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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前妻要债(三更)

一声奶奶, 无限惆怅。

电话那头的老妪红着眼眶,怜爱地应了声哎, 问道:“是长安吧?你小叔叔去过了吧?”

“来过了奶奶,我们一起去我公公那里吃了顿饭,小叔叔已经回学校了。”姚长安握紧了话筒,看着从阳台抱了衣服进来的温怀瑾,招了招手。

温怀瑾去沙发那里叠衣服,随时等着老婆的召唤。

姚长安在他旁边坐下, 那头是老人家欣慰的笑声:“那就好。你小叔叔从小胆子小,你朱爷爷坚持要送他去部队历练,现在比起以前已经好多了。”

“朱爷爷对您好吗?”

“好啊, 很好。孩子,你一定好奇当初发生了什么吧?”

“嗯, 我爸一直给爷爷寄信, 一直没消息, 以前的交通又不方便, 听说去一次兵团要半个月左右呢,家里又要种地, 他也不好扔下我跟妈妈不管, 这才拖到了现在。”

“你爸也不容易,这些年委屈他了。”

“奶奶, 既然您活着, 您为什么不回来接我爸爸呢?”

“傻孩子, 他是我儿子, 我怎么会不回来接他呢?我是被陆妙春打伤了脑子,以前的事情全忘了。前些天你爸跑过来找我,又是哭又是笑的, 还给我看了以前的照片,我这才慢慢记起来一点零碎的事情。”

“啊?您伤得严重吗奶奶?”

“脑袋后面有个血窟窿,被你朱爷爷救下,送去医院缝了十几针,到现在那条疤的地方都是秃的。还好我头发多,可以遮掩一下。”

“不是吧奶奶,陆妙春这么残忍啊!她以前认识您吗?跟您有仇吗?”

“不认识,是我自己不好,看到她低血糖晕倒在火车过道里,就把我的红糖拿出来给她泡水喝。正好她又是个孕妇,我就没有设防,后来就……不说了吧孩子,都是过去的事了。孙女婿在家吗?”

“在的奶奶,我喊他接电话。”姚长安不想勉强长辈,过去的事揭开,必然连着血肉带着皮,血淋淋的,多痛苦啊。老人家不想说就不说吧。

她把电话递给了温怀瑾,温怀瑾赶紧接过来:“奶奶好!吃过了吗?”

“吃过了小温,我看过你们的结婚照了,真好。你老丈人说长安脾气不太好,你比她大几岁,你多担待点,啊。”

“没有的事,奶奶,长安的坏脾气都是对坏人的,她对家里人很温柔的。”温怀瑾赶紧给自己老婆正名。

老太太笑道:“这样好,这样不会被人欺负,不会走我的老路。”

温怀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劝道:“奶奶,善良不是您的错,坏人一定会得到惩罚的。”

“希望可以吧。你丈母娘在带我看医生呢,要是我能够全部想起来就好了。”老太太很是愧疚,“我这一耽误,他们也没能回去陪你们过中秋,真是不好意思。”

“奶奶,这话就见外了!案子要紧,今天开庭了吧?”温怀瑾哪里受得起老人家的道歉啊,赶紧岔开话题。

老太太长叹一声:“开了,这边的案子不多,排期很快。可惜我实在想不起来陆妙春是怎么把我骗回她家去的,庭审没能继续进行下去,要等我治疗好了再开,如果我实在想不起来,就不能出庭作证了。”

“是不是脑额叶或者海马体受损了?”

“对,好像是叫这个。”

“奶奶,您放宽心,现代的刑侦手段是很先进的,就算您想不起来,也可以通过其他的证据给陆妙春定罪。您一定不要有压力,我跟长安这边您也不用担心,虽然我工作忙,但我跟长安还没有孩子,两个人过日子完全可以忙得过来。”

“好,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你让长安接电话吧。”

姚长安接过电话,问道:“奶奶,我还有个姑姑是吗?”

“对,你姑姑正在这边陪我,等案子办完了有空会去看看你们的。”老太太看看时间,不早了,金陵那边跟这里有时差,现在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便叮嘱道,“这里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你们好好的,我跟你爸妈也就放心了。早点休息。”

“好,奶奶再见。”挂了电话,姚长安有点惆怅。

温怀瑾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宽慰道:“要相信司法系统,一定会还奶奶一个公道。”

“嗯。”姚长安起身去洗澡,温怀瑾跟了进来。

姚长安装模作样推了两下,他直接假装受伤,倒在了她肩上,给她气笑了。

“你要干什么?”

“帮老婆搓背。”

姚长安没辙,直接打开花洒,约法三章:“今天我不想在浴室欣赏自己的尊容,不准勾引我。”

“脱了不算勾引吧?”温怀瑾往她跟前凑,拿起肥皂,真就帮忙搓起澡来了。

姚长安好奇:“你跟老二出去说什么了?”

“诈了他一手。”温怀瑾笃定道,“他知道自己是主角。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跟你一样,有个什么系统。”

“应该没有,有的话他不会跑到陆家当赘婿。”毕竟赘婿一般都没有尊严,而系统一定会提供一定的帮助,不至于让一个男主角这么卑微。

温怀瑾也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好奇:“那他是什么情况?穿越?觉醒?”

“我怀疑他是这本书的作者,穿进来了。”姚长安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因为他这个角色就是这本书作者的理想化身。可惜评论区有很多女读者在投诉作者开后宫,也许老天看不下去了,就把他扔进来了。因为要让他改过自新,所以他既没有系统,也没有别的金手指。”

“有道理。这本书你看完了?”

“没有啊,都没有连载完呢!不然我怎么会不知道奶奶的事呢。这个作者挖了个多坑,好多悬念都没有揭晓呢。”

“哦。”看来他老婆真的不知道大舅哥的事情,他宽慰道,“老二现在一定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了。他不会再招惹咱们了。”

“真的!以后咱们就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姚长安很开心,她可不想当什么“长嫂如母”。

管教温枕瑜的责任是许冬琴和温定方的,不管他找多少女人,只要不在她面前跳,她不会多事的。

温怀瑾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这个弟弟实在是顽固不化,他也懒得管。

两人认真洗了个素澡,回到房间才腻歪起来。

事后温怀瑾把金卡拿给她,让她明天去查查金额。

睡觉前姚长安看了眼剧情偏转的进度条,56%了!

应该是兄弟俩的谈话引起了温枕瑜的一些心态变化,以后他应该真的会消停了吧。

*

首都。

温枕瑜回来了,推开四合院的院门,刚到卧室门口,便看到顾君悦在收拾东西。

他走上前去,拦住了她:“你要去哪儿?”

“我们分开住吧。”顾君悦是个爱惜自己的人,即便家族落败,她也不想跟一个打了她又强迫她的男人住在一起。

反正温枕瑜还有别的女人,反正她需要的只有他公司的管理权和日后的分红,她对他本人没多少留恋。

没想到温枕瑜一把夺过她的行李箱,丢去了院子里面。

他把门关上,态度强硬:“不准走!我爸说了,不承认我的私生子,你必须跟我生个儿子才能甩了我。”

“你觉得我还会让你碰吗?你又想再来一次?”顾君悦神色平静,看不出来在生气。

温枕瑜看中的就是她的沉着冷静,他现在没了好几笔款子,公司是绝对离不开她的。

他只能软和了态度:“你要怎么才肯跟我生儿子。”

“正宇的股份给我一半。”顾君悦想得很清楚,她图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

温枕瑜有点意外:“一千三百万的欠债呢?你也跟我一起背?”

“对。”顾君悦放下手里的衣服,“我不白拿你的,我需要股份,但是我现在自己去筹钱办公司,肯定筹不来这么多钱。所以,我跟你共同背债,相对应的,你给我一半股份。因为我还要生孩子,你爸分给你的股份也请给我一半。”

温枕瑜坐在床边,下意识点了根烟,顾君悦直接给他夺了,从窗口扔了出去。

温枕瑜怔怔地看着她,她不卑不亢地回敬了一个白眼。

温枕瑜只得认真考虑了一下:“好,听你的。你帮我分析一个事情。”

“说吧。”顾君悦一向冷静,既然谈判结束了,那就把衣服重新放回柜子里。

温枕瑜便把凉亭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问道:“你觉得是哪种情况?是大哥自己悟出来的,或者说是觉醒了,还是大嫂有外挂?”

“我不知道。”顾君悦动作利索,在柜子和床边来来回回地整理,想了想,她提醒道,“这个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专注自己的公司,别再想着去啃别人的肥肉了。不是你的,就别去惦记,有这时间好好做几个项目,钱早赚回来了。”

温枕瑜没有说话,他盯着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真的挺有魅力的。

因为他知道,她敢这么说,就一定能做得到!

他有点想了,出去洗了个澡,回来问道:“还生气吗?今天可以吗?”

“改天吧,没心情。”顾君悦没有这么容易原谅他,起码要晾晾他。

温枕瑜不高兴,靠在床头,又想抽烟。

顾君悦直接把他刚拆的一包烟全扔了:“你不是要儿子吗?你想害你儿子?”

温枕瑜笑着把打火机也递给她:“你扔,扔吧。”

顾君悦没扔,出去洗了澡,回来倒头就睡。

温枕瑜枯坐半天,问道:“你睡得着?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我爸那么偏心。”

“你妈没有偏心你吗?有什么好生气的。要气也是我气,她给卢小晓花了六十万,给我办酒席才花了三万。”顾君悦就事论事,一脸平静。

温枕瑜无话可说。

顾君悦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带陈敏去见你爸了?”

这都能猜到?不愧是他的灵魂伴侣。温枕瑜承认了:“嗯。”

“那个女人我找人打听过了,夜店女,不安生,你小心替别人养孩子。”

“不可能,那孩子肯定是我的。”

“你不会又以为剧情还是原来的走向吧?我劝你还是做个亲子鉴定再说。”

“嗯,我知道。”

“按照原来的剧情,你跟陆祯愉没有离婚吧?”

“没有,她是我大老婆,你是二老婆。”

“那我还得谢谢你们了。”

“你就笑话我吧。”

“后悔了吗?”

“没有。”

“自欺欺人,没劲。”顾君悦懒得再废话,关灯,睡觉。

第二天醒来,她跟温枕瑜约法三章,在她怀孕之前,不允许出去找女人,不然她就跟他离婚,让他自己蹦哒去吧。

温枕瑜气笑了,一个两个的,全都跑他头上拉屎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自己写的角色,自己受着吧,写的时候不是觉得顾君悦这性子挺带感的吗?

他答应了:“那你也答应我。”

“说。”顾君悦正在梳头,可以从镜子里看看他那张没有消肿的猪脸。

温枕瑜比了三个手指头:“我要三个儿子,你生。”

“神经病。”顾君悦懒得跟他废话,干脆提了个条件,“先生一个,看你表现。还有——”

温枕瑜以为她又想要股份,眼里满是无语:“什么?”

