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夫妻之间
温怀瑾长这么大, 并没有遇到过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
如果非要往“稀奇古怪”这个定义上去靠的话,大概只有以前的他自己才是最稀奇古怪的。
明明父母在世, 却被迫承担了“长兄如父”的职责,其实这种责任,一般只在父亲去世后才成立。就像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动不动要求大女儿照顾弟弟,美其名曰,长姐如母, 那请问呢,这个“母”死了吗?并没有。
不过是长辈推卸责任的一种借口,一种强行施加在长子长女身上的枷锁。
而温怀瑾从小就背负着这样的枷锁, 奇怪的是,以前的他, 连拒绝的想法都没有, 就像被提前设定好的机器, 任由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摆布。
此时面对自己老婆的问题, 他不禁好奇:“难道你不觉得以前的我才更像一个疯子吗?”
一个乖乖执行命令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安静的疯子。
姚长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有点好奇:“怎么这么说?”
“记得第一次跟我去别墅那边吗?”温怀瑾不想瞒着她, 夫妻之间,重在坦诚, 他几乎是本能地他把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宣之于口。
姚长安倒是没觉得那次有什么可以称为“疯子”的举动, 她很茫然。
温怀瑾自嘲地笑笑:“我的床单, 我单调无趣的房间, 你不觉得那就像个假人住的地方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没有自己的特色,像一碗白开水那样, 活得一点滋味都没有呢?
直到她闯进他的生命,虽然不声不响,却掷地有声,让那死水一般的古井泛起了涟漪。
他的眼中满是庆幸,也藏着深深的后怕,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女人,如今的他,大概还是那么一个枯燥乏味的人,一个不懂为了自己而拒绝的人。
姚长安有点意外,原来他是这么看待以前的他自己的。
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真想知道原因吗?”
“难道你知道?”温怀瑾听出来她的话外音,有点意外。
姚长安苦笑着摸摸他的脸颊:“知道,不过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只要你说,我就信。”脸颊在她手心摩挲,温怀瑾的眼中爱意深浓,像是化不开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拉扯起来,痴痴地缠绕。
姚长安深吸一口气:“因为……因为我跟你,只是你弟弟人生路上的配角,我们生活在一本小说世界里。”
“什么?”温怀瑾虽然隐隐有种感觉,但却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他愣在那里,短暂的卡顿之后,大脑飞速旋转起来,思考着这种事情的合理性。
没错,以前的他,确实就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人,不断地给温枕瑜擦屁股。
他甚至没有产生过拒绝的念头,长辈吩咐了,那他就去执行,简直像个完美的不需要维护的连机油都省掉的机器。
他忽然有点想笑:“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围绕他旋转的?”
“没错。”姚长安不想打击他,但是比起麻木的活着,也许醒来的痛苦是不值一提的。只要醒来,只要两个人守望相助,未来的路上有再多的磕磕绊绊,也可以并肩面对。她抱了抱这个男人,满是心疼,“这本书一共只有一个男主角,那就是温枕瑜,可是作者却安排了四个女主角,评论区为了谁是真嫂子谁是大老婆吵得不可开交,作者很享受这种热度和流量,一直让温枕瑜在不同的女人之间周旋,却迟迟不肯结婚。”
“那他怎么……”怎么这么早就跑到人家做赘婿去了。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姚长安认真地看着他,“是因为这本小说被举报了,需要修改,而我,是被系统选中,过来修改剧情的人。”
“系统?那是什么?”温怀瑾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姚长安打了个比方:“这就像是一种外挂,一种金手指,厉害的金手指可以主宰整个世界的走向,普通的就只能像个百宝箱一样,提供一点实际的帮助。”说着她徒手从系统商店的橱窗里拿了一块蛋糕、一根真皮腰带、一条真丝睡裙出来,“喏,给你变个魔术。这就是我的系统,像个百宝箱。”
温怀瑾目瞪口呆,他想起在点播台看到的那只棕色的小狸猫,忍不住笑了:“原来我老婆是个叮当猫,真可爱。”
“原来我老公是美琪?这不对啊!”姚长安搂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痴痴地笑,“你怎么不扎辫子,不穿裙子?你不是个合格的美琪哦!”
“哈哈哈。”温怀瑾笑着搂住自己的老婆,“那你后悔了吗?居然找了个配角做丈夫。”
“不后悔。”姚长安亲了他一口,“你真信我说的话吗?”
“信,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就有答案了。”温怀瑾坦言道,“我以前确实像个没有什么笔墨的配角,不值一提。”
“那你好奇你原来的结局吗?”
“不好奇。”
“真的?”
“既然你是来改变剧情的,那以前的结局还有什么意义吗?”
“好吧,那我不说了。”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温怀瑾抚摸着女人的面庞,沉思片刻,还是问道,“我是不是他的对照组?他美女环绕,我没女人要。”
“嗯。”姚长安搂着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惨?”
“有点儿,我是不是最后还牺牲了?”
“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连载完,不过按照作者既要又要的作风,大概率你们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能够达成这个结果的话,那你和琪琪肯定都没了。除非你爸妈重男轻女,本来就没打算给琪琪继承权。”
“那不会。”温怀瑾面色沉重,“原来我跟琪琪都会成为他的牺牲品吗?”
“我和我爸妈也都是他的牺牲品。”姚长安看得出来他的失落和不甘,干脆跟他一起失落,一起不甘,这样才不孤单。
温怀瑾显然有点意外:“我不明不白,你跟他非亲非故的,非要拉上你们一家做垫脚石做什么?”
“因为他贪婪,永不知足,他想要很多很多的钱,直到他成为这个世界的首富,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瞰终生。”姚长安抬头看着他,“所以我爸妈开场不到三章就被写死了。我一个大学生,居然被奇葩亲戚逼得无路可走,只能跟邢亚辉复合,让他支撑门户,这就是原来的剧情。”
“什么?哪个脑残作者,居然让你捡垃圾?”温怀瑾不能接受,他老婆这么好,邢亚辉何德何能,哪怕只是假结婚也不行啊。
姚长安苦笑道:“按照原来的剧情,确实是这样,只不过,我不爱他,所以结婚只是幌子。作者为了惩罚我这种‘落后保守’的女人,让我一直独守空房,邢亚辉却可以跟你弟弟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女人堆里打转。”
“后来呢?”
“我被他们骗光了拆迁款,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完了,他老婆原本的命运好惨!比他还惨!
温怀瑾心疼坏了,紧紧地抱着她,用力地亲吻她,好让她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就转向了不同的轨道,他们可以对抗不公,可以扭转未来。
一时上头,灵魂与躯体一起纠缠,宣泄着对命运的不满,倾诉着对彼此的爱恋。
事后两人靠在床头,姚长安又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对了,我现在的爸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温怀瑾却不是很意外,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
“你知道?”姚长安有些意外,想了想,问道,“你弟弟说的?”
“他跟邢亚辉经常议论你。”温怀瑾是无意中听见的,他不想让自己老婆觉得他是个听墙角的小人,解释道,“就在客厅里,我想听不见都难。”
姚长安靠在他肩头,默默叹气:“那你当时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好可怜哦。”
“没有,他们说你爸妈很疼你。”温怀瑾客观评价,“身世是你主宰不了的,现在的爸妈疼爱你就行了。”
“我知道。”姚长安抬头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觉不觉得,钢铁厂的那对夫妻,说不定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现在的父母,就是你的亲叔叔婶婶?”
“估计是的,不过我亲生父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也做不了亲子鉴定,只能从逻辑上推断。”
“要不这样,等咱爸妈回来以后让他们报案。”
“用什么身份呢?姚大宝的亲属?”
温怀瑾摇头:“不,他们没办法证明他们跟姚大宝的亲属关系,只能以你养父母的身份,报案调查你的亲生父母。再让爷爷以姚大宝父亲的身份报案,两个案子合并,随着调查的深入,说不定连奶奶的案子也可以联合调查。”
“那你作为家属是要回避的吧?”
“嗯。”温怀瑾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我的同事也都非常专业,我相信他们。”
没错,公安系统是一套庞大的国家系统,这套系统是由无数个公安干警维系起来的,放在这个大前提下,温怀瑾并不特殊,所以,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别人也有能力完成。
姚长安点点头,不过她还有个顾虑:“我爸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妈还不知道。我爸怕她伤心,跟我约好了暂时不告诉她。”
“没事,小宋姐夫不是都帮忙查出来了吗?只要他们知道了肖家人的去向,肯定会找他们调查你那几个哥哥姐姐的踪迹,到时候咱妈应该会主动跟你说的。”温怀瑾不担心这个。
当然,姚长安知道,他说的妈是她这边的妈,而他自己的妈,只会被称呼为“我妈”。
姚长安点点头:“好,那你等会给咱爸打个电话,告诉他肖家人的下落。”
“嗯,我先给小宋姐夫打个电话。”温怀瑾起床拿来纸笔,很快记下了几个地址,显然,这都不是本地的档案馆里可以查到的,人家肯定托了当地的朋友进一步核实,记完地址,温怀瑾说什么也要请对方吃顿饭。
对面笑着拒绝了:“客气什么?你不是也帮我小舅子挡过子弹吗?自己人,不要见外。”
温怀瑾只好作罢,挂断电话,他看到姚长安震惊的眼神,笑道:“怎么了?怕我受伤啊?没事,那次穿了防弹背心,只是有点疼,没有皮肉伤。”
姚长安一把将他抱住:“答应我,每天都要活着回来,每天!”
“好!我尽力。”温怀瑾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毕竟子弹不长眼。
姚长安一向讲道理,今天却说什么也要他保证,她好像失去了理智,成了一个胡搅蛮缠的坏女人。
可是这样的坏,却让温怀瑾感动不已,抱着她一个劲地安抚,但就是不肯承诺。
姚长安生气了,一把将他推开:“好,很好,你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不像我,满脑子不切实际。”
“老婆!”温怀瑾再次将她搂住,“我一定注意安全,一定,但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我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那你答应我——”姚长安克制不住自己的担心,任性地索要一个承诺。
温怀瑾笑着环住她的腰:“什么?”
“答应我不准孤军深入,一定要等待支援,跟你的队友一起行动!”姚长安已经退让了,他再不答应她就跟他翻脸了。
温怀瑾赶紧保证:“我答应你!”毕竟他也很惜命,他要长命百岁,跟自己的老婆一起慢慢变老。
想想就很浪漫。
姚长安松了口气,一边捶打他的胸口,一边嘀咕:“讨厌,非要我妥协,也不肯哄哄我。”
“那样不诚实。你是我老婆,我可以在其他时候哄你开心,但我不能骗你。”温怀瑾低头捧起她的脸庞,帮她擦去眼泪,“傻瓜,哭什么?”
