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瘦脸男瞪大双眼, 像一下子被定住了,肉.体和精神从未如此清晰过,他好像能感受到它们的形状, 却无法控制,只能看着“自己”不断膨胀,像被撑开的气球,又被血光框柱, 全部挤在了边界。
里面却成了空心,静待谁的降临。
纹身男眼睛翻回来,仰天大笑——他根本没想用自己请神,而是直接把瘦脸男做成了神降的神龛。
他找不到他的主,肯定是因为那位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没有依凭,需要一个锚点。
血光不断攀升, 形成一个血红的旋涡,将周围的雨水全部舔刮进来, 洒起血雾, 慢慢升高,接近两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纹身男满脸通红,不知是红咒映照的, 还是狂热如痴,如见真神般, 顶着风雨大叩拜,头撞在甲板, 竟然发出锣镲碰撞的金属音:“血不荐天, 命不落地……以身为龛迎尊驾……请神嘞——!”
这一嗓子既不科技风也不古典风的怪叫扬起,瘦脸男瞬间感受到什么庞大而不可名状的存在从遥远的时空轻飘飘瞥来一眼。
他像一只被掏空的枯树,迎面撞见了冰冷的山峦, 恐惧淹没了他,他这破“龛”根本盛不住,只一捧土流过,就能冲碎他的四肢百骸。
他满是不甘,被血光吞没了,意识陷入黑暗前,心里叫的全是“不想死”,近乎憎恨。
纹身男激动道:“……信徒跪迎,终于再见到您,我主……”
“我主”的神名还没出口,血雾兀地一散,露出里面的“神”——半人半蛇的怪物展开身体,四足前为爪,后为蹄,浓绿的鳞片宛如熔断的月光,泛着金属光泽,反而映出迷乱的五光十色,不是单纯的绿了。
瘦脸男的尸体就僵在怪物的爪下,怪物一动,他就像断线的木偶,无生气地滚到角落的杂物布下面。
纹身男狂喜的笑容一僵,对上怪物布满深红条纹的眼睛,不可置信:“怎么会!出了什么岔子……你是什么东西!我主——啊!”
怪物的长尾雷电一样串透他的身体,尾巴尖轻松拧断了他的人头,鲜血喷涌,怪物俯身咬住腔子,喝饮料似的吸干了血,纹身男像被吸瘪的牛奶盒,倒在地上。
它又看向杂物布下的鼓包,动了动鼻子,毫无人性的脸忽然露出嫌恶与畏惧的神色,蛇一样低腰爬行,飞快离开。
【玩家:4/8】
满地的血被怪物吸了大半,主甲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雨水冲刷甲板,送着最后一点“有迹可循”的血水,静静一路流到瘦脸男的尸体下……
忽然有谁凭空又惊又恹道:“……诶?又来?”
瘦脸男突然睁开眼睛,非人瞳孔,殷红色,如鬼如神。
【……滋……滋滋……】
【发现错误】
【错误已更正】
【玩家:5/8】
因黑屏被挤到其他机位的观众:
“【祝文】不是红白门徒吗,怎么请出一个绿油油的,那位整容了??”
“【祝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位也不是干不出来。”
“【蒲逢春】请神失败了吧,那位没来,正好怪物爬上甲板而已……弄死王颂的那个?”
“【██】不一定是同一只,现在整个副本都是这玩意:)”
3号游轮,蒲逢春震惊地看着窗外,1号与3号游轮几乎一模一样,此时,半人半蛇的怪物接二连三跃出水面,力气奇大,四足撞在洁白的船身向上爬,长长的尾巴蜿蜒交错,像疯长的妖异海藻,游轮不住地震动。
“3号游轮不会也有……”她话音刚落,就不受控地摇晃一下,立刻扶住墙壁,自言自语似的,“它们爬到主甲板再往船的内部钻?我该往下跑?”
眼前一黑,窗口被一条粗壮的尾巴挡住,浓绿的鳞片密密麻麻,齐齐往上揭盖似的一翻,露出无数双深红条纹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蒲逢春一瞬间从天灵盖麻到脚底板,被那些眼睛钉在了原地。
手表震动,蒲逢春陡然回神,转身就跑。
另一边的T2航站楼,薛潮也正在穿金戴银的面具人之中躲避、穿行,耳边叮咚一声:
【您的房间已解锁“全员追逐战”成就】
【已为您添加至tag】
房间的基础信息栏底出现新的小图标,是三个正在奔跑的小人,后面跟着“全员追逐战”几个字。
tag一经解锁,房间立刻涌入一大批观众。
首页里,【实时推荐总榜】占最大推荐位,次之就是【实时推荐分类榜】,以副本的类型分,比如“规则类怪谈”、“角色扮演”、“调查团”等。
观众可以据此挑选喜欢的“故事”类型,也可以根据实时个人榜,选择喜欢的“明星”。
但对于部分观众而言,这样的分类太大了,就像电视剧分成仙侠、都市、科幻等,但有的观众想看特定的情节,比如“狗血虐恋”、“复仇归来”、“校园青春”等,就需要标签。
标签【tag】就是根据节目效果分类,精准到某一种“情节”或者“元素”,更加细节,观众也更容易蹲到黑马和宝藏。
比如王颂的“虐杀”就是一个常用tag,只是此副本里王颂的表现一般,被游戏系统嫌弃了,没能解锁。
“追逐战诶,百人本吗?”
