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现世报(二更)
姚长安去店里忙了一天, 所有的费用结清,所有的库存清点完毕, 便给员工放假了。
开店的好处就在这里,只要有得小赚、不至于入不敷出,就可以自行调整放假时间,不用等到除夕。
还有几天过年,她准备好好布置一下别墅,因为四哥答应了会过来团聚。
这可是他们兄妹五个团聚后的第一个新年, 必须郑重对待。
她便开车回去,邀请三姐跟桃桃一起逛商场。
三姐正忙着做包子蒸包子,整个厨房水汽缭绕的, 像是仙境一样,根本腾不出时间, 最终只有桃桃跟着她去了。
到了商场, 桃桃先给弟弟妹妹选了一些玩具, 然后才给她自己选了一个漂亮的月野兔文具盒, 一套封皮上印着月野兔的图画本和作业本。
姚长安俯身摸摸她的小脑瓜:“你怎么不选玩具啊?”
“妈妈说,不能乱花钱。”桃桃仰着小小的脑袋, 一脸的乖巧。
姚长安赶紧纠正道:“过年了, 小姨要给桃桃准备礼物,这不叫乱花钱。选吧, 喜欢的都拿给小姨。”
“可是我已经买了文具盒跟作业本,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桃桃还是谨记妈妈的话, 绝对不可以给小姨添乱, 不可以乱花小姨的钱。
妈妈还说了,小姨有两个宝宝,以后的开销很大, 小姨还帮妈妈安排了工作,小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桃桃是家里的大姐姐,要懂得帮小姨省钱,这样小姨才有钱养宝宝。
所以……她看了眼货架上的布偶娃娃,还是收回视线,坚定道:“够了小姨,走吧,买年画。”
姚长安还能看出来她的心思吗?这么小就要学着克制,太让人心疼了。
她直接把孩子抱起来,走到货架面前,指着一个布偶娃娃:“你们班有小朋友玩这个吗?”
桃桃咬着嘴巴,偷偷看了一眼,又别过头去,搂着小姨的脖子不肯说话。
姚长安不想为难孩子,直接拿了一个粉嘟嘟的,一个黄灿灿的,一个蓝盈盈的,一共三个,递给了收银员,又指着一款非常漂亮的月野兔贴纸:“拿十套。”
之后又去童鞋店给桃桃买了两双印着月野兔的小皮鞋,去童装店给她买了两身印了月野兔的长款儿童羽绒服,一件粉色,一件紫色,正好替换。
灯芯绒的棉裤也买了两条,没找到印月野兔的,干脆买了两条印着黑猫警长的。
桃桃看着小姨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忽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姚长安吓了一跳:“怎么了?不喜欢吗?不喜欢咱们就换。”
“喜欢!可是……可是……”桃桃害怕妈妈生气呀,又不舍得让小姨把东西还回去,只得纠结为难的哭了起来。
姚长安赶紧安抚道:“没事的,妈妈不会骂桃桃的,桃桃很懂事的,是小姨自己喜欢月野兔,又穿不了这么小的衣服,只好找桃桃帮忙,让桃桃穿给小姨看,帮小姨解解馋。桃桃肯不肯帮小姨的忙呀?”
“真的吗?”小小的孩童分辨不了这种一本正经的谎言,只得满怀期待地看着小姨。
姚长安笑着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儿:“当然是真的啦。走咯,买年画去咯!”
她把东西全部放进购物车里,让桃桃坐在购物车上,一大一小,跟土包子进城似的,看着这个年画也好看,看着那个灯笼也不错,哪个都想买。
要是桃桃想起来妈妈的叮嘱,忍不住提醒姚长安,姚长安便双手捂着眼睛装哭:“哇,桃桃不爱小姨了,桃桃不让小姨买喜欢的灯笼。”
“没有没有!我超爱小姨的!”小小的孩童急切地辩解着,急得脸蛋儿通红。
最终导致姚长安不得不找了两个保安帮忙,要不然没办法把东西提到停车场。
回到家里,姚长安面临了严肃的批评。
三姐骂她胡闹,羽绒服这么贵,穿不了几天就开春了,小孩子又长得快,年底再穿就小了,真是浪费!
姚长安不想理她,见她说个不停,干脆搂着她,在她额头上啵了一口:“好啦姚三藏,念经念个没玩了。我乐意,你管不着。再说了,穿小了就留着吧,可以给成成和立立当盖被,等立立大一点也能穿啊。”
姚长歌说不过她,只得作罢。
赶紧帮忙把她买的彩灯彩条年画对联灯笼等装饰品拿下车,研究着怎么布置。
桃桃也分到了两个小灯笼,一个兔子的,一个小猴子的,可把她开心坏了,楼上楼下地跑着,一会儿去二楼给弟弟妹妹看,一会儿又来一楼给小姨和妈妈炫耀,好漂亮的灯笼。
刘克信在楼上给两个孩子换尿布,换完忍不住跑到栏杆那里对着楼下道:“老三,你看这小家伙多兴奋,以后别太拘束她了,还是个孩子呢。”
姚长歌想说,正是因为是孩子,所以要从小抓起。
没想到姚长明回来了,张嘴就揭她的短:“就是,婶婶说得太对了!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混世魔王,管起孩子倒是一套一套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贪官!”
“好啊二姐,可算让你逮着机会骂我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姚长歌立马拿着沾了浆糊的刷子,追着姚长明跑。
姚长明躲去了院子里,抓起花坛里的泥巴,就要往她身上撒。
气得姚长歌背过身去躲了一下,一扭头,趁着姚长明“装弹”的间隙,扑上去把她撞翻在地。
姐妹俩就这么在草地上玩起了摔跤,听到动静赶出来的姚长安,不禁目瞪口呆。
她赶紧把她新买的拍立得拿出来,给这姐俩留下一些“罪证”。
等她们意识到不好,姚长安的手里已经积攒了大量的一手“证据”,生动形象,童叟无欺。
急得姐俩立马调转矛头,爬起来“收拾”这个欠揍的小五。
姚长安情急之下只得把拍立得扔给了站在旁边的大哥,却还是慢了一拍,被这姐俩一左一右地抓住了膀子,要给她画大花脸……
温怀瑾下班回来,看到他老婆的尊容,笑得肚子疼:“老婆,你干什么坏事了?”
姚长安没好气地看着他:“她们两个欺负我,你还笑我!”
“喂,小五,愿赌服输,你说的!”姚长明立马抗议,“我可没有欺负你,是你拍了一堆我跟你三姐的丑照,我这叫以牙还牙。”
“就是!给了你机会了,谁让你摔跤摔不过二姐的。”姚长歌生动地给大家表演了一下什么叫作应声虫。
温怀瑾哭笑不得,挺好的,这下他老婆不寂寞了,还能摔摔跤,锻炼锻炼身体。
他一本正经地调侃道:“加油啊老婆,努力当好陪练,下一个摔跤冠军就是二姐,拉拉队冠军就是三姐。”
这下反倒是两个做姐姐的不好意思了,赶紧拿起筷子:“吃饭吃饭。忙了一天了,都饿了。”
吃完,姚长空跟大家说了个事情:“我跟明明今天去江北了,见到了肖家的大儿媳妇。”
姚长安跟姚长歌立马往他那边挪挪,静候下文。
姚长明幸灾乐祸道:“本来我不相信有现世报的,现在我信了。你们不知道,那个女人过得可惨了。”
“怎么个惨法?”姚长歌想问再惨能有他们惨吗?又怕大哥二姐发现她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只得单纯问问那个女人的情况。
姚长明大概介绍了一下。
那个女人跟肖家男人的四个孩子,一个是天残,有两套器官,但是两套都不太好用,女人的那套没有子宫,男人的那套没有蛋。
那女人为了骗彩礼,隐瞒了这个事情,结婚后不久,“女儿”的婆家发现不对劲,过来要说法,她不肯退还彩礼,被男方爸妈打进了医院,肋骨断了三根,出院不久,她的“女儿”就被法院判处婚姻无效,并要求她退还全部彩礼。
女人不肯,男方直接上门,扎穿了她的内脏,紧急抢救之下也没能保住那个肾,直接摘了。
众所周知,人体是一套完整的循环系统,少一个肾,就少了大量的精气神。
以至于这个女人出院后浑浑噩噩的,给她儿子带孙子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孙子跑去了通江的河边,淹死了。
这个孙子的爸爸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天生六指,找不到老婆,靠着相亲的时候借口冬天手冷,把手藏在手套里,欺骗了女方。
儿媳妇婚后发现不对,碍于已经结了婚,六指也不是特别影响生活,就捏着鼻子过了,结果孩子出了事。
儿媳妇受不了,大闹一场离了。之后这个女人的儿子再也没能找到老婆,伤心失望的时候开始酗酒,有一天喝多了,闹着要去河边找儿子,最后也成了淹死鬼。
这女人还有两个女儿,女人没了儿子之后,只得把最小的没结婚的女儿招了赘。
结果这个女婿不学好,整天好吃懒做,打牌赌博,后来窟窿越来越大,瞒着女人把房子给抵押了。
“今天跟这个女人打架的就是她女婿的妈,她闹着要人家妈妈还钱,人家妈妈没钱,她就动手打人。人家肯定要还手的,结果她打架又打不过。我跟大哥到那儿的时候,她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活脱脱像个疯子。”姚长明义愤填膺的。
姚长安好奇:“那后来呢?”