“要你管!”姚长安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了,直到他的肚子咕噜噜作响,她这才松开他,“过来摘菜,我看看早上的粥还能不能喝。”
“嗯。”温怀瑾起床,分担家务是每个家庭成员应尽的义务,不需要人吩咐的,他有这个自觉。
吃饭的时候,姚长安问道:“你看起来心态很好啊,你真的接受自己是个配角的设定了?”
“不然怎么办呢?配角也可以活出精彩!”温怀瑾很有信心,“咱们做自己的主角就行了,我弟的事咱们不管。”
姚长安憋了好一会儿了,还是问道:“那你怎么不问,按照原来的剧情,我跟邢亚辉有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啊?”
温怀瑾不假思索,笑道:“我不在乎这个,我只在乎现在。”
“我在乎,我恶心他!”姚长安义愤填膺,“我才不会跟那种人真的做夫妻呢。你放心好了,我只有你一个,永远永远!”
“傻老婆。”温怀瑾哭笑不得,“怎么,你怕我多心啊?”
“我才不怕呢,我是不想有损我的形象。”姚长安振振有词,“换个角度,如果我知道你原来会跟别的女人结婚,哪怕是做戏我也不肯啊,你只可以是我的!我的知道吗?温怀瑾同志!”
“知道啦,姚长安同志!你的,你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的!”温怀瑾笑着往她碗里夹菜,吃完,赶紧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提了下姚大宝养父母一家的去向。
姚良远很是震惊,没想到肖家人也有在兰花市的?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刘克信,他开了免提,她都听见了。
刘克信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一丝遗憾,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情,笑道:“走吧,去找找那个肖老四,他肯定知道其他几个孩子送哪儿去了。只要能给长安找回来一两个哥哥姐姐,她就是跟我不亲了也没事的。”
潜台词是她准备告诉女儿她不是女儿的亲妈了。
姚良远愧疚不已,一把将她搂住:“对不起老婆,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刘克信攥着他的领口,默默垂泪,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呢,可是比起这个,她更爱眼前的男人。
平复心情后,她振作起来,笑道:“往好了想,以后咱们要是两眼一闭,就不用担心长安没有娘家人撑腰了。”
“老婆!”姚良远不禁潸然泪下,这么好的女人,他真是三生有幸。
两口子抱在一起互相打气,又去了趟辖区派出所,说明情况后,恳请民警跟他们一起去肖家,免得对方说他们强闯民宅——
作者有话说:姚长英:[爆哭]看来我连唯一的嫡哥都做不了了
穆承恩:[哈哈大笑]让你也尝尝只能成为1/N的滋味
温怀瑾:[白眼]想什么呢,岁数大一点的应该都结婚了吧,不会跟我老婆太亲的
姚长英:[哈哈大笑]有道理,我妹夫真会说话
温怀瑾:[白眼]别自来熟,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嫌弃我
姚长英:[爆哭]小妹你男人欺负我,打他!
姚长安:[笑哭]我不,要打你自己打,让我看看你俩谁更厉害
姚长英:[化了]那算了,我怕你为了你男人不认我了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
温怀瑾通宵加班, 白天可以补休,吃完午饭, 两口子便准备去江北工业区看看。
姚长安不熟悉路况,开车的是温怀瑾,经历过之前的谈话,此时他的心情还有些翻涌。
成排的法桐在眼前掠过,他的思绪有点恍惚。
谁能想到呢,他居然生活在一个小说的世界里, 他不喜欢被人操控的命运,他是一定会对抗到底的。
好在他并不孤单,他有个跟他志趣相投的老婆, 爱他,在意他, 愿意跟他同进退, 这简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财富。
他想了想, 提议道:“要不咱们跟老二和琪琪分家吧。分家之后, 老二再惦记我的东西也没用了,你才是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姚长安不高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生死挂在嘴上。”
“我没说生死。”温怀瑾有点冤枉。
姚长安不客气地飞了个白眼:“你都说继承人了, 还没说生死?以后你不准提这个, 我不爱听。你直接说分家就行了。”
“好好好,听你的。”温怀瑾哭笑不得, 原来他老婆是个讲究人, 要避谶。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之, 我还是觉得干脆分家得了。”
“那你希望怎么分?”姚长安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自然宽宏大量,原谅他了。
温怀瑾想过了, 他很忙,以后有了孩子,注定是要让自己老婆受累的,而他自己的妈妈一颗心扑在了老二身上,他爸爸又是个男同志,就算有心帮忙,跟儿媳妇接触多了也不合适。
再说了,琪琪还没有成家立业,在他们这边,不管有没有成年,只要没有结婚,那就相当于孩子,逢年过节,家里的长辈是要给这孩子包红包的。
于是他提议道:“让我妈跟着老二,咱爸跟着琪琪,咱们两个单过。这么一来,咱俩肯定吃亏了,到时候我跟咱爸说,让他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你觉得呢?”
“挺好的。”姚长安没意见,既然男人的职业特殊,她注定要找人搭把手,那还真不如找自己的爸妈。反正她讨厌她婆婆,跟公公走近了也不合适。她比较好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咱爸回来把那套别墅给你了再说。”温怀瑾不是傻子,自然要给自己老婆多争取一点东西,那套别墅一定要在分家之前就过户,不然他们多吃亏,本来他们两个就没有温家的长辈跟着,多要点物质补偿合情合理。
姚长安想了想,提议道:“那就等中秋吧,你弟弟会回来吗?”
“不好说,他被陆家赶出去了,应该不好意思回来,太丢人了。”温怀瑾还是了解他那个弟弟的,又贪财,又好面子。
当然了,在金钱面前,万不得已的时候,面子是可以不要的。
姚长安想想也对:“那就看情况吧,什么时候人齐了再说,他不在场的话肯定会闹的。”
“好。”温怀瑾不准备走大桥,今天风和日丽,适合坐轮渡。
上了渡船,停好车子,两口子一起下车。
滚滚长江,浩浩汤汤,浪花淘尽了多少英雄。
姚长安忽然有些惆怅:“你说,钢铁厂会有冷却的废水排入长江吗?”
“会。”所以金陵的钢铁厂都是靠近水源的。
姚长安沉思片刻,问道:“你别笑话我,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我的亲生父母,在锅炉爆炸的一瞬间,被推到冷却水的水道里,冲进长江?也许他们现在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好好地活着,只是他们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又或者是毁容了,怕人笑话,干脆隐姓埋名,换个身份活着。”
温怀瑾写过侦探小说,一些工厂设施相关的知识他是专门做过功课的,他想了想,回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蒸汽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不过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怎么说?”姚长安虽然学的是理工科,但是隔行如隔山,航空陀螺跟钢铁厂的关联还是太小了。
大概只有材料方面有点关系,整个厂区的建设应该是有很大差别的。
温怀瑾介绍了一下钢铁厂的冷却设施:“锅炉旁连着的冷却槽是滚烫的,如果人真的被爆炸的冲击波推进去了,就算不被蒸汽烫死,也会被热水烫死。不过,冷却槽里的水不是直接通向江河的,它会流向冷却池和循环水泵站,跟水泵站相连的是几道明渠,分别通向取水口和排水口。为了防止杂物进入,取水口会有巨大的格栅,而且水流的吸力很强,真的有人掉进去的话,也会瞬间毙命。”
“这个我能想到,所以我推测可以从出水口被冲出去。”
“能够符合你这个推测的,只有水泵房的观察室,如果爆炸的一瞬间,窗户被炸毁,连带着将人推进冷却好的明渠里面,那还是有一丝生机的。”
“那么冷却好的水肯定是通向排水口,所以我的推测是成立的。”
“但你还得考虑污水中毒的情况,所以我只能说,有一丝可能,但是希望不大。而且你看看长江的水——”温怀瑾面前的,是浑浊的泥汤一样的水体。
上游的泥沙不断冲往下游,三角洲就是这么来的,这水连正常人掉进去都够呛,别说是从排水的明渠被冲出来的人了。可能进入长江之前就昏迷了,而长江的泥沙,会成为最后的催命符。
是啊,怎么逃生啊?几乎没有可能的。姚长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温怀瑾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往好了想,只要厂区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还是有一丝希望。”
“嗯,没有找到,新闻上报道过。”不过姚长安自己没有看过报纸,她看过剧情。
温怀瑾没有深究,问道:“如果真的找到了他们俩或者其中的一个,你会认吗?现在的爸妈会不会伤心?”
“我不知道,没考虑过。肯定会伤心吧,他们养了我二十几年,早就把我当成亲生的了。”姚长安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跟爸爸商量好了,瞒着妈妈。
本来爸妈的婚姻就是妈妈牺牲最多,妈妈的身体是健康的。
谁能忍心再拿身世的事来伤她的心呢?姚长安不是凉薄之人。
温怀瑾理解,他搂着她的肩膀:“不急,真到了那一天再想不迟。”
“嗯。”大概率没有那一天,要有的话,小说原文应该有伏笔才对,虽然失踪两个字也算,但这也是对尸骨无存的客观描述,未必还有下文。
船到了,两口子上车,到了江北工业区,打听了一圈,那女人居然不在。
邻居告诉姚长安:“她女儿坐月子,婆家不管,她去照顾女儿了。”
原来是这样,姚长安只能问了问那女人大概什么时候走的,过阵子再来。
回去的船上,她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去钢铁厂看看吧。”
“好。”温怀瑾没意见,只可惜两人到那的时候,档案室的管理员说资料已经销毁了。
姚长安无奈,只能等爸妈那边的消息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两口子懒得做饭,便找了个小巷子,吃了顿锅盖面。
姚长安很喜欢这家的面汤,吃完了盯着温怀瑾碗里的汤:“给我留两口。”
温怀瑾习惯剩一点面汤,他笑着把碗推过来:“下次给你多留点。”
“你不怕我吃成胖子啊?”姚长安笑着打趣他,“到时候你下班回来,打开家门一看,呦,家里怎么有一只猪。”
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那我立马扭头去买彩票。”
姚长安没跟上他的思路,不禁好奇:“买彩票?”
温怀瑾的土味情话张嘴就来:“能遇到这么漂亮的猪,那我的运气一定是最好的,买彩票还不得中个千万大奖?”
姚长安也笑了,差点被面汤呛到,结完账出来,她还在埋怨他:“都怪你,旁边那桌的人一直盯着我。”
“那是因为我老婆好看。”温怀瑾骄傲得很,这么好的老婆,让别人羡慕去吧。
姚长安老脸一红:“你也好看。”
“哪儿好看?”
“哪儿都好看。”
“是吗?我不信。”
“你不信?不信回去我拿个镜子,让你自己看看。”
“你好坏啊!”温怀瑾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逛了会儿街,消消食,便回家让老婆当质检员去了。
腻歪完,姚长安不禁长叹:“你不对劲。”
温怀瑾闭着眼睛,等那浪潮褪去,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哪儿不对劲了?难道你要退货?”