“的确有一百,但都不是人:)”
“笑得我,上百个怪物npc追玩家全员,跑一步,八个方位都有怪物堵路,这本什么类型,大逃杀吗?”
“可能是调查团,但又没有骰子……好吧其实我们看半天了也不知道,副本介绍没写啊阿巴阿巴。”
“副本叫起航xxx,从开始到现在,任务一直是找到真正要‘起航’的船,目标明确,类型是‘金羊毛’吧,寻宝。”
“可这地方也太大了,我看他们几个在巨人港里跑来跑去,简直像在看马拉松(呆滞),如果没有道具竹筏我都不敢想象。”
“线索真的在船里吗,所有船都是空船啊,一个npc没有。”
【人气值:45】
【您的房间已刷新此副本的历史最高人气值~】
4号游轮。
瘦脸男刚躲开那些绿鳞怪物,用商店买的金锁链道具把他们锁在门内,逃到主甲板。
他撑着栏杆,感觉整个人又胀又僵,撑成了一张薄皮,内里却被放进了另一个东西,就在他身体里!
他变成了一个放东西的空壳,一个容器,一个……他陡然想起纹身男人癫狂的话——一个神龛。
那东西在他身体里,轻飘飘打量一眼他,像看了看神龛什么装潢,一眼便了然于胸了,他忽然有种被看透的恐惧,像被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他惊恐地捶地:“谁……谁!滚出去!”
“不是你说‘不想死’?”一个阴柔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用的却是他自己的声音,只是调子太冷太怪,雌雄莫辨,像此时港口浸了雨的风,往人脑髓里渗。
对,他好像已经死了……本来要死的,但意识陷入黑暗的那刻,好像有谁用指尖轻轻一提,把他的命吊住了,没沉下去。
瘦脸男反应过来:“你、您救了我?”
“不用张嘴,用你的脑子回答,我听得到。”他的救命恩人点评食材似的说,“你的恨意不错。”
瘦脸男脑子飞速地转,他被纹身男骗了,当了请神的容器,哪有活路……否则那忠心走狗怎么不往自己身体里请,神明亲临,还无限光荣呢!
但他就是活了,纹身男却死了——请神成功,那邪神显灵了!
他立刻跪下磕头:“原来是红白徒供奉的神主……不,我主,当牛做马还是刀山火海,请您开口。”
“乖孩子。”那邪神赞许地笑了声,还不等瘦脸男欣喜,又话锋一转,凉飕飕的,“你那前辈入教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识趣’,林枫。”
被直接点破真名的林枫僵了僵,所以纹身男已经……他不知“前辈”犯了什么忌讳,又怕直说被邪神嫌弃太蠢,只得谄媚:“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这条命是您的!”
“唔,那我现在让你去死呢?”刚救了他的邪神好奇地问。
“那自然是、是……”
他没“是”出一个所以然,就听邪神大笑几声:“做不到,是吧?以后做不到的事别说,怪蠢的。”
林枫又惊又茫然,不知这是最后哄他一句“来世做个好人”的断头饭,还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只觉得这笑声能吓破人肝胆。
他当然听过红白徒,但凡能活过三四个副本的,没有不知道“红白徒”名号的,那是一群生死不顾、只问喜悲的狂教徒,传说和他们供奉的那位“邪神之最”如出一辙的喜怒无常。
碰到其他玩家,要利害衡量,接近或避让,合作或相残,但碰到红白走狗,能躲就躲,能无视就无视,千万别沾上,那是出了名的“人嫌鬼厌”。
他还不信邪,和“榜一是个凶神恶煞、三头六臂、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一样,想来只是夸大的传言。
他为了蹭镜头,果断和纹身男组队,他还自认配合得不错,起了私下结交、组成固定小队的念头,结果眨眼就被人家穿串献祭了。
……看来不是空穴来风。林枫疯狂点头:“您教训得是。”
邪神忽然说:“把手表扔了。”
林枫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照做,扔进海里:“手表有什么问题吗?”
