意思,比如非常有名的“鲁宾之杯”,只看白色就是一只杯子,只看黑色就是两个相对的人脸。

她被这“人形”吓了一跳,他穿着黑色长斗篷,取自宴会的背景,头发向上飘动着,取自一位女神飘逸的长裙,浑身被人与动物拼接而成,又像鱼,又像马、海豹,还有苍蝇的特质,随着那些展示宴会的线条,他明明看起来是个男的,又像一个老妇人。

他此时站在门外,正推着门,显然就是宴会的第13位来客。

只看一眼,就仿佛掉进了一个可怖的旋涡,各种形象扭成一团,像一张硕大的渔网,笼住了她,她又有点喘不过气了。

“低头,深呼吸。”人工智能平稳的声音像一泼不热不冷的水,她一下子就淋醒了,连忙照做,她拍着胸脯,等san值下降的提示过去,才慢慢缓过来了,“……这哪儿是‘人’啊 ,是‘神’也准是邪神。”

薛潮忽然道:“是洛基。”

蒲逢春愣了一下:“诡计之神?”

她反应过来:“对,洛基也是北欧神话的,和奥丁还是结义兄弟,擅长变形与伪装,经常以其他的样子出现,但这是什么意思?”

薛潮:“如你所说,就是北欧神话版的‘最后的晚餐’,也就是‘13’不祥。”

“1号和3号游轮都是13层甲板!”蒲逢春在左港的4号游轮,试图回忆有没有与“13”的字样,她想起什么,立刻跑回甲板,拿起宣传手册快速翻找,“左港的这两艘游轮都是外面开回来了,4号是起航家花大价钱砸下来的游轮,不是新造的船,我记得有写年份……啊,找到了,这艘船是13年前造出来的!”

乍一看,1号游轮和3号游轮一个模子刻的,外表相似,属于五艘游轮里最小的两艘游轮。

4号游轮是外来的游轮,原名“海洋号”,之前以能看到鲸群的航线为卖点,整艘船虽然被清空了,但仍然保留少量“鲸鱼”的元素,是最好辨认的船。

而剩下两艘隔着巨人港交点对望的游轮,2号和5号,巨型游轮,一眼难望尽,豪华奢靡至极,估计总吨都突破了20万,是最有力竞争者,毕竟他们要找的船叫“巨人”。

“去5号,应该也有宣传手册,记得走空中管道,船底可能有祝文留的埋伏,竹筏没问题吗?”

“一直有水就没问题,我有商店买的‘水枪’。”

同时,薛潮真身在距离2号游轮最近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潜入海底,拆了祝文埋伏的钓鱼线,迅速从船底进入游轮,一同寻找线索。

“找到了,5号以前叫‘凯歌号’,首航时间4年前,总吨233596,载客量5372,船员量2100,长度1211英尺,乘客甲板16层……”

薛潮同时在干舷甲板的船员会议室找到2号游轮的信息,和5号游轮大差不差,即便具体数字不一样,但完全是同一个水平级。

蒲逢春看了半天:“的确没有13,而且凯歌号本来也是起航家在海外造出来的资产……难道就是5号?”

但2号游轮也没有。

“这船之前航行过……”薛潮想到什么,立刻道,“去海图室。”

两人再次前往各自游轮的海图室,右港的123号是新建的游轮,起航家有意隐藏,一片空白,薛潮找不到航线图,只能靠5号游轮判断。

蒲逢春扫开堆积的平行尺、万有绘圆仪,拿起已经落灰的海上地图,看到有被擦去的痕迹,薛潮提醒道:“开电脑,把手表接进去。”

作为“人工智能”的那部分意识瞬间进入了老电脑薄弱的电子空间,重新被“电子流”狠狠冲击的薛潮差点一口气吐出来,本体扶住桌子才缓了缓,然后迅速复原数据,终于重新模拟出“凯歌号”之前的航线。

蒲逢春:“这船以前来过巨人港……咦,这个航线怎么这么怪,是‘m’型吗?”