“不退,我喜欢。”姚长安翻了个身,趴在他心口画圈圈,“你知道家庭与健康这本杂志吗?”
“知道,我妈爱看。”温怀瑾一把摁住她不老实的爪子,时候不早了,他不想再来一次了,膝盖疼。
姚长安挑了挑眉:“上面说,男人做这事的平均时长也就几分钟,三分钟以上就算合格了。你这直接七八十分钟起步,好夸张啊。”
“夸张怎么了?我看你挺喜欢的。”温怀瑾直接臊她,“那要不下次快点儿?五分钟?”
姚长安没好气地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不行,我说可以了才可以。”
温怀瑾笑得灿烂:“傻老婆,我用你说了吗?”
那确实没有,姚长安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可以了?”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观察,我还不了解你?”温怀瑾不想说得太过少儿不宜,脸红脖子粗的,大概描述了一下她那时候的表情。
姚长安听罢,难为情得很,又咬了他一口才作罢。
正腻歪,电话响了。
姚长安起身拿起有贴纸的大哥大:“喂,是爸妈吗?”
“乖宝,是我。”
“妈妈!奶奶的事情有进展了?”
“有了,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妈妈想回去之后当面跟你说,可以吗?”
“好啊。妈你跟我爸吃了没有?你们那边是不是天还没有黑?”
“嗯,没黑呢,正吃着呢,臊子面。”
“好吃吗?我有个陕北的同学喜欢吃这个。”
“好吃,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来尝尝,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文斌舅舅那边的更正宗一点。”
“哦,舅舅还好吧?”
“出差去了,没见着他,等我们返程的时候再去找他。”
“好的妈妈,要我和你女婿做点什么吗?”
“不用,你们好好的就行,奶奶的事情有我和你爸爸就够了。”
“好。”
“我听说你那个小叔子离婚了?”
“嗯,他还有别的女人,跟那个女人有孩子了。”
“真不害臊,你们两口子离他远点儿。当初救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妈,你女婿在旁边呢。”
“那怕什么的,我当着他的面也这么说。”
温怀瑾赶紧喊了声妈。
那头笑道:“怀瑾啊,我说你弟弟的不是,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妈。奶奶有希望活着吗?”
“有希望,我们找到这里的坟墓了,是假的,里面只有一口空棺材。陆妙春还有个嫂子在世,她带我们去的。”
“哦,那看来奶奶是逃跑了?”
“有可能,不过她怀着孩子,很危险啊,也许……哎,总之,我跟你们爸爸说好了,不想那么多,有什么线索就追什么线索。人没了正常,要是活着,那就是老天的眷顾,是意外之喜。”
“妈我明白,你跟爸爸的心态真好,这样才不会失望。天气凉了,你们要记得加衣服。”
“放心吧孩子,我有数。行,你跟长安说一声,我们出发了,下回再聊。”
姚长安立马凑过来:“妈我爱你!最爱最爱你!第二爱爸爸,你女婿靠边站了。”
刘克信被哄得花枝乱颤的,笑着骂道:“胡说八道,怀瑾听了该不开心了。”
“谁管他!妈妈抱抱!保重身体,安全第一,我会天天念叨你和我爸的,你们多摸摸耳朵!”姚长安笑得乖巧。
刘克信的眼睛刷的一下红了:“哎,好,那你们休息吧。”
挂断电话,她没好气地把姚良远推开:“干嘛?凑这么近,想跟我抢闺女啊?闺女都说了,我排第一位!你靠边儿站去。”
姚良远笑着把自己老婆搂进怀里:“我偏不。”
刘克信笑着捶他心口:“走啦,等会天黑了路不好走。”
“等等,让我摸摸耳朵。”姚良远知道女儿说的是老一辈流传的说法——如果一个人,好端端的忽然耳朵滚烫,那一定是有远方的亲人在念叨他。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科学根据,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是真的。
摸了摸耳朵,还真有点发热,他又摸了摸刘克信的:“嘿,这个坏丫头,果然念叨你念得比我多,你看你这耳朵烫的。”
刘克信笑着推开他:“走啦!”
*
卢小晓被陆祯愉吓得够呛,回到栖梧县立马收拾收拾,准备去别的城市躲起来。
可是她能去哪儿呢?回首都的话,万一陆祯愉要报复她,她跟孩子根本无力自保。
外地又举目无亲的,真头疼。
正彷徨不定,她接到了许冬琴的电话,温声细语的,让她回首都去。
卢小晓一脸茫然:“妈,我回首都做什么?”
许冬琴没好意思直接说她儿子离婚了,只委婉道:“你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啊,再说了,孩子还小,万一再有个头疼脑热的,谁帮你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惜卢小晓是惊弓之鸟,婉拒道:“不了妈,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许冬琴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无奈,只好找温定方:“你让小晓带绵绵来首都嘛,我说了她不肯。”
“你肯定没告诉她你的宝贝儿子离婚了吧?”温定方还是了解他这个老婆的,将近三十年的夫妻了。
许冬琴被他拆穿,也不生气,笑道:“怎么?我脸上不光彩,你脸上就有光了?”
“你少来,当初帮他把人藏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想今天。”温定方说话很不客气,不过他今天不算很忙,正好说说别墅的事。直接说把别墅给儿媳妇的话,许冬琴不会答应的,于是他诈了一手,“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儿子找一个叫方美玲的女人骗钱,人家亲姐姐闹着要报警呢。”
“什么?”许冬琴并不清楚温枕瑜背地里搞的那些把戏,她有些意外,“骗钱?真的假的?他不缺钱啊。”
“行了,别骗我了,陆向东给我打电话了,你那宝贝儿子欠陆家一千三百多万,都打欠条了。”
“……那怎么能算债务呢?他不是办了公司吗?只要公司盈利,那都不算什么事儿。”
“他能盈利还找人骗钱?”
“瞧你这话说的,自己还是做外贸的,你就没有资金流转不过来找人帮忙的时候。”
“我不会骗人。”
“谁说他骗了,你别听别人胡说,自己的儿子你还信不过啊?”
“不好意思,我真信不过他。”你赶紧考虑一下,方美玲那边要不要我找人处理?”
“这还用问吗?”
“那我总得给人家一点回报吧?”
“那你给啊。”
“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三五万的够不够?”
“你想什么呢?你那宝贝儿子找人诈骗五百万,你想只花三五万就摆平啊?”
“那你说多少合适?”
“这是钱的事吗?这事搞不定你的宝贝儿子要去坐牢的。”
“那你……那你看着办吧。”
“我把那套别墅给人家吧。”
“啊?别墅?那我回去住哪儿?”
“你少跟我装蒜,前年你在雨花区买了套房子,真当我不知道?”
“我那不是给孩子结婚预备的嘛。”
“哪个孩子?”
许冬琴不说话了。
温定方冷笑道:“又是给你的宝贝二儿子准备的吧?许冬琴,看在那也是我儿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别墅我自己处理了,以后你回来住雨花去吧。”
许冬琴气死了:“那能比吗?那套只是大三房,也就几十万,咱家那套别墅现在快一百万了吧?”
“那就让你的宝贝儿子去坐牢吧!”
“别别别,你处理吧,随便你。”反正房本上没有她的名字。
要问为什么?因为那年她生了一场怪病,医生说她快不行了,买房子自然不敢放在她名下,万一她死了,她娘家爸妈也有继承权的,到时候她娘家兄弟也能占便宜,她才舍不得呢。
只是没想到,后来她找了个中医,死马当活马医,居然好了。
虽然好了,但也没有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她怕哪天复发了,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她娘家兄弟。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那么好的一套别墅,男人要处理,她都没有办法强行干涉,只得了个口头的通知。
算了,只要老二不坐牢,舍一套别墅也没什么了。
她想了想,说道:“我可以不管别墅的事,那你让小晓带孩子回首都。”
“行。”温定方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卢小晓接到电话,得知温枕瑜离婚了,她很震惊,问道:“是因为我和绵绵吗?”
温定方没有回答,只叮嘱道:“你回去了就装不知道,能不能给孩子一个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卢小晓明白,正想说谢谢爸爸,结果对面压根不给她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卢小晓不生气,赶紧收拾收拾,带着孩子回了首都。
许冬琴高兴坏了,赶紧去机场接她,带着她回了现在的住处。
卢小晓打量着眼前的四合院,很是诧异:“这是他自己的吗?”
“是啊。”许冬琴不知道温枕瑜哪来的钱买的这套四合院,总之,她这儿子神通广大,一定没问题的。
她赶紧把孩子接过来,又把新买的大哥大递给卢小晓:“送你的,以后你要是带孩子出去散心了,联系起来也方便。快去看看吧,你的房间准备好了。”
卢小晓满怀欣喜,推开了正房东边的卧室门,但见墙上贴着红双喜,床上的四件套也换了大红的,这是要补她一个迟到的婚礼吗?
真好。
她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向往,走过去摸了摸床上的鸳鸯戏水,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她跟温枕瑜儿孙满堂的未来。
可惜等她跟许冬琴一起吃了饭,洗了澡,给孩子喂了奶睡下了,男人却还是没有回来。
她等到了十一点,实在是熬不住了,睡了。
凌晨两点,温枕瑜一身酒气,搂着一个女人回来,许冬琴听到动静,起来一看,赶紧把儿子和陌生的女人一起拽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睡在东厢房,声音小一点,应该不会吵到卢小晓。
她看着意识还算清醒的女人,问道:“孩子,你跟我家枕瑜什么关系啊?”
大晚上孤男寡女的。
女人笑着把温枕瑜扶到床边坐下:“阿姨,你是他妈妈吧?我是她女朋友。”
“女朋友?”许冬琴心说她这二儿子果然本事大,刚离了婚,又勾搭了一个,可是后面正房里的那个怎么办?她有点尴尬,试探道,“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阿姨,你想问什么干脆一点儿吧,支支吾吾的没意思。”女人把温枕瑜放下,坐在床边,不苟言笑地看着许冬琴。
这下反倒是许冬琴有了压力,犹豫半天,才问道:“他结过婚,这你知道吧?”
“知道啊。”顾君悦耸耸肩,“你自己也说了,结过,说明离了。”
许冬琴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直来直去的,她有点尴尬,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婚吗?”
“知道啊。”顾君悦撩了撩自己的波浪长发,“不就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个女儿吗?这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许冬琴还不清楚这个女人什么家世,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只得旁敲侧击,“那你不介意吗?”
“介意?怎么不介意?不过没关系,我跟他是合作关系,他玩他的,我玩我的。”顾君悦起身,从斜挎的小圆包里拿了张名片给她,“阿姨,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跟我结婚,我们一起对付陆家。至于他在外面谈了几个女人,生了几个孩子,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哈?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大度的女人?许冬琴不信。除非另有所图。
她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女人:“你家跟陆家有过节?”
