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照片1(三更)
姚良远本来还想瞒着女儿, 毕竟这件事过去几十年了,他又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 追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而且女儿刚结婚,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容易扫兴。
可是他也没想到陆向东会来,更没想到谈话正好被女儿听见了,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不合适,他只得大致提了提。
姚长安听罢, 立马猜到问题在哪里:“也就是说,奶奶出发的时候才怀孕三个多月,而那个陆医生却说她在火车上生的孩子, 这中间差了六个月的时间。”
姚良远点点头:“没错,你奶奶走的时候是初夏, 陆医生抱着孩子去找你爷爷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我怀疑那个陆医生可能把你奶奶骗到什么地方关起来了, 然后跟你爷爷报了死亡。再利用你爷爷工作忙, 没空照顾孩子的客观难处, 让你爷爷给她打了个亲戚投靠的证明,让她留在部队家属院照顾孩子, 因为她说她的孩子没断奶就夭折了, 正好有现成的奶水。”
“可是奶奶出发的时候,难道没有给爷爷寄信吗?隔了半年才到兵团, 爷爷就不怀疑吗?”姚长安不理解。
姚良远看了眼老姚,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 只得回道:“那个陆医生说, 你奶奶夏天去的时候,火车在半路遇到了山体滑坡,因为动了胎气, 没办法再坐火车,所以就在当地的县城住下,等到快生的时候才重新出发的。”
“这更是无稽之谈了,快生了还坐火车?我奶奶又不是傻子。爷爷就这么信了?”姚长安简直无法理解。
姚良远也觉得离谱,包括在场的其他亲眷,全都齐刷刷看向了老姚。
老姚脸上火辣辣的,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以为她是怕留在当地不好报户口,况且我跟你奶奶分开的时候正好吵过架,心里有气,也就没有多想。”
“那你也太心大了。”温佑琪忍不住插了句嘴,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奶奶怀着孩子呢,一个人去找你,你就不担心她会出事吗?”
温定方没想到小女儿会插嘴,赶紧瞪了她一眼,温佑琪撇撇嘴,赶紧躲到大嫂身边去了。
姚长安立马搂着她:“爸,没事的,琪琪还小呢,爷爷不会跟她计较的,是吧爷爷。”
老姚尴尬地笑笑:“没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问题,还是当年太年轻了,顾着跟你奶奶置气,没有深究。”
“那后来抱过去的那个孩子,做过亲子鉴定吗?”温佑琪好奇得很,偷偷从大嫂肩膀后面探出半截脑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像个被大灰狼恐吓过的小羊羔似的。
她爸果然飞了个白眼,不过没关系,大嫂握紧了她的手,说明大嫂也想问呢。
姚老苦涩地笑笑:“上上个月做了,不是我的。”
那就搞笑了,给别人养了几十年儿子啊。
姚长安简直服了,亲自问道:“那你就没有问过那个女人吗,你的大儿子呢?”
“她说你爸爸顽皮,掉水塘里淹死了。当时她身上有你奶奶的全部证件和照片,唯独没有你爸爸最新的单人照,我就信了。后来我也写了信给这边核实,回信跟我说,确实是死了。”老姚也不是全无心肝的人,老婆死了,大儿子也死了,他怎么着也得找人核实的。
姚长安震惊不已:“怎么,那个女人在这边还有帮凶啊?”
“应该是的。”老姚追悔莫及,当初但凡多想一想,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姚长安无语了:“那我爸写的信呢,你怎么一封都没有收到啊?”
“真没有收到,我跟……”老姚斟酌了一下称呼,道,“我跟你陆叔叔的姑妈吵了几个月的架,她不肯说实话,我只能找人帮我调查,最近才知道,她收买了邮局的人,一有这边的信,全部给她。”
姚长安气死了,连带着看陆向东都不顺眼了,她很怀疑:“这些陆叔叔知道吗?”
陆向东冤枉啊,这关系到他的官声,可是大问题,立马澄清道:“我要是知情不报,我立马被双规!”
这个毒誓够狠的,也是没辙了,毕竟这么多亲属都在呢。
姚长安也觉得应该不至于,毕竟他只是老妖婆的侄子,又不在一个地方生活,哪能知道那么多内情呢。
就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亲生的父母到底在哪里。
但她不想就这么算了,她盯着陆向东,狐疑道:“陆叔叔,这么多年,你沾过我爷爷的光没?”
这话可算问到要害了,陆向东瞬间气短,看来姑父的这个孙女并不好糊弄,他立马坐直了身体:“实话说,沾过。”
“陆叔叔,我相信你的为人,不想恨屋及乌。我是想请陆叔叔看在我爷爷帮过你的份上,也帮帮我爸爸,他就那一个亲妈,就算真的不在了,也该把人找回来,入土为安不是吗?”姚长安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毕竟目前最容易被道德绑架的就是陆向东了。
只要他还想在首都做官,只要他在乎自己的官声,这件事他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陆向东确实是这么想的,立马保证道:“这是应该的。我已经跟你爷爷保证了,绝不包庇任何人。”
“谢谢陆叔叔。”姚长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刚才情绪激动,得罪了,希望你原谅。”
陆向东赶紧推了推温怀瑾,让他把人扶起来,没想到温怀瑾来了个妇唱夫随:“拜托陆叔叔了,这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我想,如果你姑姑人性未泯的话,也许我岳父的弟弟还活着。要是能把人找回来,那就太好了。”
陆向东明白,他赶紧把两个晚辈扶起来:“快快起来,大喜的日子,想点开心的。”
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下惨了,这么多人看着,两个孩子又是鞠躬又是致谢的,这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啊,这事他不早点查清楚就没法做人了。
散席后赶紧给老家的亲眷打了电话,要他们尽快找个知情的人,跟他联系。
至于老姚,临走时欲言又止的,姚长安瞧着不对劲,赶紧扯着姚良远和刘克信的胳膊,跟着老姚单独出去了。
老姚拿了张老照片出来,上面是一家四口,他,原配,以及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
姚良远很是诧异:“这是我妈?这男孩是谁?”毕竟他妈去兵团的时候他才一岁出头,还没有记事呢,要不是夏家的人整天叨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军人的孩子。
老姚红着眼睛默默垂泪:“是你大哥,大轰炸的时候跟我们失散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跟你妈妈后来经常吵架,就是因为她一直闹着要找你大哥,可是我工作忙,我跟你妈妈又都没有父母在世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老姚很是惭愧,他把照片交给了姚良远,“我上个月,被他们气得住院了,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拿着它,有生之年要是能找到你大哥,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死了,就去烧柱香。我对不起你妈,下辈子……”
说到最后,老爷子泣不成声,姚良远却并不想原谅他,就这么红着眼睛,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口安慰的话。
一旁的刘克信接过照片,当场愣住,如果说姚良远长得像老姚的话,那照片上的这个男孩就像她婆婆。
而这个男孩……
老姚走后,夫妻俩没去姚长安的新房,而是去她之前的小两房住下。
等孩子走了,刘克信才拿出那张照片:“远哥,你陪我去趟钢铁厂。”
“怎么?”姚良远有点好奇,怎么忽然提这个。
刘克信咬咬牙,解释道:“长安的亲爸,我见过报纸上的照片,跟这个男孩有点像,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
“真的?”姚良远平时不爱看报,毕竟大学名额被夏家那个弟弟抢了,他自暴自弃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他赶紧接过照片,看了又看,不会这么巧吧?长安的亲爸也许是他亲大哥?
不行,赶紧去看看。
很快,两口子打车来到了钢铁厂,在档案室磨蹭了半天,对方就是不肯配合,没办法温枕瑜交代过了,以后再有人来调查就说没有这号人。
还给了他一万块钱封口费呢。
姚良远觉得情况不对,赶紧跟刘克信去外面商量:“他不会被人收买了吧?”
“我看也像。”刘克信做买卖的,见过多少尔虞我诈,当机立断,打开钱包,掏了一千块钱出来,进去拍在了档案室办公桌上。
那管理员笑了笑,收了钱,又伸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姿势。
嫌少!
刘克信气死了,深吸一口气,又拿了一千出来,还是嫌少。
等她把钱包都掏空了,足足四千多块钱摆在了桌子上,男人才打开资料柜:“真是怪了,最近总有人来调查姚工的事,你们不会是约好了来给我送钱的吧?”
刘克信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档案,拽着姚良远去窗口翻看,这一看不要紧,夫妻两个当场石化。
拿起手里的黑白老照片一对比,像啊,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嘛,不过是一个褪去婴儿肥,长成了小屁孩,一个却是青年技术骨干了。
刘克信暗叫糟糕:“咱爸几点的飞机?”
“已经走了。”姚良远看了眼手表,“没事,我找个复印店印下来。”
刘克信点点头,可惜两人被管理员拦在了门口,要加钱。
两人身上都没钱了,怎么说都不肯通融,最终只好约了个时间,明天再来。
他们低估了这个男人无耻的程度,两人一走,他就给温枕瑜打了个电话,撒谎道:“又有人来查姚工的资料了,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啊。”
言外之意,得加钱。
温枕瑜现在心情烦躁,懒得跟他啰嗦,让他烧了档案,当晚就转了一万块钱给他。
第二天姚良远跟刘克信再来的时候,管理员又坐地起价:“有人不想让你们调查下去,给了五万,让我把它烧了。我骗他说我烧了,现在这东西怎么处理,全看我的心情了。”
言外之意,得加更多的钱!
刘克信不信:“五万?你当我是傻子吗?一口价两万,爱卖不卖,又不是只有你这里有,我去省人事局的档案馆找,也是能找到的,还有,当年他们牺牲的时候,报纸上都刊登过的,不差你这一份档案。”
管理员急了,赶紧妥协:“好好好,两万,成交。”
其实人事局就算有,也只有他们刚刚入职时期的,不可能随时更新后期的生育和家庭情况,所以这里的资料其实是最全的,独一份的。
要不然,那个不知道姓名的人也不可能收买管理员,阻拦别人调查。
刘克信脑子转得快,当即冷笑道:“不好意思,你现在想卖,我还不想买了。”
管理员急了,赶紧扯着她的膀子:“有话好说嘛老板娘,一万八,给你了。”
“你告诉我收买你的那个人叫什么,我给你两万三。”刘克信是懂讨价还价的,给一棒槌再加个甜枣,对方立马又美起来了。
立马讨价还价:“两万五。”
“成交。”刘克信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她看了看手表,“你跟我们去银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资料和姓名。”
一个半小时后,男人拿着厚厚的一沓钞票亲吻,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临走还附送了一个消息给他们:“对了,另外几个来调查的人,有一男一女,是西北来的,男的穿军装,女的不知道干什么的,都是二十来岁。还有一个有点本地口音,又带点外地口音,我听不真,看着快三十了,女的。这三个人叫什么我都不知道,行了,谢了,走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估计是长安的哪个兄弟姐妹?