“像命运号的航线。”薛潮将那副地图转了90度,“不是‘m’,是‘3’,你像看那幅画一样,竖过来看。”

地图缩小,航线是一个“3”,而左侧没有大曲折的长长海岸线成了“1”,左后合起来,正好是“13”。

这艘也排除了。

“是2号游轮。”薛潮道,“不用管其他的了,T2航站楼无法通过,直接用竹筏到2号游轮,速度要快。”

终于找到真正的巨人号,蒲逢春猛松一口气,但她忽然想起答应人工智能的事:“可你要找的人我还……”

“说不定马上就见到了。”薛潮可有可无道。

人工智能的任务暂时结束,薛潮将注意力放回本体,再次回到货舱,棺材少了一部分,被拉弥亚伊带去右港“下聘”了,剩下几口被开了盖,薛潮看到了失踪的警卫和王颂,应该是祝文之前掀开的。

他挨个打开棺材,终于找到小男孩的尸体,姿态安详地躺在棺材里,怀里抱着小熊玩偶。

薛潮一把将人抗在肩头,正好特殊管道又响起血肉蠕动的声音,他起身,与好不容易爬进来的蒲逢春打了一个结实的照面。

他栖身蒲逢春的手表,属于“人工智能”那部分的意识,透过手表的摄像头,看清了自己本体的这副鬼样子,一时觉得又悚然又奇妙。

蒲逢春下意识后退一步,血比她脑子反应还快,凉得她一激灵,差点重新滑回管道里。

这个男人,不管五官、身型还是气质,天然有种慵懒的压迫感,尤其那张脸,轮廓过分分明了,挂着不知哪蹭的灰,像路过坟地随便抹了一把谁的骨灰。

他此时站在昏暗的棺材堆里,肩膀抗着一个小孩,平静而诡异的蓝眼睛盯着她,就像恐怖片里被撞破抛尸现场的变态杀人魔。

……那下一步不就是灭口了吗!

“杀人魔”挑了下眉:“胆子这么小就别玩丧尸爬坡了,你要占领巨人号吗,女士?”

总觉得他很有既视感的蒲逢春灵光一闪,瞳孔放大,一时有点“终于找到人”的激动:“你就是……”

薛潮眯了眯眼睛,适时打断她:“你是反对派的人?”

“不,我不属于任何一方。”蒲逢春瞬间警惕,撤回了“认亲”的激动,玩起文字游戏。

“别闹了,无论你是哪一方,还是哪一方都不是,你最后都要‘登船’。”薛潮看了眼她的手表,“看来你是来找我的。”

手表震动,于是蒲逢春绷着脸点头,耳钉细针却藏在袖子里。

薛潮十分无赖地笑了,从人狠话不多的变态杀人魔变成了欠欠的“随和”杀人魔,把小男孩的尸体塞进蒲逢春的怀里,强买强卖道:“看我这面相也知道了,我杀人不眨眼,所以作为好心放生你的报酬,帮我个忙吧——等巨人号起航后,立刻,马上,把这小鬼毫发无损地交给一位穿婚纱的夫人。”

他不由分说把蒲逢春一路推出货舱:“现在你要做的是,跑到整艘游轮最上层的甲板躲起来,记住……游轮离港前,无论下面发生什么,都不要管。”

一点也不给蒲逢春反驳和拒绝的机会,薛潮无情甩上门。

蒲逢春分不清是被惊心动魄地威胁了,还是被无足轻重地戏耍了下,一时不上不下,抱着金发男孩冰冷的尸体,茫然地站在楼梯上。

她隐隐感觉自己要想明白什么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埋地雷阵吧,以免我们被波及,远离货舱为好,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精分回“人工智能”身体的薛潮冷静地锐评了他自己。

蒲逢春谨慎地问:“你找他……”

薛潮以为她在纠结他的话是否是陷阱,于是道:“我已经得到我需要的情报了,照他说的做吧,女士。”

他低声道:“雨要停了。”

地牢。

林枫举着气锤敲掉最后一个牢房,亲眼看着所有笼子哗啦啦入水,沉入海中,喘气道:“这回行了吧……人呢?”

祝文无影无踪,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毫无印象,而闫博成正坐在竹筏,对他摆手:“谢了,你也抓紧吧。”然后一溜烟就消失了,徒留林枫茫然地在水里沉浮。

他连忙跟去,又碰到破口大骂的闫博成折返回来:“船底管道被那孙子堵住了!什么时候?!”