“没错。”顾君悦自我介绍道,“我姓顾,陆祯愉的叔叔搞垮了我家的公司,他爸爸又是我舅舅的竞争对手。所以我不在乎你儿子有什么过去,只要他跟我强强联手,搞垮陆家就行。”
许冬琴直接傻眼:“那……”
“你想问他那个孩子怎么办?这是他的事,只要不把人带到我面前就行了,我是不可能给别人的孩子当妈的。”顾君悦说完,起身看了眼后面正房亮着的灯,问道,“你是不是带了他的女人回来?”
许冬琴的脑袋开始疼了,完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精明过头了,远不如陆祯愉好骗。
要是真的跟这种女人做婆媳,只怕她又是被压制的命运。
真倒霉,前一个儿媳妇家世好,做婆婆的只能做小伏低,原以为这次能换个好相处的儿媳妇了,结果又来了个性格强势的。
许冬琴无奈,谁让她儿子喜欢呢,不过现在就担心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
于是她准备试探试探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儿子在外面乱搞,她回道:“嗯,我孙女的妈。”
“卢小晓。”顾君悦显然知道这个女人。
许冬琴直接傻眼:“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顾君悦笑着起身,“她也不容易,今天我就不计较了,天亮之后,麻烦你给她重新安排住处。”
许冬琴有点生气,想问凭什么,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为什么?”
顾君悦笑着撩了下头发:“因为这套四合院,是你儿子找我要钱买的。那会儿我家公司还没倒,我全当花钱包小白脸了。现在我家倒了,我要住过来,明白了吗,阿姨?”
许冬琴被这声阿姨呛得没口开,只得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尴尬地笑:“好,知道了。”
顾君悦出来的时候,那卢小晓刚哄完闹奶吃的孩子,出来一看,只看到了女人的背影,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像极了一个故人。
卢小晓跑到门口,顾君悦回眸一笑:“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卢小晓石化原地,第二天一早,不等许冬琴开口,她便带着孩子走了。
许冬琴找不到她,急死了,只得摇醒了温枕瑜,问他怎么回事。
温枕瑜宿醉未醒,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阿悦把小晓吓跑了?没事儿,阿悦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是她自己心虚。”
“心虚?小晓为什么要心虚?你现在又没有老婆。”
“小晓她爸爸,在阿悦舅舅升迁的关键时候,写了封举报信。”
什么?许冬琴宛如被一道惊雷击中,瞬间理解了卢小晓的不告而别。
可是她很担心,问道:“小晓会去哪儿啊?电话也没人接!”
“回自己家了吧。”温枕瑜翻了个身,“你去大杂院那边看看。让她不要怕,阿悦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她舅舅的事跟她没关系。”
许冬琴赶紧去找了一圈,果然在大杂院呢。
她走过去,看着正在哭泣的卢小晓:“孩子,别哭,妈是认你的。”
卢小晓别过身去,默默叹了口气:“可能我就是没有这个命吧。”
许冬琴对二儿子的做法无能为力,只得劝道:“傻孩子,你给我们家生了长孙女,你是最大的功臣,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呢?”
卢小晓擦去眼泪,想了想,道:“妈你帮我安排个住处吧,这里环境不好,绵绵会受委屈。”
许冬琴明白,当天下午就在城里物色了几个楼盘,约了卢小晓第二天一起去看房。
几天后,她自掏腰包把房子买了,就在距离四合院十分钟路程的一个新小区,不大的两居室,只有五十几个平方,售价却高达三十来万。
卢小晓已经平复好了心情,不管怎么说,先带着孩子安顿下来吧。
虽然她没有把握跟顾君悦一较高下,可是只要住得近,只要孩子有爸爸陪伴,她也不是不能再忍忍。
反正这么久都忍过去了,忍到爸妈出事,忍到她有了钱,到时候她也有资本跟顾君悦争一争。
快了,只剩几个月了。
没想到她计划得挺好,结果温枕瑜完全不按她的预想出牌。
不到半个月,温枕瑜就再婚了,跟他头一次结婚一样,没有邀请他大哥,自然也没有邀请姚长安这个大嫂。
接到通知的卢小晓坐在孩子床前哭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给陆祯愉打了通电话:“温枕瑜跟顾君悦在一起了,你小心他们一起对付你们家。”
陆祯愉对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不禁蹙眉:“你是卢小晓?你会这么好心?”
“为什么不能?我现在恨他们,你应该也恨他们!”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不信拉倒,等你爸倒台了你再后悔就晚了!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记下我的号码,想通了找我。”
陆祯愉怀疑她有病,挂断电话,正好又来了通新的电话。
她以为又是卢小晓打的,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姚长安有点意外:“小陆,怎么了,心情不好?”
“是你啊。”陆祯愉立马和颜悦色的,“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听说温枕瑜再婚了,怕你心情不好。”
“没事,那种男人,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陆祯愉的心痛自然是不受控制的。她很难过。
姚长安想了想,还是问道:“七夕灯会很漂亮,我拍了很多照片,印了明信片,你要吗?”
“好啊,你给我寄几张吧。”
“你要好好的啊,年底考研吧?”
“嗯,在备考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
“怎么?”
“卢小晓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温枕瑜会跟顾君悦一起对付我,有这回事吗?”
姚长安其实知道一点,按照原文的剧情,顾君悦是温枕瑜的二老婆,为人精明,做事果决,手段狠辣。
算是温枕瑜在商场上的最佳拍档。
而顾家跟陆家确实是有仇的,不过那是陆祯愉小叔做的,难道顾家要报复到陆祯愉身上?
也许。毕竟陆家小叔没孩子,好处都给了陆祯愉。
想到这里,姚长安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是不是两家长辈有什么过节?”
“好像是有一点。”
“那你提醒一下长辈,做事求稳,别太激进。”
“嗯,谢谢你。”
“不客气。”姚长安挂了电话,继续盯着书店的装修去了。
店址选好了,在N大门口,原本她还在犹豫,到底去客流量最大的旅游胜地,还是去书卷气最浓的大学附近。
她观察了半个月,得出了结论,旅游胜地的人都是没有耐心坐下来看书的,不如大学门口合适。
这里都是大学生,接受的都是新潮的思维,又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最适合来这种有点小情调的书店,看看书,喝喝咖啡,约约会。
不想谈恋爱的,学习累了可以来这边的手工区放松放松。
这会儿店里正在装修,温怀瑾工作忙,她只能亲力亲为。
不过装修公司是温定方介绍的,上个礼拜他回来了一趟,把别墅过户给了她。
她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的小富婆了,不过开书店很花钱,光是租金和装修就搭进去了三十几万,还没有铺货,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估计要投进去五十万左右。
总之,开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赚钱更不是动动手指头就能迎来财神的。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脑子。她希望自己没有选错店址。
等到装修工人回去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给西北的爸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奶奶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线索断了,我跟你爸爸在你爷爷这了。”刘克信知道事情需要慢慢来,隔了几十年的案子,哪是那么容易水落石出的。所以她有耐心。
好在他们找肖家老四查到了姚远征跟华卫萍另外三个孩子的去向。
两口子便打算一家一家地去找孩子,没想到老姚那边因为离婚的事闹起来了,临时叫他们过去帮忙,这才不得不中断了寻找那三个孩子的计划。
这事她准备回去了亲自跟姚长安说,所以电话里她只提了老姚的事。
姚长安有点意外:“怎么,陆妙春不肯离婚吗?”
“是啊,她闹着要你爷爷给她补偿呢。我跟你爸爸气不过,直接把她后来生的孩子做了亲子鉴定,你猜怎么着?”
“不是爷爷的?”
“对咯。你还记得我们在姑苏打听到的事吧?”
“记得。”
“这种女人,不会安安分分地跟哪个男人过日子的,一天不偷她就浑身难受,你爷爷差点气进医院。不过好在我跟你爸爸都在,老人家还算有点安慰。”
可不是,那爸爸就是爷爷目前幸存的唯一的孩子了?
姚长安有点担心:“妈,你们应付得过来吗?要不我也过去吧,我这里正在装修,我叫花花帮我看着点好了。”
“不用不用,你一个晚辈,过来了也不方便说什么,你在家等消息就行了。”刘克信哪里舍得让女儿过来受气,说什么也要她留在金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姚长安无奈,只好作罢。
挂断电话,开车回到家,孤孤单单的,只有她自己。
温怀瑾出差去了,说是去年的一个案子有了新的线索,跟张浩一起去西北跟进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又不敢打电话打扰他,万一他正在盯梢呢?岂不是坏事?只能等他打电话回来。
一个人懒得做饭,她随便拆了袋面包,刚打开,便接到了穆承恩的电话。
“长安,我退伍了,跟你说一声。”
“怎么退伍了呢?四级士官升不上去吗?”
“嗯,眼睛受伤了,要做好几次手术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而且不保证不反弹,我想想还是没做,吓人。”
“这个我不太懂,不敢给你胡乱建议。”
“没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找到工作了,在陆祯愉叔叔的公司做总裁秘书。陆叔叔人很好,知道你救过陆祯愉,又听说我跟你认了兄妹,对我特别客气。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的时间很自由。”
“好,那你好好干!赚大钱,买大房子,买豪车!”
“哈哈,都是沾的你的光!等国庆了我回去看你,到时候叫上我妹。”
“好。”姚长安很是欣慰,好人有好报,穆承恩能去陆氏集团工作真是太好了。
陆向南能力很强,一定可以让穆承恩学到真本事的。
挂断电话,姚长安一个人无聊,早早地洗洗澡睡了。
同一时间,正在外地跟进案件的温怀瑾,跟张浩一起,把逃窜的犯人拷起来,送到了当地看守所暂时羁押,等明天天亮了再带回金陵。
时间还早,两人无所事事,便准备去这里的开元商城逛逛。
路过一家卡拉OK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年轻人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闹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出于本能地走过去看了看。
原来是一个小伙子不愿意进去唱K,一个劲的要走,同伴们不肯,拽着他非要他进去。
这不是刑事案件,连一般的民事纠纷都不算,两人不打算多事。
正准备离开,便听身后有人喊道:“等等!警察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齐刷刷回头,但见那个被拉扯的小伙子挣脱了同伴的钳制,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们。
张浩一头雾水:“他谁啊?”
温怀瑾也不认识,只能问道:“你在跟我们说话?”
姚长英没有回答,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温怀瑾面前,看了又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真不错!我妹眼光真好!真是一表人才!”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温怀瑾没见过老姚掏出来的那张照片,自然不认得眼前的男人。
他诧异地打量着对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姚长英却盯着他傻笑,等到温怀瑾脸色一黑,准备走人了,他才一把拽住了温怀瑾的胳膊:“喂,别走啊!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也不叫哥?”
