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潮等了一会儿,没看见系统叭叭,反应过来这是需要主持人操作,也没个操作说明,他只好试探地将祝文的机位和自己的机位连在一起,房间页面弹出了连麦申请:
【玩家“祝文”向玩家“██”发送连麦申请,是否同意?】
【您已经使用“连麦申请”】
【剩余次数:0】
薛潮同意之后,机位右上角出现一块小屏幕,可以看到对方的机位,就像v信的视频通话,两个机位的评论区也并成一个。
祝文上来就叉腰,言出不逊:“再叫声‘少爷’就饶了你。”
薛潮轻飘飘打量他一眼:“你谁?”
“……”祝文鼓起脸大叫,“你老年痴呆吗你!”
“我从来不记死人和矮子的名字。”薛潮打个哈欠,“你有一米四吗?”
祝文:“……”
“我才十四,我还在长身体!!”
“啊……所以真的没有一米四?”
“我一米四五你眼眶里装的俩灯泡吗!!”
“【祝文】卧槽,真正的勇士。”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久没看老七的脸这么绿了家人们。”
“【██】能把叽叽喳喳的死孩崽子干破防了,哥们你也是个牛人。”
“【祝文】众所周知,熊孩子有两大雷点,一个是不被当回事,一个就是身高,两句话踩两雷,这是什么雷公转世?”
“【祝文】有好戏看了。”
“很好,非常好,你——”祝文犯这个贱,本来想把别人当乐子解闷,没想到乐子烧自己身上了,他深吸口气,压住颤抖的五脏六腑,指向薛潮,笑得格外灿烂,但说到最后明显是气急了随便想了一个狠活顶上,势必要撒这口气,“傻大个,我会让你知道惹怒一个未来两米帅哥的代价,你给我听好,我要和你加注,我赢了……就罚你在我面前一片片剜下自己的肉直到死为止!”
“【祝文】好家伙,千刀万剐?还自助?”
“【祝文】老七这是和老三学的吧……看来真生气了哈哈哈。”
“【██】涮羊肉片预定,你说你惹他干嘛,他再矮他也是祝文啊。”
“【祝文】而且这本的主持人还嘎了,对赌直接自动成立,加注也是系统直接强制执行,一点意外也没有了,水母宝宝算好的吧哈哈哈哈哈。”
“【██】要我说对赌模式趁早改名吧,直接叫互掐或者相杀模式(”
祝文随便想的加注,但一旦出口,赢了就必定执行,这小子本来也没把人命当回事,千刀万剐又怎样,没这个能耐挑什么衅呢?成王败寇,活该。
“可以。”薛潮随意应道,“该我了?你一个小毛孩,我也没什么想要的……这样吧,你输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鞠个躬,叫声‘哥’吧。”
“【██】……我超。”
“【祝文】……我超。”
“【██】@所有其他房观众卧槽都来给我看!!”
“【██】你小子!你是会点火.药的!”
加注环节,观众向来最爱,那真是公开泄愤的好平台,无论怀揣什么目的都可以借这个机会发作一番,有仇怨的,贪道具的,分门别派的,或者干脆看你不顺眼的,也有的变态恶趣味发作,混顺摸鱼就为添个彩头的……机会难得,都是大展身手,你赌胳膊我赌腿,我要你头你要我命,规则写得客客气气,好像就是休息时朋友间的小游戏,但这台子搭了,必定要唱高调,不见血,那叫什么赌注?
时间一久,反倒约定俗成了,观众一见就知道又要狗吠狗,人咬人了,新鲜劲都少了,于是各位趁机报仇雪恨的时候,还得有新意。
比如榜三那位屠夫头子,下过让人一边片自己、一边生吃自己肉的加注,祝文这次就是学他。
再比如排名第二的“若水”公会副会长,碰到跳槽第一公会的前花旦,让人自杀前还得先把骨肉剔了扔水里,美其名曰“你前公家不白养你,死了你也得还回来”。
倘若没个老死不相往来、大家都期待对上打一场的“宿敌背景”,谁现在还敢上来只喊一句“你输了要你命”,观众得先骂一句“没新意的丢人玩意儿”,然后才再勉勉强强地消遣你。
观众熟悉祝文的欠登风格,没把他一开始的加注当回事,叫少爷什么的,就是熊孩子没意思了,找点存在感。
没成想,薛潮这一句赌注,既没有恩怨,也不见血,不以为然又轻飘飘的,反而直接引爆了评论区,他但凡在前面加句“要你条腿”,观众都没那么激动,只当虚张声势。
什么都不要,只要叫声“哥”,真像他说的,不知道祝文是谁,知道了也不在乎,那才是真不把人放在眼里!
祝文那自尊心比人大的小鬼,指定要炸!