“以备无患,老鼠的眼睛不挖掉,你怎么偷鸡摸狗?”邪神想了想蠢教徒的记忆,开口不是天地玄武,之乎者也,反而“亲民”地为他分析,“不过也不用太在意,人气值已经达标,不是还有一个榜前十的玩家?即便最后宝牌位出了问题,不管你们找到真正的船,还是全部玩完,都够主持人冲完最后的热度,小老鼠只要保证自己活到最后就好了,前面就躲在下水道不出来,后面更是会一声不吱等躺赢,你没有机位是不是?正好,更不会妨碍你了,躲着点其他玩家就好——你这任务是找船?”
“是,但游轮太大了,还整整五艘,到底是哪个完全没有头绪……请您指点。”他刚说完,船就微微晃了晃,向下一望,正和海里一个向上爬的怪物看对眼,不禁后退一步。
“楼进不去,船找不完,那你去海里探探不就得了?”偏生那邪神笑吟吟道,“现在,跳海。”
第25章
人气值45, 房间又进了实时榜推荐榜,即便蒲逢春是最后一名,倒扣10点, 他也只差5点,以现在的人气增长速度,及格是迟早的事。
薛潮现在就该苟住,不掺和玩家的破任务, 本来通关就是他们的事。
但没完全过那条“生死线”,他总觉得不踏实。
还有误判的玩家数,和那个会四处乱窜的流氓……难道是因果关系?
蒲逢春从左舷跑到右舷,从上层建筑跑到主船体,一边逃跑,一边还要找真正的船, 恨不得当场分裂出另一个脑袋:“线索不会在楼里吧?”
拐角忽然甩出一条尾巴,蒲送英狼狈躲开, 手表震动两下, 代表“右边”的意思,于是她熟练地按照指示,甩开怪物, 一路跑到为游客准备的机房,相当于海上的小网咖。
为了增强迷惑性, 3号邮轮的内部布置果然和1号相同,薛潮特意引她到这里。
蒲逢春立刻明白了人工智能的意思, 手表连接电脑的耳机, 薛潮懒散而冷静的电子音传来:“我了解您的顾虑,但航站楼故意驱逐,没想让你们留下, 楼外不一定没有线索,如果您要登的船真在其中,船内很可能就有。”
他顿了一下:“女士,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蒲逢春敏锐地察觉到不同,交易不变,但他们的利害关系会捆绑得更深,面临的也会更危险。
她只稍作停顿,就利落点头。
“我帮你登上正确的那艘船。”薛潮重复道,“你帮我找到那个人。”
“好。”
“【蒲逢春】她在和谁说话?她不会也有一个黑客配合吧。”
“【蒲逢春】总不可能是主持人回魂吧哈哈哈。”
薛潮:“找和神话相关的线索。”
神话……蒲逢春第一反应就是“世界树”。
这个副本有很多神话元素,命运号的诺伦三女神logo,广告词里的“世界树”、“乌尔德之泉”,警卫口中的“神王奥丁”,右港随处可见的古典油画,商店名,打火机的刻字。
薛潮最初没当回事,神话被赋予各种象征,一直是素材宝库,被用在国际港和游轮公司实属正常。
但地牢里,警卫脱口而出不是“老天爷”也不是“上帝”、“圣母玛利亚”,反而是北欧神话的神王“奥丁”……这和祝文那智障小孩念叨“匹诺曹在上”有什么分别?
作为能指代天的神明,奥丁太冷门了吧?
直到薛潮看到半人半蛇的怪物,如果对于这里的人而言,神话不是虚拟,也不是故事,一切就说通了。
起航家不会无缘无故相信迷雾后有新世界,除非他们见识过不可思议的力量,船里很可能还有别的隐喻。
蒲逢春立刻行动,而此时的T2航站楼,空中管道不能走,其他门窗也全部通向会场,乌泱泱的人群坠在薛潮身后,像一群精心打扮的丧尸,穷追不舍。
他一矮身,躲过拐角忽然冒出的另一波人,反身撞进右边的门,从靶子拔下飞镖甩向身后,再直接跳出窗户,落进另一个空荡荡的会场。
一个脱离了大部队的调酒师眼尖地看到他,张牙舞爪要从窗户爬进来,薛潮顺起高尔夫球杆,一个优雅的回旋,正中调酒师的脑门,调酒师摔回去,四仰八叉晕死在地。
不远处又有脚步声,薛潮反身躲进魔术师的表演柜。
人群慢一步冲进来,在空荡荡的会场里面面相觑,没找到人,遗憾退场,薛潮等到没声音了,试探地推开门。
会场安安静静,前后左右不见人也不见妖魔鬼怪,薛潮刚踏一步,表演柜四角忽然开了礼炮,五颜六色直接把他埋了。
他敏锐地听到头顶响起拉动引擎的嗡嗡声,利落一滚,激昂的电锯贴过他的脸,蝴蝶半面具裂成两半。
魔术师从柜子顶倒挂下来,电锯横扫而来,薛潮没再后躲,反而冲上几步,后仰低腰再次与电锯贴面而过,迅速近身一脚把魔术师踹进柜子,接过掉落的电锯,落锁。
他看都没看柜腰处切割用的缝隙,拉响电锯,直接怼进柜子里,魔术师也感受了一次贴面的刺激,嚎叫贯彻三层,成功吸引了找不着北的面具人们。