“后来民警去了,把她们两个都拘留了,我跟大哥没机会跟她本人说话。”姚长明叹了口气,“等过完年再去吧。不差这几天了。”
“那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那个怎么样了?”姚长歌不想看到这种女人好过,赶紧握住了姚长明的胳膊。
姚长明耸了耸肩:“另外一个是个精神病,疯疯癫癫的,整天说什么爷爷杀人了,被关在精神病院里面,一直没有出来。”
姚长安沉思片刻,问道:“当初大哥是被敲晕了卖掉的吧?这个女人说的爷爷杀人了,会不会就是说的……”
姚长明看了眼大哥,摇了摇头:“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一家当初根本没有跟肖家的人生活在一起,咱妈生孩子,他们也没有人来看望过,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两个老不死的会跑过来要钱,所以我们根本不认识肖家的另外两代人。”
“没错,后来爸妈出事,也是那两个老不死的跑到厂里,说是我们的监护人,强迫我们跟他们回去。一开始我们是不肯的,后来那两个老不死的趁我们伤心的时候抢走了你和你四哥,我们三个不得已才追过去的。之后就……”姚长歌默默叹了口气,他们自始至终,跟那几个所谓的叔叔伯伯都不熟。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生了几个孩子,配偶叫什么。
只记得那天的天很阴,那天的风很冷,那天的一切,全都乱七八糟。
姚长歌默默擦了擦眼泪:“因为我们三个都懂事了,不好骗,留着也是隐患,所以不到三天我们就被处理掉了。那三天我们三个被锁在房间里不让见人。大哥一直在想办法制造动静,指望邻居听到了可以报警,可是邻居大概是不想多事……最后大哥只能砸了窗户逃跑,没想到直接被……”
姚长明见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接上:“我跟你三姐当时吓傻了,想逃,又怕你和你四哥也被他们毒打虐待,犹豫了一下就被绑了起来,再也没有机会逃跑了。我们被卖的时候,已经听见他们在讨论怎么卖你四哥了。两个老不死的挺贪心的,想把你四哥卖个好价钱,毕竟他才两岁,又是个男孩子,很大概率可以一直当成亲生的养大。”
姚长安默默叹气:“根据姨妈所说,他们确实把四哥的价钱开得太高,以至于没有人愿意买账,姨妈这才有机会赶过来抢走了四哥。是他们的贪婪救了四哥一命。”
兄妹四个全都陷入了沉默,整个客厅里,落针可闻。
最终是两个奶团子结束了这漫长的静默,他们饿了。
姚长安赶紧跟温怀瑾上楼喂奶。
刘克信留下,宽慰道:“这就是现世报。兰花市的那家也没好哪儿去,几个孩子死的死,丢的丢,就剩一个女儿,还不学好,被关进戒毒所去了。他们从你们身上得到的好处,老天都会加倍讨要回去的。”
姚长明遗憾地说道:“婶婶,搬去首都的那家还没有得到报应呢。温叔叔说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家在首都混得风生水起,已经脱离了一建,自己开了建筑设计事务所,风光得很呢。”
刘克信不信他们可以一直得意下去,安慰道:“别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咱们收集好了证据,起诉那个畜牲,让他家的公司破产倒闭,遗臭万年!”
也好。
可惜他们离得远,收集证据也有点无从下手。
目前只有他们这几个受害者的供词,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要是……要是大哥那边的买家愿意出庭作证,也许……
可是人家又不是傻子。姚长明跟姚长歌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难啊!
姚长空想了想:“所以还是得从江北的那个女人入手,她女婿把她掏空了,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容易策反。”
众人交换了一下意见,那就过完年再去看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一家子调整好情绪,强打起精神,布置过年的装饰去了。
毕竟老四除夕夜会飞过来跟他们团聚,一定要装扮得隆重一点。
当晚两个大的没有回小两房,住在了三楼客房。
刚熄了灯,隔壁林阿姨家门口停了两部车子,下来一群醉醺醺的男男女女,跌跌撞撞的,没看清是谁。
姚长明拉上窗帘,睡觉。姚长空也没有多事,毕竟过年了,肯定有人走亲戚。
第二天一早,姚长安去楼下院子门口的报桶里拿她订的报纸。
边看头条新闻边往回走的时候,听到隔壁林阿姨家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逃命似的狂奔了出去。
姚长安蹙眉,喊了一声大哥。
姚长空也醒了,正在厨房做饭,闻言抄着铲子出来,问道:“怎么了小五?”
“隔壁好像出事了。”姚长安把报纸递给姚长空,“有个男人跑了出来,丢了魂一样,好像就是报纸上的这个人。”
姚长空低头一看:著名台商邰大庆与我市钢铁厂达成战略合作伙伴。下面是副标题:钢铁厂厂长柳承志欢迎台商来厂参观合作。
再下面是照片,其中一个正是柳承志,也就是刚刚那个逃跑的男人。
姚长空眼神一紧:“小五,你快去拿大哥大,我们一起过去,情况不对,立即报警!”——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笑哭]???在家换个尿布,怎么就光速出警了?也不等我换完。
第82章 团圆年(三更)
姚长安回楼上拿了大哥大, 顺便把拍立得也拿上。
准备出来的时候,温怀瑾拿着尿布问了一声:“怎么了?要拍日出?”
“等会跟你说, 你听着点电话。”姚长安赶紧去楼梯下的杂物间拿了两双劳保手套,这才去了院子里,跟着姚长空一起去了隔壁。
戴上手套,姚长空问道:“万一人家没事,问你大早上的敲门做什么,你怎么说?”
姚长安看着他手里的菜铲:“就说家里没盐了。”
姚长空笑了, 可以,这个理由非常有生活气,而且无懈可击。
两人来到门口, 隔着虚掩的门看了眼,隐约可以看到客厅地上好像躺着几个人。
兄妹俩对视一眼, 姚长安上前, 敲了敲门框:“林阿姨, 在家吗?”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遍, 还是没有人回应,只得赶紧拿出大哥大, 拨打了110, 报上地址后,她说道:“刚才我看到钢铁厂的柳厂长慌不择路地从我家隔壁逃了出去, 我怀疑隔壁可能出事了, 我现在准备进去看看, 等会有情况的话我再给你们打电话行吗?”
报警中心的接线员叮嘱道:“请你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一旦有危险,尽快撤离。”
“好的。”姚长安挂了电话,轻轻推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 暴露在眼前的,是一幕让她无法想象的画面。
一群男男女女,在地毯上首尾相连,摆成了一个六芒星的法阵,数了数,正好是六个人,最靠近大门的这个,正好就是林阿姨。
这个阿姨一向深居简出,很少跟邻居有来往,不像苏阿姨,谁家有点什么事她都要凑过去打探一二。
所以别看林阿姨搬过来好几个月了,但是姚长安一大家子都跟她不熟。
这会儿看她一脸安详的躺在地上,姚长安还挺诧异的,喊了好几遍林阿姨,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准备拍张照片做证据,然后再走近些,看看能不能把人喊醒。
这太不对劲了,正常人不会在寒冬腊月躺在地板上过夜,也不盖被子,看样子也没开空调,那么他们干什么呢?
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怕冷啊。
她站在自己的位置拍了张照片,奈何茶几挡着,看不清那头的人长什么样,便把相机交给了姚长空:“哥你能看清里头那个人的长相吗?”
“能。”姚长空拍了照片,下意识想往前走,脚下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猛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
血!凝固的,暗红色的薄冰一样的脆弱的血。
上面还凝固了一层白色的结晶体,姚长空立马看向了客厅里的窗户,居然全都开着!难怪推开门一点热气都没有。
这一定是凶手的诡计,利用了室外零下五度的气温,想要干扰法医对受害者死亡时间的判定。
他赶紧扯住姚长安:“不好,杀人了!小五,你赶紧打电话报警,咱俩保持这个姿势,等人来。”
免得匆忙退出去,干扰警方对其他足迹的判断。
姚长安也意识到了不对,视线顺着地毯往地板延伸,一路来到自己脚下,全是血,凝固的宛如撒了糖霜的血。
她赶紧拨打110:“你好,我刚才拨打过报警电话。我家隔壁疑似出现了六个受害者,我现在踩在凝固的血液上,不敢乱动,请尽快安排公安同志前来支援。地址是……”报完地址,她又补充道,“我爱人是刑警队的,警号是……请问我可以叫他过来封锁现场吗?”
“你好,请你通知他立即拨打电话,向所在中队的中队长报告情况,申请支援。之后该怎么做他自己知道。请你千万冷静,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如果凶手还在室内潜藏,请不要顾虑会不会破坏现场,请你立即离开!”