观众彼此奔走相告,主动去别的直播间宣传,人气值“里出外进”,将这股“大放厥词”的风绕了别的直播间一圈,爱凑热闹的观众蜂拥而来,人气值直接冲破了50,涨到58。
薛潮心里不禁感叹,再次谢谢第七名,祝文但凡不是榜前十,都绝对没有这个效果。
简直是黄金肥羊。
【加注已生效】
祝文人都傻了,同为榜前十的那群讨厌鬼都没这么和他叫嚣过,他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脑残,脱口而出那句经典台词:“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薛潮笑了一下,有点不着调的痞,“等会儿见,弟弟。”
然后利索挂了连麦。
第28章
加注对众玩家公开透明, 林枫听到邪神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凑热闹凑得挺开心,他倒没多想, 火又烧不到人家邪神之最的身上,自然看什么都可乐,他自己倒是有点汗颜:“祝文得气炸了吧……”
“你思考的怎么样?”长官一下子叫回了林枫乱跑的魂……还能怎么样,邪神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不过好歹他能平安无事离开这群反对派的包围圈, 林枫没了要当面反水被追杀的危险,再面对反对派就亲切多了,连连答应。
“那就拜托了。”长官伸出手。
“您客气客气。”林枫抓住她的手,一家人似的摇了摇。
详细的任务出来了。
【对赌任务已开启】
【任务颁布者:反对派】
【任务详情:巨人号起航前,至少扣押走私品25箱(0/25)】
“这个‘箱’应该指棺材。”林枫领了任务就被雇主无情送客,很快发现重点, “只说扣押走私品,五艘船都有起航家的走私品啊, 不一定要巨人号的?”
他立刻行动, 准备先发制人回到货舱,托着一口棺材,爬拉弥亚伊血肉铸造的管道。
血肉是活的, 会顺着人的行动意愿,往里钻要进来, 就往里推你,往外爬要出去, 就往外把你“吐”出去。
他竟然顺利地一路向前:“这么多船, 他们应该不好先埋伏吧……”
邪神称奇:“你不是人?”
“啊?”怎么突然骂他?
“否则你怎么长了一张乌鸦嘴,还不低头?”
林枫正好爬到管道出口,闻言陡然一惊, 瞬间低头,躲过陡然绷断的钓鱼线,一个翻身,抱着棺材就落进了海里,就听远处有人隔着水波,天真道:“呀,抓到一条小鱼。”
林枫整个人惊悚了,立刻翻出道具竹筏,托着棺材往上一趟,开游艇似的飞了出去,在水中上演速度与激情。
即将上岸,他直觉打在后背的海波不对劲,拼命侧身一躲,棺材都不要了,邪神却这时开口,让他把棺材举起来。
林枫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一边躲身后抽来的钓鱼线,一边举起棺材爬上岸,就听岸边什么绷断一声,不知何时埋伏的钓鱼线一落,直接把棺材横劈成两半,擦着他的头顶过去了。
替他挨了一下的半截棺材夹着半截尸体坠入海中,带着一串从腰斩切口处掉落的金银珠宝,林枫吓得不敢耽搁,水是不敢下了,一股脑抱着剩下半截棺材跑进了T2航站楼的大门。
祝文没追来,林枫喘气大骂道“这绝对是迁怒”,不忘下意识看一眼进度。
【扣押走私品(0.5/25)】
有零有整的。
林枫瞎猫撞见死耗子似的瞪大眼睛:“卧槽,真算啊,还是刚才那艘就是巨人号?”
他一下子觉得这任务没那么难了,倘若只能扣押巨人号的走私品,一艘船攻守两方,准是作为反对派的攻方吃亏,除非他能比对面两人先找到巨人号,并且误导他们别的船才是巨人号,才可能连续从一艘船偷25口棺材。
但如果没有范围,那就好办了,对面就两个人,怎么守得住横跨左右两港的五艘巨轮?
游戏果然还是公平的!
“偷左港那两艘游轮的走私品反而更好,可以直接走空中管道。”林枫挺乐观,立刻就要上三楼,结果楼梯间的门一打开,他和满会场的贵宾对上了眼。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这群面具人看他的眼神,迸发着要一雪前耻的兴奋光芒。
……他怎么觉得他又被迁怒了?
面具人动了,林枫才如梦初醒地甩门,掉头就跑,然后绝望地发现,这里不管是门还是窗,甚至他试图从管道爬,尽头也是会场。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邪神看他四处乱窜还挺有意思:“否则你以为那小孩为什么不追进来,他心好,放过你吗?”
“救命啊啊您知道怎么不告……”林枫一激灵,咽下剩下几个字,这话听着像埋怨,他可不该说,他新认的主和祝文一样不是省油的灯。
邪神却不怪他,反而笑道:“因为我在帮你,看到一楼大厅那个坑了吗,跳下去。”
“下面是什么?”
“你的队友。”
林枫脸色变了,欲哭无泪:“那个对第七名口出狂言的神经病?别、别了吧,我就只是和他选了一队祝文都要宰了我,我再和他联手,还不得一起加入‘千刀万剐’豪华套餐?”