薛潮抬脚抵住柜门,狠狠一蹬,同时用力拔出电锯,柜子裹着嚎叫不停的魔术师,狠狠砸在爬窗的面具人身上,他提着电锯挥退挡路的,利用鬼打墙来回穿梭。
但面具人像永动机一样,他们是不累,薛潮快跑出半条命了,转到楼梯口,不等他避开左拐角冒出的人群,右楼梯就阵阵脚步声,身后见缝插针,立刻又跟上一批。
他一下子被三方夹击,干脆直接从二楼跳到一楼,砸地的时候又触发了漏电debuff,电地整个人一缩,电锯斜插在地,嗡嗡声不停。
二楼三楼栏杆围满了人,指指点点往下看,一楼所有门窗里的面具人以薛潮为中心聚拢,见这次他插翅难飞了,秃顶的领头人从人群里走出,他拄着绅士拐棍,停到薛潮面前,对上碎发间那双凶戾的蓝眼睛,虚伪一笑。
“有人说过你笑得很恶心吗?”薛潮止不住颤音,皮肤隐隐传出一点烧焦的味道。
领头人傲慢地摇头:“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狼狈的,先生。”
“哦,真可怜,你身边没人和你说实话。”声音颤到最后没了,像虚张声势。
“这不恰恰证明了我的地位吗?”领头人面不改色,大概觉得没必要和死人生气,优雅地拔出电锯,装模作样欣赏一番,然后果断劈下。
“……确实,毕竟从头到尾,‘你’只有一个。”薛潮翻过半身,仰面,冷冷地看着电锯直冲他左肩落下,碰到黑风衣的瞬间,领头人的左肩凭空被刺穿,血慢动作似的溅出来,几滴落在薛潮的侧脸。
薛潮瞬间发力,上下颠倒,电锯重新穿过领头人刚洞开的肩膀,继续往下,正合上他摔落时用电锯凿的半个坑,咧开一个笑:“以你的地位,制住你,他们不就不敢往前凑了吗?”
领头人终于反应过来——薛潮被追了不知道多少圈,老鼠似的不知道窜了多少会场,被偷袭、夹击,不断“狼狈”地躲开,但从来没让任何一击落在身上,没动用过一次风衣的力量,就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他优雅不起来了,瞪大双眼的时候,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向两侧偏,像相斥的磁极:“那又怎么样哈、哈,你出不去……”
“谁说我要出去?”薛潮的眼神纹丝未动,弓起身,抬脚踩在电锯把手,压下全身的重量,狠狠一踩,电流从他的皮肤流进滚动的锯片,炸起惊人的电光与火花,楼板崩裂的巨响混杂在惨叫与嗡鸣里,薛潮不客气地把领头人踢到一边,乘胜追击,狠砸地板的裂口,直到能通行一个人,果断跳了下去,“你爷爷我要下去。”
他直直砸到笼子顶,又顺着笼子滚下来,扒住铁栅栏缓冲一下,四周犯人惊恐地看着他从天而降,发出临终似的悲鸣,像要把天花板彻底喊碎下来。
是地牢。薛潮熟练地捂住耳朵,呼出一口气,终于逃出闹鬼的会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洞口围满面具人,即使戴着面具也难掩扭曲的脸,但又畏惧,根本不敢下来。
果然他们也怕那人蛇杂种。薛潮对楼上几位竖了一个优雅的中指。
面具人们眼见抓不到薛潮,只得退回各自的会场继续夜夜笙歌了,一模一样的欢腾声从四面八方飘来,宛如多重合奏,但影响不到地牢,除了那声应激的悲鸣,犯人们又做回羔羊,满脸麻木。
薛潮缓过电击的负面效果,警惕地站起来。
不对劲。哪怕在这样危险的世界,这些怪物预备粮之前给他的感觉也是“没有威胁”,因为他们够“低”,即便是鬼,如果轻易能被吓破胆子,反过来对人痛哭流涕,仿佛一捏就死,人也不会恐惧。
但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他跌下来,他们只是回光返照地尖鸣,从头到尾,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们更加“安静”了。
之前的安静,即便像死人,那也是“人”的绝望,现在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连微弱的喘息都没有了,更像某种“非人”的东西,气质微妙地改变了。
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尽头牢房还铺洒着王颂的血,已经干涸了。
薛潮探查了几个牢房,情况大差不差,除了人确实长得不一样,也算另一种“复制粘贴”了。
地牢应该是反对派的大本营,现在大本营也丢了,难道猜到了怪物会成群发难?