“好的,谢谢。”姚长安赶紧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刚给孩子洗了臭屁股的温怀瑾,接到电话都傻眼了。
不是吧,就在隔壁?疑似有六个受害者?完了,这个年过不安生了。
他赶紧喊了声刘克信:“妈,快过来一下,我有紧急任务!”
刘克信刚去楼下把灶头的火关了,闻言赶紧上来,推开门,便被扑面而来的臭粑粑熏得差点窒息。
还好是自家的孩子,不嫌弃,她赶紧把孩子接过来:“你快去,远吗?”
“长安说就在隔壁。我得赶紧给队里打个电话。”随手抓起一块干净的尿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温怀瑾拿起大哥大就往外走。
几乎没有犹豫,走到一楼的时候,他也去楼梯下面的杂物间拿了双劳保手套带上,边走边跟直属中队的队长报告情况。
对面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叮嘱道:“你赶紧去现场维持秩序,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至于你爱人,让她赶紧退出来,不在乎一点新的脚印,安全第一。”
“收到!”温怀瑾赶紧冲到隔壁门口,一看,他老婆正挥舞着手臂,要把拍立得交给他:“你接稳了,你就站在外面,拍一张照片,证明我跟大哥只走到了玄关这里,这样跟我们的鞋印一对比,我们两个就没有嫌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自己有没有嫌疑,温怀瑾不得不承认,他老婆是个合格的警嫂。
但是,小命要紧!他接过拍立得,赶紧拍了几张照片,上前一把拽着她出来:“你们快回去,我去窗户那边再拍几张。”
姚长安心有余悸地往外走,问道:“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去门口帮你看着点吧。”
“那你站在自家门口就行了,别靠太近。”温怀瑾注意到了外面那扇窗户的玻璃上,残留着一个巴掌印,估计是受水汽的影响,没看出来。也就说,里面的这扇窗是后来推开的,推的时候可能有点阻塞,以至于对方需要摁着另外一扇窗户借力,推开之后,里面的玻璃挡住了外面的,因为凝结了水汽,站在室内看的话,是看不到外面这层留下的手印的。
窗户开开之后,内外热量迅速交换,以至于手印周围的水汽全部都结了冰。
可能是凶手太着急了,所以有了疏漏?
总之,这是个重要的线索,还能提取到指纹。
其他的等队友来了再说吧,他赶紧去邻居家的院门口守着。
花篱对面的院子里,姚长空拽着姚长安,让她在青石板的小路上等着,他则脱了鞋,去西边的花圃那里撅了两根桃树枝,叮嘱道:“等下你先别去楼上抱孩子,等我找点公鸡血,给你驱驱邪。”
姚长安接过桃树枝,很是意外:“哥,你还信这个啊?”
姚长空异常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孩子还小,就算你笑话我我也不管,这事你必须听我的。”
姚长安点点头:“好,听你的,那我先不上去了。正好我要看着点隔壁。”
万一从室内冲出个凶手给温怀瑾来两下子,那可不得了。
虽然在她看来,可能性不大,毕竟窗户都开开了。
不过,万一呢?
她还是留在院子里吧,求个心安。
她握着桃树枝,呼吸的都是热气,却见大哥把他的鞋子丢在了一个油漆桶里面,那是平时用来给花圃调配肥料的,这会儿用来临时放鞋,姚长安已经猜到了下一步动作。
果然,在她身后,大哥对着楼上喊道:“明明,快给小五和我送两双干净鞋子下来。”
姚长明起得晚,毕竟她跑销售很累的,闻言干脆推开窗户,对着楼下喊道:“老三,你去,我困。”
姚长歌不在,早去菜市场了。
姚长明喊了两声,看到窗户打开,从铝合金防盗窗的缝隙那边冒出半个小丸子头:“二姨,我妈去菜市场了。我去吧。”
姚长明的哈欠打了一半,瞬间清醒:“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么冷的天,你开窗干什么?感冒了可不得了,你妈非得掐死我不可!赶紧把窗户关上,二姨去送鞋。”
吓得她,鞋都穿反了,连跑带跳的,冲到二楼踹开了老三的房间,看到桃桃已经踩着小板凳把窗户关上了,还是心有余悸。
赶紧把孩子抱去了楼下厨房,让婶婶看着点,随后拿了两双鞋,去外面送给了哥哥妹妹。
她还是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刚走几步,就被姚长空阻止了:“别动,你把鞋直接扔过来。”
“干嘛呀哥。”姚长明一头雾水。
姚长空只得告诉她大实话:“隔壁死人了,我跟小五踩了一脚血。”
“啊!!!”姚长明赶紧问道,“摘桃树枝了吗?”
“摘了。”姚长空安慰道,“没事,我没忘,你赶紧回去,别冻着,我去菜场拎几只报晓鸡回来。”
姚长明扭头便跑:“等下,我换下鞋子陪你去!”
“不行,你们谁都别出来,别碰小五,你要是怕她着凉,赶紧给她拿个老棉袄丢给她,快去。”姚长空难得的摆起了大哥的威严,说一不二的。
姚长明只好上楼,给姚长安挑了件她的御寒法宝——一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军大衣,非常厚实。
她出差路上都盖这个。
赶紧拿下来,远远的抛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披上,瞬间被二姐身上的香水味包裹,桂花香味的,真好闻。
还有种被姐姐抱在怀里的感觉。
很快,支援来了,最先抵达的是附近的巡警和民警,第一时间在院子周围拉起了一道外围警戒线,又在别墅大门口拉起了核心警戒线,进行现场封锁。
接着便是刑警队的人员陆续抵达。
呼啸的警笛声引起了不少邻居的注意,门口路上的围观人员慢慢向着林阿姨家聚拢,却都被巡警和民警拦在了警戒线外。
现场勘察小组没想到温怀瑾手里还留下了报案者的照片,照相与录像员赶紧说了声谢谢,接过整个拍立得,当做证物妥善保存,随后才往现场进驻。
侦查访问组则问了问他报案的群众在哪里,温怀瑾隔着花篱笆喊道:“老婆,过来一下。”
“大哥不让我乱动,我就这样隔着篱笆跟你们说话吧。”姚长安听话得很,她不想违逆大哥。
本来大哥和二姐他们就因为学历和经济的落差有些自卑,如果她再跟大哥对着来,他那岌岌可危的自尊,估计就真的剩不了多少了。
无奈,侦查访问组便安排了一个警员走近点,站在她家院子外面做笔录。
身后匆匆停下一辆车,法医人员穿着白大褂匆忙挤进人群,姚长安很快就看不到温怀瑾了,大概是跟着技术中队进去了。
等到做完笔录,三姐先回来了,她的手里提着一只被绑了翅膀的母鸡,谨记大哥的叮嘱,不敢进门,就在外面等着。
等到姚长空买了三只报晓鸡回来,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
他也没管,把其中一只鸡拴在了花圃旁边的水管下面,拿着刚买的菜刀,直接走到油漆桶那里放血,他抬头喊道:“小五,愣着干什么?过来洗手,洗鞋子。”
姚长安顺从地走过来,免得大哥着急。
她按照大哥的吩咐,双手接满了鸡血,将手心手背全部搓匀了之后,接过毛巾擦了擦了。
大哥又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在地上,淋了鸡血之后让她踩上去:“太阳出来了,你多踩一会儿再进去。还有这个,硫磺皂,等会用这个洗手。”
姚长安从没想到大哥会这么事无巨细地给她驱除死人的晦气,虽然有点繁琐,但她还是挺感动的。
如果不是大哥害怕影响小孩,哪里用得着这么冷的天出去折腾这么久。
哪怕是迷信她也愿意照做。
等到姚长空说可以了,她这才拿着硫磺皂离开了毛巾,问道:“鸡血的腥味能洗干净吗?”
“可以,你用硫磺皂多洗几遍。”姚长空给自己也做了个“净化”,忙完还不忘把那两双鞋子给捞出来,去浇花的水龙头下面冲冲干净。
好在外面的水管包了保温层,并没有结冰。
这么一想,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死者的血液结了冰,会极大程度的干扰法医的判断。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分辨出来具体的死亡时间。
他忽然有点嫌弃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收拾完自己和妹妹的鞋子,他便进屋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叮嘱道:“婶婶,你要照顾孩子,千万别去隔壁看热闹,还有明明和老三,全都不准去!”
姚长安点点头:“我也不去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净化”,她注意到了院子里的鸡叫声,好奇道,“那只是留给你妹夫的?”
姚长空认真道:“那当然了,一般的凶案现场真不怕,妹夫自己的一身正气可以顶得住。可是你没看到这家六口人被摆了六芒星法阵吗?也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学了什么西方的邪恶把戏。总之,小心为好。”
姚长安有点食不下咽,问道:“对了哥,茶几最里面那个人是谁啊?”
姚长空点点头:“就是报纸上的那个台商。”
“什么?不会吧,台商被杀了?”