林枫全程被动,不清楚这几位又闹哪出,忽然,他听到什么动静,抬起头,隔着粼粼的水光,一条不断伸长的影子落下,搭在右港和2号游轮之间……他福至心灵,陡然一惊,立刻游出水面——那影子是落下的舷梯!

雨停了。

巨人号即将起航。

第34章

闫博成反应过来:“操, 那孙子早跑了,根本没在楼上!”

把他们困在这里半天,对方早就找到巨人号了!

雨停就像一个信号, 航站楼里的起航家齐齐停下动作,木偶似的卡卡停停几下,大开大合砍人的收回刀枪电锯,狂奔的停下脚步放落裙摆, 被拉弥亚伊咬掉半颗头颅的绅士不再挣扎,直接断尾般扯出脑袋,堪称优雅地起身,扶正自己的半边头。

他们一瞬间收起了野蛮与血腥,疯狂好似昨日,开始各自整理起仪容仪表, 最后重新戴好蝴蝶半面具,恢复成了容光满面的贵宾。

不断运来棺材的怪物们也察觉异样, 暂时停下动作, 保持观望。

三楼通往空中管道的门最先打开,门后的会场已经消失了,重复的人也随之消失, 鬼打墙失效。

起航家拉响礼炮,举着香槟, 绅士搭着淑女,皮鞋与裙摆并行, 在愉悦的哼唱中, 绕过满地横陈的棺材,向三楼汇聚,共赴一场盛大的晚宴一般。

温蒂妮提着婚纱裙摆, 从门后走出,款款而行,但即将进入管道时,她身边忽然凭空出现一个男孩,一把撩起她的头纱,她被迫停下。

解除了异能的祝文抬起头,盯着她眼眶里不属于她的眼睛:“我藏在你们中一个个观察了半天,原来在你这儿,阿姨,这么漂亮的眼睛,还是送我吧?”

*

船底走不通,林枫和闫博成赶紧返回右港,闫博成剥下还没消失的起航家尸体的衣服,戴起面具,伪装成那群贵族,而林枫仗着邪神为他隐藏气息,准备直接混入起航家之中。

没成想,下一秒,观望的拉弥亚伊忽然动了起来,一尾巴甩下,阻断他的去路,幸好林枫被闫博成拉了一把,没成肉饼。

怪物不再管那些讨厌的起航家了,反而围住他们,虽然没有主动攻击,但只要他们有前进的意愿,可怖的怪物就会发出人类无法理解的怪叫,尾巴躁动地乱拍,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林枫:“怎、怎么回事?”

闫博成:“你那前队友做的也太绝了!船都不让我们上!”

这样不行,两人决定先跑出楼再说,刚转身,尾巴就无情地扫过来了——不只前进,但凡他们动一点,这些怪物都要他们的命!

林枫紧急呼叫不知怎么又没动静的邪神,但邪神时有时无,而且“无”的时候更多,信号接触不良似的,根本没回应他,巨大的阴影已经落下——咦?尾巴怎么停了?

另一边,闫博成也睁开眼睛,即将卷走他脑袋的尾巴轻飘飘收了回去,怪物们突然被什么吸引了,掉头就走。

他们试探了一下,怪物真不管他们了,连忙跟上,就见失踪的祝文站在游轮的舷梯口,起航家不断登梯路过他进船,已经进船的人簇拥在他身后,以他做靠山,又做他靠山,盯着拉弥亚伊们。

祝文嚣张地抬起下巴:“眼睛在我手里,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把我的宝贝还回来?啊还有,其他四艘游轮的宝贝都送回巨人号,我可不想便宜别人。”

起航家们连连点头,欢笑着为他们的人喝彩。

怪物们在原地打转片刻,确定了神眼的气息就在起航家里,果断又调换阵营了,反正它们只跟着神眼走,尾巴绑起棺材,拖着这些走私品,原路返回了。

被堵死的船底管道能挡住人,可挡不住怪物,本来就是怪物的血肉做成。

一时间,一直正负起伏的走私品数终于又迎来了一边倒的局势,棺材接连被送回,起航家的数值不断回升,而失去了地牢的反对派没有外来的走私品做平衡,数值直接一路降负。

“【祝文】我说小水母怎么中途就走了,回到楼里发现新人不见了也不慌,也不找对手去哪儿了,反而仗着隐身的异能和自己的潜伏技巧到处溜达,原来目的在这啊?”