刚准备打车离开,那管理员又回头补充道:“对了,那个军人,跟姚工长得很像!特别像!厂里的老人都怀疑他是姚工的第四个孩子,就是档案上写的那个。”
两口子低头一看,姚长英。
第42章 照片2
姚长英?两口子昨天的注意力都在照片上了, 现在才把重心放在了几个孩子的名字上。
五个孩子,除了最后一个写的是老五, 其余都是“姚长某”的格式。
姚良远不禁感慨:“难怪丈母娘把长安抱来的时候就取好了名字,她可能知道点什么。”
“可惜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一阵儿清醒一阵儿痴呆的。”刘克信很是无奈,“不行回去问问大哥吧。”
“嗯。”姚良远有点难受,如果姚远征真是他亲大哥,那他爸估计要伤心死了, 因为这个儿子早就跟他爱人因公牺牲了呀,几个孩子也都下落不明。
不过这么一来……长安就是他亲侄女儿?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可惜他跟大哥长得不像, 要不然丈母娘应该早就能察觉到他们的血缘关系了。
事已至此,再回栖梧县被动等待消息就不合适了, 毕竟他们现在有三个要紧的事要追踪——
一、大哥真是钢铁厂的这个姚远征吗?会不会是巧合?毕竟老姚说了, 大儿子叫姚大宝, 现在除了相貌和出生日期对得上, 名字并不符合。
二、姚良远亲妈到底是死是活?死了葬在那里?活的话人在哪里?
三、姚良远的亲妈到底有没有生下当时怀着的孩子,如果有, 是男是女?人在哪里?
至于长安的身世, 他们本来就不在意,反正生不了, 是亲侄女那就是上天垂怜, 让他无意中救下亲大哥的血脉, 不是也没差别, 都是他们的宝贝。
现在只要把主要的三个大事解决了,其他的都迎刃而解了。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准备把栖梧县的店关了, 来省城开店。
这样万一闺女怀孕了,还能搭把手,他们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两口子压根舍不得让她受罪。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是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闺女,还是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说呢?
姚良远想了想,一锤定音:“等水落石出吧,女婿工作忙,以后他们的小家都是咱闺女操心,就别拿这件事烦她了。”
刘克信非常赞同:“是啊,她那个臭脾气容易闯祸。你看昨天,她把陆向东怼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她运气好,遇到了要脸面的人,被她架起来了,不得不妥协。要是以后遇到那种不要脸的下三滥,可有得她吃亏呢。”
两人给姚长安打了个电话,便开车回去了。
*
姚长安辞职了,她准备开个自己的书店,这样可以雇几个员工,她把时间省下来,做点别的事。
温怀瑾二十七才结的婚,符合年满25岁算晚婚的标准,所以他的婚假足足有十天。
他从婚礼前一天开始休假拍婚纱照,到今天还有七天空余,便跟姚长安相约,这几天把全城的书店都逛一遍,博采众长。
顺便带着姚长安逛逛市里的几个著名景点,两口子为了纪念,还特地买了个相机,边玩边拍。
夜游秦淮河的时候,姚长安一脸的感慨:“来了一年多了,才发现这里的夜景好漂亮啊。”
“你之前休息的时候不出来玩吗?”温怀瑾还以为她来过了,毕竟这是外地人过来必定会游玩的景点之一。
姚长安摇头:“人太多,我不喜欢热闹,但是跟你一起的话,我就听不见那些吵闹的声音了。”
只听得见心跳的频率。
温怀瑾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忍不住搂住新婚妻子的肩膀:“长安,你怎么总是可以说出我的心里话呢?”
“也许这就是天生一对?”姚长安笑着回眸,正好倚在栏杆上,背后是灯火绚烂的游船。
光影交替,温怀瑾抓拍下这个唯美的镜头,笑道:“你今天是只漂亮的树懒。”
“哎呦,那你今天就是一棵嘴甜的大树。”姚长安笑着走过来,摘下他肩上背着的三脚架,“拍张合照吧,我一个人多没劲。”
虽然两口子都是新手,不过教学相长,很快就弄明白了延时拍摄的方法,架好相机,摁下键位,飞速跑到栏杆前摆好姿势,还不忘互相整理一下仪容,随后面对镜头,咔嚓,定格。
姚长安生怕一张拍不好,又来了几张,两人来来回回地跑,跟两个大傻帽一样,附近的游客看了,忍不住议论几声,两人也不在意。
玩累了,打道回府,路过金鹏,进去看了眼,新来的收银员叫小赵,白白胖胖的女孩子,像个大阿福,好可爱。
姚长安很想捏捏,忍住了。
从书店出来,她忍不住嘀咕:“我自己开书店的话,我也弄个咖啡区吧,方便小情侣约会,挺好的。”
温怀瑾笑道:“那你可得找个厉害的甜品师和咖啡师,不然留不住人。”
“嗯。我还想加个手工区。”姚长安自己很喜欢做手工,尤其是心神不宁的时候,做做手工可以很快平静下来,这跟读书的氛围相得益彰,只要用几个屏风隔开就行了。
温怀瑾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他支持老婆的一切决定,立马点头:“回头找几个手工作坊学习学习?”
“好啊。”反正金陵城很大,犄角旮旯里的巷子有可能就藏着一家传世的老店,比如陶艺啊,雕刻啊,剪纸啊,都挺好的。
时间不早了,两口子开车回去,刚到楼下,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大群吃瓜群众。
正好王婷在最外面,一眼便看到了他们两口子,赶紧招招手:“小姚你快过来。”
姚长安松开温怀瑾上前:“怎么了姐?里面有人在打架吗?”
王婷赶紧拉着她往旁边的花坛走去,踩在花坛的边石上,指着里头正在扯头花的两个女人:“看到没?打小三呢!旁边那两个是民警,劝不动,干脆让她们两个打个够。”
姚长安也算是开眼界了,她很好奇:“她们的男人呢?隐身了?”
“那儿呢。”王婷指了指两个女人身后的一个角落,男人正躺在地上装死呢。
姚长安以为他受伤了,好奇道:“他也挨打了了?”
“怎么可能,他是二楼的那个老邓,又高又壮的,哪个女人打得过他呀?他说他有高血压,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倒了,你看,装得跟真的一样。你说那两个女人傻不傻?”
傻,太傻了。像两个狒狒,为了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丑态百出,任由别人围观评价,尊严全无。
真可怕,婚姻居然会让人变成疯婆娘,姚长安千万不要这样,她下意识看了眼温怀瑾。
温怀瑾也看了过来,眼中是宽慰的笑,好像在说,放心吧树懒老婆,你的大树,靠得住。
姚长安笑着回头,看向挤挤挨挨的人群,再这么下去,连单元门都进不去,姚长安只能打听详细一点:“他们都是做什么的?怎么发现有小三的?”
王婷便大致讲了下,那个男人叫邓肯,是建筑公司的一个设计员,有点小钱,老婆唐晶是小学老师,生了个女儿,邓肯不乐意,就跟建筑公司的前台李佳搞上了。
怀了孕,李佳逼宫,邓肯不想离,也怕唐晶闹事,一直编造借口,等到孩子快生了,拖不了了,李佳干脆找上门来,要赖在人家家里待产,不想唐晶是个暴脾气,立马跟李佳打了起来。
这小三还挺抗揍,到现在也没有动了胎气,可能是因为扯头发杀伤力太小了。
姚长安了解了情况,立马问道:“附近有唐晶的学生吗?”
“有啊,隔壁三单元就有两个。”王婷在这边住了大半年了,又有个包打听的婆婆,对附近的情况门儿清。
姚长安有数了:“走,姐,咱们买点水果,找那学生家长帮忙。”
王婷脑子一转,明白了她的用意,很快,两个家长领着孩子过来了,张口就喊:“唐老师在家吗?我家雯雯想找你问几道题目。”
正在扯头花的女教师立马恢复了理智,赶紧松开了小三,整理好仪容,挤出一脸微笑:“唉,来了!”
小三一看,没了对手,立马捡起被扔出来的衣服,转身上楼去了。
围观的瞧着估计短时间内打不起来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等人走了,姚长安才走上前去,劝道:“唐老师,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一旁的两个民警认识温怀瑾,他们早就注意到很他一起过来的姚长安了,见状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年纪大的问道:“你是小温的爱人?”
“对,她是我爱人。”温怀瑾笑着走过来,他今天穿的便装,又是刚搬过来的,附近的居民不怎么认识他。
唐晶倒是见过他的,之前学校里有孩子跳楼,他跟他同事一起出过现场,赶紧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可惜温怀瑾不认识她,毕竟学校里师生太多了,他是去查案子的,不可能一一打听周围的师生,顶多是把事发班级的和校领导认识一下。
他客气地点点头:“你好,学生是我爱人请过来的,她很热心,希望你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不会不会,是我太冲动了,闹笑话了。”唐晶很是难为情,气头上不管不顾的,现在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她要脸的,想起刚才的闹剧,不免一阵后怕。
赶紧跟姚长安道谢,转身领着学生去家里讲题目去。
姚长安留在楼下,认识了一下两个民警,这个高高瘦瘦的叫丁志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难怪不会劝架,旁边矮胖的叫宋前进,四十来岁了,这种鸡飞狗跳见多了,也懒得费劲,只要现场不至于动刀动枪,他就和稀泥。
两人客气非常,毕竟刑警还是有门槛儿的,而慕强是大多数人的本能。
寒暄完,正好看到王婷带着学生家长下来了,姚长安挥挥手跟两个民警告别,转身跟温怀瑾道:“我去劝劝唐老师,你先回去吧。”
温怀瑾不肯,万一动手了可不得了,他走过去,把地上装死的邓肯提起来,一起去了二楼,把人搡了进了二零一。
小三赖在人家家里,说话不方便,姚长安便跟王婷招呼唐晶在走廊里说话,先问唐晶想离还是想过?
见唐晶犹豫不决,姚长安只能劝道:“那你回去好好想想。那女人赖在这里,挨骂的是你男人和她,别人只会同情你。等到你想清楚了跟我们说,我和王婷姐会帮你想办法的。”
“对啊,实在不行,你带着孩子回娘家。回头告你男人重婚罪!”王婷义愤填膺。
唐晶不肯:“不行,爸爸坐牢,会影响孩子政审的。”
无奈,两人只得劝她再想想,她们先回去了。
姚长安扭头一看,呦,她家大树还在电梯口等着呢,手里捧着今天新买的景点相关的书,认真得不得了。
她笑着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刷了卡,落后一步的王婷见了,忍不住笑道:“瞧你们如胶似漆的,真羡慕。”
姚长安笑着打听了一下王婷男人的情况。对方叫朱进,也是建筑公司的,跟唐晶男人是同行,都是搞设计的,她自己是搞广告策划的,两人工资都不低。
这会儿朱进还在加班,说是有个项目要赶。
电梯到了,两口子跟王婷告别,回到家里,好好冲了个澡,腻歪腻歪,准备睡觉。
睡前两人闲聊,说起老姚还有个儿子的事儿,温怀瑾不禁感慨:“这个大伯恐怕不好找,大轰炸时期的档案很少,好在他失散的时候是大孩子了,有记忆,说不定照着出生的日期找,真能找到。”
姚长安想想也对,可是上哪儿找呢?