“这事有猫腻,你想,咱爷爷申请了案件重启,柳承志就搞了什么台商合作,刚谈完合作协议,台商全家被灭门。你不觉得这事透着股邪性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嫁祸柳承志?”
“有可能,可能是怕以前的漏洞补不上了,又没办法在厂里再搞一次爆炸,那就太容易往之前的爆炸案联想了。索性弄脏了柳承志,让他顶罪。”
“那这背后的人……应该不会对爷爷出手吧?”
“他们要是敢对爷爷出手,就不会弄死台商一家来嫁祸柳承志了。你别小看了爷爷的资历,他老人家威望很大,他要是豁出去来个大闹天宫,这事反倒是不好收拾。只能找替罪羊。”
“那倒也是。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台商本来就不无辜。”被杀只是为了灭口,毕竟那些裸官的,把家属和财产转移出去,外面总得有人接应吧?
姚长安忽然有点发愁,厂里那件爆炸案该不会永远成为悬案吧?
大过年的,被这事一搞,她有点兴致缺缺,连带着看这套别墅都不顺眼了。
她想了想:“过完年我把房子卖了吧。”
“估计不好卖了。”姚长明这些年一直开发廊,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是听说过不少隐形的规则的。
这案子要是发生在密集型的住宅楼里,人气旺,邻居反倒是不容易受牵连,可如果发生在这种入住密度极低的别墅小区,那完了,两边邻居指定遭殃。
这三套就算能卖出去,也别指望会按照市场价来了。
于是她提议道:“不如放着,万一什么时候政府想要建个学校啊,医院啊,这地就被卖出去了,到时候补偿是不看有没有凶杀案的,只看土地类型,户籍人数、装修和面积。”
姚长歌还是挺相信大哥说的那一套的,担心道:“那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过年吧。”
毕竟她也有孩子。
姚长空不好做主,只得让姚长安自己拿主意,毕竟这是她的房子。
姚长安打了个电话给温怀瑾,不想影响他工作,长话短说:“我跟姐姐们都有点害怕,我想搬回婚房住。”
“好,你让大哥他们辛苦一点,我估计赶不回来了。”
“没事,你忙吧。”挂了电话,姚长安深吸一口气,“搬!怀瑾还有套婚前的房子,咱们这一大家子分开三处,可以住得开,就是没办法像在别墅这样方便了。”
姚长明也支持搬走:“说实在的,如果真是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今晚我是不敢留在这里睡觉了。”
“那好吧,现在就搬。”至于那些装饰,留着吧,人不在,房子也要过年,这大概是这栋房子被精心打扮的最后一个新年了,以后就要被冷落了。
一大家子忙活了大半天,最终是让姚长歌带着孩子住进温怀瑾的婚前两居室,另外一间留给姚长英。
姚长空跟姚长明还回姚长安的婚前小两居。
姚长安自己跟妈妈和孩子回婚房。
收拾完天都黑了,温怀瑾一天没顾上回家,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她:“老婆,今晚要加班。大哥说他给我留了只报晓鸡,你带回去了吗?”
“带了,拴在阳台上呢。”
“行,我快到家的时候你把它丢出来,记得拿把刀。”
“好。”挂断电话,姚长安又去商场重新买了些装饰的彩灯彩条灯笼年画等,回来把婚房装饰一下。
半夜三点,温怀瑾终于回来了,按照大舅哥的叮嘱,仔仔细细地做了“净化”,这才推开家门进去了。
洗了手冲了澡,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不敢去房间碰孩子,好在客厅开了空调,他把靠背上的毯子抓过来盖上,倒头就睡。
姚长安早上起来,看到男人睡得酣沉,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看了眼,老妈已经在做早饭了。
昨晚那只牺牲的报晓鸡正在锅里翻滚,一点都没有浪费。
温怀瑾白天可以补休,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醒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地毯上翻滚。
吓得他赶紧跳了起来:“地上不冷吗?”
“不冷,我都打到二十六度了,他们两个躺不住了,非要练习翻身呢,一翻就停不下来。”姚长安笑着蹲下,问道,“哎,拍立得呢?”
“被物证组留下了,等把需要的照片取出来,再还给我们。”温怀瑾赶紧去卫生间洗漱。
吃了饭,他还是有点惋惜:“本来以为今年你们几个可以在别墅那边过个踏踏实实的新年,可惜了。”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住在这里踏实。”姚长安笑着宽慰道,“没事的,其实住在别墅那里的话,聚在一起也是在客厅里说话嘛。咱们这套的客厅也不小,我跟他们说好了,除夕夜来我们这边过。”
“行,你们沟通好了就行。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温怀瑾放下碗筷,一脸的愧疚,“我尽量做个名侦探,赶在除夕夜把案子破了,回来陪你们。”
姚长安笑着给他打气:“还有三天,希望还是很大的,加油啊,成成和立立的名侦探爸爸!”
温怀瑾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我现在就去吧,尽早侦破,踏踏实实回来过个新年。”
“好,注意安全。”姚长安送他去玄关那里,亲了亲他的脸颊,“加油!”
有爱妻的鼓励,那可真是干劲满满。
温怀瑾连着在警队过了两个晚上,终于赶在除夕夜的时候回来了。
推开家门,热浪扑面而来。
他看到鞋柜上不常见的几双鞋子,猜到人应该齐了,赶紧关了门,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怎么样?案子破了吗?”姚长明跟姚长歌姐俩异口同声。
姚长安抱着立立,从卫生间出来,姚长英抱着成成,从客房出来,姚长空抄着铲子,跟叔叔婶婶一起,从厨房出来。
只有老姚,原本就在客厅坐着。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这位满脸喜色的刑警。
温怀瑾哭笑不得,隐约有种“全村的希望回来了”的感觉。
他笑着脱下外套:“算是吧,但又不算。总之,案子结束了,我可以好好陪你们过个新年了。”
姚长安瞬间猜到了一种可能,问道:“柳承志主动认罪了?”
第83章 合开公司
有一个聪明的老婆是什么感觉?
温怀瑾觉得自己挺有发言权, 说实话,那感觉挺美的。
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口干舌燥地去解释, 只要一个隐晦的暗示,她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真好。
他笑着接过立立:“对。”
姚长安不理解:“证据链能对上吗?”
“除了玻璃上的手掌印,其他的都能对上。”毕竟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嫁祸,唯一需要澄清的是,“对了,这案子不是灭门。”
“不是灭门吗?”姚长安有点意外, 她还没生的时候,林阿姨就说过子女会过来,难道现场那几个年轻男女不是林阿姨的孩子?
温怀瑾摇了摇头:“除了台商夫妇, 还有两个是钢铁厂的员工,剩下两个是银行的。”
那确实有点百口莫辩了, 连银行的员工都杀, 老百姓一听就会联想, 现场逃跑的那个人, 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要拿在台面上的证据也对得上,再怎么狡辩都是没用的。
除非能把那些隐藏的证据找出来, 把伪造的证据鉴别出来。
而现在……
算了, 大过年的,不提这种晦气的事情, 姚长安赶紧把话题岔开:“好了好了, 饭菜快凉了, 吃完再说。”
姚长英瞧着人还没齐, 问道:“温叔叔跟琪琪不来吗?”
温怀瑾满是歉意地解释道:“琪琪的经纪公司有年会,来不了,我爸也有应酬。”
那就开饭吧, 吃完饭出去看灯会!
过完年就是千禧年了,秦淮河特地安排了一场跨世纪的盛大灯会,人山人海,特别热闹。
除了老姚和姚良远夫妇没来,家里年轻的两代人都来了。
姚长歌生怕桃桃被人群冲散,只得耍赖皮,让孩子大舅抱着孩子。
偶尔也会心疼孩子大舅会不会胳膊酸麻,每到这时候,她会把孩子接过来抱一会儿。
成成和立立一个被四舅抱着,一个在爸爸怀里东张西望,两个小屁孩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嘴里发出兴奋的啊啊声,竭尽全力,想要跟爸爸妈妈舅舅姨姨们交流。
奈何这是加密通话,听不懂。
姚长安拿着姚长英带来的相机,拍下不少珍贵的画面。
晚上回去把孩子哄睡下,两口子洗漱完进了卧室,姚长安才问道:“案子没这么简单吧?柳承志应该还有经济犯罪吧?”
可他明明才上任几个月,就算在这之前就跟钢铁厂的人有所勾结,那也不至于几个月就能对厂里的经济问题重大影响吧?