警卫处办公室,被他绑住的组长不见了,绳子掉在老板椅里,布置没变,东西没少,但保险柜开着,金条全被拿走了。
柜子偏了偏,有被踹的痕迹,估计是因为另外几样赃款被薛潮提前打劫了,组长卷钱跑路时顺便发泄一下怒火。
薛潮起身到一半,瞥见地面的划痕,又蹲了回去,这划痕怎么比柜子移动的距离长?
他用力挪开保险柜,果然发现一个地窖入口似的暗门。
他没有贸然打开,耳朵贴在地板,仔细去听,没有声音,于是敲了敲地板,很清脆,地下的确是空的,他正要打开暗门,地下忽然也传来两下敲击声,回音似的。
那声音很近。薛潮重新敲了两下,却没拿开手,果然,暗门内侧,同样的位置,敲击声响起,震动就贴着他的指节。
薛潮一动不动,暗门下也不声不响,于是薛潮不客气地问:“谁?”
“谁?”那东西故意模仿他,但少了点气势,有些失真。
“你爹。”
“你爹。”这次一模一样了,像两个他隔着门互呛。
薛潮站起来了,拉响电锯,利落劈下,暗门四分五裂,露出阴暗的小地下室,没看见人,但血腥味一个劲钻进他的口鼻,呛得他皱起眉。
第26章
薛潮跳下去, 地下室没有光亮,什么都看不清,薛潮一边按亮打火机, 一边靠近血腥味最重的地方,电锯蓄势待发,结果打火机微弱的火光先照亮了一片狼藉。
一个人畜生似的四仰八叉躺在桌上,五官睁得老大, 像五个血窟窿,一刀从喉结一直拉到生.殖.器,开膛破肚,内里血红一片,却是空的,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没有支撑,皮塌陷下去, 粘在一起, 像一块湿臭的破抹布。
薛潮举着打火机,撩起肚子下塌的皮,贴过空腔, 在靠近腰的位置看到什么一闪一闪,晶晶亮亮的, 但镶在角落的皮肉里,看不清楚。
他啧了声, 直接上手, 还被扎了一下,扣下一块只有直径半厘米的圆形碎钻。
钻石怎么会在人的肚子里?
薛潮立刻又翻了翻,又找到一些金银珠宝的碎片, 断裂的黄金戒面,镶在肉里、埋在皮下的钻石宝石。
他挑开另一边塌陷的人皮,下面没有东西,但人皮背面缝着半张欧式刺绣,绣的是一个头戴鲜花的金发女神,但女神的脸和犯人的肉糅杂在一起,像异化的怪物。
薛潮:“……走私品。”
那牢房里的那些“羔羊”也一样,是为了避人耳目,摘掉五脏六腑,装进走私品的“袋子”?
薛潮对上死尸翻出眼眶的眼球:“刚才就是你学我?”
被开膛破肚的“牲畜”眼睛忽然一转,动作太大,且完全反方向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球直接拧断了,掉在地上。
他张开血肉模糊的嘴,露出警卫生掏珠宝时被完全撕破的嗓子,发出和薛潮一模一样的声音:“刚才就是你学我?”
薛潮犹豫道:“我砍了你的脑袋,你还能活?”
诈尸的犯人眨了眨空荡的眼眶:“我砍了你的……啊!”
人头落地,那张嘴机械性地开合几下,再次发出的声音又满是瑕疵,不仅不像薛潮,话都说不利索了:“……老袋,你还挪活?”
砍头好像有点用,但也没杀透。
薛潮居高临下打量这学舌鹦鹉,脑袋好像无师自通了,不用薛潮教,自己就能用低配版薛潮的声音乱叫了,薛潮忽然蹲下身,把他的另一只眼睛摘了下来,那眼球像是活的,在他拳心猛地挣动一拱,如果有嘴恐怕得咬他一口。
叫声像被掐灭的歌,人头失去支撑般一倒,彻底没了生气,眼珠也停下了,仿佛他的错觉。
人头不是弱点,眼睛才是弱点。
薛潮回到牢房,随机选了一个犯人,肚子破开一个口,不等他上手掏,立刻掉出两条珍珠项链,一看就是上等货色,还有一块雕刻蛇鳞与怪异图腾的黄金镯子,陈旧古老,像遗迹里的宝藏,不看精细的雕刻技艺与做工,单就黄金的重量就价值连城。
不知是死是活的犯人再次哀叫起来,他一叫,整个牢房陪着他一起叫,而且声音越来越像,到最后变成同一种声音。
薛潮烦不胜烦,把他眼睛卸了。
这里不是地牢,是仓库,这些也不是犯人,是走私品。
起航家利用游轮来往的旅客藏走私品,这些是被反对派抓到扣押在此地的。
那怪物的立场是什么?