温怀瑾有个渠道,他安慰道:“别急,回头我问问小宋。”
“你同事吗?”
“对,他姐夫在省档案馆,我让他帮忙问问。到时候可能要请人家吃顿饭。”
“我明白,你约好了跟我说就行,我最近都有空。”
“好。”温怀瑾拿来纸笔,“名字,生日。”
姚长安写道:姚大宝,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二十二。
温怀瑾把纸条收好,第二天便给小宋打了个电话,约好了晚上请他姐夫吃饭。
小宋的姐夫很好说话,立马应下。
反正档案馆资料室是边缘部门,活儿少,工资稳,喝茶喝到饱,有空就翻翻呗。
*
孙文斌回到研究所,把胶卷送去照相馆,洗了十几份。
他自己留一份,其他的都要寄回去给老家的亲戚。
要寄的太多了,他又忙,打算找个小研究员过来帮忙,反正年轻人干活儿利索。
正好姚长英过来送资料,他便把一本联络簿和厚厚的一沓照片都交给了姚长英。
姚长英没有在意,反正帮老资历的同志干活儿很正常。
等他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照片一看,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和谐起见,解放时期的事件用大轰炸模糊代替。
反正果军确实轰炸过国内,解放后还轰炸过上海。
五零年吧大概,感兴趣的可以查查。
我加更是因为我的洪荒之力控制不住了[爆哭]
大家忍忍吧[爆哭]
我真的又菜又爱写[爆哭]
越写越菜,越菜越写[爆哭]
晚安[爆哭]
第43章 亲妹(二更)
姚长英怀疑他找到自己的亲妹妹了!照片上的新娘子挽着新郎的胳膊, 双双举起酒杯,给宾客敬酒。
浅浅的酒窝在两腮晕开, 那是幸福的涟漪;绚烂的星辰在眼中闪烁,那是雀跃的憧憬。
她一定找到了一个非常爱她的人,所以才会笑得这么灿烂,这么甜醉。
太甜太甜,以至于非常罕见,姚长英长这么大, 只在大姐的脸上看到过。
那天大姐结婚,挽着姐夫的胳膊时,便是这般恩爱缱绻的模样。
而照片上的新娘, 笑起来的时候竟然真有几分大姐的影子。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冲到孙文斌的办公室, 想要问问新娘字的名字, 可惜孙文斌在接电话, 摆了摆手, 让他稍等,他只能出去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 便看到负责电控系统的李工冲进了孙文斌的办公室, 两个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很快便一起拿着文件包出来了。
路过姚长英的工位, 孙文斌直接丢了一百块在他桌子上:“小姚啊, H大的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 我赶时间, 照片你按照我圈起来的地址帮我寄了,找零不用给我了。”
姚长英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孙文斌跟李工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了,精力还是那么充沛,不佩服不行。
两人一路小跑,还不忘探讨了一下可能出现的问题,姚长英就算追过去,也没办法插嘴,还要被所里的同事骂他没有眼力见儿。
只得憋着一肚子的话,盯着手里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也许答案就在那些地址里?他赶紧翻开联络簿,被圈起来的名字有十几个,其中大多数都姓刘,还有三个姓姚,因为是分开圈的,估计都要单独寄一份,而最后有两个姓穆的圈在了一起,有三个姓温的圈在了一起,看起来这两家都只要寄一份就行了。
他数了数手里的照片数量,对的,只有两个姓穆的合一份,三个姓温的合一份才够,要不然就少四份。
照片挺多,一共十几套,一套三张,分别是新娘新郎敬酒、新娘新郎交换戒指、新娘新郎跟双方家人的合照。
其中只有敬酒的那张没有拍进去周围的宾客;交换戒指的那张则拍进去了旁边的几个亲友,其中有个穿军装的男人离得最近,大半张侧脸都在照片左下角,跟新娘子居然长得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才是新娘子的亲哥?
还是说……这是他和新娘子共同的兄弟?可是看年纪,好像跟他差不多大。
这不对啊,根据钢铁厂档案室的记录,姚远征跟华卫萍生的分别是儿子,女儿,女儿,儿子,女儿。
跟姚长英年龄最接近的都是女孩子,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大哥如果在世的话,今年已经三十几岁了,明显不可能是照片上这个。
难道搞错了?新娘子跟大姐只是长得像而已?只是巧合?没看到女方哥哥已经坐在那儿了吗?
姚长英怅然若失,看向了第三张照片,这一看更是心凉了半截。
照片上一共十个人,居中站着新娘新郎,新娘左边的中年夫妻应该是她的父母,中年夫妻旁边站着那个跟新娘长得差不多的军人,最边上的老头子穿着军装,应该是爷爷或者姥爷。
而新郎的右边站着的明显是他爸爸,父子俩的眉眼很像,面部轮廓不太一样,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是亲父子。爸爸右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姚长英在电视上见过,是个小明星,拍过几部电视剧,都是配角,戏份最多的是一部武侠片里的女三号,因为没什么名气,他也没有留意过这个小明星叫什么。看她跟中年男人的亲昵姿势,她应该是新郎的妹妹?
小明星再往右,则是另一个年轻的军人,难道是男方的兄弟?跟新郎不像,是因为像妈?军人边上站着一个老太太,估计是新郎的奶奶或者姥姥。
奇怪,男方居然是单亲家庭吗?妈妈死了?那这个新娘还挺倒霉的,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婆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指望娘家妈妈搭把手。
偏偏娘家还有个兄弟,一旦结了婚,新娘的妈就不见得是她的妈了,这是很多多子女家庭的通病,姑嫂矛盾也都是从妈妈争夺战产生的。
姚长英盯着这张合照,非常难受,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看到第一张双人照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惊喜,没想到第二张便给了他一盆凉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到了第三张,不用怀疑,就是他想多了。
新娘子分明就是有兄弟的,根本不是他失散的妹妹。
他好难过,直到他翻开联络簿,看到了三个字:姚长安。
姚长安?姚长安?姚长安!!!
可是照片上的哪一个才是姚长安?他不知道!毕竟这个名字很中性,男女都能用啊!
但是他知道,这个名字并不算大众,如果照片只是巧合,那么名字呢?
难道这是双方的哪个亲友?可惜照片上找不到更多的答案。
他只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没用过的信封,一封一封誊抄姓名地址和邮编。
其中有三个姓姚的,分别在建设兵团、金陵和栖梧县。
看起来是一家子,却分在了三个不同的地址,难道是祖孙三代?
照片上两边都有符合祖孙三代的人选,他根本没办法对应。
那三个圈在一起的姓温的倒不像祖孙三代,温怀瑾跟温佑琪看起来是同辈,温定方是长辈或者晚辈,照片上找不到符合条件的,毕竟女方那边的兄弟穿着军装,就算他不需要单独寄一份,那么新娘也该单独留一份,这么一来,就算排除掉不同姓的妈妈正好是三个人,那也至少也需要两份,而不是一份。
至于男方那边,更不符合了,男方那边三个同龄人,其中一个也穿了军装,如果他也不需要单独寄一份,那么新郎难道不需要单独留一份吗?
哎,不对,如果新郎新娘合起来只要一份呢?
等等,先把这三个穿军装的拎出来,奇怪,居然有只有两个部队的地址,分别是姚保华,建设兵团,刘行俊,海军某部。
另外一个军人不需要单独寄一份?看来他果然是新娘的哥哥。
加入这个补充条件的话,女方那边只要一份是合适的,那么女方兄妹应该就是温怀瑾,温佑琪,女方爸爸是温定方,因为跟妈妈共要一份,所以不需要再单独寄了。
这么一来,男方叫姚长安?那男方为什么要三份呢?自己跟新娘一份?爸爸一份,兄弟妹妹共要一份?
也是合理的。
完了,他推理了大半天,居然推出了一个自己完全不想看到的结果。
不管了,先找个照相馆,把这三张照片拍下来,拿回去给姐姐们看看,听听她们怎么说。
姚长英赶紧把东西锁进抽屉里,只拿了一套照片去了照相馆,交了钱,一个礼拜后才能拿到,正好到时候回去给妈妈过生日。
回来赶紧帮忙把照片寄了出去,至于孙工的联络簿,暂时归还不了,办公室锁了。
姚长英鬼使神差的,还是把这些人的姓名和地址抄了下来。
他的心中总是有个声音在说:万一呢,记下来吧。
就算不是亲妹妹,说不定也是什么亲戚,姐姐不是说了吗,姥姥姥爷生了太多女儿,送走好几个呢。
*
穆从意收到婚礼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后给穆承恩打了个电话:“照片你真不要啊?”
“不要。”穆承恩目前对自己的定位是姚长安的表哥,既然是表哥,那就要避嫌,照片让大姐拿着就好了。
穆从意哭笑不得:“你就算要一份也没事,咱家还有大伯家的照片呢。”
其中也有堂兄弟堂姐妹的,没必要避嫌。
穆承恩坚持:“那不一样,那知道是亲戚,这个还不确定,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万一不是呢?我保留人家的照片做什么?男方心里会不舒服的。”
“你说温怀瑾啊?不会的,他还问我你怎么不要照片。”穆从意对温怀瑾的印象很好,她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穆承恩不为所动:“那你留着就行了,回头孙工的收到了就不用问我了,我不要,避嫌。”
“好吧。也不知道咱们自己的妹妹在哪里。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慢慢找吧,科学在进步,技术越来越先进,总有一天会有惊喜的。”
“对了承恩,长安辞职了,她要自己开店。”
“嗯,她跟我说过这个计划,挺好的,她要是有不懂的,你多帮帮她。”
“你不怕她跟你姐抢生意啊?”
“不会,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你开在一起呢?”
“嗯,听说她准备开在大学附近。”
“N大吧?”