温怀瑾觉得他有毛病,但是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客气地说道:“同志,请你松手,你认错人了。”
姚长英不肯,一个劲地炫耀他的大白牙:“我没有认错人!你是我妹夫!亲的!”——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谁啊,拉拉扯扯的,没礼貌
姚长英:[哈哈大笑]我妹眼光真好,不愧是我妹
温怀瑾:[白眼]喂,110吗,这里有骗子
姚长英:[哈哈大笑]来吧,你抓我吧,看我妹揍不揍你
温怀瑾:[白眼]
第53章 大舅哥
温怀瑾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偏偏这人说得一本正经的,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关系似的。
一时无语, 气笑了,问道:“是吗?那么请问你妹妹叫什么?”
姚长英松开他,故弄玄虚道:“你猜。”
温怀瑾的耐心用尽,无奈地叹了口气,叫上张浩转身离开。
姚长英有心逗他,没有挽留, 只盯着他的背影笑得灿烂,等到温怀瑾站在人行道前等待红灯,他才喊了一声:“温怀瑾, 你走吧,我会找我妹告状的, 你没礼貌, 见了我也不叫哥。”
哈?温怀瑾诧异地回头, 不是, 这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一旁的张浩也觉得诡异,拿胳膊顶了顶他:“哎, 不会真是你老婆的什么亲戚吧?婚礼怎么没来?问问去?”
温怀瑾蹙眉, 盯着远处年轻人的五官看了又看,也就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他老婆, 不过岁数倒是对得上, 二十来岁, 应该跟他差不多大, 如果这人真是他老婆的哥哥,那应该是姚远征跟华卫萍的第四个孩子。
他没动,直接问道:“你妹叫姚长安?”
姚长英双手叉腰, 得意地歪着脑袋看向旁边的高楼,欠揍道:“后悔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原谅你了。”
张浩乐了,再次拿胳膊顶了顶温怀瑾:“哎,走吧,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婆不是独生女吗?可能是什么表哥堂哥?”
温怀瑾摇了摇头:“你先回招待所吧,我有话问他。”
“别呀,我一个人回去多没劲啊。”张浩不肯,这会儿还早呢,他睡不着。
温怀瑾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真的有事,很重要,暂时不能告诉你,等事情搞清楚了再跟你说。”
“好吧。”张浩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温老大不爱发脾气,可是温老大一旦严肃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只好扭头准备往回走,却被温怀瑾一把拽住,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了进去,顺便掏了张一百块给他:“我请客,不谢。”
张浩还不至于这么抠门儿,自己打个车还要温老大出钱,可是他也知道,温老大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他还是别啰嗦了,等会回去把钱塞老大包里就行。
于是他挥了挥手:“我走了温哥,早点回来!”
温怀瑾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个欠揍的男人走了过去。
距离十步远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姚长英:“你是姚远征跟华卫萍的孩子?”
哈?这都知道?姚长英忽然觉得没劲,笑不出来了。
想想也是,他妹找的可是个刑警,他这么吊胃口,属实是班门弄斧了。
他不胡闹了,直接承认道:“没错,你居然知道我爸妈是谁,我妹知道吗?”
“她知道,不过她还不是很确定。”温怀瑾很是意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来话长。”姚长英想了想,干脆邀请道,“去我那慢慢聊吧。”
“不急。”温怀瑾不想轻易去陌生人家里,除非眼前这个人可以拿出更多的证据,万一这人是肖家的什么亲眷就不好了。稳妥起见,他要求道,“身份证带了吗?给我看看。”
姚长英生气了,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妹夫大概是因为职业病,防备心比较重,但他还是感觉受到了冒犯。
立马黑着脸,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走就走,温怀瑾不惯着他。真是个幼稚的家伙,有这故弄玄虚的功夫,早说了八百句有用的话了。
等着吧,这家伙会后悔的,等会就会回头了。
果然,姚长英走了一会儿,见身后没人跟着,直接傻眼,扭头一看,人温怀瑾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气得姚长英立马追了上去:“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一点都不关心你老婆的事情啊!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没有娘家兄弟,以后你好欺负她?”
温怀瑾憋着笑,回头看着他:“你那么想保护她,怎么连她的婚礼都不去?”
“我……”说到婚礼,姚长英就来气,但凡他早点跟妹妹相认,何至于他只能从孙文斌那里知道妹妹结婚的事情?想想就憋屈,结果妹夫还拿这事扎他的心,他真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他黑着脸,冷哼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给我叔打电话,让他管管他的好女婿!”
“你叔是谁?”温怀瑾还是带着一丝防备,口空白牙的,他不会轻易相信这个人的。
姚长英不回答,看了眼路对面的公用电话亭,准备过去打个电话。
温怀瑾见状,掏出自己的大哥大,递给了他:“借你了,不客气。”
姚长英翻了个白眼:“臭有钱的!你有大哥大,你了不起!”
“我有钱不好吗?你妹跟我过日子才不会吃苦。”温怀瑾总是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姚长英被堵得没口开,只得接过电话,冷着脸给姚良远打了个电话:“叔,我遇到你女婿了,他来我这里办案子,他不信我是他大舅哥,你跟他说。”
姚良远震惊不已,赶紧回道:“你让他接电话。”
温怀瑾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姚良远和颜悦色的:“怀瑾啊?你出差啊?”
“爸?”温怀瑾这下是真的信了,而他眼前的大舅哥,正一脸得意,显然是因为看到他吃瘪了,开心了。这么喜怒形于色,真是个幼稚的家伙。他立马敛起惊讶的表情,平静道,“嗯,我跟张浩过来抓个逃犯,明天回去。”
“原来是这样,那你小心点。”姚良远看了眼正在给老姚煎药的刘克信,想想还是直接说道,“你旁边那个叫姚长英,是长安的亲哥哥,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你让他跟你说吧,省点电话费。不过这件事你妈准备回去后亲自跟长安说,你在长安那里先不要提。”
“好,知道了爸。”温怀瑾挂了电话,淡淡地看着姚长英,“走吧,去你那。”
“不去了,我不欢迎你。”姚长英一脸的嫌弃。
温怀瑾扭头便走,姚长英急了,赶紧追过来:“哎呀,你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臭!你对我妹也这样吗?你小心我收拾你!”
温怀瑾嫌弃地看着他:“你?收拾我?你有我高吗?”
姚长英被问住了,真是个糟糕的问题,好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提住了他的衬衫领子,吊着他,让他呼吸困难,尴尬至极。
他只得翻了个白眼:“我上的是军校,我能怕你?”
“哦,解放军同志,了不起,真了不起。”温怀瑾客套了一句。
姚长英感觉他在嘲讽自己,气得不想理他,转身拦了个出租车:“走吧,带你去我那看个东西。”
温怀瑾没再拿话呛他,沉默地跟上了车,到了地方,趁着姚长英在钱包里翻找零钱的空档,温怀瑾直接把钱付了。
下了车,姚长英还在那嘀咕:“你能不能别显摆你有钱?我是做哥哥的,应该我掏钱。”
“行了,一家人,计较这个做什么。”温怀瑾虽然生人勿近,可他一旦真的接受了一个人的话,还是很和气的。
可是姚长英要面子,还是坚持道:“以后不准跟我抢!我不差钱!”
“好好好,我伤害了你老人家的尊严,真不像话。”温怀瑾一脸的无奈。
行行好吧,任谁摊上这么个幼稚的大舅哥都会跟他一样无语的。
姚长英不傻,知道这位刑警妹夫在挖苦自己,不过他不想在单元楼下吵架,还是掏出钥匙,上楼去了。
他住的是新小区,不过他不爱电梯房,所以买的是六层楼的老式楼型,没有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姚长英问道:“你明天就走吗?”
“嗯。”温怀瑾单手插兜,一步迈两层台阶,走得很从容。
姚长英站在拐角的平台看了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喜欢显摆,现在又来显摆你腿长了。”
“有吗?”温怀瑾无语了,行吧,谁让他大舅哥还是个小孩子心态,他立马改了,一步一台阶。
姚长英没再挑刺,站在603门口开了门。
他买的是两居室,玄关正对着客厅,卧室在两边,东边的大,连着一个小露台,西边的小,连着卫生间。
开了灯,他问道:“你喝什么?”
“随便。”温怀瑾有点感慨,这大舅哥跟长安还是有点像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招待客人喝水,礼貌还是有的,就是有点幼稚,估计刚毕业没多久吧。
他站在玄关,发现姚长英没换鞋,这才直接进来了。
这一点倒是跟长安不像了,长安是个讲究人,进出都要换鞋的,免得把家里弄脏,尤其是下雨的时候,那鞋子她非要用塑料袋装着,提进卫生间,冲洗完鞋底子,擦去水渍,这才舍得摆在鞋柜上。
用她的话说,她要是现在偷懒,以后擦鞋柜的时候就要受罪了,不如平时注意点。
这么一看,这个大舅哥是不如长安讲究的。
不过没关系,人好就行。这种情绪外放的人,其实很好相处,也没有坏心眼,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他在茶几那里坐下,姚长英端了杯麦乳精过来:“你先坐会儿,我给你拿相册。”
温怀瑾端起杯子看了看,簇新的,估计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他这才尝了一口:“太浓了,我喝不了。”
“那你自己拿个杯子,把里面的匀开,再加点水。”姚长英是怕他查案子辛苦,万一没吃饭,喝点浓的可以垫垫肚子。
温怀瑾起身去了厨房,发现里面收拾得还是挺干净的,这么一看,这兄妹俩还是挺像的。
至于姚长英为什么不换鞋,大概是因为这里是西北,气候干燥,鞋底子没那么容易沾上雨水。
想到这里,他心平气和地笑了笑,真是没想到,他老婆自己还没跟她亲哥相认呢,倒是让他先遇上了。
回去了还不能说,真是折磨人。
不过他也能理解,丈母娘现在一定是患得患失的,生怕这个女儿跟她不亲了。
而且这种事情其实挺严肃挺重要的,理应由丈母娘亲自跟长安去说,其他人不好僭越。
他拿了个干净的新杯子,把麦乳精冲淡一点,走到沙发那里的时候,茶几上已经摊开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姚长英又去了次卧,拿了个果盘,抓了点瓜子糖果和几个橘子出来:“你饿吗?我这还有中午的饭菜,吃点儿?”
“不饿,谢谢。”温怀瑾放下茶杯,翻阅起了相册,不禁目瞪口呆,里面有他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姚长英,以及一些陌生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妇女和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同志,看着跟长安有几分相似。
翻到后面,居然还有他跟姚长安的结婚照。他不理解,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不去婚礼?”
孙工都去了,这种行业大佬,不比一个小年轻还忙吗?难道也是他丈母娘不让姚长英去的?