“你害怕?”邪神看林枫脸色又一变,害怕但又要英勇就义似的,便安抚道,“那人的确狂悖,做事不计后果,我让你选这组,是因为我要的东西就在那些走私品里,是要带走的,你要是守方,怕要算你‘监守自盗’,反而功亏一篑,只得如此。”
祂轻声:“我也没想到还有人选这组,这人恐怕别有目的,还有些自个儿的手段,是个风险,你是我的信徒,我自然不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算计了,倘若你应付不来,我有别的法子。”
林枫头一次听邪神温声细语说这么长的话,既为他着想,又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反而像是真心。
不提之前错选命运号和被纹身男骗害,就这么一会儿,他先差点被反对派就地正法,又险被祝文砍掉脑袋,又进了鬼打墙被面具人追杀,心态难免崩溃,一时被哄住了,感动地连连点头。
下一秒脑子浑了一瞬,还没等他抓住转瞬即逝的恍惚感,就跳进了坑里。
那坑的大小刚刚好,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做,牢房里瞬间响起的阵阵叫声就像“欢迎仪式”。
*
薛潮点完火药,把惊诧、狂欢与愤怒等一切激昂的情绪都留给了别人,自己反倒像置身事外的看客,转头把对赌给忘了,根本不管走私品,反而沉思半天,开始卸犯人们的眼球玩。
让一众期待他或看他笑话的观众不明所以,以为他也是变态,临上战场,在这挤“解压球”解压。
薛潮盘核桃似的,转了转手里一把黏糊糊的眼球,重新进入开头的牢房,随机选择一位幸运儿,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屁股一脚,那犯人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叫,活像碰瓷,随后他的“碰瓷团伙”也立刻配合上,叫声此起彼伏,停不下来。
他掌心的眼珠们果然“焦躁”起来 ,没头苍蝇似的在他掌心里乱转,薛潮摊开手,瞥了半天也不见它们停下,遂懒洋洋地起高调:“瞎转个什么,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本事,当个装饰都嫌招邪的丑东西,我看指望你们是不成了,反正长脑子的现在都不会进楼,我有的是时间,干脆一个个摸过去,总能找到灵性的。”
他顶着那张杀神似的脸,挑出一颗眼珠,好声好气问:“你想说些什么吗?”
眼珠一动不动,像又“死”了。薛潮眼也不眨,直接捏爆了,再甩在左手的掌心上,碎眼珠与血水滴滴哒哒落下,浇了别的眼珠们一场“腥风血雨”,眼珠们尝着同伴的尸体,齐齐颤了颤。
薛潮干脆慢慢收拢左手,从拳头的拳眼里和一只眼珠对视,又问:“你们呢?”
眼珠们安静一瞬,医学奇迹般活了,活跃地跳动,像有千言万语要诉说,薛潮装模作样等了会儿,再摊开手,乱七八糟的眼珠们各自调整方向,眼仁瞬间看向同一个左方。
“这就对了。”薛潮跟着眼珠们的指引,到了左边尽头的铁笼,越过犯人往左探,眼珠们还是看向左,说明不在这个牢房里,还要往左走。
他在警卫处地下室的时候就发现了,那眼珠子是活的,是镇住这群不知生死的东西的“魂”,一旦卸下来,羔羊就只剩早已干枯的躯壳。
但魂从肉身剥离,肉身动不得,魂却是不会死的,眼珠子被扣下来的时候明明还“气愤”地横冲直撞,恨不得咬他一口,后来却死了似的。
薛潮觉得这群狗东西准在装蛋,果然,一试就试出来了。
当初地下室大敞四开的那个犯人,发现他的时候,眼睛就猛地一转,但薛潮那时就觉得奇怪,本来就是一个必死的人,只要一动,就是诈尸,肯定能“吓”到他,怎么还整个一百八十度转弯,生生把自己眼睛作断了?但凡不断,薛潮都不能那么快发现眼睛就是弱点。
除非那眼珠不是为了吓他,而是陡然活了,先奔着“最重要的事”看过去了。
至于这个“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叫醒无数吵闹的羊羔后,薛潮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牢房,眼珠们的方向终于变了,齐齐看向天花板。
他爬到最高处的笼子,果然在天花板发现一处暗门,里面有夹层,这破港口恨不得装八百个暗室。
这个位置,大概是……薛潮一愣,是游戏商店。
所以当时他的身体就在商店正下方的地牢里,距离够近,信号发射器才那么顺利。
他捡起电锯,直接锯开了暗门,异域风情的手工艺品店装潢全部消失,反而变成审讯室似的阴冷小黑屋,没窗没门,但墙外就是清晰的海声,果然是商店的位置。
货架、商品、布谷钟、地毯甚至墙纸都撕走了,但中间那扇半面玻璃窗没变,窗外竖着两排架子,从刀枪棍棒,到折磨人的烙铁、扳手、指夹、飞弩等等。
窗内,一个男人被绑在虐待椅上,低着头,缩着四肢,消瘦得像一把散在椅子里的柴,还是次已充好的劣柴,时不时劈条蛀虫的缝,衣服只剩几块羞辱人似的破布条,浑身没有一块好皮,新伤旧伤混在一起,像熊孩子沾番茄酱在老墙皮上随心所欲的涂鸦。
薛潮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找的我辛苦,前辈,需要帮你松绑吗?”