温怀瑾无奈:“他招供了一些别的事情,等通告出来你就知道了。”
队里不让他们跟家属乱说,以免扰乱人心。
姚长安适可而止,没有再任由自己的好奇心发散。
两口子腻歪了一番,冲洗后回到房间,姚长安想起个事儿:“对了,昨天计生组来人了,非要带我去结扎,还好我把你的结扎病例带来了。这群人真的疯了,到处抓人结扎上环,也不管那个妇女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听王婷说,隔壁楼里有个女人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年底了,他们也冲业绩,没人性。”温怀瑾一直对这事不满,奈何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他去结扎,免得自己老婆的肚子要挨一刀。
男人结扎跟女人结扎是不一样的,一个体外,一个开膛破肚的在体内进行破坏,造成的伤害完全没法比。
听说有人的输卵管不好找,还被割错了器官,酿成了悲剧。
想到这些,两口子全都神色凝重,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能紧紧依偎着,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互相搀扶,互相体谅。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俩起码儿女双全了,以后老了,既不用因为儿子照顾妈妈而不便,也不用因为女儿照顾爸爸而尴尬。
大年初一,早早地有人过来敲门,姚长安哈欠连天地起来,问了声谁啊。
门外传来温佑琪无助的声音:“大嫂,我能来你这里睡一会儿吗?”
她的经纪公司闹了一个通宵,唱歌跳舞喝酒的,烦死了,等她好不容易回到别墅那,才知道隔壁出了凶杀案。
吓得她赶紧跑来大哥大嫂这里寻求慰藉。
姚长安开门,给她拿了双拖鞋:“呦,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嗯,困死了,大嫂不要嫌弃我一身的酒臭味儿,好不好?”温佑琪刚说完,便倒在姚长安怀里睡着了。
那种长时间神经紧绷后忽然放松的感觉,姚长安自己也有过。
她把门关上,扶着温佑琪去了客房,幸亏她把三个房间的床铺全都铺上了,不过四哥没去温怀瑾的婚前两居室,而是留在了客房,他舍不得两个奶团子,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这会儿温佑琪来了,姚长安只能把人送去了老妈房间。
刘克信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热菜,听到动静出来看了眼,见温佑琪脸色惨白一片,还有一身的酒气,赶紧问道:“琪琪怎么了?”
“熬了一个通宵,困了。”姚长安回头,“妈我让她睡你房间啦。”
总不好跟四哥凑一个房间,那成什么了。
刘克信明白,叮嘱道:“你把垃圾桶给她踢到床边,她可能会吐。”
果然,人刚躺下不到十分钟,房间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姚长安在自己卧室都听见了,赶紧去那边看看。
还好,都吐在了垃圾桶里,地板上只有一些飞沫。
姚长安赶紧把窗户开开通气,等温佑琪吐完,第一时间把垃圾袋提了出去,又进来拖了拖地。
温佑琪很不好意思,迷迷糊糊的说道:“对不起大嫂,给你添麻烦了。”
姚长安笑着摸摸她的额头:“没事,睡吧。等会我进来关窗,你把被子盖好。”
“谢谢大嫂。”温佑琪疲惫地叹了口气,无意识地感慨道,“真不想再拍了,好烦。”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温佑琪醒来,客厅里只有神色平静的温定方,他正坐在茶几那里喝茶看碟片。
放的是一部情景喜剧,热热闹闹的,倒也应景。
温佑琪有气无力地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坐下:“爸,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这宝贝女儿有没有给她大嫂添乱啊。”温定方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发,想想还是劝道,“解约吧,爸爸出钱给你自己开公司。”
“不要。”温佑琪自觉没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公司,还是算了。
温定方笑道:“怎么,你怕自己不会管理公司啊?”
“对呀。”温佑琪很是苦恼,“不过现在的经纪公司确实很烦,还想逼我陪睡,还好大哥是个刑警,他们也不敢乱来。”
温定方心疼地看着这个小女儿:“爸爸问你,你喜欢拍戏吗?”
“喜欢。”温佑琪苦恼地靠在他肩上,“可是这行好黑暗啊,我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所以啊,爸爸给你开公司不好吗?”温定方已经考虑清楚了,姚家那对兄妹就挺靠得住的,又是吃过苦的,知道珍惜现在的好日子,便提议道,“我让你大嫂的哥哥姐姐帮你。”
温佑琪有点意外,灰暗的眼神瞬间闪亮起来:“真的可以吗?”
“应该可以,尤其是姚长明,很有拼劲儿。而且——”温定方曾经听到她在公司里打电话,提到了什么儿子。
他只是路过,没有深究,现在想想,姚长明也快四十了,就算没有结婚,那也应该是有过感情经历的,说不定真有什么后代,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毕竟以前的社会风气还是偏向保守的,未婚先孕太难听了,不像现在,好多小年轻把这当成了时髦在赶。
不过这事他还不是很确定,便委婉道:“她会为了家人拼尽全力的。”
“长空哥哥不会吗?”
“当然也会,他的性格相对温和一点,正好兄妹俩一个往前冲,一个在后面盯着点敌人,攻守兼备,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嘛。”
“那你手里的钱够吗?”
“钱不是问题。你大哥这工作,一辈子也不可能大富大贵,爸爸总要为他多准备点什么。回头公司股份算你大嫂一半。”
“我知道,大哥不能办公司做生意。那就让大嫂占51%吧。”
“你能主动谦让就太好了,比你二哥强多了。”
“快别提二哥了,我看到他就烦。他不会是抱错了吧,怎么不像是咱们家的人啊。”
“别胡说,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好吧。”温佑琪默默叹气,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是爷爷奶奶的溺爱,是妈妈的溺爱,不过爸爸在私下里还是给足了妈妈体面的。
是妈妈不识好歹,反倒喜欢把责任往爸爸身上推。
想想,这对夫妻处着还挺没劲的。
温佑琪有点担心:“爸,你跟我妈分居这么久了,你们是想离婚吗?”
“没有,小孩子别乱想。”温定方想起个事儿,从公文包里拿了把钥匙给她,“我在这个小区也买了套三居室,以后咱们父女俩住吧。”
温佑琪很是意外:“别墅不要啦?”
“你敢住吗?”
“不敢。对了爸,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大过年的杀人。”
“隐约听到一点,可能涉及重大的经济犯罪,为了遮掩,不得不弄死几个人。”
“啊?那……那凶手是谁啊?”
“钢铁厂的柳厂长。”
“不会吧,他不是刚上任不久吗?这么短的时间,能做什么啊?”
“傻瓜,他这么年轻能爬到这个位置,未必是靠自己。”
“哦,看来他也不无辜。”
“这事牵扯挺广的,你在外面不要多嘴,小心闯祸。哪怕别人找你打听,你也说不知道。”
“好。”
正说着话,姚家兄妹回来了,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空旷的客厅瞬间被笑声填满。
温佑琪忽然有点羡慕,大嫂这兄妹五个,相处得好好啊!不像他们家的三个,好几年不在一起过了。
哎。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赶紧去洗脸刷牙,等会要跟这些哥哥姐姐们说话,她可不想有损形象。
可惜她没带牙刷,正发愁呢,姚长安推开门,指了指盥洗池旁边的壁柜:“里面有一桶没拆过的牙刷,随便挑,喏,这是牙杯。”
温佑琪接过杯子,忽然好感动哦,忍不住鼻子一酸:“大嫂你真好。”
好像赖在大嫂家里啊。
可惜大嫂这里还有个哥哥住着呢,要是留宿的是个姐姐就好了。
温佑琪收拾完自己出来,振奋精神,主动接过话茬,跟大家聊天去了。
真好,这才是家的感觉啊,这才是年味儿。
年,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的,就是要团团圆圆才叫年。
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抢了个姚长安旁边的位置,姚长英正准备过来,见状只好坐去了对面温定方旁边。
真是哭笑不得,原来他的小妹还挺有吸引力,吸引了一个更小的妹。
吃完饭,年轻人精力充沛,又出去逛灯会,留下四个长辈在家里聊天。
温定方把自己开公司的想法说了说,问姚良远有没有什么要求,毕竟这几个孩子的亲生父母不在了,小姑又在外地,姚良远这个做叔叔的就是唯一可以拿主意的长辈。
至于姚保华,他不懂娱乐圈的事情。
姚良远想了想,问道:“股份的事情可以商量吗?”
温定方秒懂:“你是想让他们兄妹全都入股?”
姚良远爽快承认:“对,我也拿一笔钱,算我借给他们的,等他们有了分红再还我。这比领工资赚得多,尤其是那三个大的,过得太苦了,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理解。”温定方想了想,问道,“那这笔钱是算他们三个的,还是兄妹五个的?”
“五个的,长英的那一份让长安代持。他不能搞这些,以后有了分红,让长安转给他就行了,兄妹间的赠与是没问题的。”
“行,那你准备要多少股份?”
“看出资比例吧,我那栖梧县的房子也拆了,手里正好有点闲钱。”
“行,总之我的那笔钱,一半算长安两口子的,一半算琪琪的。”
“不给你家老二留一点?”
温定方自嘲地笑笑:“没必要。过年他连我这个老子的电话都不打,我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了。”
姚良远不好评价人家父子的事,索性岔开了话题:“隔壁那家的案子,我怎么瞧着不大对劲,你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两股势力在斗。”温定方只能隐晦地提了一嘴,“现在只是暂时摁下去了,后期有可能会根据实际的需要,‘不小心’发现一点新证据。也许会推翻现在的结论,也许不会。总之,这事你女婿决定不了,他只是把他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做做好。”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你听说过江北的陈家吗?”