姚长英满是遗憾地坐下:“别提了,我是帮孙工寄照片的时候,才看到了你们的结婚照,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我妹夫。后来我叔叔婶婶过来找孙工,找人打听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我跟他们就是这么误打误撞相认的。”
温怀瑾没想到是这样的阴差阳错,他放下相册,洗耳恭听。
姚长英便把去年有人冒充他妹妹,引起他对身世的怀疑,以及他是怎么识破那人的伪装,又是怎么找姐姐们打听到的身世,悉数告知。
包括后来的种种奔波和失望,巧合和惊喜。
温怀瑾听罢,蹙眉问道:“你说什么?邢亚辉跟方美玲一起来的?”
“对啊。你认识他们?”
“何止是认识。我知道是谁在搞鬼了。”温怀瑾气得不轻,拿起大哥大,叮嘱道,“你不要说话,我核实一件事情。”
第54章 那分家吧(二更)
今天温枕瑜跟顾君悦办婚礼。
因为顾家的公司倒了, 不复昔日荣光,所以他这次结婚不如上次高调。
只找了个普通的饭店, 宴请了他的同学和朋友。
他爸温定方不肯来,他妹温佑琪拍戏没时间,他又没有通知他大哥温怀瑾,所以他这边只有他妈妈和舅舅舅妈到场。
没想到婚礼结束了,还能收到温怀瑾的电话,他还挺意外的, 看着凑过来的顾君悦,他直接开了免提,连大哥都不叫了, 直接问道:“你是来跟我道喜的?这么晚了才想起来吗?”
温怀瑾没空跟他废话,直接用了审讯嫌疑犯的手段, 诈了一手:“邢亚辉要求见我, 他觉得他很冤, 让我救救他。”
温枕瑜有阵子没听到邢亚辉的消息了, 那个白痴的案子已经一审宣判了,现在找大哥, 难道是想上诉?
他狐疑道:“这种事你通知姨父就行了, 找我做什么?”
“他把你们的秘密全都告诉我了。”温怀瑾不动声色,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越是这样, 温枕瑜越是摸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 只能试探道:“开玩笑, 我能有什么秘密, 无非是婚前多谈了几个女朋友。你要是羡慕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温怀瑾怀疑他这个弟弟的脑子有病,谁会羡慕这个?他自己有老婆, 世上最好的老婆。
不过他懒得争论这种事情,直接上了个真料,平静道:“他告诉了我一个名字,姚长英。”
什么?温枕瑜立马从婚床旁边站了起来,这不对劲,难道邢亚辉真的出卖了他?
那完了,姚长安的身世只怕是瞒不住了,一旦她跟她亲哥相认,以后就真的惹不起了,毕竟她有娘家人撑腰了,还是个军校毕业的。
以后姚长英那边拆迁了,他也占不到便宜了。
剧情失控成这样,温枕瑜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都怪那条青鱼!让他被拽到了水里,让他背负了姚长安天大的恩情,他甚至怀疑他的主角光环被姚长安分走了。
一定是的!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但他又不敢杀人灭口,毕竟姚长安的男人是他大哥,那个不近人情的破案王者!
只要他敢动手,一定会喜提银手镯,别指望得到包庇。
他很无奈,只能强忍着怒火,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
“想搞懂这个也简单,国庆放假,我去找那个姚长英谈谈就行。”温怀瑾做事讲究策略,既然对面不肯承认,那就再上上强度。
对面果然炸毛了,话筒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大概是什么花瓶被砸碎了。
温怀瑾已经有了答案,正准备挂断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顾君悦比温枕瑜沉得住气,她笑着寒暄道:“是大哥吧?不好意思,阿瑜喝醉了,碰掉了一个花瓶,没吓到你吧?”
“没有,没必要叫我大哥,没那么熟。”温怀瑾不想跟一个没有邀请自己参加婚礼的人套近乎,当然,这件事的根源出在温枕瑜身上,但是温枕瑜自己都不叫他大哥了,他也没必要承认温枕瑜的女人是他的弟妹。
就这么简单。
顾君悦心理素质强大,她并不生气,而是笑着解释道:“大哥是在怪我们没有邀请你参加婚礼吧?其实我问过阿瑜,他说你刚结婚,休婚假耽误了很多工作,不想影响你的前途,所以——”
温怀瑾没耐心听这些鬼话,直接挂了电话。
顾君悦脸上无光,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放下大哥大,转身去门外走廊下拿来笤帚和簸箕,把地上的花瓶尸体清理掉。
东厢房的许冬琴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了眼,但见她的宝贝二儿子正坐在床边,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一副要吃人的狰狞模样。
许冬琴不知道谁惹到了他,很是诧异,只能看向顾君悦:“阿悦,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跟大哥有点误会。”顾君悦把盛满碎瓷片的簸箕递给许冬琴,“妈你帮我倒了吧,我劝劝他。”
许冬琴把笤帚也接过来,默默叹了口气,出去了。
顾君悦关上门,回到床前,握住他的双肩:“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我想弄死两个人!”温枕瑜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顾君悦劝道:“何必呢,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喊打喊杀的,你大哥又是做刑警的,你真以为你能逃得过去?”
“弄死他就行了!”温枕瑜说出了内心最恶毒的想法,“还有他老婆,把他们一起弄死,他们的财产就都是我的!”
顾君悦震惊地看向他,这个男人好恐怖,那可是他亲哥!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恶毒,可是她现在需要借助他的力量重振家族。
沉思片刻,她还是和颜悦色地劝道:“别闹脾气了,那可是你亲哥。再说了,你把他弄死了,以后你爸妈全靠你一个人养老吗?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照顾公婆的,我没那个耐心,你妹妹又那么忙,自顾不暇,你总不能让你爸妈自生自灭吧?既然你要做企业,那就一定要注意形象,这种问题是很致命的。”
“我请护工!”温枕瑜怒火难消,在他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君悦笑了:“请护工不用花钱?护工可不是一般的职业,工资很高,你真舍得?再说了,护工虐待老人的事情多了去了,一旦爆出来这样的丑闻,你的商业形象也就毁了。我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吧。”
温枕瑜猛地回头:“你什么都不懂!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切都该围着我转!我说可以就可以!”
顾君悦觉得他疯了,笑道:“行,你是主角,我们都是配角。忙了一天,我累了,睡觉吧。”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温枕瑜一把拽着她,把她摁在怀里,捏着她的下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没有开玩笑。我会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首富,我会子孙满堂!我会笑到最后!”
“子孙满堂,都是跟别人生的吧?”顾君悦不是很想生孩子,不过如果他真的能做首富,她肯定要生几个,要不然怎么分家产?
她不嫌弃他脏,不就是为了利益,他也需要她的内线消息,两个人绑在一条船上,不过是图谋彼此身上的那点价值,没什么好丢人的。
温枕瑜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笑道:“怎么可能,我们会有一双儿女,全都是精英。”
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顾君悦却还是当他发神经,她挣扎着起身:“以后别学言情剧里的这一套,我不喜欢这样,搞得好像我是个物件,是个摆设。”
什么把女人逼退到墙角强吻,什么掐着女人的腰,说把命都可以给她,什么摁在膝盖上索吻,让女人几乎窒息……
没劲,统统都是哄小女生的玩意儿,她不喜欢。
她站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婚服:“睡吧,我困了。”
“你不信我?”温枕瑜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顾君悦就事论事:“你喝多了。新婚确实值得高兴,不过我困了。”
温枕瑜冷笑:“你果然不信我,那好,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去核实。”
顾君悦蹙眉:“什么事?”
“沈家现在的小女儿是假的。”温枕瑜本来不打算提前干涉后面几年的剧情,可是他老婆居然不信他,他不能忍。
这可是他事业上最重要的伙伴,他的急功近利,需要她的沉稳冷静做辅助,他出去潇洒的时候,也需要她能掌管好公司,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现在就要证明他是主角,唯一的主角。
顾君悦还是不信,直到他给了她一个号码,一个地址,让她自己想办法,弄到那个女人的样本,跟沈家的人做基因检测。
顾君悦盯着陌生的名字,沈铭忻?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好吧,就算是真的,就算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信了,那么可以睡了吗?”
“我需要你帮我想想,如果有人分走了我的主角光环,我应该怎么做。”温枕瑜决定坦诚一点,毕竟这个女人对他真的很重要。
在原文里面,陆祯愉满足的是他英雄救美的情结,顾君悦才是他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红颜知己。
只可惜现在剧情失控了,他需要她的帮助。
顾君悦看出他的无助,说实在的,内心有点嫌弃,他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他会成为首富,可他现在居然连这样的问题都想不清楚?
太嫩了,缺少历练,不过野心倒是挺大的。
看在他在这方面跟她臭气相投的份上,她问道:“分走你主角光环的是谁?”
“我大嫂。”温枕瑜把他跟姚长安的过节说了说,包括姚长安那复杂离奇的身世。
顾君悦恍然:“那咱们跟大哥大嫂分家吧,以后不来往就行了。你没必要非得杀人,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大嫂也有了主角光环,那么一旦你伤害她,你肯定会受到反噬。”
温枕瑜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他除了愤怒无计可施。
本以为顾君悦会有什么另辟蹊径的解法,没想到她的答案是这么的平平无奇,他有点失望,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顾君悦真的困了,哈欠连天的。
温枕瑜好奇:“快说。”
“那就是跟他们搞好关系,一荣俱荣。”否则就是一损俱损,害人终害己。
温枕瑜不接受这个答案,他很生气:“你疯了,他们活着,就会跟我们争夺家里的财产,以后我爸名下的——”
顾君悦受不了了,直接打断了他:“你不是要做首富吗?你都是首富了,还在乎你爸的那点三瓜两枣?你大哥是刑警,不能经商,工作又忙,你大嫂以后大概率要一个人照顾家庭,你觉得她有可能赚大钱吗?他们两口子就不可能是富贵命,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完,她直接熄了灯,睡觉去了。
温枕瑜坐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作。
他感受到了顾君悦的嫌弃,他很生气,可是他没得选,他跟顾君悦不该现在就在一起的,应该在他去外地拓展了一圈之后回来,事业有了小成就的时候才互相吸引,而不是现在,他刚被陆家逼着离了婚,一身狼狈的时候。
女人果然都是慕强的,算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跟她说了,自己解决吧。
免得她觉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至于大哥那边……也许分家确实是个法子?
那就等中秋回去吧,早点分割,各自安好。
*
温怀瑾挂了电话,叮嘱道:“我弟不是什么好人,等你以后跟长安相认了,离他远点儿。我会尽快跟他分家,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对大家都好。”
姚长英有点意外:“你弟弟这么过分吗?”