顾君悦放下梳子,走到他面前,严肃地警告他:“不准打大哥大嫂孩子的主意,我不喜欢没有人性的男人。”

温枕瑜气笑了,他怎么忘了,他这个老婆是还是有底线的,没有他那么龌龊。

他自嘲道:“人家爷爷、叔叔、亲哥、亲表哥,刘家表哥,都是当兵的。还有我大哥虎视眈眈,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招惹她了,我现在只想敬而远之。”

“那就好。”顾君悦放心了,去厨房拿了两个煮鸡蛋,回来给他滚了滚脸,叮嘱道,“你还是注意一下形象吧,脸上消肿之前,别去公司了。”

“好。”温枕瑜要脸,确实没有打算去。他想了想,还是要求道,“等会再走。”

“什么?”顾君悦一低头,这人已经来劲了。

只得没好气的把鸡蛋吃了:“你是发情的狗吗,一天不做就难受?”

“不好意思,就是这个人设,我控制不了。既然你不让我找别的女人,那你总得帮我灭个火。”温枕瑜确实控制不了自己。

当初写这个人设的时候,男读者都叫好,等到他自己穿进来了,才知道有多无奈。

有时候真的没力气了,浑身上下只有那玩意儿精神抖擞。

顾君悦默默叹了口气,拉上窗帘。

三分钟后,她嫌弃地穿上衣服:“你该吃药了,我前男友一次五十分钟,你这差远了。”

温枕瑜脸色一黑:“不准提别的男人。”

“得了吧,你那么多女人,还有私生女,私生子大概也快有了,我说你什么了?”顾君悦拢了拢头发,整理好风衣,扬长而去。

温枕瑜挫败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了,连他最忠诚的战友都不听话了。

赶紧打电话,找朋友推荐点补品。

电话刚挂断,就有人敲门。

他去院子里开门,但见陆祯愉领着一个律师,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好,还钱。”

第62章 婆媳大战

温枕瑜有点意外, 陆祯愉应该不知道他住在这里才对,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总不能是他妈妈告诉她的吧?真是的, 这种事怎么能说呢?以后陆祯愉隔三差五就来要债,他还怎么过?

他很无奈,只能打感情牌:“阿愉,夫妻一场,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公司负责的项目还在施工,需要时间回款。”

“没事, 我帮你想了替代方案。”陆祯愉径直走了进来,“毛律师,麻烦你把合同拿给他看看。”

温枕瑜蹙眉, 接过来一看,心凉了半截。

也不知道谁给陆祯愉出的主意, 居然让她跑来问他索要公司股份。

只要他无偿转让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 就可以宽限一年的还款时间, 且三年不收利息的承诺依旧算数。

温枕瑜深吸一口气, 问道:“还有别的方案吗?我给你利息好不好?你宽限我——”

“温枕瑜,我就只提供这一个方案。一千三百万, 光是三年的利息就够我混吃等死了, 我对你还不够意思吗?”陆祯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径直走向了正房的客厅。

温枕瑜只得跟了进去, 全程被动, 还得赔笑脸, 他怀疑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哈巴狗。

自尊心不受控制地裂开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只能忍住怒火,问道:“那股份可以商量一下吧?一年的利息也没有一百三十万不是吗?”

“你要是这样算, 那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陆祯愉很失望,这个男人曾经信誓旦旦,要赚大钱,要做首富,要让她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企业家老婆,结果呢?

一点股份就舍不得了?钱还是她出的呢。

啧,还顶着一张猪头脸,总不能是他二婚老婆打的吧?真没用。

她懒得废话,起身准备离开,温枕瑜急了,只得妥协。

比起打官司带来的业务影响,这百分之十的股份……

算了,做得好的话,一年的盈利远不止这个数,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最终他以百分之十的股份,争取来了一年的还款期限。

签完合同,又被迫跟着去相关部门变更了股权人信息,一切办完,他才通知了顾君悦一声。

顾君悦沉默良久,平静地说道:“总之,你得给我百分之五十,不然我立马辞职,你另请高明吧。”

温枕瑜气死了,这些女人可真现实,一个两个的,都要跟他抢股份,简直不可理喻!

他不答应,坚持只给45%。

顾君悦不禁冷笑:“好啊,这个工程你自己来吧,我走。”

“别别别,你让我再想想。”温枕瑜现在真的离不开这个女人,她家虽然倒了,但是她舅舅还在,只是升迁梦碎,风光不起来而已。

撇开这个不谈,顾君悦找她舅舅帮忙,在相关手续上开开绿灯还是问题不大的。

只得妥协。

真惨,两个老婆,一天之内要走他60%的股份,他连自己公司的大股东都当不了了。

一时气恼,干脆去卢小晓那里排解排解,也就只有这个女人还能给他好脸色看了。

结果到了地方,大门紧闭,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电话也不接。

温枕瑜等了一会儿,等到隔壁邻居回来,赶紧问了一声。

邻居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那是你老婆啊?”

“对啊。”温枕瑜一脸的不耐烦,这不废话吗?只是没有领证而已。

邻居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这人鬼话连篇,自己老婆卖房搬家了他都不知道?

不禁冷笑道:“房卖了,别来了。”

什么?温枕瑜直接傻眼,赶紧打了个电话给他妈。

许冬琴解释道:“小晓说了,那套房子离你们太近了,不方便,还是住远点儿比较好。”

“那她现在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在医院等着看牙呢。怎么,你找不到她了?”

“孩子呢?”

“给她了呀。”

温枕瑜忽然有点慌了,不会吧,卢小晓是最离不开他的解语花,最温柔小意,最懂得安静守候。

她到底怎么了,是因为他和顾君悦结婚的事吗?可是如果他跟陆祯愉没有离,卢小晓依旧只能做他情妇啊。

怎么换了个人就闹脾气了呢?

他不理解。本打算去找找别的相好,没想到顾君悦主动打了通电话过来:“沈铭忻的事我查清楚了,她确实是沈家的亲女儿。你准备怎么做?”

不怎么做,他现在忽然不敢碰剧情了,再被他干涉下去,搞不好到最后他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一分钱都得不到。

他想了想,无奈道:“顺其自然,等沈家自己发现吧。”

“行,那我忙去了。”顾君悦挂了电话。

温枕瑜枯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忽然有点想笑。

刚刚撇开了赘婿的身份,现在又要做小白脸吗?顾君悦的小白脸。

毕竟她那么能赚钱,又拿走了股份的大头,他只能沦为陪衬了。

算了,只要有钱,别的都好说。

他再也不想拿着三千块的基础工资,蜗居在出租房里,跟一群网络喷子对线,打发时间。

连个老婆都没有,比穿进书里差远了。

*

姚长安去银行查了下,还真是七位数,差一块钱就是八位数了。

她有点意外,公公这么疼爱大儿子的吗?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偏袒,温怀瑾肯定一直很孝顺,当爹的这才出手阔绰。

不信看看温枕瑜,又争又抢的,偏偏忘了关心一下自己的亲老子。

活该他被嫌弃。

从银行出来,姚长安便去书店忙活了。

送书的来了,她一个人张罗不过来,干脆在学校里贴了两张小广告,招两个临时工,帮忙盘货,上货。

为了不让广告纸粘在布告栏上撕不下来,她用胶带贴的。

刚回到店里就来了俩外地的学生,中秋放假没有回去,过来挣点零花钱。

看穿着,应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姚长安干脆问道:“你们平时上课忙吗?”

个子高的男生叫周朗,笑着说道:“还行的,姐你是想招兼职吗?”

“对,周六周日我想让店员休息,换学生过来看店。感兴趣的话你们回去考虑一下。”反正姚长安要招人,招点勤工俭学的学生,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周朗看了眼同学楚俊,矮矮瘦瘦的,也就一米六出头,像个小学生。

楚俊家手足七个,争一口吃的确实不容易。周朗不想跟他争,便推荐道:“让他来吧,他一个月生活费才五十。”

五十?姚长安目瞪口呆,这年头城镇职工的月工资在八百到一千之间,五十块钱够干什么的?起码要两三百才能吃得饱吧?

难怪这个学生这么瘦这么矮,都成年了,也长不了了,但是多吃点长点肉还是可以的。

她应道:“行,这周六就过来吧。周朗你没空吗?我还缺一个帮忙搬货的。”

“也是周末过来吗?”周朗有点心动,他一个月生活一百五,也是紧紧巴巴的。

姚长安笑道:“不是,你个子高,力气大,平时也可以过来啊,上货了我喊你行不行?你们宿舍有电话吗?”

“有的姐姐。”周朗没有拒绝,这活儿楚俊干不了,人还没有货架高。

姚长安拿了纸笔给他,字还挺好看。

见他欲言又止的,姚长安主动说道:“你们俩都是一个月五百。”

一个是收银的,每个月上八天左右的班,没人的时候还能看看书学习学习,活儿轻松且自由;一个是帮忙搬货上货的,时间虽然不固定,但是每次工作时间都不长,属于打游击的模式,不会耽误正常上课。

这待遇远超一般的店铺,两个学生都很感动,当即卖力干起活儿来。

整理完新到的书籍,姚长安还得招一个咖啡师兼甜品师,一个收银员,以及一个图书专员。

其实图书专员也可以在学校里找一个,这样才能精准定位学生的需求。

剩下两个,直接找穆从意帮忙介绍。

当天晚上,人就找好了。

第二天姚长安过来让他们试岗。

咖啡师兼甜品师叫高飞,高高瘦瘦的一个小伙子,手磨的咖啡很香,回味无穷。甜品也很有特色,做了几款特殊形状的,诸如爱心,猫猫头,兔子头等,很可爱,女学生应该会很喜欢。

岗位固定工资一千二,外加咖啡和甜品的提成。周六周日有穆从意介绍的另外一个咖啡师兼甜品师过来换休。

对方是个文员,正好跟高飞的时间错开。

收银员叫宋亚朵,据说是刑警小宋的堂妹,跟穆从意住一个小区。

这姑娘算账能力还行,岗位工资八百,上五休二。

剩下图书专员等学生来应聘,不耽误开业,毕竟第一批书已经上完了。

至于手工区,直接由她自己负责。

开业这天,来了很多学生,姚长安提前策划了促销活动,教辅一类的六折,普通书籍八折,精装九折,孤本藏书不卖,不外借,只能在店里借阅。

店铺一共六间门面大小,书架和收银台占了四间,咖啡区和甜品区一间,手工区一间。

当然,这三个区域不是简单的直线切割形的划分,而是做了设计的,彼此互通,曲径通幽。

第一天营业效果很好,姚长安留下清点了一遍剩下的书籍,核对了一下账目,真厉害,居然一分钱不差。

大学生的素质还是挺高的,没有故意藏几本书逃账的。

这种人她在金鹏上班的时候反倒是遇到过几次,最后是自己赔钱了事。

今天虽然刚开业,可是客流量大,人又多,最容易出乱子了,结果并没有。

姚长安很是松了口气,去甜品区把没有卖完的几块蛋糕拿出来,跟高飞和宋亚朵分了,回家。

刚到楼下,就看到楼道口又挤满了人。

王婷已经选了个最佳看戏的位置,一脸的八卦,看到姚长安,赶紧招了招手。

姚长安走到花坛那里,笑道:“怎么了姐,今天又是谁家在闹啊。”

“还能有谁?李佳呗。”王婷乐死了,“这女人真是活该,孩子还没生,就逼走了唐晶,这下好了,是个女儿!邓家老太太拦着,死活不肯让她和邓肯领结婚证。李佳咽不下这口气,把娘家人叫过来了,你看,多热闹。”

姚长安也笑,这种人心想事不成,就是最好的现世报。

她都懒得劝架,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不过这么下去,她连家都回不了,只能站高点,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可惜没有,路都堵死了。姚长安无奈:“姐,你说,要是我去买个大喇叭过来吼两嗓子,能不能进去?”