【支线任务2-2“带回预言的人”已完成】
【奖励贡献度10点】
“【██】我超,找到了!
“【██】这波眼珠子问路,牛啊。”
前调查员听到动静,意识不太清醒地甩了甩头,他想抬起头,瞧瞧来的是谁,颈椎却像被勒断的丧家之犬,绷都绷不紧。
他徒劳地尝试完,终于想起身在何处了,哑着破锣嗓子,自欺欺人地叫嚣:“滚!”
他绝不是逞口舌之快,这嗓子一喊,薛潮头顶就砸下一排尖刺,他轻飘飘地后退躲开,又一转身绕过身后等候多时的钢飞镖,一把顺起武器架上的铁弩,撑地安上落地的飞镖,瞄准,拉,放,铁尖便势不可挡地穿碎玻璃,直冲男人低首的发旋。
即将碰到的时候,断颈似的前辈突然灵活了,脑袋一偏,飞镖正好卡进束脖锁链的锁孔里,咔哒一声,他的脖子重归自由了。
薛潮不要脸道:“不客气。”
调查员抬起头,脸上没一点肉,惨白的皮紧紧包着骨头,把他的五官勒得清晰过头了,反而让人看不出他本来的面目,但没被乱发遮住的那只眼睛竟满是鲜活的怨恨,把他这劣柴整根点燃了,一点也不“丧家之犬”。
“又是来问预言的?”他狠狠瞪着薛潮,出口的话却平和了,“我说了很多遍了,再问也是那些话,既然不信,那就自己去神殿看,怎么,偌大巨人港,连个敢跳海的马前卒都找不出来吗?”
他嘲讽完就要低头,懒得再搭理这不速之客。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对预言没兴趣。”薛潮笑眯眯地说,“我对你身上的‘眼睛’有兴趣。”
第29章
调查员的脸色一变, 他脸上不衬肉,没法模糊表情,一有变化, 骨头抖动的弧度都格外明显,要凶不凶,要哀不哀,像个不知道怎么摆弄情绪的非人。
薛潮没翻进展示窗, 就靠在窗边,给足他安全距离:“可以聊了?”
调查员一直盯着他,像在评估他几斤几两,好一会儿才问:“你觉得现在适合聊天?那你后面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薛潮一顿,微微侧头,身后空无一人。
调查员嗤笑:“尾巴都没甩干净, 倒是大言不惭。”
“不是尾巴。”薛潮镇定地回正,就这么把后背交出去, “我队友——还不出来?”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安安静静,却颇有多方较劲的意思,暗流涌动, 直到薛潮有点站累了似的,换了个姿势, 暗门里小心翼翼爬出一个人。
林枫顶着npc压力十足的目光,露出一个尴尬的傻笑, 缩着身子挥手:“队、队友好, 这、这就是那位领……您们继续哈,不用搭理我。”
调查员又看向薛潮,见他面不改色, 看来的确是他的队友。
薛潮知道地牢又进了东西,因为天花板有坑的那间牢房里,那群犯人又叫起来。
但那人的气息隐藏得极好,他察觉不到,不知道是人是鬼,什么目的,于是薛潮按兵不动,先干正事,想探探那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调查员触发机关时,他躲的时候一直注视调查员的动作,防着他还有连招,身后却“大大咧咧”地没有设防,但这么好的机会,那东西却没动作。
他原本以为那东西可能另有目的,没跟过来,但调查员一句又点出那东西就在他身后……跟了他一路,却没伤他,不是敌人,那就是“朋友”了。
这就好猜了,只可能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选了“反对派”的林枫。
“我有点好奇,你怎么发现他的?”薛潮笑着瞥了眼身后的林枫,“我这朋友隐藏的功夫可不错。”
他的确没发现。
林枫被他这一眼激得浑身汗毛直立,尬笑装傻。
他当然没这本事,否则早被大公会招走了,谁知道邪神对他使了什么神通。
调查员:“港口那群畜生,不管哪波人,都愿意往我这小破屋子里钻,地鼠似的一个接一个,可惜我手脚绑着,除不了害,他们就气急败坏留点痕迹,以示威武。除此之外,大多数时间我都不知天昏地暗,睁眼就是这面玻璃,这把椅子,刀架哪处有锈,墙皮几处裂纹,我都一清二楚,换作是你被绑在这里一年,你也能一眼瞧见暗门旁的灰被吹远了五毫米——有人躲在下面呼吸。”
薛潮:“自谦了,换个废物在这待十年也不见得有你这眼力,有这种本事,陈前辈当年得是奥尔劳格号调查队的领队吧?”