温怀瑾挑了些能说的事情,比如温枕瑜怂恿邢亚辉投资,暴雷后邢亚辉坐牢去了,再比如方美玲那件事,就是温枕瑜幕后操控的。
姚长英大开眼界:“真没看出来啊,你倒是挺正人君子的,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弟弟,你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温怀瑾也怀疑过,不过他爸妈以前感情很好,即便现在闹矛盾了,各自也都没有什么绯闻,他很笃定:“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那倒也是,姚长英又问了问温枕瑜的其他事情,比如多大了,上没上大学,在哪里工作,结婚了没有。
得知温枕瑜两次结婚都没有邀请温怀瑾,姚长英便对这个姻亲完全没有好感了,他愤恨道:“你说得对,早点分家吧,对你和我妹妹都好。”
“嗯,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还要赶火车。”温怀瑾不想因为私事耽误了工作,这违背了他的职业道德。
公安干警和人民子弟兵是两个特殊的职业,即便不在上班的时间,也有特殊的使命在身,含糊不得。
这一点在他宣誓加入公安队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要对得起那面红旗和闪耀的国徽。
姚长英没有挽留,把他送到楼下,叫了个出租车,预付了三十块钱车费,这才回来了。
他把家里的照片整理整理,翻到新郎新娘的合照时,忍不住笑了:“傻妹子,你还不知道你男人跟你亲哥已经见面了吧?等我去找你,吓你一跳!”
睡梦中的姚长安,下意识摸了摸滚烫的耳朵,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她,好烫。
搓了几下,越搓越烫,干脆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去卫生间接了捧凉水,冰一冰这倒霉耳朵。
出来的时候,没想到有人敲门,姚长安蹙眉,凑到猫眼那里看了眼,居然是丁志文,那个刚入职不久的小民警。
三更半夜的,他来做什么?她没有开门,隔着大门问道:“是小丁啊,找我什么事啊?”
“嫂子,是宋叔叫我来的,二楼打起来了,我们劝不住,只能请你帮帮忙了。”丁志文很无奈,对付两个扯头花的疯女人,他是想上手拉架也不敢,说重话也不敢,只能学着宋前进这个老油条,在旁边说些没营养的话。
没想到事态失控,唐晶的娘家人来了,这会儿唐妈妈正闹着要抹脖子死给她女婿看呢。
宋前进这才意识到不好,赶紧叫丁志文来摇人。
姚长安无语了,叹了口气:“你叫个女同志过来,我才信你。”
“嫂子,你不相信我啊?”丁志文有点受伤。
姚长安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坚持道:“你去叫唐晶的婆婆,你们一起过来。”
“好吧。”丁志文只得赶紧坐电梯下去,到了二楼,拽着老邓妈妈的胳膊就走。
那老太婆向着自己儿子,觉得唐晶胡闹,一开始就在拉偏架,现在唐晶的妈妈要抹脖子,她是根本不信的,甚至有点看笑话的心态。
没想到小丁拽着她就跑,她急了,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哎呀你轻点儿,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把我弄疼了。”
丁志文解释道:“宋叔叔让我叫楼上的姚长安过来,就是我们同事温怀瑾的老婆,上次就是她劝的,她比我们男同志合适。”
老太太不乐意,她可不喜欢求人,进了电梯还想出去,奈何丁志文动作快,拦在门口,不让她捣乱,只得黑着脸跟去了楼上。
姚长安已经换好衣服了,还洗了脸刷了牙,不然形象全无,还怎么劝架。
看到丁志文带了邓家老太太过来,她这才开了门,落锁后跟着下楼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乖乖,那唐晶的妈是动真格的啊,脖子的皮都破了。
老人家把刀横在脖子上,威胁道:“我今天就要你们给我一个答复,要么让这个小贱人从我女儿女婿家里滚出去!要么我死在这里,谁也别想好过!”
那李佳做了小三,却一点也没有羞耻之心,挺着个大肚子,在旁边嗤笑道:“那你快死啊,最好是把你女儿也带走,正好给我腾地方!”
这话可不得了,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加油站,老太太气得尖叫一声,刀口立马对准了李佳,尖叫着要杀了她。
吓得李佳尖叫一声,扭头便跑,正好撞在丁志文身上,丁志文被撞痛了肋骨,来不及反应,便看到这个大腹便便的女人重心不稳,向身后倒去。
他吓得魂儿都飞了,这要是摔了,搞不好一尸两命,就在他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旁边的姚长安及时地力挽狂澜。
她一把拽住女人的膀子,把人捞了回来。
惊魂甫定,李佳怔怔的看着姚长安,没等她说出一声谢谢,便听到地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姚长安低头一看,立马拽着身后的邓肯妈妈,把老太太推到了李佳面前:“快,阿姨,破水了,带她去医院!”
老太太等着抱孙子呢,想去屋里取钱,奈何唐家老太太拿着刀拦在门口,死活不让,可谓是一妪当关,万夫莫开。
无奈,老太太只好问门口围观的邻居借了点钱,赶紧带着李佳走了。
姚长安转身看着那横刀侧目的老太太,不禁唏嘘,所谓的为母则刚,大概就是这样吧。
难道老太太不知道大晚上的睡觉香吗?不过是为了女儿的幸福罢了。
可是这么下去,真的会有幸福吗?一旦李佳生出儿子,不管唐晶离不离,这个家都不会再有唐晶和她女儿的位置了。
姚长安默默地走过去,掏出牛仔裤兜里的纸巾,给老太太擦了擦眼泪:“阿姨,我爱人是公安局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们去里面说吧,大晚上的,邻居也要睡觉呢。”
老太太本来还想再闹,可是李佳被邓家妈妈带走了,老太太再闹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来,只得放下了手里的刀,跟着姚长安进去了。
丁志文赶紧把门口围观的邻居劝了回去,进来关上门,不禁捏了把冷汗。
宋前进偷偷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的小伙子,能请个说得上话的警嫂过来,今晚的事就有救了。
丁志文惭愧地笑笑,跟着宋前进去阳台劝老邓去了。
客厅里,姚长安看着抱着女儿的唐晶,再看看血泪聚下的老太太,不禁叹气:“唐晶姐,前阵子让你考虑的问题,你想清楚了吗?”
唐晶红着眼睛看向她:“我不甘心。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刚毕业,一穷二白的,连老房子都是我出的首付,后来换了这里的房子,我也还房贷了。凭什么他现在事业有了起色,我就要让别的女人来摘桃子?”
姚长安理解她的心痛,可是事已至此,邓家人的态度还用说吗?
她提了个关键的问题:“你想过没有,一旦那边生下男孩再赶你走,你就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就算你不想离,他也可以起诉离婚,拖个两三年的,也是能离的。到时候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呢?”
唐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比我大几岁,应该见得比我多。姐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保障你和孩子的利益。你现在首先做的是找到当年买房的相关手续,包括房贷的钱,谁还的?银行有流水吗?赶紧去调流水,准备好了,要求多分割一点房产份额,这才是最实际的。”
“我都知道,我知道。”唐晶是咽不下这口气,她不傻,她泣不成声,“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给他们腾地方?”
“那要是他们搬走呢?”姚长安只能顺着唐晶的话说,虽然她知道,唐晶说的腾地方是双重含义,既指这套房子,也指老邓合法配偶的身份。
可是这种变了心的男人要不得啊,不如想办法多争取房子的份额和孩子的抚养费。
唐晶确实舍不得这套房子,她想了很久,问道:“那你愿意帮我跟他们谈判吗?”
“你想怎么样?”姚长安握着她的手,满是鼓励。
唐晶想了想:“房贷还有九万,让老邓还清,把房子全部给我,抚养费三十万,一次性付清。”
“老邓手里有这么多钱吗?”姚长安不是很了解老邓的工资水平。
唐晶点点头:“有的,他是他们部门的首席设计师,工资很高。”
难怪唐晶舍不得,哎,这换了谁能咽下这口气啊。姚长安也很无奈,想了想,劝道:“那就只能趁着那个女人还没有生下来去谈判了。”
唐晶瞬间领悟精神:“对,李佳那个贱人没结婚,没有结婚证就办不了出生证。”
“对!你正好卡着这个节骨眼上,跟老邓谈条件。”姚长安看了眼阳台,还好,小丁把推拉门关了,但她还是小声道,“你可以多要点儿。你就说夫妻一场,为了老邓的儿子考虑,你愿意退让。”
这样摆高了姿态,老邓只有愧疚的份儿,加上他着急给孩子办出生证落户,肯定会妥协的。
唐晶点点头:“那你觉得我要三十万合适吗?”
“少了!”姚长安也不想看到这种狗男女好过,她小声道,“你让他一次性付清三十万,是你跟孩子的精神补偿,至于孩子的抚养费,你就说按他上一年工资的百分之二十支付。他的工资以后还会再涨的,你不要要固定的金额,你按比例要。”
“能行吗?”
“怎么不行了?你们自己商量好的,离婚登记处的人不会多问的,顶多是以后他不肯给了,打官司的时候可能会有点说法。不过我记得婚姻法也没有说固定的金额嘛,条文本身说的就是工资比例。”
“是吗?”
“对,咱也玩玩这种文字游戏。可不能白白吃亏。”
唐晶点点头:“好,我现在就跟老邓去谈。”
果然,唐晶一拿出理解和配合的态度,老邓也变得通情达理了起来。
最终两人达成了一致,当着民警的面把离婚协议签了,姚长安瞧着不会再闹了,这才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姚长安照常去店里盯装修,晚上回来,刚到楼下就遇到了老邓的妈妈,老太太眉飞色舞的,提着一个保温桶从单元楼出来,看到姚长安,立马笑着打招呼:“是小姚啊!回来啦。”
“是啊阿姨,吃过了?”姚长安没问李佳生了吗,她不关心这种缺德的人。
没想到老太太高兴着呢,主动说道:“哎,看孙子去!”
正好王婷下班回来了,问道:“呦,李佳生了?”
“还没有呢,疼了一天一夜了,快了。”老太太笃定李佳肚子里的一定是孙子,已经提前庆祝起来了。
姚长安跟王婷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什么,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王婷才挖苦道:“生个孙女就搞笑了。”
姚长安不想讨论那家恶心玩意儿,换了个话题,问道:“王婷姐,给书店打广告的话,需要多少钱啊?”
王婷好奇:“你自己的书店吗?”
“对,我在大学门口开了个书店,就快装修好了。”
“那你想在哪儿打广告?”
“我不太懂,你帮我分析分析?”姚长安虚心请教,赶紧把自己店里的情况说了说,包括位置、大小、模式、面向的消费群体等等。
电梯到了,王婷出来,站在过道上说道:“那你去大学里张贴一些海报就行了,等你以后做大了,做成连锁了,再在报纸或者电视上登广告不迟。现在没这个必要,广告费可不少,初期投入太大的话,对你的经营是很不利的。”
“嗯,好,那我找那些在校生帮忙,给他们工资,日结。”
“对,就这样,附近的大学也可以贴一些,这些大学生都有自己的交友圈子,学校之间也有不少的联系和活动,只要你办得好,就算离得远,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是愿意过来的。”
“好,谢啦。”姚长安挥挥手,开锁回家去了。
温怀瑾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无聊,随便吃了点东西,抱着毛线拿着钩针,做毛线玩偶去了。
正忙着,有人打电话,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是个陌生的女人。
姚长安不知道是谁,只能静候下文。
对面还算客气,喊道:“是大嫂吧?我是温枕瑜的老婆,我叫顾君悦。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分家的事,中秋的时候爸妈应该都会回去,我们也去金陵,正好把这事办了。”
呦呵,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
姚长安问道:“行,你们打算怎么分?”