王婷哭笑不得:“算了吧,回头大家都注意到你了,以后吵架了全都喊你解决,你就哭吧你。”

那倒也是,姚长安干脆扭头出去了。

她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直接出去吃饭,吃完再回来。

这个决定非常明智,等到两口子吃饱喝足,回来的时候围观的已经散场了,毕竟附近的大多数都是职工家庭,明天还要上班。

两口子回到家,洗了个澡,腻歪腻歪,看会书就睡了。

没想到刚熄了灯,电话响了。

那头传来顾君悦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嫂,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了,你帮我劝劝婆婆吧,我都要烦死了。”

姚长安不是很想掺和,不过,顾君悦人还不错,还让琪琪提醒她远离温枕瑜,可见这个妯娌也不是不能处处看的。

于是她扯了扯温怀瑾,开了免提,问道:“怎么了?”

“她嫌我要了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一气之下把四合院的锁换了,害我有家不能回。”顾君悦气死了,她又不想对长辈说什么难听的话,已经讲了半天的道理了。

可是没用,许冬琴闹着让她让出百分之十一的股份,让温枕瑜做大股东。

姚长安目瞪口呆,这个许冬琴,这么不讲究的吗?

她不禁好奇:“这事你跟老二已经商量好了吗?”

“嗯,手续都办好了。我也不是白拿股份的,我跟他一起背债了。”

“那他妈妈闹什么?”

“就闹,胡搅蛮缠。这四合院还是用我的钱买的呢。”

姚长安无话可说,跟温怀瑾对视一眼,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在院子里,隔着大门骂我呢。”顾君悦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长辈,气得眼冒金星,可怜她在外面跑了一天工地,连口饭都没吃呢。

姚长安索性提议道:“那你把锁砸了,不行就砸门。惊动了民警,丢人的是她儿子,不是你。”

哈?还能这么玩的吗?顾君悦噗嗤一声笑了:“大嫂,你可真行,那我试试。”

挂断电话,姚长安不禁唏嘘:“还好你妈没来咱们的婚礼,我可以理直气壮地不理她。”

“我妈更年期,别理她。”温怀瑾直接熄了灯。别说是他老婆了,他自己都不想理那个妈。

一颗心一旦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了。

还好他有老婆了。一想到以前孤单寂寞的日子,他就有点心慌。

忍不住把人扒进怀里,紧紧地搂着:“老婆。”

“嗯。”姚长安困了,迷迷糊糊的。

温怀瑾又喊:“老婆。”

“嗯?”姚长安有点纳闷儿,怎么了这是?

温怀瑾似乎想要确认什么,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末了再次呼唤了一声:“老婆。”

姚长安笑着摸摸他脸上的胡茬:“怎么啦?跟个小孩一样。”

“爱你。”温怀瑾扭头叼住了她的指尖,身体也有了动作。

姚长安想问他有多爱,还没问出口,声音就被他吞了,成了断断续续的嘤咛。

原来爱她就是要让她大汗淋漓,让她意识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停。

最后累得连冲洗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搂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来就换了床单,全是痕迹,没法睡了。

刚到店里,就收到了顾君悦的电话。

这个妯娌精神抖擞地跟她报喜:“大嫂!还是你的办法管用!我跟她讲了半天的道理都不行,一砸门一闹,立马消停了。”

“哈哈哈!”姚长安客观评价,“人善被人欺。有时候太讲道理了也不好。”

顾君悦深以为然:“中秋回去,她带着绵绵的时候我就应该爆发了,不然她总是蹬鼻子上脸的,还以为我好说话呢。”

“对,以后不想忍就不忍,直接掀桌子!别跟她客气!”姚长安同仇敌忾的,妯娌两个达成了抗婆统一战线。

顾君悦笑道:“就是,越客气她越来劲,敬酒不吃吃罚酒。欠的!”

欠收拾!公公还是太文明了,只会斗嘴皮子和冷战,不如直接断了许冬琴的经济来源得了。

妯娌俩又说了许冬琴半天的坏话,越聊越投缘。

末了顾君悦问道:“大嫂,以后我要是跟温枕瑜离了,你还跟我做朋友好不好?”

“好。”姚长安没意见,这本书里的女性角色,纯坏的没几个,好多都是被温枕瑜坑了。

一晃年底了,还有一个礼拜过年,爸妈那边还是没有进展,姚长安给店员放了假,准备飞去西北看看。

电话接通,刘克信吓了一跳,赶紧劝道:“这里气候太差劲了,白天热晚上冷,我跟你爸爸都受不了,你来做什么?”

“妈,我都大半年没有看见你和爸爸了,我想你们嘛!”姚长安坚持。

刘克信急死了,这里的破事一堆,她哪里忍心女儿过来受气。

再说女儿也结婚大半年了,万一怀孕了自己都不知道,回头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只能问道:“那你最近例假来了吗?”

姚长安知道妈妈在担心什么,解释道:“我一到秋冬两季例假就乱,这个月没来,估计快了。”

刘克信不依:“那你去验个尿再说。”

“好吧。”姚长安挂了电话,却不打算听话照做,她非得去看看不可,当即收拾起来,准备给爸妈一个惊喜。

那头的刘克信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心事重重地跟姚良远商量:“怎么办?安安肯定不会听话的,万一她偷偷跑过来——”

“长英要放假了吧?”姚良远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别等了,让长英过去吧。”

“那我……”刘克信有点心慌,她真的很想亲自把事情说出来,她想知道女儿的第一反应,那才是真情流露。

姚良远笑笑,安慰道:“傻瓜,她早就知道了。”

“什么?”刘克信完全不敢相信,“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年,夏雨在咱家赖着不走,无意当中说漏了嘴。”姚良远把她搂在怀里,“老婆,安安很爱你的,很爱很爱你,她是怕你伤心,这才装作不知道。你放心,你是她唯一的妈,亲妈!”

原来是这样,刘克信唔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

“这不是怕你伤心吗?本来打算永远瞒着你的。”姚良远心疼坏了,“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刘克信不忍心,她男人最好了,是老天不公,不让他有自己的孩子。

她振作起来,反过来安慰他:“咱妈那边的朱叔叔,一开始不是也说不能生育吗?后来不是老来得子,生了个儿子?远哥,别灰心,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你不怕安安吃醋啊?”姚良远内疚得很,他懂他老婆,她的内心深处很想要个亲生的孩子。

刘克信苦笑道:“怕,当然怕。所以我不敢想,只是随口一说。”

“逗你的,安安长大了,不会吃醋的。是我没用,不能让你生个自己的孩子。”姚良远愧疚不已,只能用余生来弥补她了。

两口子腻歪了一番,赶紧给姚长英打了个电话,让他飞去金陵,拦着点姚长安。

“怎么了叔叔,那边很棘手吗?”

“陆妙春的一双儿女非常难缠,我怕长安过来会忍不住捅死他们。”

“知道了叔,我这就过去。”挂了电话,姚长英给家里说了一声,买了当天下午的票。

到了地方,也不去直接找姚长安,而是先去了公安局,等妹夫一起。

温怀瑾下班出来,看到在大厅等人的姚长英,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又不叫哥?”姚长英嫌弃地合上手里的报纸,他是比这个妹夫小了两岁,可是那又怎么样?

温怀瑾耸耸肩:“要不这样,在外面你管我叫哥,在家里我管你叫哥,谁也不吃亏。”

姚长英气笑了:“神经!快走吧,等会我妹偷偷坐飞机去了西北你就后悔了。”

那赶紧走!

快过年了,车多,温怀瑾干脆让姚长英先上去,他去那头找找有没有停车位。

姚长英没要他的电梯卡,准备直接爬楼梯上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姚长安提着垃圾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大哥大。

兄妹相见,姚长英一脸的笑。

姚长安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军人,怎么又来一个?难道她奶奶生了不止一个小叔叔?

正纳闷儿呢,电梯响了。

温怀瑾发现这对兄妹正在大眼瞪小眼,赶紧走上前来:“老婆。”

“嗯?”姚长安移开视线,“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石灰粉啊?”

“哦,应该是出现场刮到的。”他走上前来,摁住了姚长英的肩膀,“老婆,我来跟你介绍,他是——”

“又一个小叔叔?”姚长安学会了抢答。

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一旁的姚长英一脸的怨念:“我要有你这么大的侄女儿,我不得变成老头子了?”

“啊……那你是?”

第63章 我是你哥(二更)

姚长英不高兴。

预想中的兄妹相见, 应该是热泪盈眶的,应该是互诉衷肠的, 应该是恨不得抱在一起的,哪怕男女有别,起码靠近点呢……

总之,肯定不是被错认成什么小叔叔,不是被妹妹一脸茫然地看着,不是相隔那么远, 连靠近的想法都没有。

他好郁闷,冷哼一声,拦住了准备开口的温怀瑾:“你别说话, 让她自己猜,猜不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 这人脾气还真不小,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她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她有意捉弄他, 便对温怀瑾说道:“难道他不是小叔叔吗?我见过奶奶的照片,他跟奶奶的眼睛和鼻子很像哎。”

温怀瑾静静地看着自己老婆, 他不信她猜不到, 大概是故意的?

只得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也有道理, 仔细看的话, 他跟小朱叔叔的眼睛也挺像的。”

“不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姚长英急了, 这个妹夫怎么回事,不帮忙把他妹子往正确答案上引导就算了,还故意跟着妹子的错误答案展开联想。

气死他了!

气得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就这么怨念深重地盯着自己的小妹。

姚长安没忍住,笑了:“好吧,难道你是我小姑的儿子?那你就是我小叔的外甥咯?外甥像舅舅,也挺合理的。”

姚长英受不了了,走近几步,一把夺了她手里的垃圾,恨不得捏捏她的鼻子,问问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他又舍不得凶她,毕竟这是兄妹俩小时候分开后的第一次相见。

只得扭头把垃圾塞给了温怀瑾:“你去扔,我倒不信了,老姚家居然出了个小笨猪!”

温怀瑾憋笑憋出了内伤,不想走,他很想看到这对兄妹到底怎么相认,干脆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姚长英瞪他,他干脆装傻,反正他个子高,视线直接越过大舅哥,看向了门口装傻充愣的姚长安。

两口子视线交换,都憋着一股子坏笑。

姚长英回头,发现自己妹妹立马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他更生气了,深吸一口气,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猜不出来,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谁信啊!姚长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哦,我知道了,你是外星人。”

“外……外星人?”姚长英直接傻眼,“不是,我哪里长得不对劲吗?怎么会联想到外星人?”