“金陵做生意的都知道。”不是地头蛇,胜似地头蛇。
江北只是老家而已,人家一大家子都找到新乐土了。
姚良远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觉得这件事,跟陈家?”
“关系匪浅。不过这话你我说说就行了,孩子们跟前不要提,他们还没有能力去碰硬石头。”都是些脆鸡蛋,保护好自己要紧。
姚良远有数了。
很多事情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温定方这么说,那就必然有可靠的消息源。
神仙打架,凡人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吧,容易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等到年轻人和孩子们回来,温定方这才告辞,领着温佑琪去了新家,顺便把温怀瑾和姚长安也叫上,认认地方。
两口子离开的时候,也分别得到了一把钥匙。
看来这分家只是把温枕瑜跟许冬琴分出去了,温怀瑾和温佑琪兄妹两个,大概是分不开了,毕竟连经纪公司都要两家一起开了。
这样也好,温怀瑾不喜欢的只有那个弟弟,而不是有烟火气的看重亲情的大家庭。
很快,新年过去了,姚长英依依不舍地辞行,不同的是,这一次姚长安可以亲自送他去机场。
他舍不得孩子,非要抱着一个上车,无奈,刘克信只好也抱了一个跟着。
候机大厅里,姚长英叮嘱道:“小妹,台商那个案子很危险,你让怀瑾在单位千万不要多嘴,上面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种层次的人能够指手画脚的。”
“知道哥,放心吧,他有数。”姚长安相信这话四哥肯定已经跟他妹夫说过了,临走再跟她念叨念叨,不过是放心不下。便安慰道,“他知道要对两个孩子负责,不会做愣头青的。”
“嗯,我走了。”姚长英把立立还给她,又抱了抱成成,这才去了登机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金属大鸟轰鸣着离去,姚长安默默地期待着,别墅那里赶紧拆迁吧,最好是多给点补偿款,她好拿去投资高新科技的公司。
万一投资成功了,以后有了钱,可以自己弄个科技公司,搞搞无人机,小型农药喷洒机,低空飞行器等等。
那些几十年后的新兴产业,现在都可以着手准备了,以后四哥也许能跟这边合作项目,出差的机会多了,兄妹团聚的机会也就多了。
总之,慢慢来吧,要攒钱,也要看运气。
姚长安回去了,书店也要开门营业了,生活继续向前,不能因为没有解开的谜题而耽搁。
很快,大哥二姐的死亡宣告撤销了,两人终于可以重新成为共和国的公民了。
拿到身份证的那一天,兄妹俩抱头痛哭,单独去外面吃了顿饭。
安静的,不被打扰的,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那种劫后余生。
庆祝完,两人打起精神,去了姚长安那里。
姚长安跟三姐一起,给哥哥姐姐做了两块大蛋糕。
大哥的叫长空万里,二姐的叫烟火长明。
一个是蓝色的天空图案的,一个是橘色的万家灯火的。
兄妹俩进了门,看到这么精致华丽的蛋糕,忍不住鼻子一酸,真好,真好啊,他们那段不堪的过去,终于可以彻底的翻篇儿了。
第二天,两家长辈便聚在客厅里,各自掏出一张银行卡,宣布了要合伙创办一个经纪公司的消息。
资金也分配好了,温定方出资三百万,姚长安跟温佑琪各占一半。
姚良远出资二百万,姚长空、姚长明、姚长歌各占百分之二十,姚长安代持了姚长英的那一份,所以是百分之四十。
综合计算一下,姚长安实际持股46%,公司没有一个超过50%的大股东。
温定方笑着对姚长安说道:“我准备让你代持琪琪名下的5%,这样你就是51%,不过分红的时候,记得把那5%给琪琪。”
这么一来,以后公司要是出现动荡,姚长安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姚长安没意见,代持而已,自家人,好说。
很快,公司注册下来了,办公地址选在了新道口的一个写字楼上。
姚长明走马上任,担任公司老总,姚长空是副总,姚长歌暂时不打算过去凑热闹,还是在姚长安的书店帮忙。
公司还在装修,两个大的便抽空又去了趟江北,回来的时候,得到了一些要紧的信息。
正好姚长安下班了,便约了哥哥姐姐在家里见面。
刚到楼下,便看到邓肯的妈妈扶着李佳出来了,看那大腹便便的样子,这是又有了?
姚长安不禁咋舌,这李佳也是一点自尊都不要了,生了女儿人家不肯跟她结婚,她愣是赖了一年多的时间,又拼了一胎?
看来前头那个孩子还没有报户口吧?要不然邓肯饭碗不保啊。
姚长安忽然有点恶心这一家子,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没有打招呼。
倒是邓肯妈妈,热情得很呢,喊道:“小姚,回头给你送红蛋啊。”
姚长安敷衍地笑笑,谁要啊。
缺德的蛋,扔给路边的狗,狗都要嫌弃。
腹诽着摁了电梯,等到电梯门打开,里面却传来了吵架的声音,是一对情侣,男的正扯着女人的头发,想往轿厢上撞。
姚长安立马喝止了他:“你干什么?再打人我可报警了!”
男人没想到遇上多管闲事了,骂了一句八婆,扯着女人赶紧出来。
女人踉跄着回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救我。
姚长安本不想多事,尤其是她还约了两个哥哥姐姐见面,可是……
可是她也有女儿啊,长大以后万一立立遇到了坏人,她也希望有好心的路人伸出援手啊。
姚长安咬咬牙跟了上去,拿起大哥大,拨通了110:“你好,我看到有人在施暴,受害者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地址是……”
“你好,请保持电话通畅,附近民警很快就到。”
姚长安挂断电话,看了看楼顶亮着灯的房间,再看看逐渐暗沉的天光,还是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小区门口,看到迎面赶来了另外一个男人,挡住了那个施暴男的去处,她这才松了口气。
三个人在保安亭旁边吵了起来,刚来的这个男人一把扯过女人,护在了身后。
姚长安正犹豫要不要去劝架,丁志文跟宋前进来了。
她可算是松了口气,指了指正在吵架的三个人:“就是那个黄毛在打人。”
丁志文哭笑不得,这种事也报警啊,无非就是情感纠纷或者经济纠纷嘛,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人家当事人都不报警,真是的。
不过他只敢在心里犯嘀咕,脸上还是笑呵呵的,赶紧跟着宋前进过去了解情况。
姚长安还有事,便走了。
回到家里,哥哥姐姐还没到,她也不着急,宁可她等他们,也不要他们白跑一趟。
正忙着给孩子喂奶,有人敲门。
姚长安一头雾水,谁啊,哥哥姐姐都有备用钥匙的。
她去猫眼那里看了看,原来是刚刚挨打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丁志文,还有那个后来到场的男人。
姚长安打开门:“你好,有事吗?”
丁志文笑道:“嫂子,他们兄妹俩非要过来道谢,好了,没我事了,我走了啊。”
“慢走啊小丁。”姚长安不打算请他们进来,就站在玄关这里说话,“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
女人回头看了眼自己哥哥:“哥,人家有宝宝,要不我们明天买点牛奶再来吧?”
“真不用,举手之劳。”姚长安婉拒了,“而且我白天也不在家。”
“可是姐姐,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女人坚持要来,“你就成全我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那你买两个苹果就行了,别的就算了。”姚长安不想让人家破费。
女人松了口气:“好,那我明天再来,谢谢姐姐,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一旁的男青年问道:“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小丁只说你爱人是个警察,没提你的名字。”
“我姓姚。”姚长安笑笑,小丁大概是不高兴了,嫌她多事,闹情绪了。
表面上倒是看不出来,城府还挺深。
男人客气地点点头:“我妹姓陈,我姓严,明天再来拜访,走廊有风,你快把门关上吧,别吹着孩子了。”
姚长安没想到这对兄妹不是一个姓,她没有多嘴,正准备关门,电梯上来了。
姚家兄妹快步走出,姚长明见大门开着,门口还站着两个陌生男女,赶紧小跑过来,挡在了姚长安面前:“小五,出什么事了,别怕,姐在呢。”
严驰知道对面误会了,赶紧解释道:“这位姐姐你别多心,我妹妹今天被她男朋友打了,幸亏你妹妹帮忙报了警,我们是来道谢的。我叫严驰,严厉的严,驰骋的驰,这是我妹,陈媛,耳朵陈,女字旁那个媛,她在五楼租的房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联系小区的物业核实一下。”
姚长明没有理他,只是扭头看向自己妹妹,眼神求证。
姚长安点点头:“是这样,姐你袖子怎么破了?”
“别提了。”姚长明想到在江北的遭遇就来气,赶紧招呼了一声,“大哥你快进来吧,别挡着人家的路。”
姚长空那不叫挡路,那叫拦截,万一门口的两个陌生男女是闹事的,他可以截断他们的逃跑路线。
现在得知两人不是来找茬的,这才收起戒心,侧身走到了门口。
两个做哥哥的视线交汇,都确定了彼此是护短的人,不禁相视一笑。
严驰再次说了声谢谢,领着妹妹离开。
关上门,姚长明好奇道:“是亲兄妹吗?怎么哥哥姓严,妹妹姓陈?”