“【祝文】哇那不就是用新人哥的方法打败新人哥?”

“【祝文】什么什么?”

“【祝文】挟天子以令诸侯呗!”

“【祝文】而且小水母应该早就锁定温蒂妮了,故意等到起航家登船的时候才出现——因为巨人号即将离港,临近对赌任务结束的时间了,直接一波拉满,不给对手翻身的机会!”

“【祝文】艹,所以新人在利用楼上楼下速度战打掩护,小水母也在利用!”

巨人号的首楼甲板,一支钢箭在弩上蓄势待发,瞄准男孩头顶宽大的兜帽,等到祝文背身的刹那,瞬间离弦,旋转着破开潮湿的风,直冲祝文而去,钢箭刺破兜帽顶,惯性将男孩前倾着带了下去。

起航家们连忙伸手去抓,却见男孩掉出舷梯,钓鱼线一勾,反吊在舷梯下,脸冲着薛潮的方向笑开了,兜帽里掉出一颗假的眼珠——他用来钓对手的鱼饵。

小孩嘴一动,无声说了几个字:上钩了。

随后他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异能“无形”使用中】

薛潮立刻收弩,离开首楼甲板。

对方的异能是隐身,此时躲回错综复杂的主船体反而容易自投罗网,他在上层建筑临近选一个舱室——对方还没来得及藏在里面,锁好后一有风吹草动,他能知道对方来了,至少不被动。

但祝文根本没想搞潜杀那套,飞镖从船外壁甩进来,直接穿过栏杆,绕紧卡在索具上,飞镖后的钓鱼线在半空画出一道激昂的抛物线,像被什么人钻在手里荡了过来,直接阻断了薛潮的退路。

祝文一落地,异能就解除了,他刚才故意在薛潮眼前隐身,就是想这么耍他一下。

男孩得意洋洋地叉腰,开口就要嘲讽,薛潮却二话不说攻上来,两人的打斗一触即发。

祝文对打架倒是熟得很,他身材娇小,动作灵活,蹦起来能直接骑人肩膀上,配合宛如他自己身体里长出的鱼线,完全是难缠又难防的对手,偏生一旦对他不利了,他又能丝滑撤离,难攻也占了。

他习惯于观察别人的攻击套路,溜个四五回,也就大概清楚了,然后逐个寻弱点击破,但祝文很快发现,这男人打架没有套路,假动作时格外逼真,真下手那就是绝对的快准狠,根本猜不到下一秒他是攻是守,是踢腿还是绕背出拳——完全就是野路子!

这是摸爬滚打、野蛮生长出来的身手,这家伙以前是混街头的吗!

而且那身破塑料袋果然会反噬伤害,进攻不成,祝文只能调整策略。

祝文的钓鱼线再次扫空,他察觉不对,立刻回防,本攻向他面部的手却一拐,落在他肩头,借着他跳起躲避的力,直接用力一个过肩摔,反压在他身上,祝文迅速拉下事先固定在左侧的鱼线,要将自己甩出去,顺便会勾起另一根钢琴线,从后直穿薛潮的腹部——但毫无反应,线被提前弄断了!

“找这个?”薛潮卡住祝文的脖子,扔了手里的钢琴线,“苍蝇似的绕了半天,就在布这一击吧,你怎么这么难缠。”

“你、咳咳,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号人物?”祝文睁大眼睛,瞳孔不知因为诧异还是兴奋而战栗,这个身手太像游戏里练出来的,哪家公会新砸出来的王牌?

“小鬼一个,见识过什么,回家喝你的奶吧。”薛潮另一手握钢箭,利落地刺下去。

祝文切了一声:“别扯,你和我都知道,我们不可能对彼此下死手。”

钢箭果然停在他眼前,祝文即便被掐着脖子,也能一脸熊孩子的得意:“比起现在杀出一个结果,你和我都更期待加注惩罚执行的那刻,对吧?”