姚长安一本正经地跑火车:“那不然呢?你长得像我奶奶,结果你既不是我奶奶的儿子,又不是我姑的儿子。那你是谁?肯定是外星人。”

“行行行,你厉害,啊,外星人都出来了,平时没少看老美的报道吧?我告诉你,那都是骗人的!”姚长英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掏出自己的军官证,没好气地拍在了姚长安手上,“看好了,我,姚长英,你哥!亲的!我要是外星人,你就是外星猪!”

姚长安的笑容瞬间消失:“姚长英?不是吧?”名字居然跟她的很像哎!难道哥哥的养父母没有给他改名吗?

她下意识看向了温怀瑾,温怀瑾点点头:“是你亲哥,千真万确。”

她赶紧接过军官证:“好奇怪啊,你的养父母也姓姚吗?”

“我就说你是猪!”姚长英没好气地看向她手里的钥匙,“不请我进去?”

姚长安回过神来,赶紧开门:“好奇怪啊,你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吗?”

“我看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我了?只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姚长英回过味儿来了,他这妹子惊讶的是名字,而不是他是她哥这个身份。

好坏的妹子,居然耍他!

更气了!

气得没换拖鞋就往里走,他那没有换拖鞋的习惯,结果刚走两步就被姚长安拽了回来:“等等等等,换鞋,邋遢大王!”

“我邋遢?”姚长英已经麻了,转身愤恨地看着温怀瑾,“你说,我邋遢吗?”

“邋遢。”温怀瑾当然要帮自己老婆,他笑着把自己的拖鞋拿给他,“你先穿我的,我下楼买双新的,顺便把垃圾扔了。”

“等等!”姚长安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跑过来扯住了温怀瑾,“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然,哥哥怎么会问温怀瑾,他邋不邋遢?明显是之前就认识了。

温怀瑾暗叫不妙,本来打算一点点说给他老婆听的,这下好了。

猝不及防的问题抛出来,他只得坦白从宽:“上次出差去了那边,正好遇到了。是咱爸咱妈不让说的,你也知道,你男人孝顺,哪儿敢忤逆长辈啊,对吧。”

“好你个温怀瑾,啊,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姚长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时气恼,转身找了个鸡毛掸子,佯装要打人。

已经换好鞋的姚长英,立马摁着她的手臂:“哎哎哎,这事我是共犯,你要打连我一起打吧。”

“呵,你们俩统一战线,哈?可以,很行!”姚长安当然不会真的打人,她只是有点生气,松开鸡毛掸子,扭头进了房间,一个都不理了。

这下完了。

姚长英想了想,问道:“你去道个歉?”

温怀瑾无奈地给他看了看手里的垃圾:“你自己闯的祸,你去哄,我先扔垃圾,买拖鞋。”

姚长英无语了,却也知道自己理亏,只好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哎,长安?妹子?”里面没有回应,姚长英急了,“你在哭吗?别哭啊,哭了变成丑八怪就不好了,外星人过来抓地球人的时候都不要你。”

姚长安才没有哭呢,不过是化被动为主动,省得她还要去哄生气的哥哥。

这下攻守易势,她倒成了被亏欠的那个了,正美着呢。

不过一直让自己哥哥着急也不好,她便走到门口,隔着门板说道:“你跟我道歉。”

“好,我错了妹子,快出来嘛,我难得过来。”姚长英不太会哄人,急得抓耳挠腮的,只得装可怜,“喂,我饿了,你想饿死你哥啊?没有你这样的啊,太残忍了,回头我找叔叔婶婶告你的状!”

“吱呀”一声,卧室门打开了。

兄妹俩隔着门框,大眼瞪小眼。

姚长安没好气地捶了一下他的膀子:“真是我哥啊?”

姚长英哭笑不得:“废话!你不会真想让我当你叔叔吧?我有那么老吗?”

姚长安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盯着他。

盯得他老大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不是外星人,没有接口。”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好啦,不逗你了。吃什么?我来做。本来都打算走了,也不早点说,冰箱里都没有什么菜了。”

“别忙了,等会出去吃吧。”姚长英哪里舍得让妹妹辛劳,反正快过年了,正好逛逛。

姚长安想想也行,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茶:“坐啊哥,看会儿电视。你那边什么情况,说我听听。”

姚长英带了上次拍的照片,直接打开背包,拿给了姚长安:“叔叔婶婶去找孙工的时候,正好遇上我了。我已经带他们去过我家了,喏,这是我养母,姚春妮,也是咱们的亲姨妈。”

“亲姨妈?”姚长安很是震惊,“你是说,她知道咱爸妈的事情?”

“知道一点。”姚长英又把通讯簿拿给她,“在他们去我那之前,孙工正好找我帮忙寄照片,你看,我那会儿就怀疑你是我妹了。不过你跟妹夫的名字被我推错了。”

姚长安立马反应过来:“你是看到穆承恩了吧?我怀疑他们家跟我们也有点关系。”

“我知道。”姚长英直接坦白,“我跟他已经联系过了,他爸妈的照片在这里,你看看。”

姚长安接过来一看,嘿,穆承恩的妈妈跟哥哥的养母,也就是他们的亲姨妈还真有点像,但不如她跟穆承恩像。

她很好奇:“两家长辈做鉴定了吗?”

姚长英是学理工的,没事就爱关注前沿科技,所以他不假思索地问道:“你说全同胞测定?”

姚长安喜欢跟这个哥哥说话,真省心,她笑着点头:“对,是叫这个。”

姚长英摇摇头,又拿出了几张照片:“没有,我们约好了年底聚聚,看看两边的信息对不对得上,能对上的话,就不用再费劲了,反正全同胞测定是不准的。”

姚长安接过照片,分别是三对年轻夫妻,其中一个跟她有点像,不过她没问,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倒也是。爷爷知道你是他孙子吗?”

“知道,我跟叔叔,爷爷,做了检测,我们三个拥有共同的y染色体片段。”姚长英把报告的复印件拿出来,“你看看。”

“这几个是谁?”姚长安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刚才那张合照上也有,难道他们是姨妈的孩子?”

姚长英忽然很生气:“你看,不是挺聪明的吗?你刚才在门口是故意的对不对?”

不是吧?都聊到别的话题了,还能绕回去啊?

真记仇!姚长安憋着笑,不说话。

姚长英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坏透了!幸亏是我是你亲哥,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呦,真的假的,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气得像只河豚。”姚长安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姚长英翻了个白眼:“你真好意思说!我千里迢迢地过来,你装傻不认我,也不叫哥,没良心的!坏东西!”

“好哇,你一直骂我,我等下给姨妈打电话告状!”姚长安挑眉,一脸的挑衅,“跟你学的,你不是要找我爸妈告状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姚长英哭笑不得:“好好好,我怕了你了。”

姚长安赢了,得意地翻开报告:“哇,这么多段都是一样的啊?这报告不便宜吧?”

“当然了。”姚长英笑道,“是叔叔出的钱。因为有很多手续要办,所以有个报告好一点,其实叔叔早就认定我是他亲侄儿了。”

“这么说来,咱俩还是幸运的。”姚长安忽然惆怅,“你跟了亲姨妈,我跟了亲叔叔。就是不知道哥哥姐姐们在哪儿呢。”

“你往后翻。”姚长英指了指通讯录,“叔叔婶婶在兰花市找到了肖家的人,已经打听到他们的地址了,不过叔叔婶婶被爷爷的事情拖着,还没有联系上他们,也没有电话号码,要不然就直接打电话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有没有搬走也不好说。”

“早说啊哥,我叫怀瑾找他朋友帮忙。”姚长安赶紧去卧室拿出自己的通讯簿,把哥哥姐姐的信息记下来。

大哥姚长空,被云岭的一对夫妇领养走了,当时已经十六岁了,如果还在世的话,多半已经成家立业了,毕竟都快四十的人了。

二姐姚长明,被东南沿海的一对夫妇带走,当时十三岁,如果在世,大概率也跟大哥一样,有了自己的家庭。

三姐姚长歌,被彭城的一对夫妇领回家,当时八岁,如今也三十出头了,也许还没有成家,不好说。

总之,姚长安决定尽快想办法联系上他们,实在不行她就学爸妈发寻人启事,发悬赏。

反正她也不差钱。

姚长英看她认真地记下哥哥姐姐的信息,宽慰道:“你也别急,叔叔婶婶已经在托人打听了,还有孙工,他有几个朋友在彭城重工,业务上有往来,也在帮忙打听了。”

“真的?”姚长安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年过年,她多了好多亲人啊!

去年的这时候,她还只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呢。

她很开心,又把姨妈家那边和几个表姐姐夫的姓名、联系方式记下来。

哇,要是穆家那边也是姨表亲的话,她真不知道还要多多少兄弟姐妹。

不禁好奇:“奇怪,姨妈怎么跟咱妈不是一个姓呢?”

“姥姥姥爷生了太多女儿,送走了好几个。”姚长英无奈,“目前有几个彻底失联了,只有咱们这边确定了,穆家那边也差不多,不过姥姥姥爷不肯相认,也不愿意让我们采集样本做鉴定,算了,不强求。”

“那怎么行呢?他们是无所谓了,可是我们有所谓啊。你下次回去,偷偷捡点头发什么的,或者把他们的牙刷拿走。”姚长安不想遂了那对老东西的心愿。

太没人性了,自己的女儿,怎么舍得的?

姚长英应下:“好,我想想办法。”

姚长英不理解,问道:“他们是单纯养不起,还是嫌弃咱妈是女儿啊?”

“怎么可能养不起呢?后来还抱养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姚长英义愤填膺,“纯粹是嫌弃咱妈是女儿。”

“那你还认他们?换了我是,不上门泼他们大粪都不错了!”姚长安很生气,这种人最造孽了,生而不养,算什么东西。

姚长英无奈:“以前我不知道啊,现在不认了。前阵子中秋我就待在城里没去看他们,三个姐姐倒是去了,去了也是受气。抱养的那个生了儿子,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儿子和孙子,我们都是外人。”

姚长安气得不轻:“以后别理那种人,死了也不要去磕头。”

“知道。”姚长英很是欣慰,这个妹妹跟他的立场是一样的,都不用浪费嘴皮子了,真好,然而他还是有点惆怅,“也不知道咱爸咱妈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我跟怀瑾讨论过,有一丝丝的可能还活着,不过,那比彩票中一个亿还难,算了,看天意吧。”姚长安也尽力了,书店步入正轨之后,她托小宋的姐夫又查了些以前的报道和档案,还有相关的事故调查,现场有好多焦尸,扭曲穿插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那时候又没有基因检测的技术,只能囫囵一起烧了,骨灰各家都分了分,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家的亲属,就那么下葬了。

姚长英默默叹气,好想抱抱自己的妹妹,可惜两个人都大了,不合适。

只得拍拍她的肩膀:“往前看吧。”

“嗯。”姚长安想起一个事儿,“对了哥,你结婚了吗?”

