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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祯愉坐在床边,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悲哀。

懊悔的是,自己最珍贵的初恋就这么被一个渣男骗走了,就算离婚,也会留下一段婚史,像个抹不去的黑历史,伴随终身,为此,她甚至付出了一个孩子的代价。

悲哀的是,即便自己把手里的一千多万都给了他去投资,他还是不知足。他一定很想回到古代,做一个王侯将相,甚至皇帝,这样他可以合法合理的左拥右抱,朝三暮四。

冲了澡吃了饭,雨还是下个不停,陆祯愉无处可去,又不想待在婆婆家里,只得厚着脸皮,给姚长安打了个电话,号码还是问琪琪要的。

姚长安已经吃过早饭了,今天温怀瑾要上班,而她本打算去街道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现在雨这么大,她什么都做不了了,干脆在家里看书。

接到电话,她很意外:“找我有事?”

“飞机停飞了,我不想待在温家,也不想一个人待着。”陆祯愉知道,自己有点厚颜无耻,可她真的找不到地方去了。

赵津住在姐姐家,肯定不能收留她的,她倒是不差钱,可以住酒店,可是那样好孤独,她生怕自己一时想不开,又要去跳楼。

至于姚长安那里,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直觉告诉她,起码姚长安不会害她。

这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判断,不带任何理由的。

姚长安果然听懂了她潜在的求助信号,应道:“那你来我这吧,我带你转转。”

“琪琪知道你家地址吗?”

“知道。”

“好,那我让琪琪送我过去。”

“嗯,到了先敲门,自报家门,不然我不会开门的。”

电话挂断,陆祯愉立马去楼下找温佑琪当司机,温佑琪压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二嫂,得知大嫂愿意收留二嫂,她简直高兴得快哭了,赶紧拿上雨伞,喊了一声:“妈,我带二嫂去找大嫂玩儿了。”

许冬琴还没来得及问问回不回来吃午饭,姑嫂两个就上车走了。

人一走,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温枕瑜。

温枕瑜在机场焦急地等待着,可惜工作人员告诉他,台风接近长江流域了,往那边去的航班全部停航。无奈,他只好问问能不能飞鲁东。

“可以的先生。”鲁东暂时不在影响范围内,要到明天才会有强降雨和大风。

温枕瑜只能选择替代路线,到了鲁东再坐火车回金陵。

这会儿飞机准备起飞了,他关了大哥大,没能收到他妈妈的电话。

看看时间,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到家了,火车慢。

这边许冬琴联系不上温枕瑜,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老二媳妇跟陆家爸妈告状了没有。

她只能打给了温定方,汇报了一下有惊无险的具体过程。

这不说还好,一说,温定方又嘲讽她:“啧啧啧,原来是怀瑾和长安帮你灭的火啊,两个孩子也是不容易,度量这么大,将来必成大器。”

许冬琴翻了个白眼,她是来搬救兵的,不是听她男人夸大儿子和大儿媳的,气得她赶紧问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落落井下石,枕瑜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啊,怀瑾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一个当妈的,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呢?他要是我在外面偷人养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他不是你许冬琴同志怀胎十月生的吗?”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行了,我认错。你快想想办法,陆家那边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最好,一棍子敲醒你的宝贝儿子,以后不至于酿成大祸。”说完,温定方就直接挂了电话,完全不想理会这件事情。

许冬琴无语至极,只好认命地准备午饭去了,这么大的事,老二应该会回来的,说不定会从别的地方绕飞,再坐火车回来。

同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彻夜未归,可能会吓坏爸妈的陆祯愉,鼓足勇气,拨通了她爸办公室的电话。

陆向东真以为她出去见同学了,没有怀疑,听到她的电话,很是开心,问道:“还是出去转转好吧?心情好点没有?别灰心嘛,你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有的是。”

不说还好,一说,陆祯愉便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爸!我想你!我想妈妈!我想家了!”

这话不对啊,吓得陆向东赶紧问道:“怎么了阿愉,你不是去同学家了吗?想家了就回来啊。”

第48章 下堂夫2

成年人的世界, 早就不该像小孩那样幼稚和天真了。

陆祯愉无数次听爸妈感慨,他们太溺爱她了, 把她惯坏了,惯得她不识人心险恶。

曾经的她非常反感这句话,如今才知道,她这个人确实是坏掉了,要不然,怎么会被骗得这么惨, 怎么连离婚两个字,都不敢告诉自己的爸爸呢?