“可能是爸妈离婚,妈妈改嫁了。也可能是表兄妹吧,或者组合家庭?”姚长安不是很关心这个,她拉着姚长明坐下,“姐,那边到底怎么说?愿意出庭作证吗?”
第84章 惊天大瓜1(二更)
姚长明摇了摇头:“那个女人不承认。而且她还报警, 说我跟大哥私闯民宅,要抓我们。我现在有点担心, 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姚长安宽慰道:“没事的姐,本来重启调查就已经惊了蛇了。我们这些年轻人根本没有什么份量,人家不会当回事的。”
姚长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对,好在这次没有白去,我们打听到了她二婚婆家的情况。”
“怎么说?”
“人家嫌弃她带了一堆拖油瓶,要求她必须生出儿子才肯结婚,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她怀了几次,全流了。目前已经离了。现在她女婿又把她的房子偷偷抵押了, 银行就快强制执行了。到时候她跟她女儿无家可归,搞不好会投靠首都的肖家老二。”
“人家会理她吗?”
“我也怀疑。你也知道, 有些富人越有钱越抠门。何况还是这种有个赌徒女婿的, 谁敢去填她家的窟窿?无底洞啊。所以我想, 干脆再等等, 等她去肖老二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到时候我跟大哥再去劝劝她, 应该会好办不少。”
“那你有没有收买两个眼线?”
“那还用说?她女婿是赌鬼, 欠了不少人的钱,她家那些邻居都烦死他们了。”
“那就好。”姚长安知道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劝道, “姐, 先别想这事了, 好好研究一下经纪公司怎么做,最好的状态就是利用他们的规则,而不是被规则利用。”
“嗯, 那我跟大哥回去了。对了,刚刚那个女的姓陈……”姚长明沉思片刻,提醒道,“明天她再来,你可以好好打听一下她的情况。我听说陈家在江北是个大宗族,一百多号人呢。”
“好。”姚长安送走哥哥姐姐,刚把门关上,便收到了顾君悦的电话。
“大嫂,我有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你说。”
“你有没有怀疑柳承志的案子?”
“嗯,是有点奇怪。”
“你说他们都是场面上混的人,就算有分歧,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除非有人不想让他们开口。”
“你的意思是?”
“陈家。”
“陈家?钢铁厂以前的那个会计?”
“他?他在陈家,只能算个听差办事的喽啰。”
“你的意思是,他们家还有厉害角色?”
“嗯,目前我打听到的就有五个,分散在几个经济发达地区的计划委,工商,建委,房管局,银行。”
“这么厉害?都在一个省吗?”
“不在,分散在沿海地区。他们还通过家族联姻,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大嫂,你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捏着鼻子认了吧。你想想柳承志。”
“谢谢,能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吗?”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已经把他们的家族关系网整理好了,有照片的也都收进了档案袋里,实在没有的我也无能为力。目前档案袋已经给你寄过去了,明后两天应该就到了。拿到手千万不要声张,你根本不知道这家人的势力有多盘根错节。”
“谢谢你小顾。凡事都有两面性,利益链条上的人越多,越是不能出错,可是这世上哪有不出错的人呢?”
“总之,你要小心啊。”
“小顾,你这么真心待我,我也告诉你几个信息吧,不过我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你可以未雨绸缪一下。”
“你说。”
“老二未来还有个小老婆,叫钱霁怡,在西北。”
“西北?也对,许家舅舅在那边有楼盘。”
“嗯,还有个应该快出现了。”
“沈铭忻对吧?”
“对,你知道了?”
“知道。老二说她是沈家的亲闺女,现在那个是假的。老二还说,你可能是穿越的。目前看来,他猜对了。”
“那你知道他是这本书的作者吧?”
“知道一点。所以我已经想通了,大嫂,等我自己的公司上了轨道,我就不要他了,他愿意找谁就找谁,别想操控我的人生!”
“小顾……你太不容易了,家里人还好吗?”
“挺好的,有我呢,天塌不了。”
“那你照顾好自己,累了就休息休息,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嗯,大嫂你也小心,离陈家的人远点儿。”
“好。”挂了电话,姚长安不禁有些感慨,难怪柳承志这么快就认罪了,也难怪爷爷一直叮嘱温怀瑾不要强出头。
一个人在没有能力改变什么的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低调、隐忍、蛰伏。
这不是怂了,这是积蓄力量,是为了日后春雷滚滚的时候,可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把那些蛀虫一口气全部震出来。
姚长安调整心情,带孩子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严驰便带着陈媛过来了。
提了一兜苹果,一盒牛奶,还有几个玩具。
姚长安两口子正在吃早饭,见状挽留他们坐下,吃点刚蒸的包子。
兄妹俩似乎也有话说,便没有拒绝,坐下后严驰看了眼餐桌对面的刘克信,问道:“这位阿姨怎么称呼?”
“叫我信姨就好,讲信用的信。”刘克信昨晚已经知道了这对兄妹的事,和和气气的。
严驰微笑道:“这个名字好,讲信用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
刘克信笑着把最后一口粥喝了:“行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去洗尿布了。”
“信姨我来帮你吧?”陈媛本来坐着没动,严驰在下面踢了踢她,她这才起身跟去了阳台。
不过她那短暂犹豫的眼神,没有逃过姚长安的眼睛,姚长安没有过分好奇,只是不动声色地吃着手里的包子。
严驰笑了笑,看向了旁边的温怀瑾:“这位就是你爱人吧,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温,你多大了?”温怀瑾虽然一直在吃饭,眼睛却没有闲着,他喜欢观察,不喜欢主动开口。
在这对兄妹进来的一瞬间,他就嗅到了一种有求于人的气息,所以,这对兄妹的道谢,只是一个借口。
但他不急,干脆问点无关紧要的问题。
严驰赶紧回道:“我26,我妹不到20。”
“那我比你大几岁。”具体几岁他就懒得说了。
严驰赶紧拍起了马屁:“真没看出来,我以为你才二十出头。”
温怀瑾笑笑:“不至于。包子还要吗?”
“不要了,谢谢。”严驰有点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非亲非故的。只得没话找话,“你们家宝宝多大了?”
“半岁了。”
“房间那边有两个哭声,是双胞胎吗?”
“嗯,一儿一女。”
“真好。”严驰找到话题了,问道,“你跟嫂子都要上班吧?信姨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
“怎么,你想给我介绍保姆啊?不用,家里有外人不自在。谢谢啊。”温怀瑾直接把某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虽然他也不确定严驰是不是想把陈媛介绍过来。
总之,严驰突然拔高的声线很值得怀疑。
严驰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专业的刑警审视、分析。他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想说,如果信姨忙不过来,我妹就住在楼下,每天早上去菜市场,正好可以帮信姨带点菜回来。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是挺辛苦的,尤其是等到下半年,到时候两个孩子会走路了,更是一秒钟都不能离开视线。”
这话不错,可是温怀瑾还是怀疑严驰的动机,他直接拒绝了:“不用,孩子姨妈会帮忙买菜。”
“哦?嫂子的姐妹也住在附近啊。”
“嗯,等下把你带的东西提回去,我们队里有规矩,为人民服务是义务,收了我就犯错误了。”
“啊……就是几个苹果,一点牛奶。”严驰没想到这个警察同志这么严肃,有点尴尬。
温怀瑾不跟他开玩笑:“一个都不行,一滴都不要。必须拿走。”
严驰只好尴尬地笑笑:“好吧。”
正头疼到底该怎么提到今天的正事,卧室那里喊道:“小温啊,快来搭把手!”
温怀瑾赶紧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三步并作两步,去卧室处理黄金炸·弹。
严驰松了口气:“嫂子怎么不吃了?”
“饱了。”姚长安起身收碗。
严驰赶紧跟了站起来:“我来吧。”
“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姚长安受不了这九曲十八弯的迂回之术,干脆把话挑明。
严驰尴尬地笑笑:“我妹……我妹跟她家里闹掰了,我又离得远,我想拜托嫂子以后多照顾照顾她。她刚步入社会,容易被人骗,昨天要不是嫂子路见不平,她可能已经被那个畜牲……总之,我知道有点冒昧,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希望你谅解。”
“你妹,跟她家里闹翻了?”姚长安重复了其中最关键的一句,“她家里,难道不是你家里?”
严驰摇了摇头:“我跟她是一个妈生的,但……”
姚长安恍然:“爸爸不一样。”
“嗯。”严驰无奈,“我妈婚内很陈叔叔搞在一起了,闹得比较难看,两人因为这事都丢了工作,生了她就送去江北养着,我离得远,不太方便照顾她。现在她自己出来打工了,我又被调去了鞍马负责技术支持,请假不方便。”
姚长安听到了最感兴趣的一个词,江北。
她故作震惊道:“原来她是江北陈家的?”