林枫还在为“五毫米灰”瞠目结舌,闻言又下意识去看调查员的脸,刚才没敢看,现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越看越眼熟,嘀咕道:“诶别说,是和我一个前辈挺像的……”
不等两人看向他,他忽然自知失言地住嘴,头一低,不敢吱声了。
只有林枫自己知道,他的嗓子被卡住了,轻柔又阴冷。
“是又怎么样?还不是任人宰割?他们想杀了我随时都……”
“可他们没杀。”薛潮淡淡地说,“一个问不出情报的俘虏没有价值,最大的价值就是尽快死了,以防对手反而问出来,但如你所说,不管是起航家还是反对派,每日进进出出,什么都没问出来,不仅留着你,还怕你寻死——依我拙见,这椅子是审问用的,锁链却是防止你自杀的吧——你身上有比情报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能支撑那群人肉袋子挖了五脏六腑、装满金银还能活着走过检查,令那些作为核心齿轮的眼珠们依恋寻找的,像是母体本源一样的……眼珠?”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翻过展示窗,眨眼到调查员身前,薅住他后脑勺的头发猛地向下拽,调查员被迫抬起头,露出一直藏在头发后的右眼……但却是空的。
薛潮一愣,被调查员突然袭击了,他早有预料地躲开,反手拉过头顶的锁链,绕过调查员的脖子猛地一勒。
调查员满身的锁链在挣扎间抖落了——那些锁链本就可以自己打开!
他惨白的脸被勒红,反倒有了点“人气”,回光返照似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里没门没窗,不见日月天光,‘港口畜生’没给你装表,应该也没体贴到按日子时辰来‘看’你,你却知道自己被关了一年?”
薛潮神情平淡,手却暴了青筋,下了狠力气,“我一直在想,半人半蛇的杂种那么强,想做什么不行,为什么和起航家合作,不嫌两条腿的碍事?除非有什么把柄一样的东西在人家手里,投鼠忌器。人类的东西它们瞧不上,想来和他们自己有关,至于怎么到巨人港手里的……面向迷雾离港的船,除了明面‘献祭’实则‘装货’的奥尔劳格,其他去一艘没一艘,也只有你命大,一年前从海底神殿死里逃生,还带回一个预言。”
他凑近,低声:“不只预言,你还带回一只眼睛,能让怪物倾巢出动……是那位沉睡女神的眼睛?”
调查员仅有的力气被勒没了,却反而爆发了更加剧烈的挣扎,看来他说对了。薛潮稳稳地攥着铁链:“起航家也知道眼睛被怪物找回,合作就告吹了,估计是一边哄着怪物帮它们找‘妈妈’的眼睛,一边在此事上和反对派统一战线,让他们永远找不到你,所以虽然你可能的确待在这里很长时间,不过也经常被他们转移来转移去吧——如果是我,我就藏自己眼眶里,不过看来不是,那就是……”
他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肚子,那是他唯一布料还算多的地方,像最后的遮羞布。
“……他把眼睛咽进肚子了?”一直懂事装鹌鹑的林枫忍不住抬头,惊诧地接了话。
薛潮一顿,忽然勾起嘴角,勒得调查员后仰,大敞四开地露出调查员的肚子:“好想法,我手不方便,那就劳烦你刨开看看了,队友。”
他这人说话总是懒洋洋的,好像无论你做什么,他都懒得搭理,但就是有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这声“队友”可够亲,林枫却汗颜了,想跑又不敢跑似的上前,一刀就刨开了调查员的肚子,他还下意识闭了眼睛,就像这样能守住自己的清白,然后就觉手感不对。
这落刀的感觉,不像切肉,反而像……像给鱼刮鳞。
浑浊腥臭的气喷在他握刀的手,林枫悚然睁眼,大敞四开的腹腔不是血肉,内部长着细密的绿鳞,随着呼吸起伏,而正中间不是脏器,是一个腐烂了半边的脑袋!
脖子上正顶着的脑袋忽然不“顽强”了,没了挣扎,应声落地,死了一样,锁链没了脑袋卡着,一下子脱出,调查员整个人软了下来。
肚子里的脑袋却活了,它没有眼睛,长得比落地的那颗还狼狈,脾气却大得出奇,一张嘴咬住林枫的手,若不是牙齿脱落了不少,能直接咬断!
它嗓子冒出咕叽咕叽的怪声,黏糊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挤在他嗓子眼里,林枫一边挣扎一边大叫,被薛潮不客气地踹了一脚:“嚎什么,眼睛在他嗓子里!”