“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姚长英一脸的惊讶。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呀,你要是结婚了,我不得抽空拜访一下我嫂子吗?”

“你嫂子迷路了,还没找到我呢。”姚长英自嘲了一句,“我就这么大步往前走,她要是有本事找到我,我就带她来见你。”

“呦,理工男,对缘分的描述还挺浪漫。”姚长安吐槽一句,“哎,你知不知道你妹夫还是个作家啊?”

“作家?”姚长英真不知道,他有点震惊,“真的假的?”

“当然了,我拿给你看。等会他回来,你就装作不知道,随便点评几句,看他什么反应。”姚长安去书房,把《江中老尸》系列拿了出来。

姚长英看到书名,忽然陷入了沉思:“你说……咱爸妈会不会——”

“不会,不准说,我不想听。”姚长安的笑容消散,她明知道有那种可能,但她还是不想面对。

就这样吧,找不到就有盼头,就可以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们还在这个世上活着。

姚长英叹了口气:“好,不说,再也不说了。”

正看着书,温怀瑾回来了,大包小包的,提了好多日用品。

让他管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同志叫哥,实在是为难他了,但他还是给足了姚长安面子:“老婆,今晚让咱哥住在这里吧?客房你铺一下褥子,我来拆牙刷牙膏拖鞋。”

“好。”姚长安起身,赶紧张罗去了。

客厅里,姚长英正在翻看那套小说,温怀瑾抬头一看,老脸一红:“长安拿给你的?”

“嗯,这个作者的笔名很有特色,冷流雪,我真遇到过,冻死了。”姚长英装作不知情,吐槽道,“这笔名跟书名还真是绝配,江里的尸体,还是老尸,都泡馕了吧?更冷了,对吧?”

温怀瑾恍然,看来他老婆没有说这是他写的?不,也许说了,大舅哥故意的,想臊他。

好坏的兄妹俩!

于是他附和道:“对,很吓人,快别看了,过来选一把牙刷,软毛的,硬毛的,你要哪个?”

“我不,我正看着呢,你随便给我拿一把就行了。”姚长英故意臊他,“这作者水平可以的,一章就让我舍不得放开了。”

温怀瑾老脸一红:“哦,那挺好啊,你慢慢看。”

“你也看过了吧?”姚长英故意逗他,“要不等我看完,咱们交流一下?”

……温怀瑾眼神一紧,哼,大舅哥肯定是故意的,他干脆接下了这个挑战:“好啊,正好我想听听你对案件的分析。”

姚长英笑着说好,也不知道妹夫察觉到没有,总之,分析就分析,谁怕谁!

还没看完,家里来了通电话,温定方打的。

刚才温怀瑾下去的时候,通知了他一声姚长英的事,这不,赶紧推掉了晚上的应酬,要跟大儿媳妇的亲哥哥吃顿饭呢。

温怀瑾喊了一声:“老婆,咱爸要请大哥一起吃饭,酒店选哪儿?”

“随便。”姚长安刚把床铺好,出来准备拿条毛巾进去。

温怀瑾便提议道:“去金陵饭店吧,正式一点。”

“好。”

到了地方,温定方特地点了几道昂贵的稀罕菜。

其中有一道猪脑子,姚长安一看,便恶心得捂着心口,跑去卫生间呕吐起来。

温怀瑾见状赶紧把这道菜撤了,跟去了卫生间门口,拿着一包纸巾,耐心地等着。

*

首都。

温枕瑜有个应酬,下班回来晚了。

刚到四合院,便看到顾君悦扶着院子里的枣树,疯狂呕吐。

他很是激动,走上前问道:“阿悦,你有了?”

第64章 揣崽了

顾君悦吐得昏天黑地, 没心思跟他说话,摆了摆手, 想让他去倒杯漱口水过来。

结果还没开口,又是一阵好吐,苦涩的胃液让她舌头打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在温枕瑜在陆家的时候,做小伏低,很有经验, 赶紧去倒了杯白开水,太烫,便找了个搪瓷盆, 去厨房舀了点凉水,冰一冰再喝。

出来的时候, 顾君悦已经扶着枣树半跪在了地上, 那种持续的绵绵不绝的孕吐, 折磨得她憔悴不堪。

温枕瑜过去扶着点, 问道:“查过了吗?我知道你不舒服,你不用说话, 点头摇头就行了。”

顾君悦点了点头, 温枕瑜这下彻底放心了,提议道:“那今年过年回去吧?我爸只认我跟你生的孩子, 正好回去让他高兴高兴。”

顾君悦不想去, 上次不欢而散, 记忆犹新, 她摇了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

温枕瑜不高兴了:“为什么不去,他手里还有40%的股份, 咱俩要是生下长孙,他肯定会表示表示的。”

顾君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温枕瑜脸色一黑:“我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

“今年的财报已经出来了,你自己看看去。别眼皮子那么浅,整天盯着长辈的东西。”顾君悦实在是看不上他那斤斤计较的样儿。

哪有半点未来首富的胸襟和大气?真是没用。

要不是她借不来这么多钱开公司,她才不会屈居人下,捡个二婚的男人呢。

想想就来气,情绪一激动,又吐了起来。

温枕瑜本来都走到客厅了,听到动静,赶紧折返回来,扶着她往回走:“财报等会再看,我先带你找个医院看看吧?”

“不用。”顾君悦已经去过医院了,她一向要强,不太喜欢什么事都找男人。

回到卧室,她直接把报告单拿给他:“预产期明年入秋,真是头疼,到时候还很热,月子怎么坐啊。”

“开空调啊。”温枕瑜看了眼尿检报告,果然是有了,忍不住亲了亲报告单,“真好,这次的一定是个儿子吧?”

“不知道,随便吧。”顾君悦算算日子,问道,“陈敏生了没有?”

“还没有,快了。”温枕瑜不想提那个女人,不太拿得上台面。

顾君悦不禁冷笑:“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是先想想,如果陈敏那边生了个儿子,你准备怎么办?”

温枕瑜考虑过了,不假思索道:“做鉴定,是我的就抱回来给我妈养。”

“你想抱人家就会给你吗?到时候问你要钱,你准备给多少?”顾君悦没好气地推开他,这个男人真是个废物,也就那张脸还算好看了。

绣花枕头都比他招人喜欢,起码枕头不会去外面偷女人,更不会发神经打人强迫人。

她真是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想到他上次那张猪头脸,忍不住又呕了起来。

温枕瑜赶紧把垃圾桶拿过来:“我考虑过了,顶天给她三五十万吧。”

“你想得美!”顾君悦不禁冷笑,“我说句难听的,这种女人为什么会把孩子留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那孩子是谁的种吧?不过是想找你讹钱!三五十万是打发不了的,你准备一辈子跟她纠缠下去吧。而且,到时候你的公司做大了,成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你更是被她处处拿捏,你不得注意影响吗?你不怕她闹到媒体跟前,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吗?”

“那你说怎么办?”温枕瑜自然知道有这种可能,可是他原本写小说的时候,给自己这个角色赋予了无穷的魅力、数不清的金钱,和崇高的社会地位,没有女人敢闹,闹了一损俱损。

然而现在,他只是个事业刚刚起步的小老板,不具备让女人心甘情愿听话的资本。

只能虚心请教他创造出来的智囊老婆。

顾君悦默默叹了口气:“去找卢小晓谈谈吧,让她把她的户口本和保健卡借给陈敏用用,到时候孩子登记在她名下,她不会乱来的。”

“她搬家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号码也换了,联系不上。”温枕瑜有点挫败,这是第二个对他的魅力产生免疫力的女人了。

第一个是陆祯愉,想想就生气。

顾君悦嫌弃地看着他,没想到脸蛋儿是他唯一的优点,真没用!

忍不住骂道:“你不会去房管所找人查?给点好处费不就行了?你就是不想找!人家卢小晓好好的一个清白姑娘,跟你谈个恋爱,莫名其妙就成了小三,生了孩子也不娶人家,还不准人家生个气了?真是受不了你。”

还好她根本不爱他,不爱,就不会受伤害。

利聚而来,利尽而散,没什么好伤心的。

温枕瑜被她骂得没口开,想想也对,他最近光顾着到处要账结款子了,脑子都僵化了,赶紧拿起大哥大,给他朋友打电话。

聊着事情,还不忘去厨房把温水端了过来。

顾君悦见他还算有点心,勉强给了他两分好脸色,漱了口,喝了水,靠在床头满是疲惫的休息会儿。

很快便看到温枕瑜在房间转着圈的找东西,又是拉抽屉,又是翻收纳盒的。

顾君悦受不了他,直接说道:“号码你报给我听,我帮你记着。”

温枕瑜赶紧报了个号码,顾君悦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挂了电话,问道:“号码多少?”

“你是金鱼脑子吗?”顾君悦嫌弃地重复了一遍号码,温枕瑜赶紧打了出去。

电话接通,传来小婴儿咯咯咯的笑声,旁边还有个男人,正哼着儿歌,看起来气氛融洽,岁月安好。

温枕瑜怀疑打错了电话,正准备挂断,那头传来卢小晓的声音:“你好,找谁?”

居然真的是卢小晓?她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不跟他说一声?她难道想让他的女儿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气死他了,他非得找她算账不可!

正准备发飙,大哥大被顾君悦抢了过去:“卢小晓,是我,你欠我的准备拿什么还?”

卢小晓愣住了,一时头皮发麻,只得深吸一口气:“对不起,长辈的事情我干涉不了。”

“别跟我废话,赶紧带着孩子来四合院找我,跟你说正事。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辛苦的,你养孩子也要钱吧?赶紧过来。”顾君悦没给她拒绝的余地,直接挂了电话。

温枕瑜坐在床前生闷气:“你想干什么?”

“我在帮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当我看不出来你想骂人吗?”顾君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人家找男朋友了吧?我都听见声音了。”

“她怎么敢的?她可是我女儿的妈!她怎么好意思的!”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好上了,这比那一千三百万的欠条更能摧毁他的自尊心。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整个人都红温了,像是一座随时准备爆发的火山。

顾君悦被他这副鬼样子气笑了:“那不然呢?你可以左拥右抱,别人却必须为你守身如玉?你谁啊?皇帝吗?皇帝还有妃子偷人的呢,你算什么?”

真话难听,难听就难听在,太真了。

温枕瑜气得一脚踢翻了垃圾桶,里面的呕吐物撒了一地。

顾君悦无所谓地靠回床头:“随便踢,等会我就直接吐地上,你有本事你别收拾。”

温枕瑜气不过,猛地回头质问她:“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我居然被人甩了!你心里简直爽死了吧?”

“没错,甩得好!最好陈敏的孩子也不是你的,我倒省得烦了!”顾君悦不客气地回敬了过去,见他炸了毛似的想打人,干脆伸长了脖子,“你打,最好是把我打流产,上个社会新闻,大过年的也让全国人民乐呵乐呵。”

温枕瑜的手缓缓地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气,他及时道歉:“对不起,我会试着控制自己。”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温枕瑜居然会道歉了,不容易啊。看来我这胎搞不好真是个儿子呢,面子倍儿大!”顾君悦嘴巴不留情,手上也没闲着,一把将他推开,“赶紧收拾了去,你真想让我吐在地上啊。”

不想。温枕瑜深吸一口气,像个小媳妇似的,出去拿了笤帚簸箕,又夹了两块烧过的煤球过来,踩成碎渣,搓搓垃圾桶里打翻的呕吐物,清扫干净。

收拾完,洗了手,他回来问顾君悦:“等会卢小晓那边,你跟她说?”