起航家用命运号的旅客献祭,反对派放在尽头的牢房也是献祭,副本目前有献祭必要的就是半人半蛇的怪物。
两波人都怕得要死,难道是各用手段,争夺怪物的“芳心”?
走私品找到了,还差走私者……薛潮忽然灵光一闪,怪物袭击纹身男的时候,先把人串在尾巴上,再拧头喝血,串得还挺深,尾巴尖再绕一圈固定,看着就不好甩开,麻不麻烦?
后续黑屏了,但如果人家就没想甩开呢?
吞掉尽头的牢房时也是,还有失踪的警卫,怪物看起来只喝血,尸体却“打包带走”了,总不能留纪念或者拖回海底当抹布吧?
“那不是打包带走……是带走去打包‘走私品’了。”薛潮明白了,“怪物是起航家‘请’来的。”
他立刻提示蒲逢春:“找游轮的货舱!”
耳边叮咚一声。
【支线任务1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2号游轮。
游轮主船体,靠近最下方,三层甲板和内底板之间,祝文终于摸到货舱,他利落锁门,贴门板听,甩掉那些乱爬的跟屁虫了。
通讯设备终于接通,闫博成呼哧带喘,身上不少伤口,一句话也说不利索,显然是逃亡的间隙,好不容易找到的设备:“你不知道,那狗东西装成你的样子骗我,我差点交代在这,幸好买了滑行的道具!”
“我都能认错,活该。”祝文顺手开灯,近三十米长的货舱里,一排排西方棺材排列整齐,颜色、大小、样式、摆放间隔,全都分毫不差,棺材板上的耶稣十字架泛着肃穆的冷光。
祝文一打眼,恍然以为不是货舱,而是墓地或者太平间,空气都冷三分。
“怎么了?”
“自己看。”祝文将手机摄像头对准满屋子棺材,果然换来一句字正腔圆的“卧槽”。
他就近掀起一口棺材的盖,里面躺着一具惨白的尸体,五官张裂,神情惊恐,但身体却被摆放得很安详。
祝文熟练地等了几秒,没等到诈尸,于是敲瓜似的拍尸体脑袋,可能觉得不够脆生,又拍鼓鼓囊囊的胸膛,结果丁零当啷乱响,像谁家风铃撞了八圈。
他果断开膛,金银珠宝、古董文物就不要钱地流出来,他“哇”了声,又开了几口棺,破了几张肚,简直要被晃瞎眼。
还见到了警卫的脸,应该就是在左港失踪的那几人之一。
到第五口棺,他努力辨认这张明显因窒息死的脸,恍然大悟:“塑料袋1.0,走私品在这……那走私者是谁?”
命运号到港前,王颂还没死,空中管道通向右港的入口有警卫守着,不可能从走得明路,一定有别的通路。
“管道?”闫博成猜测。
祝文沿着货舱边缘,查看通风管道、管系等一切有可能进出的空间,果然发现了端倪。
靠近船外侧,角落的舱壁上有一条秘密通道,够一个半人躺平顺进来的宽度,入口被堆满的棺材盖住了。
祝文挪开棺材,通道里面不是管子,而是活肉一般蠕动的管壁,密密麻麻的鳞片裹在肉壁上起起伏伏,血肉间还粘连着,扯出蛛网般的丝群,一具惊恐大张着嘴的尸体正被缠在网里,被肉壁推着往祝文的方向来,祝文能一眼看到卡住他嗓子眼的红宝石。
【支线任务1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1号游轮。
林枫像张开触须的八爪鱼,成大字形紧贴船底,等长尾巴的怪物送完货,游回海底,他赶紧又喝一口水下呼吸液道具,青蛙似的蓄力一划,钻进了隐蔽的管道,血肉墙壁立刻裹住他,蛄蛹着把他推进货舱。
即便已经见识过了,他还是对满舱的棺材发怵,僵硬地一个个走过去,直到走遍所有棺材:“……是这里吗?”
邪神没搭理他。
那应该没有。林枫难掩沮丧,还有三艘船,希望他主找的东西不要等最后一艘才找到,他认命地爬起来,准备前往下一艘船,邪神像又记起还有这么个信徒:“这里有你要的线索。”
林枫一愣,他要的线索……真正的船?
“上楼,有夹层。”
林枫走迷宫似的被邪神一路指挥到一堵墙前,摩挲半天,没找到入口或者开启暗门的“钥匙”,他掰了半天壁灯,蜡烛被他晃灭了,也没有门打开。
邪神被他逗笑了似的:“你不如直接喊话。”
“喊什么……”林枫僵了一下,“里面有人?”