“还没定下来。这几天她在到处逛书店呢,我给她推荐了几个海城的,她说有空去看看。”
“姐你真好,有你这么帮她,我也就放心了。她那个婆婆太不是东西了,结婚都不来。”
“可不是吗?我就没见过这种做婆婆的,又不是死了,真恶心。”
“这种偏心的长辈,早晚遭报应的,姐你劝劝长安,以后她婆婆如果倒霉了找她帮忙,千万别理。”
“嗯,放心吧。”挂断电话,穆从意不禁感慨,还好长安的爸爸妈妈挺好的,要不然,这婚结的真煞风景。
正在首都的许冬琴,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忙前忙后地伺候老二媳妇坐了个空月子,可把她累坏了。
正准备去空调房歇歇,便听到家里座机响了,拿起话筒,那头操着一口奇怪的方言,磨叽了半天,对方才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你跟向东说一声,他姑姑的事情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的鼓励,比心[红心]
第44章 事发1
温怀瑾的爸妈同床异梦好几年了, 两个人各忙各的,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再沟通合作。
就比如温怀瑾的婚事, 温定方是等到一切准备妥当才开的口,再比如温枕瑜跟卢小晓的事,许冬琴一直没有告诉他,还是他亲妈觉得一直藏下去不好,才通知了温定方,一旦生产的时候出个好歹, 温家没办法跟卢家交代的。
所以老太太希望温定方请卢家过来一个人,只要签字的时候有人在就行,钱全部由温家出。
只是老太太没想到, 卢家根本不管这个孩子,这才因为同情, 亲自照顾, 无微不至, 出了月子, 老太太就走了。
毕竟她还有个小儿子,前些年工作调动去了南方, 那边也离不开她。
无奈, 许冬琴只好自掏腰包,托老家亲戚找了个保姆照顾卢小晓, 好在陆家完全不知情, 如今卢小晓跟温枕瑜又不在一个地方待着, 只要两人不在首都见面, 一切都好说。
而她自己,为了弥补痛失孩子的老二媳妇,那叫一个亲力亲为, 恨不得给陆祯愉当牛做马。
好不容易出了月子,陆祯愉却又患上了抑郁症,无奈,做婆婆的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想去看看卢小晓和孩子都没空。
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都快绝望了,没想到接到了一通神秘兮兮的电话,听那意思,好像涉及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惜对方不肯告诉她,只让她记了个号码,便挂了。
许冬琴愣在客厅里,想了想,还是给温定方去了个电话:“喂,婚礼上陆向东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温定方完全不想理她,所以他压根没有跟她提起姚家跟陆家的恩怨,至于他妈和小女儿,他也都三令五申,不准掺和。
他听见她的声音直接挂了电话。
许冬琴无奈,只好又打了过去:“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这么幼稚,我跟你说事呢。”
温定方不禁冷笑:“先照照镜子再说别人吧。”
幼稚的难道不是你?大儿子就结这一次婚,你都不来。这种话温定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婚礼之前,他反复打电话确认,他给过她机会了,可她的回答,总是一成不变。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离了算了。
温定方的心中不止一次冒出这个念头,只可惜两个人分隔两地,生意又忙,他便暂时没有提出来。
现在许冬琴居然好意思说他幼稚,真是可笑至极。
许冬琴懒得跟他辩论,问道:“说正事,陆向东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没有。”
“没有吗?怪了,那他回来怎么还是对我那个态度?”
“你难道心里没数?”
“哎,他家亲戚刚刚打了个电话过来,神秘兮兮的,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你帮我打听打听?”
“怎么,你想用这件事拿捏人家?”
“我哪敢拿捏他呀,人家再怎么说是个处长。不过呢,一旦我手里攥着他的秘密,我就不用赔笑脸了。”
温定方无语了:“赔笑脸?果然是给人家为奴为婢去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人家做下等人,你的清高呢?你的傲气呢?”
许冬琴无奈:“还不是为了枕瑜,你说他盼了一年的儿子,到头来没了,岳父一家又给他脸色看,我要是不帮他处理好大后方,他还怎么工作怎么做事?”
“哦,你二儿子是人,大儿子不是人。”温定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懒得浪费口舌。
许冬琴再打就是忙音了,又不好直接找陆向东打听,只得去卧室找老二媳妇探探口风:“祯愉啊,你是不是有个姑奶奶啊?”
陆祯愉抑郁了,整天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天花板,听到婆婆说话也不搭理。
许冬琴一连问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无奈,只好打给了温怀瑾:“你爸爸不理我,你记下这个号码,看区号是姑苏的,你看看有没有那边的同学,查查这家叫什么。”
温怀瑾也不想理她,连妈都没叫,正准备挂电话,便听那头说道:“一定要查,这是陆向东亲戚留下的号码,说什么知道他姑妈的事情,让陆向东给她回个电话。你查清楚了跟我说一声,我就不信我找不出来陆家的秘密,看他们到时候还怎么气我。”
温怀瑾全程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本来不想搭理他这个亲妈,不过,这个号码好像还有点价值。
姑苏离得不远,正好他准备陪他老婆去海城看看那边的书店,两个城市紧挨着,顺路。
挂了电话,他把号码拿给了姚长安:“我妈给的,说这个人知道陆向东姑妈的事情。”
是我妈,不是咱妈,毕竟他亲妈没来婚礼,他不好意思让姚长安叫妈。
姚长安很不喜欢她的婆婆,可是这个线索很重要,哪怕婆婆是无心插柳,她也愿意给婆婆负无穷的印象分里加上一分。
不过一加负无穷,还是负无穷。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爸妈,姚良远听说她得到了重要的线索,很是激动,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姑苏。
第二天出发,姚长安直接坐在了副驾驶,温怀瑾的车大,座椅比她的车舒服,开他的车。
姚良远那边离姑苏更近些,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他给查号台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号码居然是一个乡镇供销社的。
这年头市场经济高速发展,城市里的供销社已经不那么受欢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商场、超市、百货商店。
也只有乡镇供销社还保留了主导地位,这种单位的员工普遍比较傲气,不爱搭理人,两口子准备提前过去看看,要不然,依着闺女那个臭脾气,一旦挨了白眼,肯定得炸膛。
为了方便联系,刘克信也买了部大哥大,赶紧打给女儿说一声,见面地点在某个乡镇的供销社。
路过银行的时候,刘克信赶紧让姚良远停车,取点现金再走,万一对方不肯开口,那就用钱砸开他的嘴巴。
到了地方,打听了一圈,供销社里并没有陆家的什么亲戚。
不过路对面住了个老太太,叮嘱过售货员,要是有人打电话找陆家亲戚,就找她。于是售货员伸手比了个要钱的姿势,刘克信正准备拿钱,便看到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太走过来,打电话。
两口子没有多想,去旁边商量到底给多少合适。
耳边传来老太太蹩脚的普通话:“怎么又是你?陆向东呢?”
那头的许冬琴赶紧赔笑脸:“阿姨,向东去下面视察工作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很不高兴,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结了账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满怀惊喜地看着她,她没理,翻了个白眼就想走。
刘克信赶紧挽住她的胳膊:“阿姨,你刚刚说你找陆向东啊?”
“关你什么事?”老太太很不客气。
刘克信赶紧赔笑脸:“阿姨,我跟他是亲戚。他没空,让我们过来一趟,有什么话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她:“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查号台查的。”刘克信赶紧给了姚良远一个眼神暗示,两口子一左一右,请老太太去车上说。
老太太满是敌意,坐下便问:“你们是陆家的人?”
“不是的阿姨,我们的亲家公有两个儿子,另一个是陆家的女婿,就是这么个关系。”刘克信不知道她的敌意来自哪里,赶紧澄清身份。
老太太还是充满敌意,好像一切跟陆家有关的都是她的仇人。
无奈,刘克信只得讲明两家的恩怨。
夺父之仇,那可真是血海深仇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太太终于有了几分好脸色:“早说啊,我最烦陆妙春那个贱人了!”
两人赶紧洗耳恭听。
原来陆妙春是兰花市的,上卫校的时候喜欢上了诗歌,迷恋上了作者,正好那个诗人跟她表哥表嫂在一个地方,她便瞒着家里,跑来这里找那个诗人,偏偏那个诗人是个有家有室的,没想到她真的会过来,只得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赶紧走。
她不肯走,赖在她表哥家里,她表嫂瞧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打算给她介绍个对象,让她就在这里成家得了。
然而找对象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表嫂本着对她负责的态度,准备好好挑个靠谱的。
她的表嫂在缫丝厂上班,跟老太太是同事,老太太是双职工家庭,生了孩子没人帮,陆妙春的表嫂想着陆妙春闲着也是闲着,又是卫校的,照顾孩子应该得心应手,便把陆妙春介绍给了老太太。
谁想到,没多久,陆妙春就跟老太太的男人被捉奸在床。
“东窗事发,那个贱人不好再跟我男人来往,就勾搭了供销社的主任,可是人家供销社的主任也有家庭,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闹着要杀了她,惊动了民兵,闹得沸沸扬扬的。她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只好拿了一笔钱夹着尾巴走了,听说回了西北老家。”老太太说着嘀咕道,“不要脸的贱人,没想到她居然去了兵团,傍上了一个军人,想想都替那个男人作呕!”
刘克信听罢,很是恶心,问了下陆妙春离开的时间,居然也是那年夏天,而省里去西北的火车,必定都要向北并入彭城这条线再向西。
“看来她就是那时候碰到咱妈的。”刘克信心疼地握住了姚良远的手,“你别急,后面的事情咱们慢慢想办法打听。”
老太太补充道:“对了,那个贱人走的时候怀孕了,你不是说她给你婆婆接生后送了个孩子过去吗?搞不好是她自己的哦。”
“是的阿姨,我公公做过亲子鉴定了,那孩子不是他的。”刘克信默默叹气,“阿姨,她那个表嫂还在吗?也许知道点什么。”
“死了,供销社主任的老婆可不好惹,去她表嫂家闹事,害她表嫂丢了工作,没两年就气死了。”老太太很是感慨,“不过她表哥还在,我带你们过去?”
“好。”刘克信赶紧给女儿打了个电话,让她在供销社门口等着就行。
到了陆妙春表哥家里,夫妻俩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那时候从省内去兵团没有直达的火车,必须在兰花市转车,如果陆妙春真的把人藏起来了,去兰花市的可能性最大,那是她的老家,又有亲戚朋友帮忙,想让一个人消失,易如反掌。
第二,陆妙春并没有完成她在卫校的学业,医生身份是假的,其实她只是个没有毕业证的小护士,她在兵团那边肯定拿不出什么合法证明,如果有,说明她造假了,可以抓住这一点往上查,查那些帮她打掩护的人,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两口子感激不已,送了三千块给老爷子做谢礼,出来的时候,又送了五千给老阿姨,希望她保密,别提他们来过的事。
老阿姨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下了:“你们放心,我也在帮忙打听,有什么新消息我给你们打电话。”
姚良远把号码写给她,连声道谢。
刚上车,女儿女婿来了,赶紧下车,介绍老太太给小两口认识。
离开的时候,姚长安满心愤懑,没想到陆向东的姑妈居然这么恶心,真是气死人了。
爸爸的仇恨就是她的仇恨,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两代人回城里吃了顿饭,姚良远跟刘克信便走了,陆妙春的表哥给了他们一个地址,这事宜早不宜迟,他们准备直接开车去兰花市调查,这样方便一点,省得到处等不到车。
正好可以路过孙文斌那里,给他带点家里的土产,人家特地过来参加了婚礼,他们总得表示表示。
而姚长安则跟温怀瑾去了海城,转了转穆从意推荐的几个书店,记下各家的特色和长处,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规划好自己书店的定位再说。
*
陆向东视察回来,赶紧回了个电话,老太太答应了要保密,便没提姚家人来过的事情。
挂断电话,陆向东陷入了沉思,看来他姑妈是把别人的孩子替换掉了,正好两个人的孕期差不多,也不知道人家的亲生孩子还在不在。
正准备给老家那边去个电话催催,温枕瑜下班回来了,看到他热情地喊了声爸爸。
陆向东前几天收到了一张照片,碍于女儿得了抑郁症,他一直没有发作,现在看到这个女婿就来气,他理都没理,直接起身去了书房,连那记着号码的纸条都没拿。
温枕瑜坐下整理文件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号码,一看区号,不禁警铃大作。
他赶紧去书房,门没敲就进去了:“爸,你在我哥婚礼上遇到什么人了吗?”