林枫被叫回了“职业素养”,变成一边濒死嚎叫一边死命往嗓子深处掏,脑袋也被迷惑了一瞬,不懂到底谁在攻击谁,只觉得被他掏得恶心,长满鳞片的舌头试图阻止,就听林枫发出更可怕的嚎叫,甚为悲壮。
偏生林枫也瘦骨嶙峋,尤其那张如同p图软件拉过的瘦长脸,和那瘦削的变异脑袋十分相似,场面一度像同类相残。
评论本来被薛潮与调查员的精彩对峙激起了热烈讨论,回不过神,一下子变成了满屏“哈哈哈”。
薛潮架住调查员再次挣扎起来的四肢,被他这“我不干净了”的悲哭吵得太阳穴直突突:“你直接把他脑袋拽出来不就得了!”
林枫嚎着拽出他的脑袋,无头的身体这回彻底倒地了。
“把手拿开!”薛潮一步上前,林枫刚拽出来,他的刀就从后直入,快准狠地挖出眼睛,脑袋也立刻失了生气——扣了“电池”,这两个头、一个身子可算“消停”了。
林枫奄奄一息地抬手:“拿、拿到了吗?”
“喏。”薛潮蹲在他旁边,布满深红条纹的眼珠静静躺在他掌心,怪异又不详,“配合得不错……我还以为你要骂我起了高调又不务正业呢。”
心里真的这么骂过的林枫一脸真诚:“我还没那么傻,不至于听了这么久还反应不过来,反对派处于劣势,即便五艘游轮都可以拿走私品,但航站楼如今只有地牢可以自由出入,一旦被对面锁定,攻守地点就从五艘游轮变成唯一的地牢了,我们还是被动,只有拿到女神的眼睛,才有可能控制拉弥亚伊,对赌才有胜算,我肯定帮你。”
林枫怕他不相信,搜肠刮肚,主动套近乎:“而且你还算救了我一命呢,那坑是你砸的吧,我正好能卡进来,否则只有被面具人追上绞杀这一个结果了……队友?”
他试探地伸手。
薛潮一把拉起他:“还不笨,先离开这。”
“【██】酣畅淋漓,我哥一个头斗倒对面俩头,不仅是智商还是体力(比划)。”
“【██】确实,反转给我看麻了,不愧是你!”
“【██】他暴起的动作太斯哈了,主人勒我(娇羞)。”
“【██】谁知道他俩啥时候结盟的?瘦脸不是被献祭了吗?”
“【██】献祭不是失败了吗,有保命手段吧,再说那位喜怒无常的……没瞧上呗hh”
“【██】我真觉得这边有胜算啊……一点也不心急,反而目标明确,直取要害,拿了拉弥亚的眼睛,相当于拿捏了拉弥亚伊啊,我感觉我即将见证老七恭敬叫哥的名场面!!”
加注吸引的流量被薛潮的操作彻底留住了,并且越发高涨,反而另一位主角在满屏催促中一直消极怠工,甚至出现了唱衰的声音,这在榜七的游戏生涯里可算罕见。
“【祝文】这是在干啥呢?水下打坐?”
“【祝文】啊啊小水母快动起来,妈妈可不想看你死,我上哪找脸这么嫩的代餐!”
没追到林枫后,祝文和闫博成就乘着竹筏,无声无息藏在水里。
闫博成觑小祖宗的脸色,斗着胆子问:“我们等什么呢?他们怕是有行动了……我总觉得咱那长尾巴的盟友刚才有点乱。”
“没什么,做个保险。”祝文扬着下巴,没什么表情。
闫博成更惊,这顾前不顾后的小祖宗还知道什么叫做“保险起见”,他一下子就比观众看得清楚了,熊孩子认真了!
忽然,祝文耳边连着叮咚几声。
【人气值:……60……63……65……】
【人气值:66】
【房间的人气值已突破60点大关,恭喜(放礼花)!】
【请玩家选择是否继续向主持人公开机位】
【是】【否】
【……】
【您已关闭对主持人的机位共享】
熊孩子撑着头,堪称耐心地等待系统提示。
【检测玩家贡献度中……】
【玩家当前贡献度:50】
【已达到标准】
【“异能”已开启】
第30章
哪怕有心理准备, 薛潮还是顿了一下,主持人面板上,所有机位接连黑屏, 祝文,闫博成,就连蒲逢春也关闭了,只是“预测机位”比别人多了一个【强制共享】的眼睛图标, 但只能用一次。
而且人气值进度条60点大关出现一个新的图标,一个锁是全视之眼形状的盒子,写着【异能】。
人气值达到60点,玩家可以解锁异能了。
不管是作为玩家指标的贡献度,还是主持人指标的人气值,薛潮都自觉不错, 如果异能的开启还有第二层指标,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忐忑又有点期待地等了会儿, 到底没落个响……啧,看来主持人是分不到“异能”这杯羹了。
虽然前期主持人的优势很大,后期换玩家各起山头, 玩个风水轮流转也算合理,但薛潮理直气壮地想, 主持人可是正经八百的公司员工,和游戏官方深度绑定, 多点福利待遇不是应该的?
庶出的员工吧?