“你也知道啊。”严驰无奈地笑笑,“大宗族,并不见得比小门小户有人性。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都知道,可是我也刚刚工作不久,帮不了她太多。嫂子你心地善良,我不求别的,只求以后她要是被人打了骂了,你能帮忙报个警就行。可以吗?”
姚长安还是挺动容的,一个当哥哥的,为了同母异父的妹妹,厚着脸皮跑到一面之缘的别人家家里,态度谦卑言辞恳切的请求,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点点头:“应该的。”
别说她是个警嫂,就算是普通人,也有一颗朴素的正义之心。
见她痛快地应下了,严驰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从裤兜里掏了张纸条出来:“谢谢嫂子!谢谢!这是我给她房间装的座机号码,这是我办公室和员工宿舍的号码。嫂子号码多少,可以告诉我吗?”
姚长安转身去书房,撕了张纸。出来的时候,正好温怀瑾刚洗完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她把号码拿给了他:“他在鞍马工作,让我帮忙照顾他妹妹。”
温怀瑾没意见,由他把号码递过去,代表了一种来自人民公安的承诺。
严驰收下号码,感激不尽,赶紧叫上陈媛,准备回去。
温怀瑾提醒他:“苹果,牛奶,玩具。”
无奈,严驰只好怎么来的又怎么出去了。
其实也不准确,他跟陈媛还吃了人家两个包子。
进了电梯,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嫂子人很好,以后你有空过来帮忙洗洗尿布扔扔垃圾,力所能及地做点事情,人家帮你是情分,你要懂得感恩。”
“知道了哥。”陈媛的亲爸亲妈都不管她,从小到大,她都是流浪在陈家的众多亲戚家,这家待一个礼拜,那家收留半个月。
她已经习惯了亲人的冷漠,根本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女人为她报警,为她伸张正义。
她很感动,认真道:“要不我给她家孩子钩两双小鞋吧。我作为一个小阿姨,给晚辈送双鞋子,这不算什么吧,不违法他们公安的条例吧?”
“应该没事,你看他们收不收就知道了。”严驰该走了,还得赶去上班。
兄妹俩在路口停下,严驰叮嘱道:“这次一定要分手啊,千万不要再藕断丝连了。那种家暴男不会改的,记住了吗?”
“知道了哥。”出租车来了,陈媛打开车门,目送哥哥离去。
几天后真就钩了两双兔头鞋送去了楼上。
打开门,姚长安看到她手里的鞋,笑了:“请进。”
陈媛去卫生间转了一圈:“嫂子,需要帮忙洗尿布吗?”
“洗完了。”姚长安今天没去店里,来例假了,不太舒服。
陈媛又去阳台看了眼:“这花需要浇水吗?”
“浇过了。”姚长安拿着一卷毛线,坐在了沙发上。
陈媛又去厨房:“垃圾袋快满了,我去扔了吧?”
“你别忙了,过来,我有话问你。”姚长安知道陈媛是想报恩,既然这样,那就不绕弯子了。
陈媛一脸好奇地坐下,看到她手里的毛线,兴奋道:“嫂子你是不是喜欢我钩的小鞋?你想让我再钩几双吗?”
“不是,我准备钩毛线布偶的。”姚长安看得出来,这姑娘也喜欢捣鼓这些,干脆去卧室把一整箱毛线抱了过来,“你想钩就钩吧,都是纯羊毛的。最好是一双粉的一双蓝的交换着来。”
陈媛非常乐意,愉快地拿起一卷毛线,一根钩针,开始干活儿。
刚起了头,便听姚长安问道:“陈家劲认识吗?”
“啊,他是我堂伯,他爷爷和爸爸都是族长,他没抢到,是我另外一个堂伯当的新一任族长。”陈媛依旧没有多想,只是好奇,“嫂子认识他们?”
“报纸上看过。”姚长安已经收到了顾君悦寄来的档案袋,她不准备一口气问太多,太露骨,一个一个来吧。于是她委婉道,“上面报道了他的不少事迹,说他早年是去扶贫的,工作出色,所以才调去了绿岛。这种为人民服务的角色都是我爱人的榜样。”
陈媛撇撇嘴:“什么呀,他也配!”
姚长安不动声色道:“怎么?他难道做了什么坏事?”
“那可太多了!”陈媛一想到小时候在那个伯母家受的气,立马来气。
姚长安没想到一问就问到了有瓜的,但她不想表现得太感兴趣,便笑道:“会不会是别人眼红他混得好,故意抹黑的?”
“才不是呢!”陈媛愤恨地把毛线理好,一时激愤,爆了个大的,“就去年快过年的时候,不是出了个台商被害案吗?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
第85章 惊天大瓜2
陈媛回去后, 姚长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等到温怀瑾回来,她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把孩子哄睡着后,她靠在床头,也震惊一下温怀瑾。
于是她问道:“你猜那个台商到底是什么人。”
温怀瑾一回来就发现他老婆的情绪不对,没想到她还挺能憋,一直现在才开口。
他靠在床头,蹙眉道:“看证件, 是个土生土长的的台人。”不过,既然他老婆问了,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他想了想,问道, “他的身份是假的?”
“假的。证件是真的。”因为上面的章是真的, 所以海关是看不出来猫腻的。
今天之前, 姚长安对奸商的奸, 一直停留在“缺斤少两”、“鬼秤”、“睁眼说瞎话”等方式上。
而现在,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简单的停顿了一下, 等待温怀瑾发散思维, 猜到其中的真相。
温怀瑾到底是个刑警,很快领悟了其中真意, 问道:“不会是陈家送出去的人吧?”
姚长安并不意外, 他能猜到才是正常, 毕竟他是个专业刑警。
她点点头:“对, 他是陈家送出去的。八十年代初,陈家急需跟外面的旁支建立联系,就把让他藏在集装箱里出去了。”
“哪里的旁支?”目前温怀瑾知道的是华尔街那边有一支, 做空了好几个小国家,人神共愤。
不过……如果人家不只一个旁支呢?正好台岛离得近,可以作为华尔街的前哨,消息中转站,以及重要的资金缓冲池。
于是他自问自答:“台岛的旁支。”不过……他不明白,“那么陈家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外姓人呢?就不怕这人不受掌控吗?”
这正是让姚长安震惊的地方,不禁叹了口气:“根本没有什么外姓人,邰大庆本姓陈,钢铁厂爆炸案出事之前就入职了,但是他没有去上班,整天在家里游手好闲,吃空饷。”
爆炸案?温怀瑾瞬间联想到一种了可能,问道:“该不会……他的名字也在遇难者名单里?”
这样陈家就没有这个人了,日后可以悄无声息地送出去,改头换姓,假装这是一个跟陈家不相干的人。
姚长安点点头:“那会还没有开放,陈家已经做好了等待时机送他出去的准备。所以让人给他报了失踪。反正那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开会,哪个员工来了,哪个员工没来,根本无从查起。”
“还能拿一笔赔偿金,安安心心在家里混日子,等待开放。”温怀瑾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
难怪案件调查草草结束了,恐怕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而且……而且背后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阴谋和斗争。
那段时间全国各地都有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很难想象有几个是真正的意外,有几个是人为的灾祸。
他叹了口气,问道:“在台的那一支,该不会是一九四九年跑过去的吧?”
姚长安无奈叹息:“嗯,五十几年了,那一支已经开枝散叶,又不用被计划生育影响,人口快赶上国内的大宗了。”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柳承志会跪得那么容易了。
他们柳家的能量根本不够,他能通过他妹的裙带关系,攀上陈家,已经算是祖坟冒烟了。
需要他顶锅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于是姚长安说道:“至于开放后的这二十年,钢铁厂到底有什么猫腻,陈媛也提了个大概——原材料的供应,石城铁矿,已经是陈家实际上的私产了。”
“私产?”
“对。表面上看,石城铁矿依旧是国营性质,但是开采业务却承包给了个人。”
“承包给谁了?”
“稻花矿业,法人姓邓,表面上跟陈家人没有关系,实际上他是陈家的女婿。听说还是个二婚的,还有个成年的儿子。陈家不至于给自己女儿挑选这么一个男人,除非是利益捆绑。”
温怀瑾明白了:“这种外包的个体户,最大的特点就是,工人的工资压到最低,工人的福利也几乎没有。采矿的具体产量也是随心所欲的,报个可以糊弄过去的数字就行。”
姚长安神色凝重:“没错,剩下的都偷偷卖给别家了。这部份产量从来不会出现在账面上,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掏空国有矿场的资源,肥了自己的腰包。”
这种操作,温怀瑾可以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勾当:“可是这么多钱,万一出事被查了不就完了?于是这伙人要么搞什么中外合资,偷偷把资产转移出去,要么恶意申请破产,把一切圆不上的烂账归结为经营不善。”
这已经不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试图敲断国家的承重墙,掀了国家的房顶子,让所有的老百姓都淋着大雨,艰难度日。
长此以往……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禁脊背发凉。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爆炸案到底是怎么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