她除了哭,就是哭, 想停下,却像失控的车辆, 把那头的陆向东撞得天灵盖直突突。

他怀疑有人给女儿看了那张照片, 耐心地等待了好一会儿, 哭声渐弱, 陆向东才问道:“到底怎么了?别怕,你告诉爸爸, 爸爸帮你解决。”

然而他越是温柔, 做女儿的就越是惭愧,越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无奈, 只好默默叹气:“你都知道了?我都说过他了,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什么?”陆祯愉很是震惊, 原来她爸爸已经知道了, 她不理解,“爸,这么大的事, 你只是让他做个保证就算了?难道你还希望我跟他继续过下去吗?”

陆向东蹙眉,这话不对啊,如果事情真的只是温枕瑜说的那样,确实不算什么,可是听女儿的口吻,好像……

他试探道:“傻孩子,难道你忘了,你为了欠条的事那么激动,爸爸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当然要尊重你自己的决定,在你开口之前,我只能把他骂一顿嘛!你告诉爸爸,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津遇到他妈妈了,陪着那个女人,还抱着他们的孩子。”陆祯愉完全不知道她跟自己爸爸说的压根不是一个事情。

那头的陆向东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拔高,问道:“什么孩子?他居然还有别的孩子?”

“啊,爸你不知道吗?”陆祯愉有点恍惚,难道爸爸说的不是这件事?

陆向东不敢置信:“阿愉,你快告诉爸爸,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爸爸现在就去温枕瑜的公司,砸了他的办公室,让他在全公司人面前出丑!”

“那可太好了!”陆祯愉现在恨那个男人恨得牙痒痒,想着爸爸替她出口恶气也是好的。她抽泣道,“爸,他跟别的女人有个女儿,藏在了老家,预产期应该跟我差不多,我瞧着那孩子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宝宝。”

“什么?”陆向东气炸了,温枕瑜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待他陆向东的女儿,气得陆向东呼吸急促,血压飙升,他有点晕,缓了缓,问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哪里的人?”

“卢小晓,是他大学里谈的,听口音也是咱们那儿的。”陆祯愉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实话实说。

陆向东明白了,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叫你妈妈接你回家。”

“我现在走不了。”陆祯愉尴尬地看了眼正在厨房泡茶的姚长安,“我在金陵,在大嫂家里。”

“他们两口子知道这件事吗?”

“看样子不知道。婆婆没有去她的婚礼,她跟婆婆都不说话。”

“其他人呢?”

“琪琪也不知道,公公不在,我不清楚。”

“太可恶了!你赶紧回来,坐飞机。”

“台风,飞机停飞了,晚点吧。”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决定怎么办?”陆向东很着急,很心疼,但他不得不问个清楚,要不然,他不好下手对付温枕瑜。

陆祯愉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那头显然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只得压抑着怒火,耐心地等待着。

等到女儿开口说了句“离婚”,陆向东才鼻子一热,应道:“好,爸爸来找律师。你叫姚长安接电话。”

“啊?这件事跟大嫂没有关系,算了吧。”陆祯愉觉得不合适,姚长安没有对不起她,倒是她……

陆向东默默叹气:“你放心,爸爸只是跟她说点别的,不会凶她的。”

“好吧。”陆祯愉瞧着姚长安正好出来了,赶紧把大哥大递了过去,“大嫂,我爸找你。”

姚长安放下托盘,接过电话:“喂,陆叔叔。”

“长安啊,阿愉在你那里,麻烦你多多担待,她可能有点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放心吧陆叔叔,我知道。”

“那个,你奶奶的事情,目前我有了一点线索,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等这边核实了,我会通知你爸妈的,你让他们别着急,放宽心,我不会包庇任何人的。”

“好的,谢谢陆叔叔。”

“那行,你忙吧。”挂断电话,陆向东打给了温枕瑜公司,前台告诉他,人不在,气得陆向东差点砸了手里的杯子。

事关重大,他赶紧打给了孩子妈,两人商量一番,又通知了他弟弟陆向南一声,陆向南时间自由,不像他们两口子,都是吃的公家饭。

接到电话,陆向南立马通知了自己交好的律师,让对方准备好离婚协议,等温枕瑜一回来就把协议签了,让他卷铺盖走人!

*

雨很大,温佑琪觉得气氛有点压抑,赶紧借口要拍戏,从姚长安家里溜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两个妯娌,各自端着一杯热茶,对坐在茶几的两端。

姚长安没提昨晚的事情,免得陆祯愉不自在,她决定看会儿书,起身的时候问道:“看小说吗?看电视也行,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你自己拿。”

“看书吧。”陆祯愉放下茶杯,问道,“有什么书?”