陆向东蹙眉,不满地呵斥道:“出去,没规矩的东西!”
温枕瑜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邪火,深吸一口气,退出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只好拿着纸条回到茶几那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老太太拿人钱财自然要忠人之事,只说是陆向东打听陆妙春的往事,没提姚家的人。
温枕瑜还是觉得不对劲,难不成事情又要失控了?是兵团那边出了意外?这不可能啊,原文里老姚到死都不知道替别人养了儿子啊。
总不能是他老丈人也邀请了老姚去婚礼吧?那完了!他挂了电话,再次敲响了老丈人书房的门。
传来的却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滚。
温枕瑜气不过,直接推开书房门:“爸,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陆向东冷哼一声,打开抽屉,拿了张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温枕瑜走近一看,石化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撒花]老婆老婆,快来看戏
姚长安:[撒花]来了来了,瓜子,汽水,小板凳
第45章 事发2(二更)
温枕瑜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没想到还是被人抓拍到了饭局上应酬的照片。
不过他可以解释,他快速调整好心情, 辩解道:“爸,你也知道,城西那块地竞争激烈,一直拿不下来,我是不得已,才约了邓总一起唱K, 没想到他带了几个女人过来,我也不好驳斥他的面子,只是逢场作戏, 让这女人坐在我腿上喂了两口酒,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陆向东不是傻子, 这种应酬会发生什么, 他的心里明镜一样的, 他冷冷地看着温枕瑜, 警告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自己跟阿愉说去, 如果她愿意原谅你, 一切好说,如果她不愿意, 你们就离婚。”
“爸!”温枕瑜赶紧求情, “爸我知道你生气, 也确实是我没有保持好距离, 可是爸你想想,孩子的事对阿愉的打击太大了,如果再拿这样的事情刺激她, 我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话没错,要不是考虑到这个,陆向东早就让女儿踹了这个赘婿了。
不过,态度他还是要拿出来的,总得让温枕瑜吃吃苦头才行,所以他的脸色还是寒若冰霜,也不肯开口。
温枕瑜没辙,只好噗通一声跪下了:“爸!爸我求你了,我很爱阿愉,这辈子只爱她一个,我不希望她出事。”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种随便下跪的人,我是不会相信的。”陆向东看到他认错,心里虽然欣慰,态度却依旧强硬,说话很不客气。
温枕瑜无奈,只好问道:“爸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
“你把那一千万写个借条吧。”陆向东不想废话,干脆从经济上制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愉小叔给她的一千万都被你拿走投资了,不然你这公司开不起来的。一开始我想着,你们都有孩子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给阿愉小叔写个借条,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的,等我死的那天,我会让阿愉小叔把借条烧了。你要是再犯,那你就跟阿愉离婚,还钱!”
温枕瑜这下是真的怕了,到手的肥肉,他哪里舍得再吐出去,只得打感情牌:“爸,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相信我了,我很伤心。”
“那你慢慢伤心吧。我会跟阿愉小叔说,以后你再拿钱,全部打借条。”陆向东冷笑着收起那张照片,“以前我不理解,你爸爸干外贸的,并不缺钱,你怎么会跑到我们家做上门女婿,现在我懂了。你爸比我看得长远,这方面我不如他,甘拜下风。”
温枕瑜不傻,这种借条一打,他就彻底没有自由了,不像现在,赚了更好,亏了也没有负担。
这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走钢丝,傻子才打呢。
他借口记不清身份证的末四位,从书房出去,回到卧室,立马拿着一把水果刀,坐在床前,往自己手腕上割。
陆祯愉得了产后抑郁,自己还是个病人,没想到自己男人居然要割腕,她都傻了。
赶紧一把夺了过来:“你干什么?你疯了!”
“咱爸嫌我不中用,让我给小叔打欠条。”温枕瑜挤了半天没挤出几滴眼泪,只得红着眼睛卖惨,“阿愉,都是我不好,没能挣大钱,让你做阔太太,来世我再——”
“你疯了!!!”陆祯愉直接冲出卧室,跑到书房找她爸爸对峙。
陆向东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傻,已经不抱指望了,果然溺爱是害,早知道就该让她小时候吃点苦头,那样才不至于像今天这么不知人间疾苦。
算了,孩子没了,女儿受了不小的打击,他要是再苛责她,她还怎么活?
所以他还是温声细语地劝道:“阿愉,爸爸都是为你好啊。你也不想想,你公公手里不缺钱,为什么不肯拿钱给他投资?说明你公公知道他靠不住,他自己的老子都不信他,你让我怎么信他?”
“我不管,他是我男人,你把他当外人,就是把我当外人。你把我当外人,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没能保住宝宝,你也恨我不争气,恨我不中用。”陆祯愉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任何事情,她都会归咎到孩子那件事上。
陆向东心疼坏了,赶紧起身抱了抱她:“傻丫头,你胡说什么?爸爸是为你好啊。”
陆祯愉泪光盈盈的质问他:“为我好,那你为什么逼我男人自杀?”
陆向东无语至极,这个温枕瑜,真是狡诈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好了,爸爸怎么会那么残忍呢?既然你不肯,那就不提这件事了。”
“真的?”陆祯愉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来,“你不要骗我哦。”
“不骗你。”陆向东吃一堑长一智,第二天直接去了温枕瑜的建筑公司,叫上他弟陆向南,让陆向南直接跟温枕瑜谈借条的事。
陆向南是个生意人,论鬼点子,温枕瑜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他直接站在温枕瑜办公室门口,当着员工的面问道:“你也不想让你的员工笑话你是吃软饭的吧?你打个欠条,这钱就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众目睽睽之下,温枕瑜实在是下不来台,只得硬着头皮,把他从陆家拿来投资的钱打了欠条。
注册公司时的一千万,加上后期运营又陆陆续续找陆向南要了三百多万,一共一千三百多万,一分也没少。
陆向南拿着欠条,心满意足地走了。
气得温枕瑜回到办公室,砸了一整套的茶具。
深吸一口气,他劝自己冷静,再冷静,用不了多久,卢小晓的爸妈就要出事了,到时候拿了赔偿金,他就重新注册一个公司,把这个公司的业务全部转移走,到时候申请破产清算,就算还有欠条卡着他的咽喉,起码公司的运营不会受陆家人的干涉。
这段时间,他得想办法,让陆祯愉找她叔叔要来欠条,撕了永绝后患。
晚上下班,他早早回去,找陆祯愉装可怜卖惨,陆祯愉也没想到她爸居然出尔反尔,背地里带着小叔去打了欠条。
她不想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受委屈,承诺改天会去找小叔问个清楚,就在温枕瑜搂着她准备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公文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温枕瑜一个箭步冲到床头柜那里,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传来卢小晓的哭泣声:“老公,宝宝发烧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啊?”
温枕瑜紧张地看了眼蒙在鼓里的陆祯愉,赶紧敷衍了一句:“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批钢筋的款子找徐会计申报,你找我做什么?”
说罢赶紧挂了电话,笑着回到陆祯愉身边:“新来的小采购员,笨死了。”
陆祯愉没有多想,洗完澡出来,电话又响了,她不理解:“这个采购员这么笨吗?怎么一个劲地找你?”
温枕瑜尴尬地笑笑:“傻瓜,你怎么知道这次还是她?”
拿起电话,对面果然还是卢小晓,哭着闹着要他回去陪陪她,她第一次处理孩子发烧的情况,完全被吓傻了,现在她很慌很怕,很需要他在身边。
可惜温枕瑜自顾不暇,闻言骂道:“琪琪,你胡闹什么?这么大人了,发个烧找我做什么?你大哥不是离得近吗?找他去。”
说罢,他直接抠了电池,再也不给卢小晓骚扰他的机会。
陆祯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惜这年头的大哥大根本没有保留通话记录的技术,只能存着一丝怀疑,睡觉去了。
急疯了的卢小晓彻底乱了方寸,直接打给了温定方,让他想想办法,孩子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挂了水还是高烧不止。
温定方正在海南出差,只得打给了许冬琴。
许冬琴完全理解卢小晓的慌乱无助,赶紧跟陆家人找了个借口,说家里的婆婆生病了,要她回去照顾,连夜坐飞机去了海城,再从海城打车回了栖梧县。
凌晨六点,她终于看到了孩子,小脸蛋通红,都烧得迷糊了,小地方的医生不靠谱,赶紧转院去了省城。
*
姚长安跟温怀瑾在姑苏转了一天,又去海城玩了两天,看了看那边的书店,赶在温怀瑾假期的最后一天,回到了金陵。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消磨,两人准备去玄武湖赏花。
“听说运气好的可以看到并蒂莲哎!”姚长安很感兴趣,并蒂莲的寓意可好了,小情侣小夫妻都很喜欢,她也不能免俗。
温怀瑾笑着应道:“好好好,你等我换身衣服。”身上的流汗流湿了,天太热了,没办法。
他顺便冲了个澡,要不然身上黏糊糊的还是难受,这时大哥大响了,他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他没有亏心事,便没有管。
出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很好奇:“谁的?”
“琪琪的,她说你妈昨天回来了,在省人医。”姚长安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不是她生病了,是卢小晓的孩子,高烧不退。琪琪说咱爸出差了,不在家,问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怀瑾毫不犹豫:“不去。”
姚长安有点纠结:“确实,没名没分的,去了算什么?简直把陆祯愉的脸往脚底下踩。可那孩子到底是你的亲侄女儿,不去又显得咱们太狠心了。”
“傻瓜,老二结婚没跟我说,也没有邀请我,我结婚他也没来,我跟他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兄弟情可言了。他的孩子跟我没关系。”温怀瑾想得很清楚,婚礼的事已经算是摆在明面上的决裂了,难道非要互相拿把刀捅一下才算吗?
他不傻,知道他那个弟弟眼里完全没有他。
姚长安有点意外:“什么?他结婚没邀请你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邀请他?我是那种冷血的人吗?”温怀瑾知道不怪她,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才半年多的时间,领证也才一个多月,很多时候,他们聊的都是彼此,而不是家里那些倒胃口的亲眷。
比如姚长安不爱提夏家的事,他不爱提温枕瑜的事。
姚长安恍然:“那就不去吧,你给琪琪回个电话。”
“好。”电话接通,温怀瑾提醒道,“琪琪,你要是去了,等于你认卢小晓做二嫂,你可想清楚了。陆祯愉再不好,人家爸爸对你也挺客气的,还给你包了红包,你可不要犯糊涂。”
“啊?大哥你不早说,我都快到了。”温佑琪叫苦不迭,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那孩子毕竟是她侄女儿,她可是当小姑姑的人呢。
温怀瑾无奈:“我不是刚知道吗?以后类似的事情,你都要想想清楚,你去了,就代表你承认卢小晓,可是卢小晓是你二哥什么人?他自己都不认,你上赶着去认?”