“不锯开墙吗?门窗管道是‘通道’, 怎么都会到会场,但墙可以破吧?你就是这样脱离了上三层的循环,进入地牢的吧?”
林枫已经被薛潮折服了, 虽然不忘防范,但他们现在一伙,他的主也不反对,他自己又没办法,人家有主意有能耐,干脆听安排。
还仗着队友身份,想听他解解惑,学学手段。
薛潮却懒得答,主打敷衍,碰到这种不好敷衍的问题,就直接不答。
他刚想摆手让这货省点嗓子,就见纹身男死后一直关停的最后一个机位忽然重新开启,在一群熄灭的黑屏里格外显眼,是林枫的机位。
他等了片刻,这货没有自主关闭的意思……为什么不关?
薛潮看向林枫,也透着面板看向机位里的林枫,林枫皮笑肉不笑,好像很怕他:“怎、怎么了吗?”
惭愧,见面一共没多久,林枫一半的话都在结巴。但林枫也不想的,实在是他主忽然说的话太离谱——什么叫“别关机位共享”?
他内心疯狂尖叫。
不是什么副本都能到60点人气值的,多的是40点都过不去,主持人结算时直接嗝屁的,但那种本子也有好处,主持人垃圾,大多数时间自顾不暇,他们只需要防着被主持人突然阴一下,再忍忍被偷窥的恶心感,完成主线任务就好,说到底玩家通关还是主线任务。
但能过60点就说不准了,谁知道是大佬玩家带飞,还是主持人就是大佬?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关停机位共享的本,还不关,这不是三百万放你跟前还心高气傲绕着走,纯傻b吗!!
他又没有暴露癖!!
薛潮看着,林枫不敢回嘴,即便薛潮不在,他也不敢反抗邪神,只能强装微笑,就见薛潮赞许地看他一眼:“这不挺机灵的?”
林枫:“啊?”
“是可以突破,但我不准备自己来。”
原来是指刚才的问题。“……那我来?”
薛潮笑道:“你是我队友,怎么能累到你?”
长得好看确实可以为非作歹,林枫差点被这男人哄住了,幸好他性取向为女,且还有一个要命的神看着他,神经一直绷着,没陷入这人以退为进的风骚。
他仔细瞧了瞧薛潮,行事够放肆,却有脑子,那看似再愚蠢的行为背后也藏着真正的目的。
反正他主庇佑……林枫直接问:“你有什么顾虑?”
“我刚才说过,起航家和反对派在那个调查员上战线统一,因为只有眼睛一直在巨人港又一直找不到,那群怪物才会和人类合作。”薛潮瞥他,“你我现在凿开墙,站在海边呼唤拉弥亚伊,你猜怪物们来了,是任凭我们使唤去呼风唤雨,还是先把我们生吞活剥了,夺回眼睛,抛下这些破烂事,直接回海底神殿?这都是好情况,起航家肯定许诺帮它们忙找眼睛,一直找不到,你当那群蛇尾巴的没长人脑子吗?把柄夺回来,那就是算账的时候了,起航家反对派加起来不够它们嚼的。”
“那、那怎么办?”
薛潮:“自然是让他们来抢,现在我攻敌守,我明敌暗,怪吃亏的,不如换过来,我去楼上用眼睛引那群怪物来,免费的‘破壁机’,干嘛不用?”
林枫连连点头,就要跟上,被薛潮按住肩膀,薛潮:“你留下。”
“啊?”
“这地方是整栋航站楼最安全的地方,没有鬼打墙,这些犯人也不会像楼上的面具人一样追着你砍,反过来怕你还差不多,但这个地方押着走私品,同样也是最关键的地方,不能有差错,以免被偷袭,你留下守着。”
薛潮正色,凑近低声密语,语气推心置腹,话却冰冷冷的:“如果我能分身,两件事肯定都自己来,毕竟都至关重要,你这里说不定还更重要一些,可惜让你上楼当引蛇出洞的诱饵我更不放心——连麦你也听到了,事关我性命,我总不好输……你也不想到时候陪我一起死,对吧?”
林枫从耳朵麻到全身,心脏飙八百,当即拉开距离,警惕得像见了要索命的活鬼——这家伙毫不避讳地威胁他,如果自己要死,一定拉他一起下地狱作伴!
到时候本来只是积分折半的事,他一个没加注的人也要赔命了!
他就说游戏里没一个好人!
心里的戒备达到高峰,但同样也终于相信了薛潮这个“队友”——这游戏里人人有目的,赌都是为自己,这种嘴脸才该是游戏玩家的真面目。
“你准备怎么引?”