“的确。”薛潮没什么表情,钢箭一偏,对准胳膊,“那就卸一只手吧。”

钢箭依旧没下去,但不是薛潮又停手了,而是从后扫来的鱼线稳稳缠住了钢箭,祝文忽然露牙一笑,下一秒,薛潮就被托米诺骨牌般接连射来的十几根鱼线绑住全身,一举吊了起来。

——那都是打斗过程中,祝文布在四周的线,就像织一张大网,就等这一刻。

“找这个?”祝文拽起右裤腿,露出绑在脚踝的钓鱼线,“这条线才是我布的局。”

薛潮动弹不得,只能阴鸷地瞪着这死小鬼。

时间刚刚好,一个起航家拖着一个空棺材和一个竹筏来了,在祝文的命令下,竹筏推到悬空的薛潮下方,再摞上空棺材,祝文看薛潮这副真被逼急了的凶相,通体舒畅道:“不是年纪大见识就多,还想把我拦在航站楼,自己坐船跑,好啊,那你就留在巨人港好好看家吧,看着我们怎么乘船起航的,不过你放心,我说了,我不会现在杀你,反正攻击你也会反噬——我等着你爬到我面把自己片了的时候,一定很好玩吧?”

他说的时候竟然没有恶意,好像就是小孩对玩具的好奇,理所应当,纯粹得很。

吊着的线一断,被绑死的薛潮直直掉入棺材,棺材应声而落,又被祝文连着竹筏牢牢困了一圈线。

这竹筏还是祝文四处埋陷阱的时候,捡到的红白走狗的“遗物”。

多出一头的线被祝文攥在手里,拖着竹筏和棺材到了船边,特意选了一条避开拉弥亚伊返货的方向,省得他扰乱人家干活。

竹筏和棺材架在栏杆,“贴心”地敲了两下棺材板做提醒,然后陡然松开手:“送你这条反对派的狗回家喽!”

棺材掉在水里,激起波浪,连体的竹筏一沾水,眨眼就冲回了右港。

“【祝文】我超……还得是老七。”

“【██】还得是老七。”

“【祝文】杀人又诛心,卡着临近起航的时间一通操作,直接没有回转余地了。”

“【██】你游高玩的含金量还是牛逼。”

“【祝文】早就说了,这可是祝文啊。”

与此同时,林枫和闫博成仗着祝文“令诸侯”,狐假虎威登了船,所有起航家登船,舷梯收回。

笛声扬起,响彻在海中巨港,宛如一场命运之轮即将转动的高歌。

拉弥亚伊沉入海中,归巢而去。

凌晨2点整,巨人号起航。

“【██】新老公,我来送你,我都不忍心看了,好走(点蜡)。”

“【██】好走(点蜡)。”

【保住走私品(125/25)】

【对赌任务已完……】

【……滋……滋滋……】

【……】

【对赌任务未完成,请玩家再接再厉】

“【祝文】???”

“【祝文】???

“【██】这个提示,这集我是不是看过?”

“【祝文】卧槽怎么回事啊家人们,数量在掉!!”

“【██】掉得越来越快了,40了啊啊啊!”

游轮宴会,祝文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冲去甲板,闫博成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

【……40……25……12……】

右港的水上平台边沿,半截还在外面的棺材忽然冒出电光,颠动不停,直接震落水下平台,被祝文之前埋伏在岸边的钓鱼线生生削开了盖。

薛潮的头扎进水里,不可见的机位视角也随之入海,在遇水越发盛大的电光里,看清了真相。

船底,一个个棺材被绳子和钓鱼线紧密绑在一起,一个掉下去,其他立刻接连掉下去,从特殊管道顺畅地“流”出来,随着重力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个棺材掉出,整条棺材链坠入海中。

薛潮在剧痛里低声道:“这条线才是我布的局。”

【扣押走私品(125/25)】

【对赌任务已成功】

【恭喜选择“反对派”玩家获胜!】

第35章

对赌成功几个字一出来, 评论区再次炸了,比之前每次都快,满屏都是狂野的感叹词, 大量观众涌入,在线人数飙升,人气值再次解锁【热度火箭】成就,一个对赌任务结束, 将游戏房间从50多名,直接带到了推荐首页前10。

实时榜推荐在游戏大厅最显眼的置顶位置,top1和top2两块大屏,旁边八块小屏,剩下都在“more”,点进去才是全部榜单, 薛潮顶着与副本同名的房间名和主持人“张三”就冲到了第9名,直接把正在游戏的玩家榜第十的房间给挤了下去。

观众们先是迷惑, 名字为什么被屏蔽了, 主持人新引流的手段?另类标题党?