温佑琪赶紧让司机调头:“好的大哥,我听你的,二嫂已经很可怜了,我不能再做这种事往她心口上插刀。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概不管。”
“嗯。”温怀瑾挂了电话,可以想象他妈妈会有多爆炸,他也懒得管。
拿上钥匙,叫上自己老婆,出门玩儿去了。
这不是他冷血,而是不合适。人生在世,总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摆正别人的位置,要不然,只会把人际关系弄得一团乱麻。
如果真有一天,温枕瑜跟陆祯愉离婚了,跟卢小晓结婚了,到时候他们带着卢小晓上门叫一声大哥大嫂,带着孩子叫一声大伯大伯母,他再认那个孩子不迟。
两人高高兴兴地来到了玄武湖,运气好,真遇到了一朵并蒂莲,赶紧划着小船靠近一些,邀请附近的游客帮忙拍了几张合照,拍完,两人给那对小情侣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从玄武湖出来,两人又找了个老店,喝了两碗鸭血粉丝汤,上楼之前在门口的熟食店剁了一只烤鸭。
刚到单元楼门口,便看到许冬琴抱着孩子,带着一个女人站在楼下阴凉处等着,没办法,她们没卡,进了电梯也上不去,抱着孩子又懒得爬楼。
温怀瑾理都没理,挽着姚长安直接擦身而过。
许冬琴喊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回应,也不让姚长安叫妈,两人进了电梯,直接刷卡上楼。
许冬琴气死了,只得跟卢小晓商量:“要不你住酒店吧,我不敢带你回别墅那里,要是被邻居看到了,会被怀疑的。”
卢小晓没有意见,只是没想到,温枕瑜的大哥大嫂,她见过,就在今年大年初一的那天,当时看着挺和气的,没想到今天完全不搭理她。
算了,她自己身份尴尬,不怪人家。
时间还早,许冬琴带她去金鹏给孩子买了几身衣服鞋子和金锁,又给卢小晓买了根金项链,以作安慰。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过来参加姚长安婚礼的赵津,婚礼结束后,赵津一直没有回去,住在了姐姐姐夫家,帮忙带带孩子。
而陆祯愉的婚礼她也去过的,见过温枕瑜和他的爸妈妹妹。
这会儿看到温枕瑜的妈妈带着一个陌生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亲亲热热地在说话,她总觉得奇怪。
还好她们走在前面,没有看见她。
回到姐姐家,她越想越不对劲,赶紧给陆祯愉打了个电话:“蒸鱼,你猜我在金陵看到谁了?”
“谁?”陆祯愉跟赵津是中学同学,关系还算可以。
赵津如实告知:“你婆婆,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你婆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有说有笑的。真奇怪,她大儿子结婚她不来,怎么婚礼办完了人倒是回来了?”
陆祯愉狐疑地握紧了话筒:“年轻女人?漂亮吗?”
“很漂亮,听口音应该是咱们那儿的。”
“这不对啊,她不是说她婆婆生病了,回去照顾婆婆吗?”
“是吗?可能她婆婆不需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吧。”
陆祯愉觉得不对劲,挂断电话打给了许冬琴。
这会儿许冬琴刚带着卢小晓吃了晚饭,在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孩子尿了,她赶紧给孩子换上尿布,去卫生间洗洗。
大哥大响了,卢小晓没有多想,直接拿起来,喂了一声。
那头的陆祯愉如遭雷击,居然是个陌生的声音!但她还是心存侥幸,问道:“你是谁?我找许冬琴。”
“你又是谁?”卢小晓见过陆祯愉,但她只是在婚礼的酒店门外远远地看了一眼,两人并没有直接说过话,自然不认得她的声音。
陆祯愉想了想,撒了个谎:“我是温佑琪,我找我妈。”
卢小晓松了口气:“是琪琪啊,上午咱妈说你要来医院,怎么没来?”
咱妈?难道对面的是大嫂姚长安?陆祯愉松了口气,继续圆谎:“临时有事,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你要过来吗?我们在希尔顿。”
“房间号给我。”
卢小晓报了个号码,笑道:“你要来看宝宝吗?宝宝退烧了,没事了。”
宝宝?大哥大嫂不是刚结婚吗?哪来的宝宝?还邀请温佑琪去看宝宝?
陆祯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等那边喂了好几声,她才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啊,还不知道宝宝叫什么。”
“咱妈没告诉你吗?你二哥取好名字了。”
“二哥?”
“对呀,他是孩子爸爸,让他取名字不是应该的吗?”
陆祯愉彻底傻眼,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对面在说什么,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回过神来,才问道:“刚才信号不好,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叫温绵绵。爱意绵绵的绵。”
陆祯愉的眼泪唰的一下滚落下来,她没有力气再演下去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她几乎没有犹豫,抓起自己的钱包和钥匙,检查了一下身份证和银行卡,准备去机场,连夜飞过去,看个真切。
推开门,却直接撞进了温枕瑜怀里。
四目相对,陆祯愉险些露馅儿,只得赶紧捂住额头,急中生智撒了个谎:“我同学找我有事,晚饭不用等我了。”
“什么事,我送你。”温枕瑜没怀疑,毕竟她最近一直精神不好,难得振作起来出去见见同学也是好的。
陆祯愉赶紧拒绝:“不用了,你上了一天的班,辛苦了,我去去就回。”
“我送你吧。”温枕瑜很想表现一下,他还指望他老婆找她小叔把欠条要回来呢。
陆祯愉再次拒绝:“真不用,都是女生,你去了大家放不开。实在不行,你也找个朋友出去散散心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赶去了机场,打了夜里的票,直飞金陵。
同一时间,许冬琴洗完尿布,准备回去,卢小晓一个人怕照顾不好孩子,挽留道:“妈,你陪陪我吧。琪琪说她等会过来呢。”
刚才那通电话许冬琴也听见了,只不过卢小晓没开免提,所以她不知道对面的并不是温佑琪。
她想了想,也好,孩子刚退烧,她再搭把手好了,便留在了客房里。
好在她本来开的就是套房,方便过来照顾孩子的,等了一会儿,困意来袭,便去另外一个房间睡了。
半夜三点多,有人敲门,许冬琴没有多想,以为是小女儿刚拍完戏,她踩着一次性拖鞋下床,哈欠连天地打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没有暖气很痛苦啊,爪子都冻麻了[爆哭]
出租房的空调是三级能耗,舍不得开[爆哭]
第46章 孩子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许冬琴一定要给小女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可是她这两天在医院守着孩子,太累了, 根本想不到那通电话根本不是琪琪打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老二媳妇,整个人都傻了,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连话都不会说了。
只得下意识拦在了门口, 尴尬地支吾着你你你。
看到自己婆婆这副鬼样子,陆祯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禁冷笑:“怎么?不欢迎我?你不是在照看奶奶吗?我来帮你尽孝了。”
说着她便用肩膀撞开了许冬琴,冲进客房里面, 找到那睡梦中的小婴儿,抱在怀里,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卢小晓惊醒后的尖叫, 许冬琴这才回过神来, 在陆祯愉夺门而逃的瞬间扯住了她的膀子, 祈求道:“阿愉,阿愉你听我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祯愉没空听她废话, 抱着孩子,一脚踹开了许冬琴, 扭头直奔拐角处的电梯, 吓得许冬琴捂着膝盖赶紧爬起来追了上去。
可她到底慢了一步, 只得眼睁睁看着电梯上行, 去往更高的楼层。
她看着追过来的卢小晓,赶紧催促道:“快,给你大哥打电话!”
卢小晓为了孩子发烧的事, 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今天许冬琴陪着她,她才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会儿,可是当她怀里的孩子被人抢走的那一瞬间,她还是醒了。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本能,可是那人跑得太快了,她压根不知道是谁闯了进来。
现在孩子没了,她很着急,赶紧回头去拿大哥大,出来的时候连客房门都顾不得锁上,立马从逃生楼梯往上追。
一边追,一边拨打110,还没开口,电话就被许冬琴抢了过去:“不能报警,闹大了会毁了你男人的!给我!你快点上去。”
卢小晓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地继续往上爬,身后的许冬琴直接打给了温怀瑾,可惜温怀瑾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直接挂了电话。
再打,再挂,再打,直接是无尽的忙音。
无奈,她只好打给姚长安,可惜那头直接把两个大哥大的电池全抠了。
许冬琴气得浑身发抖,只得打给了温定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老二媳妇到金陵来了,这会儿她抢走了咱们孙女去楼顶了,你赶紧想想办法。”
温定方这几天很累,一批外贸货物出了问题,他为了这事东奔西走的,没少受气,没想到好不容易睡个觉,还要被自己老婆催命,气得他直接放了狠话:“现在知道找我了?当初干什么去了?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去吧!”
说罢,直接抠了电池。
许冬琴彻底傻眼,这父子俩的臭脾气也太像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余地,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拨通了张浩的号码。
张浩这几天为了买房子的事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尤其是看到好兄弟谈了半年不到就结婚了,而他自己谈了三四年还没个结果,他很着急,半夜又被人催命,他的态度很差,不耐烦道:“谁啊?”
许冬琴厚着脸皮:“是浩浩吧?我是你许阿姨。”
张浩无语了:“许阿姨,你行行好吧,我昨天刚值了夜班。”
许冬琴也不想这样,只得赔不是:“对不起浩浩,实在是有紧急情况,你能来一趟希尔顿顶楼吗?穿上你的警服。”
“抱歉阿姨,我不是你的私人警察,有什么事你可以拨打110,等我出警。我现在就去警队准备。”张浩倒没有完全拒绝她,但是他只想按规矩办事。
许冬琴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恳求道:“浩浩,这事不适合报警。从小到大,我跟你温叔叔没有亏待过你吧?你就帮帮忙吧,行吗?”
张浩嫌烦,嘴上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还是自己打了个110:“你好,我是警员张浩,有邻居向我求助,希望我前往希尔顿顶楼帮忙,具体情况不祥,请指示。”
接线员没遇到这样的情况,赶紧找值班班长过来,值班班长核实了一下他的警号,回道:“你好,警情已经记录,并通知了今晚的值班警员,请您及时出警,安抚当事人情绪,等待支援的警员到达现场后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张浩松了口气,这个许阿姨真是胡闹,大半夜的还要他出私警,简直不把他的饭碗当回事,难怪温哥都不想认这个妈了,简直离谱。
不过他虽然心里有怨言,还是赶紧起来换上制服,拿起座机话筒,给温怀瑾去了个电话。
温怀瑾已经把电池装上了,没想到又来了一通电话,本打算直接挂了,被吵醒的姚长安一把抢过大哥大:“谁啊?一直打,让不让人睡觉了。”
“嫂子,我是张浩。”
“哦,是有警情吗?你等等。”姚长安立马和颜悦色,把电话递给温怀瑾。
温怀瑾赶紧坐了起来:“张浩吗?什么情况?”