“对,你去把院门开开,躲西边房间去,省得人家看到你恶心。”顾君悦依旧不客气,她发现了,温枕瑜就是个贱骨头,你跟他好好说话是没用的,你得用那最难听的刀子割他,拿最扎心的锥子刺他。

这么一来,他反倒是消停了。

长此以往,说不定她真的可以降住这个男人,只要他听话,她倒是不介意让他做个小白脸,只要他好好带孩子,也是个不错的分工。

正胡思乱想,卢小晓在外面敲门,顾君悦扬声道:“你自己进来吧,我不舒服。”

卢小晓抱着孩子,身后跟着她的男朋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走了进来。

仇人相见,倒也没有眼红。

顾君悦和颜悦色的:“怎么傻站着呀?也不介绍一下?”

卢小晓硬着头皮:“这是我男朋友罗诚。罗诚,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小顾。”

“你好。”罗诚从卢小晓怀里接过孩子,坐在了旁边,“需要我回避的话说一声,我带孩子去隔壁房间。”

“不用。”顾君悦开诚布公,“小晓,你知道温枕瑜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吧?”

“嗯。”卢小晓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具体是谁,他没跟我说。”

“总之,有个女人快生了,但她是个夜店女,我怕这个女人以后纠缠不清,想找你帮个忙。”顾君悦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工作,只要你肯帮忙,我就在公司给你挂一个虚职,每个月固定给你五千块的工资。等那孩子生下来,我想把孩子报在你的户口上,到时候工资给你涨到一万一个月。只要公司在一天,这笔工资就作数,后期也可以调整,根据物价再涨涨。你好好考虑,我不强迫你。”

卢小晓怔怔地看着顾君悦:“你疯了,为了一个野孩子,你要给我这么多钱?你很爱温枕瑜吗?”

“爱个屁。咱都这个岁数的人了,谁还爱来爱去的,我是为了大家好。舍小钱,办大事。你考虑好了跟我说,最好是跟你男朋友商量一下。你要是有要求,我也可以给你男朋友安排个体面的工作,看你们了。”顾君悦现在是公司副总了,又是最大的股东,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卢小晓不确定要不要答应,要知道,如今的城镇职工月工资也就一千左右的水平。

一个月五千,甚至于一万,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跟罗诚对视一眼,问道:“那个孩子需要我养吗?”

顾君悦强忍着孕吐的不适,顺了顺心口,道:“不确定,如果是儿子的话,许冬琴会抢着养的。女儿的话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其实这样也好,你的女儿可以多个伴儿,你说呢?”

卢小晓注意到了她的异常,问道:“你也有了?”

“嗯。”

“你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还有,你能给罗诚安排什么工作呢?”

“看他自己咯,会开车的话,拉土方拉建材都行,这活儿稳定,赚得也不少。又或者做点清闲的,比如门卫什么的,可以帮你照顾家庭。你们自己商量嘛,商量好了跟我说,我来安排。”

卢小晓拉着罗诚去了外面客厅,两人交头接耳了半天,压根不知道隔壁西房的门缝后面,有双眼睛满是怨恨地盯着她。

商量妥当,卢小晓便带着罗诚和孩子进来了:“让他跟你跑工程吧,积累一点经验,以后我们可以自己单干。”

“行啊卢小晓,野心不小啊。”顾君悦是很欣赏有野心的女人的,她没有犹豫,应道,“没问题,那就跟着我吧。”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户口本和保健卡,什么时候要啊?”

“过年之后吧,快了,到时候孩子的生日改小一点,免得你那边被人发现不对劲。”毕竟只相差了几个月。

卢小晓点点头:“好,那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等等。”顾君悦叫住了她,“你跟罗诚会结婚吗?我建议你们先结个婚,要不然……”

剩下的她就不说了,她怕罗诚不诚,只是用卢小晓当跳板,以后有本事了就把卢小晓踹了,那也太惨了。

卢小晓不知道,她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了罗诚。

罗诚笑着握住她的手:“结,过完年就结,要不然孩子的户口也不好报。”

“行,那你们领完证再把户口本和保健卡送过来吧。”顾君悦看不出来罗诚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有些段位的高男人很会伪装的,反正大多数男人不会选个未婚带娃的女人。

其实罗诚不亏,起码卢小晓的稳定工资已经远超很多公司的高管了,而且卢小晓的女儿是温枕瑜的种,以后还能分家产呢。

罗诚自己也能学到本事,傻子才不答应呢。

不过有些话,她还是要提醒一下卢小晓的,只是当着罗诚的面不合适,等回头单独见面再说吧。

两人带着孩子走后,温枕瑜黑着脸锁了院门,进了房间。

顾君悦看着来气:“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家子气?许你三宫六院,不许别人重新开始?”

“你懂什么?她很快就会有两笔赔偿金,还有拆迁款,加起来也好几百万呢。”温枕瑜气死了,有了这笔钱,他能轻松不少呢。

顾君悦恶心得不行,冷笑道:“你就会吃女人,是吧?你对大嫂的恶意,也是因为她的拆迁款你一分都没沾到,是吧?你行行好吧,人家也是人,凭什么给你当垫脚石啊?”

温枕瑜梗着脖子,不肯说话。

这女人越来越长本事了,整天训他,快赶上他哥的强度了。

顾君悦见他不服,继续上强度:“咱们把精力放在赚钱上不行吗?有你算计别人的时间,多接点项目,这钱不就回来了?那不比讹别人的钱踏实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温枕瑜就是不想自己太辛苦,所以才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又一个血包。

现在他拿不到这些血包,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何况,卢小晓是他的女人,最死心塌地,最温柔最忠诚的一个。

每次他在另外几个老婆那里不顺心了,都是卢小晓帮他顺的毛。

他还挺舍不得的,酸溜溜地问道:“她要结婚了?”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别整天情情爱爱的行吗?”顾君悦真是受够了,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温枕瑜赶紧拦着她:“你要干什么?”

“我走,我不想被你气到流产。”顾君悦还想过个安生的新年,如果他不听,那就分居。

温枕瑜赶紧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听你的行了吧,我的姑奶奶!”

顾君悦一把将他搡开,直接拉上被子,睡觉。

爱情是一种奢侈的东西,在她家公司倒闭,男朋友断崖式分手的那一天,她就不再相信爱情了。

去他爹的爱不爱的,姑奶奶只爱钱,只有钱不会背叛姑奶奶!

躺了一会儿,她想起一个要紧的事,又掀开被子警告道:“我不管你还有几个小老婆,总之请你别再碰陈敏这种人了,我没力气整天帮你擦屁股。你不想当首富我还想当呢!没出息!”

温枕瑜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么骂过,一时愣住了。

他没出息?他?小说主角,注定会成为世界首富的男人?

行,走着瞧!

熄了灯,他还是说了一声:“过年还是要回去一趟,去鸡鸣寺烧柱香。”

顾君悦没忍住,挖苦道:“烧香有什么用?少算计算计别人,福报自然找上门。”

温枕瑜气笑了:“行,那就按你说的来,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把这笔钱赚回来。”

“不劳你操心,姑奶奶有的是精力。”顾君悦睡了,懒得再跟他废话。

回去就回去好了,她挺喜欢大嫂和琪琪的,跟女同志在一起,远比跟温枕瑜相处愉快多了。

*

姚长安吐了一小会儿,洗了把脸便出来了。

温怀瑾递上纸巾,扶着她的肩膀:“好点了吗?不行带你去医院。”

“不用。”姚长安虚弱地靠在他肩头,“以后别点这种东西了,太恶心了。”

“好。”温怀瑾扶着她进去,给她倒了热水,又要了杯牛奶,让她缓缓再吃菜。

没想到牛奶的腥味又刺激到了她,刚喝一口,又跑去吐了,温怀瑾赶紧追了出去。

包间里的姚长英一脸担心:“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温叔叔,要不让他们去医院吧。”

温定方笑着摇摇头,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温佑琪:“琪琪,你那边结束了吗?”

“快了爸爸,还有最后一场。”温佑琪在拍戏,没能赶过来捧场。

温定方叮嘱道:“你给你大嫂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有了,我是做公公的嘛,不方便。”

“啊?大嫂有啦!太好了!我这就打!”温佑琪挂断电话,立马打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的大哥大在包里,回过神来的姚长英赶紧拉开拉链,把大哥大送了出去。

电话是温怀瑾接的,温佑琪直接问他:“大哥,我大嫂有多久没来例假啦?”

“一个多月了,她说她到了秋冬两季不太准。”

“哦,这种情况应该是秋冬两季容易受凉引起的,你让她穿暖和点,每天睡觉之前泡个热水脚。”

“好。你懂的还挺多嘛。”

“剧组的化妆师告诉我的,好了哥,我要去准备了,你最好带大嫂去验个尿,搞不好你要当爸爸了。”

“好。”

挂断电话,人还没出来,温怀瑾一回头,对上了姚长英期待的眼神,只得解释道,“琪琪问我她大嫂是不是怀孕了。”

“那你们赶紧吃点,吃完去挂个急诊看看。”姚长英很心疼,他妹子都吐了两次了,真遭罪。

赶紧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吐。

温怀瑾明白,等到姚长安出来,他递上纸巾,提醒了一声。

姚长安自己也怀疑她揣崽了,进了包间,只挑了些清淡的菜。

吃完便去了医院,留下温定方跟姚长英继续聊天。

很快,尿检报告出来,确实是有了。

姚长安有气无力地把报告递给外面候诊区的温怀瑾:“原来是你害我不能吃东西,回去必须大刑伺候!”

“好的老婆!”温怀瑾赶紧帮她把围巾帽子手套都戴上,问道,“孕吐是不是没办法?”

“嗯,没有药吃,也不能吃。这阵子饮食清淡点就好。”姚长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好神奇,她居然有宝宝了,她跟温怀瑾的宝宝。去年这时候她跟温怀瑾还只是普通朋友呢。

今年这个年可真是有意思,一下多了好多好多亲人。

路上她想了想:“我还是不放心,想去西北看看。你要是没空,我让我哥陪着。”

“能不能不去?”温怀瑾心疼得很,孕早期本来就需要额外注意,她还孕吐,还怕冷。

到了西北谁给她暖手暖脚,谁给她挡风挡雪?

万一有个好歹,多伤身!

但是她牵挂长辈的心情他也理解。

只得委婉道:“起码等你不吐了,过了孕早期再去行不行?”

姚长安沉默了,道理她都懂,可是牵挂的心是她控制不了的。

那毕竟是她的家人。

只能生闷气。这个小崽子真会挑时候!