毕竟现在的房间名要么是“震惊体”“笑死体”“卧槽体”等,要么就是胡编乱造的标题党,比如之前有个狗主持人的房间名就是“18+全yin趴”, 观众们兴冲冲点进去,结果发现是18个玩家在全银(yin)色的未来大厅里开圆桌会议, 直接被喷到实时前一百。

要么就是直接拿大神玩家的名字当噱头,比如如果玩家里有榜三, 主持人肯定换名成“山哥陪你xxx”, 如果匹配到榜一,那就是“来看一姐xxx”。

房间名和副本名一样,谁家主持人这么起名废?一看主持人的名字叫“张三”……新人啊, 那怪不得,待机时间光嚎了,没来得及改名吧?

进入房间,一看有祝文,观众秒懂,怪不得突然升上来,榜前十玩家发力了。

结果一了解,确实发力了,不过是反方向发力了。

就像之前加注“叫哥”引来一帮好事人群,如今祝文爆冷,真坐实了要受罚,好事人群更是如雨后春笋,一时间,评论区五体投地的,幸灾乐祸的,不明所以积极吃瓜的,绘声绘色讲解宛如说书的,群魔乱舞,人气值直接突破80大关。

【人气值:80】

“什么时候叫哥什么时候叫哥啊啊啊。”

“不管祝文叫不叫,我是真服了,我来叫,哥!!!”

“哥!!!”

“哥!!!”

……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我是急急国王!哥,什么时候把我新弟弟认回来,哥!”

“估计得等结算后的██吧?毕竟他俩现在也见不着面啊,除非主持人开船拉哥追过去hh,期待一波。”

“楼上后来的吧,这房主持人早嘎了(狗头)哈哈哈。”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急啊!!主线任务是起航啊你们醒醒!没坐上巨人号岂不是死定了!和对赌失败自杀有什么分别!!我要听熊孩子鞠躬乖乖叫哥啊啊啊,哥你给我支棱起来,手搓航空母舰你也给我追上去啊啊啊啊!!”

【恭喜您的机位登顶,成为房间的第一名!】

【赢家可选择加注兑现时间】

【游戏中】【结算后的■■时间】

看评论区的意思,这个黑方块时间,虽然在结算后,但直播不会关,应该是整个副本的最后一个环节。

那肯定选这个,钩子得一直吊着,哪能这么快实现观众的期望?

虽然关闭机位共享的玩家相关的评论会有屏蔽词,薛潮还是猜出了观众大致在说什么,不过观众白担心了,留不留在右港,他不怎么在意,甚至利用了这点迷惑祝文。

他提前在巨人号的货舱埋好绳线,利用另一颗神眼的存在,命令返货的拉弥亚伊再次反水,帮他把所有棺材捆在一起,领头棺材卡在血肉通道里,延伸出的长长鱼线被拉弥亚伊绑到右港边界,一旦起航,领头棺材就会往下掉,而管道感受到棺材的“行动意愿”就会推波助澜,鼓动怪物的血肉,大力往外吐,于是棺材一个接一个,最后一股脑掉出来。

而他自己则去当集中祝文注意力的靶子,假装夺回神眼,夺回拉弥亚伊的使用权。

他特意选了艏楼甲板这个瞄准位置,适合瞄准但又有开阔容易暴露位置的弊端,营造一种“穷途末路赌一把”的假象,等撤退的时候,就可以“躲无可躲”。

他还怕祝文进入船体和他玩躲猫猫那套,反而有可能被发现货舱的异状,那就该是他去追祝文了。

不过幸好他摸透了祝文那百分百的熊孩子风格——一旦觉得自己占据绝对优势,就容易嚣张过头,来满足自己的脾气——薛潮那么口出狂言,祝文肯定要公开教训他,而且要越夸张越好,出这口恶气。

于是祝文用隐身耍了他一下,再闪亮登场,他没给小屁孩废话的时间,直接上手坐实了他的“迫切”,打斗又可以拖延时间,到最后,祝文甚至算卡点送他回右港,就是为了让他没有翻身余地。

但时间对彼此的束缚相同,是一把双刃剑,一旦反转,没有翻身余地的人就变成了祝文。

至于主线任务的起航……那不是玩家的任务吗?