邪神可能嫌弃他蠢,又不搭理他了,林枫只好敲门似的敲了敲墙,不等他喊出狠话,墙竟然自己打开了。
屋子没开灯,但警卫们煞白的脸比灯还晃眼,他们在黑暗里静静看着他。
被簇拥在最中心的长官衣着仪态一丝不苟,以鼻子为原点四散的眉眼却令人不寒而栗,她戴着不菲的金扳指,身材消瘦,气势却阴冷冷地凌驾所有人之上:“……你好,调查员,我是请你们到巨人港的委托人,算是一个小管事……按那群穿金戴银的蠢货所说,我是‘反对派’的头。”
林枫熟练地狗腿:“您客气,您找我来,是希望我做什么?”
“你是聪明人,先生。”
长官大概看谁都聪明,或者单纯整他,林枫满眼茫然,这群人怎么好像一幅“你肯定知道”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他知道的事?他是来干什么的……给邪神找东西来的,顺便找正确的船……对了!
林枫:“你希望调查员查到起航家真正要开的船?”
“没错,这是其一。”长官说,“你应该知道了,一年前,海上起了一片不会消散的迷雾,所有深入者有去无回,右港因此废弃,我心有不甘,重金聘请一队专业的优秀调查员,乘坐奥尔劳格号,也就是命运号,前往迷雾,当时那群怕死的贵族还极力阻止我,没想到在那艘船奇迹般的回程后,他们变了嘴脸,而我悔不当初。”
“因为那艘船到达了迷雾之后的新世界?”林枫搜集的信息并不完全,“这有什么后悔的?”
“不是。奥尔劳格号并没有达到迷雾。”长官淡淡地说,“游轮在中途就遭遇了风暴,沉底了。”
“沉底了??”
“没错,同行的冒险者、船员、调查员,所有人跟着船一起沉没,大部分人溺死,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意外被冲进了海底的一座神殿,神殿供奉着一位沉睡的女神‘拉弥亚’,而一群半人半蛇、长着鳞片的怪物守护着神殿,它们是神的眷属,名为‘拉弥亚伊’。拉弥亚伊发现了外来者,对他们赶尽杀绝,最后只有一个人逃了回来,是调查队的领队,他还从神殿里带回一个预言,神占卜的预言,内容是‘驶过迷雾,即为美丽的新世界’。”
长官继续:“这实在是振奋人心的消息,于是‘尤弥尔计划’诞生了——为新世界狂欢的人们决定造一艘船,冲破迷雾,抵达新世界。而这次极力反对的人变成了我……恕我直言,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冒失且愚蠢的行为,预言真假难辨,带回预言的人也有所隐瞒,到头来,可能只是海中女妖的欺骗。”
林枫不置可否,试探地问:“所以……”
“因为持反对态度,我们被踢出计划,只能带着这些忠心的部下,做右港的看门狗,接触不到核心,而他们为了迷惑我们,造了五艘船,我的第一个委托就是,请你们找到尤弥尔计划真正的船……也就是‘巨人号’。”
【主线任务1“起航吧,███!”已更新】
【主线任务1-2“尤弥尔计划”:起航吧,远走吧,向着新世界!】
【任务详情:从拉弥亚伊的围堵中脱身,从沉睡的女神拉弥亚那里得到的预言,一切的一切,只为此刻。极限选择,起航家即将起航,请找到真正的巨人号!】
第27章
林枫:“那其二呢?”
“起航家那么相信新世界的预言, 就是因为他们见到了拉弥亚伊,神的眷属是存在的,神自然存在, 神的预言自然真实,新世界就在远方。”长官道,“起航家不知用何种手段,与拉弥亚伊达成交易, 拉弥亚伊从海底带来古老的金银珠宝,以人为载体运到游轮,我希望你们能把走私品扣在港口,毕竟对那些家伙而言,少拿一分钱都是冲击。”
【支线任务1已完成】
【奖励发布中……】
【……】
【检测到所有玩家完成支线任务1】
【……】
奖励发半天也没发出一个所以然,薛潮只觉不对劲, 果然他这边出了额外的通知。
【检测到副本剧情触发条件】
【为增加趣味性,作为奖励, 已为您加载‘小游戏’环节】
房间界面忽然炸开一簇礼炮, 一对正反颠倒、画着小丑妆全视之眼的大小王扑克牌隆重地旋转了两圈,下面出现一行小字:
【请主持人选择是否开启“对赌模式”?】
【赢了翻倍,输了砍半, 刺激就是要贯彻到底!机会不可多得,你还在犹豫什么?心动不如行动!】
【是】【否】
选你妹。人气值现在48, 还差2点,到50点人气值就不是问题了, 他只需苟到最后。
还赢了翻倍, 翻什么倍,有没有他的份一概不知,更别提输了砍半听着就全是风险, 他脑子有病?