薛潮抬起拳头,把什么扣进嘴里,一口吞下,林枫就见一个明显的球形艰难地顺过对方的喉咙,被他咽进肚子里——是拉弥亚的眼珠。
他用行动证明了“我就是诱饵”,林枫一时傻了。
这还不算完,他又看见薛潮的皮肤起了细微的电光,薛潮整个人颤抖起来,一边干呕一边警惕地远离他,狼狈间阴鸷地看过来,明显散发着“敢过来就弄死你”的信号。
看起来不是把戏,应该是中了负面效果。这点“塑料盟友”的分寸,林枫还是有的,他站在原地没动,等薛潮稳定下来,才说:“没事了?”
他都闻到焦味了……几秒就调整过来了,是个狠人。
“啊。”薛潮心情恶劣至极,懒得敷衍,摆摆手迅速爬上楼,他是发现了,这个随机的debuff,喜欢“双喜临门”,平常不声不响的,一旦他有其他地方不舒服或者倒了其他的霉,就一起凑个热闹。
航站楼内依旧是那副德行,只不过面具人还记得他怎么捅了领头人的,不敢轻举妄动,于是都围着门窗,观赏笼中鸟似的瞧他,窃窃私语,烦得他更是阴郁。
一个个有没有点素质?
领头人被抬走了,是死是活难说,但他的拐杖还掉在坑旁边,薛潮顺手捡起来,狠狠敲了两下地板,成功获得了全场的寂静。
他撑着拐杖,装模作样咳两声,就像领头人宣布起航家最后的狂欢那样起了范,但开口却有种半死不活的随意:“各位,如你们所见,我是反对派的。”
“……”
场面更安静了,在他们的地盘,挑衅到他们头上了?
“然后就是,拉弥亚的眼睛在我手上,我想要很多很多箱走私品,没问题吧?”他毫无铺垫地直接进入了劫持“人质”索要“赎金”的步骤。
起航家们终于动了,他们摘下蝴蝶半面具,却直接撕掉一层黏糊的皮,露出眼周围的肌肉与骨骼,还滴着血水,和面具背面藕断丝连,贪婪的眼睛坠在眼眶,随时会掉下来一样,目光全部粘在薛潮身上,一寸寸打量,寻找“神的眼睛”。
他们包围薛潮,再次向他靠近,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身躯跟不上扭动乱扑的四肢,活像一群打了鸡血的丧尸。
薛潮没什么表情:“再不进来,眼睛可又被这群人抢走了。”
哗啦——
哗啦——
T2航站楼的所有门窗一应碎裂,半人半蛇的怪物们尾巴上卷着棺材,四足攀附着墙壁,爬进右港,将起航家和薛潮一起包围了。
【扣押走私品:……2……9……13……16……24……】
“【██】来了!!看得我热血沸腾!”
“【██】新人哥牛逼,以身做饵卧槽。”
“【██】这不转眼就完成了!”
“【██】把瘦脸的份都给弄完了,直接带飞队友。”
“【██】家人们莫名有种怪物们来下聘的感觉谁懂(”
“【██】我懂啊啊啊啊太帅了,请送到我们的婚房谢谢!”
【扣押走私品(82/25)】
【对赌任务已完……】
【……滋……滋滋……】
【……】
【对赌任务未完成,请玩家再接再厉】
“【██】???”
“【██】???”
“【██】什么情况??这都超出几倍的数量了。”
“【██】我超家人们,数量在掉!!”
薛潮也看见了游戏系统的提醒,皱起眉。
【扣押走私品:……75……66……43……27……14……】
“【██】艹怎么回事??”
“【██】去看██!████了!”
薛潮的注意力又转到评论区,大片的屏蔽符号,之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和其他玩家有关的都看不到了,包括观众给他们起的昵称,但唯独“林枫”相关的内容没有屏蔽。
也就是说,一旦机位关闭,评论区也一并拒绝了主持人对其他玩家的“窥视”。
薛潮重新看向林枫的机位。
*
之前,地牢。
薛潮离开后,林枫举着警卫处顺的刀,自己吓自己地守卫地牢,一点风吹草动,他都得伸长脖子,握着泰.瑟枪警惕半天,明明没一个危险,生生给自己营造出“四面楚歌”的处境。
邪神没动静,林枫猜准是嫌弃他,但不能怪他,这地方又大又安静,他一个人待在这群傻羊堆里,实在有种瘆人的“孤独”。
但很快他就把自己折腾累了,靠在尽头的牢房门口休息。
叩叩。
忽然哪儿传来敲击声。
林枫短暂地激灵一下,又想起刚才,犯人肚子里流出的珠宝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大惊失色撞在墙上的英勇事迹,又悻悻坐下了。
结果屁股刚落地,嘭嘭嘭的砸地声就在身后响起了,他被吓得连滚带爬,紧紧盯着尽头像闸门一样的墙:“什么东西,狼来了?”
邪神终于开了金口:“还不开门?”
“开什么门?”
“你队友在海里呢,搭把手,放他们进来。”
“啊?速度这么快。”林枫以为薛潮拖着25箱保命符回来了,立刻去迎,刚碰到闸门,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不就一个?”
“哦,”邪神淡淡地说,“你现在反水了。”
林枫:“……”
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