他可是主持人。

人气值突破80,就算蒲送英的机位排名垫底,他也有70多分,开摆。

等这波debuff过去了,薛潮露出棺材的脑袋高声骂道:“还不过来帮忙!”

右港冲出一队队训练有素的警卫,潜入水下,打捞回棺材。

反对派的各位牛身子里装鼠胆,雨快停的时候就悄悄离船,通过空中管道躲进左港,毕竟他们不想起航,只想趁着起航家走前再薅一次羊毛,多扣点钱。

怪物不敢面对,捞棺材还是可以捞的,好歹是功臣。

两个警卫连忙将薛潮“请”出海面,松绑,薛潮一边活动四肢,一边通过手表观察巨人号的情况,蒲逢春正好将尸体还给温蒂妮。

有还尸体的交情在,温蒂妮应该会关照蒲逢春一二,免得被气疯的小鬼迁怒。

宝牌位的交易也完成了,薛潮无事一身轻,准备回会场来点香槟甜点,躺到副本结束,正好收到任务奖励。

【支线任务2已完成】

【奖励正在发放中……】

【请前往三楼的化妆室,找到银匣子,那是温蒂妮出嫁时收到的珍贵礼物,温蒂妮为表感谢,将礼物送给了你,希望你也能得到这份祝福。】

……感谢温蒂妮,但“这份祝福”是指嫁人吗?礼物不会是头纱或者结婚戒指吧?

薛潮回到航站楼,警卫正在收拾残局,毕竟他们之前的动作堪比拆迁队,但其实活也不多,这栋楼会自己复原,警卫最多打打下手,等他找到三楼的化妆室,一楼已经完好如初了。

化妆室下通二楼的会场,正是温蒂妮下楼的地方,薛潮一眼就瞧见了银匣子,雕刻精致而灵巧的海豚,打开盒子,竟然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个漂亮的紫白色海螺,壳身细腻,纹路浅淡,散发着光落水面般的光泽。

看着眼熟,商店里是不是有一个一样的?

【道具名称:神奇海螺】

【道具描述:长在海边的少女出嫁了,在港口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她身穿白色婚纱,手捧鲜花,一路沿着港岸,走向新郎,一群路过的海豚觉得好玩,留在岸边打转,这群小嘉宾们不只看热闹,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还跟着拍打和欢叫,最后新娘抛出捧花,一只小海豚跃出海面,在众人惊喜的呼声中叼下了捧花,所以作为美好的祝愿,它送给新娘一个漂亮的紫白色海螺,这是来自海洋的礼物。】

【等级:B】

【使用说明:放在耳边,能听到来自海洋的歌声。当吹响海螺的时候,海豚们会听到你的召唤,前来帮助你。】

薛潮把海螺放在耳边,的确听到了海浪悠悠拍打的声音,缓而宁静,像专治失眠的白噪音。

他大胆猜测,海豚的作用大概和竹筏差不多,是在海中激流勇进的“交通工具”。

不过可惜,他用不到了,薛潮放好海螺,之前光顾着在里面套线索和跑命了,会场那么多好东西他还没享受呢,得好好犒劳自己。

脚刚迈一步,忽而缩回来。

他皱眉打量天花板,航站楼一共就三楼,但楼层之间非常宽,像二楼简直是有普通楼房三四层的高度,但三楼刚刚复原的天花板……怎么忽然低了这么多?

他这才提了一点看看玩家情况的心思,下意识要去看宝牌位蒲逢春,但这一看才发现,林枫那小子的机位还没关呢?