张浩也很无奈:“温哥,你妈大半夜想让我出私警,我真的服了,不过我已经报备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啊?”
温怀瑾蹙眉:“她出事了?”
“应该不是,具体情况她也不肯说,只说是不方便报警。”
“别理她,不肯说的话,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
“那我还是得去啊,我跟报警中心报备过了。”
“那我送你过去,我在车上等你。”温怀瑾也是无语了,他这个妈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卢小晓的事情,他真的不想管,一是身份尴尬,二是他今晚不当值,怎么也不该是他过去。
挂了电话,他还是穿上了制服:“我出去一趟,我妈找不到我,骚扰人家张浩去了,简直不可理喻。”
姚长安也起来了,打了个哈欠问道:“警队没通知你出警吧?”
“没有,多半是卢小晓的事情,我送一下张浩,大晚上的,骚扰人家过意不去。”温怀瑾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这下好了,不得不欠。
姚长安赶紧穿衣服:“我陪你去吧,反正你又不出警。”
“你去做什么?结婚她都不来,她闯祸了还要打扰你睡觉,不找她算账就不错了。”温怀瑾不忍心,这种烂糟事儿谁摊上都处理不好的,搞不好还要两头得罪人,何必呢。
姚长安坚持:“我又不是为我自己去的。”
温怀瑾很感动:“我知道,你是怕我被卷进去。可是这事——”
“好啦,我陪你去。”姚长安也不喜欢多事,可是这事她得帮帮她男人,“如果真是因为卢小晓闹起来了,肯定是被陆祯愉发现了什么,加上你妈,三个女人,你怎么招架?我跟你一起去。”
温怀瑾感动坏了,他老婆真好,一把将她搂住,摁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要不这样,咱们先别出面,要是张浩能劝住更好,劝不住咱们再插手。”
“也好,走吧。”天热,但是夜里蚊子多,姚长安换了条牛仔裤,穿的也是长袖衬衫,一阵风似的跑去卫生间随便梳了几下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就这么跟着温怀瑾出去了。
到了张浩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张浩正准备上警车,看到他们过来,赶紧摆了摆手,让他们直接用当事人家属的身份跟着就行。
*
酒店顶楼,陆祯愉抱着孩子,站在边缘。
卢小晓吓得魂儿都飞了,直接跪在地上,求她高抬贵手,有什么冲她来就行了。
陆祯愉没有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白白嫩嫩的,睡得香甜,即便被一个陌生人抱起来了,也无知无觉,小嘴还在下意识吮吸,做着被妈妈疼爱的美梦。
要是她的儿子也活着,这会儿也会躺在她的身边,做着同样的美梦,可惜了。
她不禁落下泪来,真好啊,哪怕是个女儿,只要是活生生的,那十月怀胎的辛苦就不算白挨。
可是她没有这么幸运啊,她的儿子没了,没了,没了!
她甚至连孩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醒来,已经是母子永别。
而现在,居然有另外一个女人,生了个跟她儿子差不多月龄的女儿,名字还是温佑琪的二哥给取的,那女人还说他是孩子的爸爸。
除非温佑琪有两个二哥,否则,这孩子不就是温枕瑜的种吗?
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完全无知无觉。
她沉浸在温枕瑜给她营造的浪漫幻觉里,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最幸运的女人。哪怕孩子没保住,他也舍不得说一句不好的话,一直陪着她,照顾着她,只除了她产后醒来的那一天,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也有一个孩子?
孩子还叫温绵绵,爱意绵绵,温存到永远的意思吗?真恶心!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哭得不成人形的卢小晓,质问道:“说,这个孩子是谁的?”
“我的呀,还能是谁的?”卢小晓下意识想上前,她想把孩子抢过来,可是陆祯愉站得太靠边了,看到她靠近,又往边缘挪了两寸,吓得她赶紧求饶,“你别乱来,别乱来,我求你了!”
陆祯愉见她不老实,又往边上挪了两寸:“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问的是孩子爸爸。温枕瑜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要不然我怎么找到你们的?你居然还想骗我,那就等着给你孩子收尸吧!”
“别啊,我说,我说!孩子是温枕瑜的。”卢小晓不敢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只得匍匐在地上求饶,“求你了,有什么冲我来就行了,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了陆祯愉。”
陆祯愉听到这个女人叫自己的名字,恶心得不行,面目狰狞地质问道:“你认得我?你早就知道你勾搭的是有妇之夫?”
卢小晓连连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跟温枕瑜好了快三年了。明明是我先的,我不是小三!”
陆祯愉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三年?那她算什么?她下意识质问道:“好了三年他都不跟你结婚?那你还缠着他做什么?你这样躲躲藏藏的,对孩子好吗?你就一点尊严都不要吗?”
卢小晓泣不成声:“你以为我就不难过吗?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我也想要尊严,也想分手,可是我怀孕了,我又不能打胎,医生说只能生下来,要不然我有可能终身不孕!我没得选,我求你了,你把孩子还给我吧,我带着孩子远走天涯,再也不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不可能!”陆祯愉冷笑一声,“你想带走你跟他的孽种,除非我死了!”
说着,她一只脚腾空,眼看着就要往下跳,吓得许冬琴也给她跪下了:“阿愉,不能啊!你要是死了,你爸妈会杀了枕瑜的!”
陆祯愉不禁想笑,她这个婆婆真有意思,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告诉她,她都想死了,结果这个婆婆心里想的却还是温枕瑜那个人渣。
有这样的婆婆,难怪会养出那样的儿子。
她把脚放下,冷笑着回头:“好啊,那就让你孙女死吧,还戴着金锁呢,下辈子应该可以投个好胎的。”
许冬琴无计可施,只好拨通了温枕瑜的号码:“儿子,阿愉在我这里,绵绵在她手上,她要跟绵绵同归于尽,你快劝劝她,我开免提。”
温枕瑜今晚没有出去应酬,他为了给他老婆表现他的诚意,特地早早洗了澡,准备晚上哄老婆开心。
没想到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现在,一通电话惊醒了他的好梦,他愣在那里,混沌的脑子好像宕机了一下,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卢小晓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阿愉,阿愉你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祯愉听见他的声音,忽然觉得很陌生,很遥远,也许是楼顶的夜风太喧嚣,也许是扬声器带来的失真,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生完孩子第二天你去哪儿了?”
温枕瑜愣在那里,想要编个借口蒙混过去。
陆祯愉似乎猜到了什么,冷笑道:“你女儿的妈已经告诉我了,你还想骗我是吗?行,那你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别,我说,我说!”温枕瑜完全陷入了被动,他不在现场,没办法冲上去把人抱下来,只得先把人哄住,“那天我确实是出差了,出差路上才知道她生了。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跟她早就分手了,她身体不好,不能打胎,所以才——”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陆祯愉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夜风再大一点儿,直接把她吹下去算了。
电话那头的温枕瑜还在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找补,地上跪着的卢小晓已经跟许冬琴抱在了一起,她们才像是婆媳,而她陆祯愉,只是个笑话。
低头一看,怀里的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了,不哭也不闹,正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眸子里不染纤尘,是最纯粹的童真。
可惜了,这孩子有个那样恶劣的爸爸,又有个做小三的妈。
陆祯愉忽然很同情这个孩子,大概连户口都没有上吧,真惨。
但是再惨,谁能有她惨呢?她的儿子没了,她的男人背叛了她,她的婆婆,大半夜的,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宛如婆媳。
别人家捉奸都是捉狗男女,只有她捉奸,捉的是狗婆媳,真可笑。
不如都别比了,就让她和这个孩子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好了,反正是她孩子的亲姐妹,人多了热闹。
她绝望地看了眼楼下的街道,不道什么时候来了几辆警车,估计是许冬琴报的警吧?
她在许冬琴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一个会拿小婴儿的生命开玩笑的女人。
既然这样,那就成全许冬琴好了,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就在她准备起跳的瞬间,冲上来几个警察,警察身后,还有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过两天再V的,可是我V前榜走完了,接下来不V就没榜了,只好临时把时间提到了今天,所以没来得及提前通知大家,不好意思。
第47章 下堂夫1(二更)
姚长安来的路上还想着, 只要事情闹得不是很严重,她跟温怀瑾就不上去了。
她很讨厌她那个婆婆, 根本不想见到那人,她也不喜欢卢小晓,一个心甘情愿做情。妇的女人,有再多的苦衷也不值得同情。
至于陆祯愉,原文里面她跟温枕瑜结合的时候,温枕瑜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了, 而她老子正好被对手整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温枕瑜的出现是及时雨, 拯救了她这个家族败落后无所适从的娇小姐。
所以后面温枕瑜再怎么滥情,只要没有舞到她跟前, 只要按时交钱给她, 她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么一看, 温枕瑜跟陆祯愉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天生一对。
可是现在,剧情变了, 两人的社会地位几乎对调, 手里的资本也不对等,处于下位的是温枕瑜。
这种时候, 陆祯愉还会隐忍吗, 还会原谅吗?何况她还没了一个孩子, 而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 却活蹦乱跳地正常呼吸着。
两相对比,正常人都会发疯的吧?
不过姚长安没有跟她接触过,并不了解当下的陆祯愉是个什么性格。
所以姚长安还是决定对事不对人, 只要把那三个女人从酒店劝走,只要她们换个私密的场合,关上门来,随便她们怎么闹,她绝对不掺和。
结果到了楼下一看,好家伙,楼顶站着一个女人,还抱着孩子,半夜的风又那么大,万一把人吹掉下来,那就完了。
到时候上了新闻,弄得人尽皆知,温怀瑾的脸面也没地儿搁,毕竟这可是家丑啊,太丑了。
她没有犹豫,赶紧拽着温怀瑾,一起去楼上看看,边走还边跟系统沟通:“你不是可以实现我的心愿吗?等会我分散陆祯愉的注意力,你让陆祯愉离开危险地带好不好?别让她跳楼,太吓人了。”
系统保证:“我会尽力的,你尝试说一点激怒她的话,让她跟你吵架。”
“嗯,知道了。”姚长安得到了系统的保证,心里有底气多了。
这种只是求助的案子,出动的一般都是民警,上次在楼下遇到的丁志文和宋前进也来了,两人虽然不喜欢这些鸡零狗碎的案子,但也不想看到自己出警的时候有人死亡,见状赶紧联系消防,想办法弄个什么缓冲气垫过来,以防万一。
这边姚长安跟温怀瑾已经坐着电梯到了最高层,去顶楼还得换步梯,冲出楼梯口的瞬间,姚长安发现那个女人居然迈出一条腿,真的想跳楼,她赶紧吼了一声:“陆祯愉,是你吗?”
陆祯愉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你是谁?”
“呵,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姚长安冷笑道,“你陆大小姐的架子可真大啊!”
陆祯愉一头雾水,视线越过姚长安,落在她身后跟来的警察身上,她才狐疑地问道:“你是大嫂?”