他果断选择“否”。
【温馨提示:小游戏是增加趣味、提高人气值的大好机会,所有主持人应该积极对待,我游为您不够理智的选择深表遗憾,特此提醒,如果您选择“否”,副本结算时,会扣除1d20的人气值(即投掷一次20面骰),请您慎重再考虑一次。】
【请主持人选择是否开启“对赌模式”?】
【是】【否】
薛潮:“……”
他妈的狗东西。
【感谢您的选择】
扑克牌缩小成图标,坠在房间名后,于是所有玩家收到新的通知:
【小游戏环节已登录】
【对赌模式已开启】
【对赌模式:副本内出现明确的对抗方,且任务直接冲突(a方任务一旦达成,b方任务必不可能达成),玩家可选择一方站队,视为“下注”。
玩家需要帮助自己的队伍完成任务,取得胜利,也可以选择弃权,不参加对赌。】
【参加对赌的玩家,赢方积分翻倍,输方积分砍半。】
【且在小游戏开始前,非弃权玩家有权利指定对方阵营的任意一位玩家进行“加注”(每位玩家只能进行一个加注),即输方需要额外满足赢方一个要求。】
【加注受对赌协议监督,如果输方不执行,主持人可进行强制执行,如果主持人无法执行,系统可代为强制执行。】
【如果非弃权玩家全部选择同一阵营,对赌模式不成立,自动结束。】
【本次对赌,你可下注的选择:起航家or反对派】
【*起航家的任务:保住走私品】
【*反对派的任务:扣押走私品】
【请做出您的选择】
闫博成正拖着累赘的身躯,边躲边找信号,被游戏面板突如其来的选项砸得一懵,他谨慎衡量完,心里有了选择,再找祝文确认一下:“选哪个?”
“起航家呗。”祝文果断选择,“起航家有怪物撑腰,反对派拿他们没辙,否则干嘛撤出在右港的老巢,不知躲哪去了?而且起航家要坐的船就是我们的主线任务,对赌只是调味,主线才是重中之重……哎呀不用担心,能活到现在都不是傻子,这么容易的选择,大概根本成不了局。”
就在反对派面前的林枫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可是在海里近距离体验过那群怪物的力量,不想与之为敌,何况他是必须要登巨人号的。
虽然是反对派请他们来的……那他妈就更讨厌了,你们不请,他们也不用来这破港口拼死拼活!
他刚要选,脑子就一痛,仿佛掉线了的邪神再次出现,慢悠悠道:“慢着。”
另一边,蒲逢春询问了人工智能的意见,她隐瞒游戏的存在,只说了起航家和反对派选一个站队:“果然还是反对派吧?”
薛潮虽然的确不会让蒲逢春选起航家,但蒲逢春主动提起,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为什么?”
正常玩家都会选起航家吧?
“你属于巨人港,起航家是要离开巨人港的,反对派对你而言更‘亲近’,何况你要找的人也在港口吧?”
起航家都在二楼,里面没有人工智能要找的人,和反对派有牵扯的可能性更大。
“可您有您的目的,为了迁就我,要将自己置于不利的位置?”
蒲逢春冷静道:“不,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心不往一处使,才是置于不利的位置。”
“那您可以什么都不选,就像我既不喜欢起航家也不喜欢反对派。”
反对派不能选,因为祝文一定会选起航家,薛潮要避免祝文针对蒲逢春“加注”。
起航家也不能选,因为薛潮会选反对派。
如果他是玩家,他也会果断选起航家,但玩家身份只是他意外卡的bug,他的本职可是主持人。
对赌协议失败,玩家是轻松了,但却没说对主持人是否有影响。
他刚选错一次,被警告“如果不开启对赌模式,就随机扣除1-20点人气值”,谁知道自动结束算不算他的锅?
为了人气值,他必须要让这场对赌成立。
玩家大概都会选起航家,他就得选反对派。
既然选了,哪有输的道理?
他要赢,自然不能看他的宝牌位在对面“积分砍半”。
【玩家已全部做出选择】
【下面公布结果】
【起航家:祝文,闫博成】
【反对派:██,林枫】
【弃权:蒲逢春】
【请双方努力完成各自任务!】
祝文一愣,弃权的就算了,游戏世界最不缺怂货,怎么对面还真有人选,一选还是俩?
他漏线索了?还是对面两脑残凑一块了?
【下面进入“加注”环节】
【请非弃权玩家选择是否加注、加注对象,以及公开加注内容】
闫博成诧异:“林枫还活着呢?”
祝文:“认识?”
“之前副本遇到过,别家公会的,我看他跟红白走狗跑了,以为有去无回了,没想到啊,成功反杀了?”
所以那个塑料袋2.0竟然是新人?
还没死,有点意思啊?
祝文果断选了加注,完全是为了好玩:“对面那个没名见人的,我的‘保镖’,连一下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