第55章 分家前夕
分家怎么分, 这个问题顾君悦跟温枕瑜讨论过了,两人意见一致, 婆婆许冬琴跟他们过,公公温定方跟大哥过。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温定方对她男人不闻不问,父子俩强行捆绑在一起不合适,还是踢给大哥比较好。当然, 分家的时候,他们也是要问公公讨要经济补偿的,没道理这个儿子创业, 做老子的一毛不拔。
至于婆婆,顾君悦确实没有耐心伺候,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趁着婆婆还不算老, 赶紧利用一下, 将来可以直接把人踢给温佑琪。温佑琪可是个小明星呢,真到了那时候, 她不敢对自己亲妈不闻不问的, 否则一旦媒体曝光,她必然星途暗淡。
顾君悦的算盘打得挺好, 可惜顾家家道中落, 大嫂的爷爷又是个曾经的团长, 亲哥是个军校毕业生, 如今在研究所高就。
于情于理,她不能显得过于强势,更不想让素未谋面的大嫂觉得她精于算计, 于是她问道:“大嫂觉得怎么分合适呢?”
姚长安觉得对面一定想要许冬琴,尤其是温枕瑜,在外面的乱搞的时候,可少不了这个亲妈帮他照顾那些乱七八糟的野孩子。不过既然对面愿意装被动,那她乐得掌控事情的走向。
于是她开了免提,手上忙忙碌碌的,说道:“我是独生女,我爸妈会跟我过,我们这边不缺长辈。倒是你们两口子,婚前就有个孩子,少不得需要人搭把手,婆婆就跟你们吧,奶奶带孙女,天经地义。至于琪琪,她还没有成家,跟着公公比较好,以后谈婚论嫁了,也有长辈做主。”
顾君悦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大嫂居然一个公婆都不想要,天底下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除非大嫂另有谋算,她试探道:“这样对你们不公平吧?大哥工作忙,以后你们有了孩子——”
“我是农村人,家里拆迁之后,我爸妈就没地种了,时间比较自由,他们会帮忙照顾。”姚长安直接抛出了没办法反驳的理由,“至于公婆,一个一颗心扑在你们身上,我们争来也没有意义;一个工作忙,整天到处飞,倒是挺适合琪琪的,说不定父女俩还能经常搭乘同一班飞机呢。”
顾君悦佩服,这个大嫂还是挺有想法的,其实只要婆婆跟着他们就行,毕竟她是真的不想照顾温枕瑜跟其他女人的孩子。
至于公公跟谁,这不重要,只要他出钱就行。
于是顾君悦问道:“这个方案大哥没意见吧?”
提到温怀瑾,姚长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多了,估计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她有一丝丝惆怅,果然还是赶紧要个孩子吧,忙起来就想不起他了。
她平静地回道:“他工作忙,家里的事归我管。”
顾君悦不希望对面变卦,确认道:“不用跟他商量一下吗?”
“不用,他出差去了,凡事都等他回来,要我做什么。”姚长安拿出长嫂的架势来,“这要是搁以前,婆婆不管事,我这个做大嫂的,是要撑起全部的家庭事务的。”
顾君悦无话可说,笑道:“那好,不打扰你休息了,中秋见。”
姚长安挂了电话,刚钩了一会儿小兔子的脑袋,电话又响了,她今晚就想把小兔子钩好,明年是兔年,万一她有了,孩子肯定属兔。
她摁了免提,对面还没有开口,话筒里便传来了火车轮子压过铁轨的声音,况且况且的,非常规律。
她那空落落的心瞬间就落地了。
温怀瑾笑着开口:“老婆,睡了吗?”
“没有呢,在钩小兔子,钩完了里面塞点棉花,小孩子可以抓着玩。”
“小孩子?谁啊,是给大舅家的孙子吗?”
“你傻不傻,大舅家的孙子孙女都十几岁了,正好错开了计划生育。”
“哦,也对,那是给小舅家的?”
“你说说你,整天喊我傻老婆,看吧,把你自己喊傻了吧?”
“啊?”温怀瑾犹豫片刻,他本来不想往自己老婆身上联想的,闻言他不禁惊叹,“总不能是你怀孕了吧?”
姚长安嫌弃地扫了眼大哥大:“没怀孕就不能提前准备?”
“哈哈哈。”温怀瑾笑得灿烂,“那你多准备点儿,我也喜欢。”
“你小啦!”姚长安没好气地臊他,“真好意思,孩子还没怀上呢,先跟孩子抢起东西来了。”
温怀瑾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怎么了?你不是我老婆?我出差在外想你了,就摸摸你亲手钩的小玩偶,不是挺好的?”
也对,姚长安说不过他,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火车摇摇晃晃,温怀瑾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村落,深情款款:“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姚长安笑了,不愧是写过小说的人呢,情话信手拈来,她笑着问道:“那我钩个丑八怪给你,你也喜欢?”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丑不丑是我说了算的,再说了,就算别人觉得丑,那也是我老婆给我钩的,价值连城。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德性!”姚长安受不了他这么肉麻,要是人在身边还好,直接餐了他这道秀色,可惜他在外地,越说她越想他。只好岔开了话题,“你到哪儿了?”
“快到彭城了,天亮到家。”
“呦,那你吃点什么,我提前准备一下。”
“别麻烦了,我带了煮鸡蛋。”
“煮鸡蛋?你在哪儿煮的。”
当然是大舅哥送的,可别说,姚长英这人虽然有点孩子气,但是对待亲友真的很赤诚。
知道他出发的时间,做大舅哥的特地请了两个小时假去送行,塞了整整十二个煮鸡蛋给他,其中六个是给张浩的。
不过他答应了老丈人,这事要等丈母娘自己回来说,他只能含糊道:“那边的朋友送的。”
“哦,那你这朋友人不错啊。”姚长安没多想,“下次再去,你也给人家带点土特产,办完案子上门拜访拜访。”
温怀瑾心中有愧,看看手表,回道:“知道了老婆。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好,亲一个。”
“亲一个!晚安!”
姚长安继续忙碌,钩完小兔子,塞进棉花,让一个干瘪的毛线兔子栩栩如生起来,这才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洗完澡上床,盯着那空着的半边床发了会儿呆,熄灯之前,电话响了。
赵津打来的,八卦道:“安安!你那个小叔子又结婚了!我问了去喝喜酒的同学,你没去啊?”
“人家没有邀请,我怎么去?”
“哇,好过分啊,你不是救过他狗命吗?”
“你也说了,是狗命,人家不领情咯。”
“好吧,跟这种人做小叔子真是倒大霉了。”
“没事,我们马上分家了。”
“分家啊?那挺好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省得烦了。”
“嗯,你怎么样,研究生开学了,顺利吗?”
“不顺利,我那导师你知道的,老古董一个,整天臭着张脸,好像谁欠他一个亿似的。要不是我爸妈逼我选他,我才懒得去他那里受气呢。”
“现在还能换导师吗?”
“换不了啦。忽然有点羡慕你,想做什么爸妈都支持。”
“家里就我一个,他们溺爱我嘛。”
“哎,羡慕。能够任性也是一种幸福呀!对了,陆祯愉跟我说,你那个哥哥去她叔叔公司上班了,人还挺不错的,就是眼睛好像有点问题。”
“嗯,受伤了。”
“严重吗?”
“说是要做好几次手术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这方面我不太了解,没敢给他意见。”
“你让他周末来找我吧,既然是你哥哥,那我帮帮他好了。”
“怎么,你认识眼科专家?”
“啊,我小舅在同仁,是主任医师。”赵津很乐意帮忙。
这个医院姚长安知道,是首都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治疗眼外伤非常专业,但她没想到赵津的舅舅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赶紧道谢,挂断电话后打给了穆承恩,让他记下号码,周末去找赵津。
终于可以睡觉了,男人不在,她就抱着他的枕头,被子一裹,就可以假装自己有人陪了。
午夜梦回,起床喝水,还是有点惆怅,这么大的房间,孤零零的一个人。
等爸妈从西北回来,让他们来金陵开店好了,跟她住在一起也好,住在她婚前的小两房也好,起码温怀瑾不在家的时候,她还有个去处,不至于太寂寞。
第二天一早,她就打了个电话跟爸妈撒娇。
刘克信哭笑不得,安慰道:“好好好,等爷爷好转了,办完他离婚的事情,爸妈尽快回去陪你,啊。”
“让爷爷一起回来好了,他在那里哪还有亲人啊。”姚长安也没想到陆妙春是个巢寄生的歹毒东西,后来生的孩子也不是爷爷的,真下作。
爷爷这一病,只怕是元气大伤,一个人留在兵团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回来。
刘克信听她这么说,不禁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跟你爸爸讨论过这事,他怕你生气,接受不了你爷爷,没同意。”
姚长安愤恨道:“我是生气啊,我可生气了!爷爷这么多年的付出全打水漂了,害我爸吃了那么多苦。妈,你跟我爸劝劝爷爷,光是离婚还不够,让他起诉那个老女人的孩子,索要赔偿!”
“我知道,哪怕要不来赔偿,起码弄掉他们的工作。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克信义愤填膺,这事必须打击彻底,要不然白白便宜了两个野种。
姚长安放心了,对着话筒腻腻歪歪:“妈妈我爱你呦,记得不要生气,跟那种下三滥生气不值得,气坏了身体我要哭的哦。”
刘克信笑着说好,挂断电话忍不住感慨,怪不得都说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呢,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贴心,当妈的心都化了。
只是一想到闺女不是自己亲生的,多少还是有点惆怅,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正伤神,屋里姚良远问她药好了吗?她赶紧擦干眼泪,打起精神:“好了远哥,来了。”
喂完药,刘克信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你们发的寻人启事我看到了,我有那个女人的线索。”
什么?她赶紧把电话递给姚良远。
电话挂断,姚良远赶紧收拾收拾:“走,跟我去见一个人。咱爸这里交给护工就行。”
“谁啊?”刘克信来不及问清楚,姚良远已经拽着她上了车。
*
早上五点多,姚长安还是起来做了早饭。
男人在外奔波,就算揣了朋友送的煮鸡蛋,那也不顶事儿啊,哪有回家吃点热汤热饭来得暖胃。
正好冰箱里有瘦肉,她便割了一小块,细细地剁了臊子,用葱姜蒜爆炒一下,做青菜瘦肉粥,比起肉丝,肉沫其实更容易消化一点。
他那么辛苦,吃点好消化的才吸收得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