林枫也想关。

但还是那句话,他不敢。

自从邪神点破假眼珠的事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好歹还帮他藏着气息,只要不碰到,贴着人后背走都不会被发现,林枫能知道祂在。

但巨人号起航,他莫名躺赢之后,林枫发现自己再次“暴露”在人前,几步开外npc一眼就发现他了。

邪神不见了。

但并没让他松口气,因为他也不知道是真走了还是阴谋,走了又会不会回来,不是说要他找东西吗?或者根本就是一场忠诚度测试?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

那位……精神也不太美妙的样子,虽然游戏里精神正常的人本就不多,但以他浅薄的经验来看,那位在精神病里可能也是“不容乐观”。

他不敢得罪,于是一边心下忐忑,一边硬挺着没关机位。

起航家又在举行晚宴,他们好像无时无刻都在为这场伟大的航行庆祝,临出发要庆祝,前往中要庆祝,估计过了迷雾还要庆祝。

这次倒是没戴故弄玄虚的面具了,露着眼周的狰狞,坦诚相见,裙摆起舞,配合皮鞋哒哒的步伐,众人在优美的舞曲中跳起华尔兹,远看简直是盛大的歌舞剧。

但细看,他们剥皮的血肉甚至耸动着,又像一群请君入瓮的旧时魅影。

林枫谨慎地看了一圈,确定了祝文和闫博成不在——太好了,他这个捡漏但获胜的前队友还是不适合出现,别刺激到祝文。

祝文回不了右港,杀不了那男人,但他可在船上,不想被泄愤了沉海。

他可听见了,楼上噼里啪啦,一溜东西沉海,小祖宗发怒,闫博成还在哄呢,什么“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船都没登上,你和一个即将成为npc的人较什么劲?”、“游轮才是主阵地,起航后至少还有一次主线任务呢,打起精神通关才是正事”。

他一时有点同命相怜,抱大腿也是技术活,心累就占第一条。

林枫不想当炮灰,躲进角落的吧台,系统提示就来了:

【主线任务1-3(最终任务)正在发布中……】

除了气头上的祝文,所有玩家松了口气,副本进行到现在,他们总算登上了真正的船,再努力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能活着离开了!

薛潮就没他们那么乐观了。他沉着脸,一把拉开门,快速下楼,楼层果然变矮了,而且是一分二,二分四这么拆,原本只有三层的楼,转眼变成了近十层!

因为楼层多了,房间也在不断重新排列分布,空中管道忽然发出异动,左港大批已经“死机”的机器人又重新运转,流水线般涌入T2航站楼,这群“鱼”游向各处,也帮忙“打下手”,速度快了整整一倍。

他一瞬间像置身于基建游戏里,看着好似不存在的手腾空挪移这片空间,不得不停下脚步,以免被卡进新长出来的“天花板”里。

直到这栋千疮百孔的楼重新长好,薛潮才试探地走了几步,他此时在一个小房间里。

他来到桌前,一下子愣住了。

桌子上凌乱摆着一堆东西,电脑,海上地图,铅笔,橡皮,圆规,平行尺,方位线尺,绘圆仪,定位仪……

一切的一切,他太熟悉了,他刚刚还去过这样的地方。

这不是游轮的海图室吗!

第36章

薛潮一下子想到了副本名。

往期主持人评价是他没有权限, 所以无法查看,但副本名和主线任务、支线任务一样,只是“待解锁”, 等到他们摸到答案,自然而然就会揭晓。

但巨人号已经起航一段时间了,副本名却还没解锁。

薛潮抿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要登的船不是巨人号。

航站楼又高又宽, 如今不仅横向加了好几层,竖向也分得更细了,“细胞增殖”完的墙壁安安静静,连新漆的味道都没有,好像本来就长这样。

走廊仍然是欧式古典风格,古典画与雕塑被挪到新走廊的两侧, 但每隔一段距离又配置一台鱼形机器人,复古高雅作品和废弃工厂科技产物混在一起, 把长长的走廊拽成了万花筒, 令人的精神跌入失重边缘。

薛潮正计算距离,不断穿梭在新的格局里寻找最外围,失重感就再次袭来, 他立刻扶住墙壁——是真的失重感,整座大楼在缓慢下沉!

他迅速适应, 找到楼梯一路向上,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果然!

甚至比他想的还要……

他以为只有右港变成了游轮, 但如今看来, 是整个巨人港变成了游轮。

本来尖锋相对的两个水滴形水上平台,错开一点位置,沿着彼此的港岸, 慢慢拼凑、融合成一个巨型水上平台,形状像船的横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