算了,崽子懂什么?还没有成型呢!还不是她自己把这个小生命带来这个世上的?

要怪也是怪她自己,怎么不早点过去看看,那书店有那么重要吗?就不能让穆从意帮忙盯着点,非要等放假?

说来说去都是她自己不好,只能叹气:“不去了,你没时间。”

“对不起。”温怀瑾很是无奈,虽然过年他也放假,但他肯定不能跑去大西北,万一警队有了案子,他赶都赶不回来。

即便有飞机,航班也不多,大半天的时间一耽误,也许就是一条人命。

他只能在生活上多多照顾自己老婆,补偿一二。

不过姚长安也没想让他道歉,她早就知道他的职业特殊,便笑道:“以后别动不动对不起的,你又不是做了什么背叛我的事。不许这样说了。”

这么善解人意,反倒是让温怀瑾心口一紧,停完车忍不住亲了亲自己的老婆。

姚长安不想被他撩拨起来,只得主动刹车:“我现在是大熊猫,不许做我的竹子。”

竹子可是大熊猫的极致诱惑!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

姚长安捏捏把的下巴:“也不知道我哥回来没有。你给他钥匙了吧?”

“嗯,我的那把给他了。”温怀瑾下车,去副驾驶外面扶着她下来。

刚到楼下,就看到李佳的妈妈在跟邓肯的妈妈打架。两个老太太精神好得很,吸引了一群老头老太太在那围观。

好在快过年了,好多人都在走亲访友,楼道没被堵塞。

姚长安头痛得很,赶紧打了个报警电话,她今天不舒服,不想管,也不安全。

温怀瑾是刑警,却不得不管,只得把两个老太太架开,一手摁着一个,等民警过来进一步调解。

他让姚长安自己上去,姚长安正准备进电梯,温佑琪来了。

一路小跑,冲过来扶着姚长安:“大嫂你脸色好差,怎么样?检查了吗?”

“检查了。”姑嫂俩进了电梯,没等温怀瑾,姚长安把报告拿出来,“你看。”

“果然是有宝宝啦!”温佑琪挺开心的,大哥大嫂要为人父母了哎!真好!赶紧问道,“需要胎教音乐吗嫂?我认识一个场务,她对这个很有研究的。”

“好,那你问问她,听点什么音乐对孩子有好处。”姚长安从善如流,不想辜负小姑子的心意。

到了家里,才发现她哥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给她熬粥。

姚长安有点意外:“哥你也会做饭啊?”

姚长英在围裙上擦擦手:“熬粥又不难,炒菜有点差劲,那边的几个姐姐都嫌难吃。”

一回头,他注意到了温佑琪,结婚照上新郎那边的亲属。

立马猜到了她的身份,笑着招呼道:“是琪琪吧?喝点什么?”

温佑琪也猜到他是谁了,笑着喊了声嫂子哥。

给姚长英逗笑了:“嫂子哥?这叫法还挺新鲜!”

“没办法啦,我自己就有两个哥哥,总得做个区分嘛。不然等会我大哥上来了,我一喊哥,你俩都答应,多不方便啊。”温佑琪还挺注意细节。

姚长英笑着回了厨房,给自己妹妹和妹夫的妹妹都倒了杯热水。

坐下后问道:“怎么样小妹,不是吃坏肚子了吧?”

温佑琪瞧着大嫂不舒服,赶紧抢答:“没有没有,嫂子哥你要当舅舅了。”

姚长英开心得很,赶紧拿起大哥大给叔叔婶婶报喜。

那头千叮万嘱,让他看好他妹子,别让她偷跑去西北,身体要紧。

挂了电话,他去厨房看看粥,大米和了小米,煮出来黄白相间的,很香,很浓稠。

姚长安喝了一碗,胃里确实暖暖的,但是那种隐隐作呕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只得早早歇下了。

刚准备睡觉,温佑琪端了一大盆热水进来:“大嫂,泡个脚!”

姚长安哪里好意思让小姑子伺候自己泡脚,赶紧掀开被子起来:“以后我自己来,你拍了一天的戏挺辛苦的,快去看会电视歇歇吧。”

“不辛苦,我的戏份不多,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在跟人聊天。”温佑琪这次演的还是配角。

这行有些不成文的潜规则,她不想屈服。

姚长安大概猜到了她的处境,握住她的手,问道:“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大哥可是警察哎!谁敢!”温佑琪报喜不报忧,“大嫂你快试试水温。以后每天都要泡泡,等宝宝生下来以后,说不定你的例假就调理好了。”

“好。”姚长安挺感动的,农村最常见的姑嫂问题,她这里压根没有。

至于婆媳问题,许冬琴自己理亏,两人也没什么接触,约等于没有。

妯娌问题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顾君悦这人挺敞亮的,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耍花招。

这么一看,这日子还挺顺心的。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想把别人的善意当做理所应当,赶紧喊了一声:“哥,你带琪琪出去看电视吧。”

姚长英不好进妹妹的卧室,在外面敲了敲门:“琪琪你出来吧,我给你看照片。”

一听有照片可以看,温佑琪立马像个小鸟一样扑了出去:“来了,嫂子哥!”

两人在客厅有说有笑的,过了好一会儿温怀瑾才回来了。

时候不早了,温佑琪起身告辞,温怀瑾想送送她,却被她推进了卧室:“哎呀我都这么大人了,你赶紧去陪大嫂。”

最后是姚长英送的温佑琪,回来的时候,温怀瑾在客厅坐着,等他商量事情。

姚长英下意识往里走,刚走两步,想起来要换鞋,又退回玄关,换好,来到沙发这里,他才小声问道:“我妹睡了?”

温怀瑾递了个汤婆子给他捂手:“嗯。我手里还有个案子,这几天你多陪陪她行吗?”

姚长英没要,他不冷,坐下后拿起遥控器:“行,今年我在你们这过年。你快睡吧,明天我又不用上班,我再看会电视。”

“好,别看睡着了,客厅冷。”温怀瑾打算明天定个空调柜机,之前就想买了,姚长安不想铺张浪费,没让买,反正几个房间都有空调了。

现在看来很有必要。

第二天空调送上门,姚长安赶紧试了试,真暖和,就是下个月的电费会很吓人。

算了,身体要紧。

暖风一吹,她就懒得陪哥哥出去逛街了,姚长英也不忍心让她出去受冻,干脆自己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点年货,带点吃的回来。

有时候是一只切好的烤鸭,有时候是盐水鸭、盐水鹅,又或者是面汤分离的猪肚面、锅盖面。

总之,来源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后厨卫生、用料干净的小店。

很快除夕了,温定方打了电话过来,让他们回别墅吃年夜饭。

房子虽然在姚长安名下,但她暂时不想搬过去,不然会显得她很迫不及待,好像要赶公公走似的。

到了地方,才知道老二两口子也回来了。

许冬琴也在,这次倒是没有带孩子,大概是真的被顾君悦降伏了。

顾君悦看到姚长安,还挺开心,忍着呕吐的冲动,赶紧帮她拉开椅子:“大嫂,琪琪呢?”

“琪琪剧组有个饭局,晚点回来。”姚长安没坐,转身招呼起了姚长英。

顾君悦诧异地打量着她旁边的男人,好奇道:“这是谁啊大嫂?”

“我哥,姚长英。他比老二大一岁。”姚长安笑着介绍了一下,“哥,这是顾君悦,我都喊她小顾。”

姚长英笑着坐下:“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顾君悦想起来了:“是你!”

姚长安一头雾水:“怎么,你们认识?”

顾君悦快憋不住了,拉开椅子勉强解释道:“前阵子我去许家舅舅那边的楼盘帮忙扫尾,正好看到他在看房。可惜我不知道他是大嫂的哥哥,不然当时就帮他推荐几套了。”

说完便跑去了卫生间,一吐就是十几分钟,比姚长安夸张多了,

姚长安赶紧跟了过去:“你的孕吐反应这么严重吗?”

“嗯。”顾君悦吐得昏天黑地的。

姚长安满是担忧:“那你去医院看过吗?没事吧?”

“应该没事。不过现在月份还小,没办法打b超,只是验了个尿。”

“去看看吧。图个安心。”

“大过年的,去医院晦气,算了。”

“小顾,你居然信这个?这不像你的作风啊。身体要紧,明天去看看吧,我陪你。”

“好吧。”顾君悦是不想麻烦别人,不是真的迷信。

既然大嫂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答应。

回到饭桌上,姚长安这才问道:“哥你买房的钱够吗?我给你拿点儿?”

“不用,我有房子,我是想换个大点的,把姨妈他们接过去一起生活。”姚长英在妹妹面前是不叫他们爸妈的,毕竟那不是妹妹的爸妈。

就像他不会称呼叔叔婶婶为爸妈,因为那只是妹妹的爸妈。

姚长安没说什么,反正她会出钱的,在这里就不用啰嗦了,回去说。

等到年夜饭开饭了,一直沉默的温枕瑜才开口说道:“爸,阿悦怀孕了。”

言外之意,给钱给钱给钱!

温定方笑笑,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惊喜:“那挺好,可以跟你哥哥嫂子的孩子一年上学。”

什么?温枕瑜震惊不已,他盯着姚长安,酸溜溜地问道:“大嫂也怀孕了?”

“怎么,很奇怪吗?”温定方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在场的除了许冬琴,都是晚辈。

晚辈人人有份。

温枕瑜跟顾君悦拿到的都是厚厚的一摞现金,不用数也知道,一人一万。

手里经常过钱的人就是有这个经验。

温枕瑜本来还挺得意,眼下却是笑不出来了,赶紧拿胳膊碰了碰顾君悦,让她问问大嫂的预产期。

最好是比他们的孩子晚点儿,这样他们还是能争一争长孙的。

顾君悦受不了他这小家子气的嘴脸,直接无视了他,只管跟公公道谢。

倒是许冬琴,想二儿子之所想,立马问了声温定方:“老大这边预产期什么时候?”

温定方让琪琪问过了,但他不想说,拿起筷子,直接吃饭。

姚长安拿到的也是现金,不过她一摸就知道有情况。

最下面好像有个硬硬的卡片一样的东西。难道是银行卡?她没有表现出来,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吃完饭,外面下雪了。

两口子没有回去,去楼上准备了客房,让姚长英也住在这里。

关上门,姚长安打开信封一看,果然是张银行卡,下面还夹了张纸条,备注了密码。

这个公公还挺有意思,给钱都要瞒天过海的。

不用问,老二那边肯定没有。

两口子相视一笑,把卡收了起来,赶紧给西北的爸妈打电话拜年。

电话接通,对面却传来一阵哭声,大过年的,把姚长安吓了一跳。

一问才知道,是陆妙春的一双儿女在闹事。

姚长安很生气,刘克信赶紧安慰她:“乖宝,没事的!你爷爷把他们的房子要回来准备卖掉了,所以他们才过来闹的。我跟你爸爸会处理的,你别担心,啊。你还怀着孩子呢,身体要紧。”

“妈,下次开庭什么时候啊?”姚长安真的想他们了,尤其是怀孕了不舒服,更想找妈妈撒娇。

刘克信宽慰道:“快了,你奶奶最近恢复得不错,想起来不少事情呢。你好好的,千万不要孩子气,快当妈妈的人了,要沉住气知道吗?”