毕竟她身后的男人,跟温定方长得有点像。
姚长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呦,我可当不起你一声大嫂。”
“我又不是故意不参加你的婚礼的。”陆祯愉理亏,其实她已经出了月子了,只是心情不好,而不是不能出门。
姚长安不客气地拆穿了她:“你少来吧,谁不知道你爸是个处长啊,看不上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以后可别喊我大嫂了,我怕折寿。”
陆祯愉无语了:“你这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爸可是特地请了假去喝你喜酒的,他可以代表我!”
“得了吧,他代表你?”姚长安一脸的嘲讽,“真有意思,那你让你爸叫我大嫂吧,他不是代表你吗?以后我见了他也不用喊叔叔了,直呼其名得了。”
陆祯愉服了:“你这个人,怎么胡搅蛮缠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己理亏的人最喜欢说别人胡搅蛮缠了。”姚长安很不客气,挖苦道,“亏我还给你们两口子准备了座位,到头来一直空着,不知道多少人笑话我跟你大哥呢。”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陆祯愉急了,她没有瞧不起人,她是自己整天哭哭啼啼的,不想在别人婚礼上寻晦气,没想到这个大嫂就是不听,气得她立马从边缘离开,往姚长安身边走来,试图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张浩见状,赶紧从旁边水塔后面绕过去,准备先把孩子抢下来再说。
姚长安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她继续分散陆祯愉的注意力,嘲讽道:“你不是故意的,那你男人总是故意的吧?亏我之前还救过他,没想到是个白眼狼,连自己救命恩人的婚礼都不来。”
“什么?”陆祯愉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时好奇,直接冲到了姚长安跟前,想要问个明白,张浩见状冲过来,喊了一声许阿姨抱住她的腿,不等陆祯愉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到了张浩手里。
陆祯愉被许冬琴扑过来抱住了脚踝,来不及刹车,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幸好张浩抬腿垫了一下,才没让她的脑袋磕在地上。
那卢小晓见状,赶紧扑上来从张浩怀里抢走了孩子,嘴里骂着疯女人,神经病,去死吧,随后马不停蹄地带着孩子从楼梯口跑了下去。
地上的陆祯愉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很生气:“大嫂,你有意思吗?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帮一个小三?你也是结了婚的人,你就不怕有一天你男人也——”
姚长安直接蹲下,将她拽了起来:“闭嘴,不准议论我男人,你得管他叫哥!”
陆祯愉很生气,但还是粗声粗气地喊了声大哥。
温怀瑾懒得跟她计较,只提醒了一句:“你大嫂确实救了他,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给你男人打电话。”
“不,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陆祯愉连连摇头,她现在很乱,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姚长安看了眼温怀瑾,看来这事温枕瑜真的没有跟陆祯愉提过,啧,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拍了拍陆祯愉的肩膀:“好吧,不知者无罪,我不怪你了。走吧,回去吧。”
“等等,你们两个认识刚才那个女人吗?她生孩子,你们去过吗?”陆祯愉很在乎这个,大哥大嫂看起来还算是对好人,如果他们暗地里也认可了卢小晓……她没办法接受。
温怀瑾理解她的心情,于是他直接问道:“妈,那个女人是谁?大半夜的把我找过来,你总得让我弄个明白。”
许冬琴还在生大儿子的气,不过,好歹他还是过来了,大儿媳也成功把人骗到跟前,化解了危机,所以她也不好拿乔。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解释道:“卢小晓,你弟弟上大学的时候谈的。”
“哦,不认识,怎么,她也结婚了?”温怀瑾装得一手的好傻,问道,“男方是谁?不会是我们家亲戚吧?要随份子钱吗?”
许冬琴无语了,装,再装!能写出推理小说的人,就这个脑子?
她是不信的,可是她也明白,当着老二媳妇的面,不能让大儿子没脸,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没结婚,孩子是你弟弟的。”
“怪不得我结婚你都不来,原来是分身乏术。”温怀瑾一句话,直接把他和姚长安定性为“受害者”——看,老二媳妇,我跟你大嫂完全被蒙在鼓里,真可怜。
陆祯愉心说怪不得大嫂那么生气,忍不住挖苦道:“妈你可真行啊,看来你很在乎那个卢小晓,我应该给她腾位置,让你们婆媳双双把家还。”
听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许冬琴的脸比锅底还黑,可她没办法反驳,只好认了,但她还是找补道:“阿愉,我是因为孩子发烧才来的,我可没有照顾她坐月子,我全心全意地都在照顾你,你是知道的。”
“呵,你那是照顾我?我看你是监视我还差不多吧。这不,你一走就被我发现了。”陆祯愉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婆婆在她坐月子的时候,为什么离开了两天;再比如,之前连着两通温枕瑜的电话,一定都是卢小晓打的,因为孩子发烧了,害怕了,所以那个女人顾不得什么隐藏什么隐忍,直接在晚上,在他大概率会陪着他老婆的时间,打了电话。
想清楚这些,陆祯愉忽然觉得很恶心,尤其是眼前的婆婆,跟温枕瑜一样恶心,一样让人反胃,下意识的,她看向许冬琴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许冬琴老脸火辣辣的,想辩解,却无从开口,只得默默叹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温怀瑾瞧着事情差不多了,便挽着姚长安的胳膊:“走吧,老婆,回去了。”
“等等。”陆祯愉叫住了他们两口子,“我真的不知道大嫂救过枕瑜,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真的很对不起。”说着,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姚长安可怜她没了孩子,本来就不想提这件事,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才不得不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她赶紧回头,拍了拍陆祯愉的肩膀:“原谅你了。以后别做傻事了,你以为你为了温枕瑜死了,他就会愧疚吗?他不会的,他会拍拍屁股重找一个。毕竟你活着的时候,都不耽误他脚踏两只船。你好好想想吧。”
“大嫂!”陆祯愉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姚长安没法说,毕竟原剧情里的事情,有好多还没有发生,而且,她也不确定温枕瑜有没有提前接触他其他的小老婆。
她只能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你条件这么好,他都要偷腥,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考虑吧。毕竟婚姻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也不能帮你做决定。”
陆祯愉陷入了沉思,一旁的许冬琴却一个劲地翻白眼,这个大儿媳妇,把她二儿子说得一文不值,真讨厌。
没想到她这不服气的嘴脸叫温怀瑾看到了,立马嘲讽了一句:“怎么,心疼了?难道我老婆说得不对?”
许冬琴知道自己二儿子理亏,她说不过大儿子,撇撇嘴,岔开话题:“也不叫人,没规矩。”
“我不让叫的。你不是有你二儿子就够了吗,大儿子和大儿媳哪里请得动你这尊大佛。”温怀瑾一把搂住姚长安的肩膀,“老婆你记好了,以后遇到这个老阿姨,心情好就叫声阿姨,心情不好就别理她。”
姚长安笑着说了声好,两口子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许冬琴和陆祯愉婆媳两个,在楼顶吹风。
陆祯愉还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楼下的民警便跑了上来,好说歹说,把人婆媳两个劝走了,刚赶来的消防一听事情解决了,立马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虽然白跑一趟,可是当事人都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
卢小晓连夜带着孩子回了栖梧县,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陆祯愉抓到,杀了她的孩子。
而许冬琴则跟着陆祯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走累了,许冬琴问了一声:“阿愉,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坐下来说。”
陆祯愉没理,继续沿着大街,茫然前行。
风越来越大了,黎明前的天空,却看不到一丝曙光,台风来了。
很快,瓢泼大雨落了下来,砸得陆祯愉睁不开眼睛,她鬼使神差地在公安局门口坐下,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雷声是最好的掩护,雨水是最好的伪装,她哭得很大声,哭得很用力。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离婚吗?前几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跟她爸爸说,温枕瑜是她最爱的男人,她甚至为了欠条的事情,跟她爸爸吵架。
而现在,事情急转直下,真不知道爸爸会被气成什么样,不知道妈妈要有多伤心。
好在,爸爸未雨绸缪,让温枕瑜打了欠条,她才不至于人财两失。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感激姚长安,大嫂说得没错,她这么有钱,爸妈又都是体面人,这种条件,温枕瑜都乱来,以后万一爸妈老了,退休了,不能给她撑腰了,她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所遇非人,最恶心的是,他那个玩意儿,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用过了,好恶心!
她一向自诩爱干净,没想到却遇到了世界上最肮脏的男人,她瞬间觉得自己都脏了,大雨好好洗洗她吧,她要清清白白的,她要干干净净的,她要做个骄傲的小公主,而不是狼狈的落魄的黄脸婆。
哭到最后,她想通了,离婚,必须离婚!狗男人!在她被丧子之痛打击得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居然跑去别的女人那里陪产,还好意思骗她是出差,恶心透顶!
她不光要离婚,她还要他还钱,一千三百多万,一分也别想少!
想到这里,她猛地站了起来!她要回去!
身后的许冬琴早就躲在走廊下面给小女儿打了个电话,让女儿过来接应一下,没想到女儿还没来,老二媳妇却准备走了,吓得她赶紧追了上来:“阿愉,你要去哪儿啊?琪琪马上过来了,跟我回家吧,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顿饭再说。”
也好,温家她还没去过呢,就算要离婚,她也得看看那个脏男人生活的地方,以后好避开绕道走。
她在路边等了会儿,果然看到温佑琪亲自开车过来了,婆媳俩上了车,温佑琪一脸的好奇:“妈,二嫂,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雨也不回家,都有路口被淹了,再晚一会儿车都开不过来。”
许冬琴默默叹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陆祯愉正好有事问她,便说道:“琪琪,我见过卢小晓了,还有你侄女儿。”
什么?温佑琪头皮发麻,尴尬到了极点,还好大哥早就提醒过她,这件事她别掺和,于是她问到:“妈!二嫂在说什么啊?”
许冬琴犹豫了,她该怎么说呢,是把小女儿摘出去,让老二媳妇只恨她和枕瑜吗?
也好,这样琪琪说不定还能劝劝老二媳妇。
于是许冬琴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你别管。”
“妈,到底什么事啊?”温佑琪急了,“二嫂眼睛红红的,二嫂你哭过啦?”
陆祯愉疲惫地笑笑:“琪琪,你真不知道吗?你二哥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你当小姑姑了。”
温佑琪心说还是大哥英明神武,要不然她就没法做人了,她赶紧问道:“妈,二嫂是不是在开玩笑啊。我怎么会当小姑姑了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许冬琴冷着脸道:“没你的事,专心开你的车。”
温佑琪只好闭嘴。
一旁的陆祯愉分辨不出来温佑琪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演戏,但她知道,就算小姑子知道,这事的罪魁祸首也不是小姑子。
人是温枕瑜睡的,不是小姑子睡的。
到了温家,陆祯愉去二楼看了眼温枕瑜的卧室,果然是个渣男,墙上贴的都是一些艳星的海报,浑身上下的布料加起来,都不够她做个手帕的,加上那搔首弄姿的妩媚姿态,一看就知道温枕瑜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