“好吧,妈妈我爱你!你跟爸爸也要保重身体。”姚长安惆怅地挂了电话。

希望奶奶全都想起来吧,直接把陆妙春那个老妖婆钉死在耻辱柱上,别再出来害人了。

*

彭城。

年轻的女人看着高烧不退的孩子,忧心忡忡地跑去值班室,问道:“大夫?到底怎么回事啊?都三天了,会不会是有别的问题啊?”

“能有什么问题?小孩子发烧不是正常吗?一惊一乍的。”夜班医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听广播去了。

女人越想越是心慌,咬咬牙,还是让医生开了转院的单子。

回到病房,她赶紧收拾起来。

一旁的男人鼾声震天,好像孩子高烧不退不算什么大事。

气得她一脚把他踹醒:“赶紧起来,转院!”

“转院?你钱多烧的吧?有病!”男人根本不想小题大做,起来提着自己的工具包,扭头就走。

“你去哪儿?”女人急了,赶紧追了出来。

男人一把将她搡开:“要去你自己去,大过年的,我得留下来替你们娘儿俩磕头!”

“你有病吧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破头!”女人气坏了,想想这几年在婆家受的委屈,干脆把心一横,“闺女要是有个好歹,老娘不跟你过了!明年你磕你自己的去吧!”

“不过就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也就只有你稀罕!蠢女人!”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漫天大雪,老婆孩子该怎么办,他是全然不顾。

女人擦了把眼泪,数数身上最后的一点现金,咬咬牙还是去医院的转运中心,叫了辆救护车。

车费一给,她就只剩几块钱了,到了地方怎么办?

不管了,先救孩子,不行她就去卖血!

天亮后,转运车顶着风雪,终于赶到了省人民医院。

没想到彭城的医院没有联系这边,手续上废了好大的功夫。

最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阿姨出面,接下了这个孩子。

孩子还是高烧不退,一检查,不得了,赶紧进抢救室。

留下的护士提醒女人,赶紧去缴费,情况紧急,先救人,但是后续治疗如果没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女人愁眉不展地应下,出去转了一圈,没找到献血车,准备去钢铁厂找几个叔叔阿姨借点儿。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人家嫌不嫌她晦气。

刚到门口,迎面来了几个女同志,旁边还都跟着一个男同志,看情况,估计都是两口子。

其中一个女同志走两步就吐一下,脸色苍白,走路都走不稳了。估计是怀孕了。

另外一个也不舒服,一直拍打心口,顺气。

第三个女同志倒是没什么不适的症状,正一脸焦急地扶着那个呕吐的,关怀备至。

擦肩而过的瞬间,第三个女同志旁边的男青年愣在了那里。

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第65章 姐姐!姐姐!(二更)

姚长英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哥哥姐姐长什么样了。

钢铁厂的档案室里, 也只看到他们的名字,没有照片。

没办法, 在那个列强环伺的年代,拍照片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全国人民上下齐心,勒紧了裤腰带,只为了尽早摆脱落后的帽子,不再被西方列强欺辱侵略。

所以, 他只能通过档案上爸妈的老照片,去想象哥哥姐姐的样子。

长安像妈妈,他像爸爸, 那么哥哥姐姐的相貌应该也大差不差,除非爸妈身上有什么隐性基因, 正好一边一个, 正好被哥哥姐姐继承, 正好, 跟他和小妹都不像。

这个概率其实并不高,所以他还是倾向于照着自己和小妹的样子, 在脑海里勾勒哥哥姐姐的样子。

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 既不是很像小妹,也不是很像他。

唯独那愁眉不展的样子, 恍惚间可以看到几分叔叔的影子。

姚长英立马扯住了她的膀子, 虽然很唐突, 很冒昧, 但他还是怀揣着一丝丝的期待,问她姓甚名谁。

女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她光顾着同情那个呕吐不止的女人了, 甚至连女人旁边那个一直在顺心口的女人都没太留意。

然而此时,她被迫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面前的男青年。

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她忽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脚指头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开裂的鞋子,想把自己狼狈的形象藏起来。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她一整晚没睡,恍惚了。

一定是的,她下意识扯回了自己的膀子,右手捂住了左臂衣袖上一块硕大的补丁。

她试图从旁边绕开,却正好绕到了那个顺心口的女人面前。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姚长安,她下意识靠近了一步。

女人那双眼睛充满了哀愁,像极了那年爸爸为了天旱而发愁时的样子。

难怪哥哥会这么冒昧,拦住了这个女人。

本着宁可错认也绝不放过的原则,姚长安张开双臂,拦住了这个身材瘦小的女人,直接问道:“你是姚长歌?”

女人愣在了那里,捂着补丁的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臂,恨不能原地消失。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沉默让人心慌,却又有种千帆过尽的慨然。

眼眶不知怎么,忽然有点发热,鼻子也可能是被寒风冻麻了,酸酸痒痒的,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捏捏。

手才抬起来,便碰到了一张纸巾。

姚长安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补丁,视线全都集中在她的眼睛上,柔声提醒:“擦擦吧,天冷,眼泪会结冰。”

女人立马哭着推开她,就这么跑开了。

这不对劲!姚长安赶紧招呼了一声:“哥,你快去追啊!我有直觉,肯定是她,你快去。”

她自己追不了,雪天路滑,她要是摔一跤就完了。

只能转身叮嘱温佑琪:“琪琪,你陪你二嫂先去挂号,我等会再来。”

“哦,知道了大嫂。”温佑琪很想问问那人是谁,可是大嫂看起来很严肃很不高兴的样子,还是算了。

她赶紧扶着顾君悦,招呼身旁的温枕瑜:“二哥,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温枕瑜忙着郁闷呢,没想到姚长安会在这里遇到她的三姐。

她三姐过得很不好,混得很差很差,大概是没脸跟自己的弟弟妹妹相认?

按照原来的剧情,他们兄妹五个是永远不可能相认的,只会各自被命运裹挟,挣扎着坠向不同的深渊。

然而现在,姚长安抢走了他的主角光环,只是陪他老婆看个诊而已,居然都能撞见她的三姐。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看来他是真的不能再跟姚长安作对了,要不然,没等他混成世界首富,姚长安就全家团圆了,他还怎么跟她扳手腕?

别的不说,光是老中青三代在部队的那五个人,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决定卖姚长安一个好,转身提醒道:“她衣服上都是补丁,鞋子也裂开了,看起来过得很不好,大概是怕你们笑话她。”

姚长安猛地回头,却见温枕瑜已经扶着顾君悦走向了门诊部,只留下一个拒绝沟通的背影。

姚长安赶紧催促温怀瑾:“扶着我,快,看看去。”

门口路上,落荒而逃的女人脚下一滑,倒在了环卫工铲起来的雪堆上。

黑色的泥水沾了一身,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奈何这一倒,脚掌直接怼穿了鞋子前面的豁口,单薄的解放鞋,就这么套在了她的脚脖子上,露出她脚趾处破了洞的袜子,狼狈到了极点。

脚一沾地,便是钻心的疼,冰入骨髓的疼。

她居然站不起来,她为什么站不起来!

死腿,动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只能爬着向前,试图躲到雪堆后面。

却听医院门口传来了一声呼唤:“三姐!是你吗?我是长安!我怀孕了,你不想让我摔倒的话,你就别跑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句魔咒,将女人钉在了原地。

她放弃了挣扎,干脆坐在了雪堆旁边,认命地抱着自己的腿,尝试把那洞穿的解放鞋脱下来。

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住了她皲裂的右脚,她移开视线,不敢面对。

耳边是男青年啜泣的声音:“你过得不好是吗?跑什么呢?我跟小妹又不会笑话你。”

女人的五官失去了控制,像是失散多年的手足,互相吸引着,想要靠近。

她忍了又忍,到底是忍无可忍,只得把脸埋在臂弯里,默默地哭泣。

鞋子不知不觉被褪了下去,一条温热的围巾裹住了她布满裂口的右脚。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拽开了胳膊,背在了身后。

那宽阔厚实的肩背,瞬间让她找到了支点,眼泪却更加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正准备擦擦,一抬头,便对上了姚长安那紧张兮兮的眼神:“哥,背得动吗?”

姚长英吸了吸鼻子:“小看你哥了不是?四年军校白上的?”

“哦。”姚长安的视线落在女人裹着毛巾的脚上,赶紧把自己的围巾也解了下来,走过来脱掉了女人的另外一只解放鞋,把左脚也裹了起来。

起身,姚长安叮嘱道:“哥你先带三姐去医院处理一下脚上的伤口,我去给她买鞋。”

顺便买两身衣服。三姐这么瘦,个子也不高,看起来也就一米五五左右,买最小号就行了。她顺便看了眼地上的鞋子,三十五码,好小的一双脚。

她怕哥哥身上钱不够,起身的时候,直接从包里掏出三千现金,本打算直接塞进哥哥兜里,可是哥哥背着三姐,三姐的小腿正好挡住了哥哥的衣兜。

姚长安便握住三姐的手,把钱塞给了她:“哥,等我,我马上就来。”

说罢赶紧拽着温怀瑾的胳膊:“快,扶我去停车场。”

走出去几步了,姚长安还不忘回头问了一声:“哥你是不是没买大哥大啊?”

“啊。我准备攒钱换房子呢,没买,太奢侈了。”姚长英背着自己姐姐,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往前走,路滑,急不得,摔一跤可不得了。

姚长安便等在原地,等姚长英背着自己姐姐过来了,她才把大哥大塞进了姐姐手里:“等会电话联系。”

两口子这次没有回头,小心翼翼地赶去了停车场,开车出来的时候,正好姚长英背着姐姐进了院门。

姚长安摇下车窗问道:“姐你结婚了吗?有家属吗?需要给他们也带两身衣服吗?”

女人看着手里的现金和大哥大,本打算说出孩子高烧不退正在抢救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口。

弟弟妹妹好像都混得不错,她这么落魄,怎么好意思相认。

可是……可是万一她没钱交住院费,孩子抢救完还要用药怎么办?

只得咬着嘴唇,豁出全部的尊严,开口道:“有个六岁的女儿,生病了,在抢救。”

“什么?”姚长安直接下车,吓得温怀瑾赶紧跟出来扶着点,她着急地问道,“什么病?这么严重吗?”

“我不知道,发烧三天了,孩子爸爸不肯转院,我没听他的。”女人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妹妹,说话的时候只敢盯着院门口的雪堆。

姚长安赶紧拿走了女人手里的现金,女人的心不由得一紧,脸上火辣辣的。

完了,妹妹肯定是嫌弃她是个穷鬼,她太傻了,落差这么大,不能相认的,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口了。

正准备让弟弟把她放下来,没想到手里多了一截包带子。

耳边传来妹妹焦急的声音:“我刷卡就行了,现金我放包里了,一共是两万三,你拿着用,等下我再去取款机取点儿。快去吧,救孩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