“侦探小说、武侠小说、古典白话小说。”姚长安不太看得下去所谓的西方名著,人物的名字太绕了,看得她脑袋发晕,这大概就是文化领域的水土不服。

陆祯愉想了想,问道:“没有言情小说吗?”

“没有,我不爱看那个。”姚长安无奈,“要不你还是看电视吧,点播台有时候会有言情剧,港片儿也不少,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

“嗯,好。”陆祯愉不爱看姚长安说的那几种,拿起遥控,不禁叹息,也许这就是她婚姻失败的原因吧,被言情小说忽悠傻了。想想又把遥控放了回去,起身跟到姚长安书房门口,“算了,我还是看书吧。”

“那你自己进来选吧。”姚长安买的是大三房,目前只有她跟温怀瑾两个人住着,索性把其中一个房间做了书房,另外一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是两口子共用的书房,所以姚长安让人打了两面墙的书架,一边是她的书,一边是温怀瑾的。

朝北的那面是窗户,窗口摆着几盆花,正对着书房门,书房门的那面墙壁则嵌着多宝阁,上面摆着一些她自己做的玩偶,以及温怀瑾喜欢玩的模型诸如变形金刚之类的。

书房墙壁是暖色系的,因为房间朝北,所以即便是夏天也不觉得热,里面的物品虽然风格相异,但都是交替摆放的,整体氛围很融洽,有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共生的感觉。

陆祯愉不免感慨,大哥大嫂果然是恩爱的两口子,连书房都跟别人不一样。

再想想她跟温枕瑜的书房,简直了,好像中间画了条三八线,泾渭分明地摆放着各自的东西。

她有点羡慕姚长安的生活,好奇道:“你跟大哥是相亲认识的吗?”

“不是啊,自由恋爱。”姚长安选好书了,是本国内新生代作家的探案小说,刚出版几个月,她还没看完。

陆祯愉有点意外,居然不是相亲吗,温枕瑜一直说他那个大哥是女人绝缘体,怎么偏偏就……不过这话不能说,太不礼貌了,陆祯愉只得笑笑:“挺好的,大哥很护着你。”

“嗯。”姚长安转身往外走,“你慢慢选,随便拿,别碰你大哥的模型就行,他比较宝贝那几个东西。”

陆祯愉点点头,视线落在模型外面的玻璃窗上,上面正倒映着她那张比哭还难看的颓丧的脸,她忽然有点难为情,赶紧抓了两把头发,挤出一脸笑,转身随便拿了本武侠小说,便出来了。

姚长安正在客厅对面的电视柜那里调试着VCD,片刻后响起一段舒缓的箫声,她这才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我喜欢听古典音乐,你要是不喜欢,等会儿我换一张碟。”

“没事,我都行。”陆祯愉是在别人家做客,不想惯着自己的臭毛病,那样不礼貌。

她坐在姚长安对面,安静地打开书本,扉页写了一句话:短暂的挫折并不能将你打倒,但内心的懦弱一定会拖垮你前进的步伐。

署名是姚长安,漂亮的花体,可能是为了签字特地练的。

陆祯愉笑道:“这本书是你买的?”

“不是,你大哥的,他这个人有时候挺孩子气的,非要我在他的每一本书上都写一段话,当然,他也在我的书上写了,所以你看到我的签名,代表书是他的。”姚长安笑着解释了一下,这是她跟温怀瑾的小情趣,别人可能不太能理解。

陆祯愉确实挺意外的,没想到两个书呆子还能这样互相表达爱意。

这么一对比,温枕瑜搞的那些烛光晚餐,神秘礼物,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都是虚的,浅层次的所谓的浪漫,真正的浪漫,应该是灵魂的共鸣。

她对大哥大嫂的羡慕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忍不住感慨道:“真好。”

姚长安笑笑,没说什么,快到饭点,她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老二媳妇在咱家,你回来吃吗?还是在食堂吃?”

有时候他查案子忙,不回来,就在食堂对付一顿,所以她要提前问问。

温怀瑾应道:“不回去了,有案子,你要是不想做,就出去吃,雨大,记得拿那把大伞。”

她自己的折叠伞有点小。

姚长安笑着说道:“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也小心啊,下车的时候都看着点,别踩水里了。”

“嗯,放心吧老婆,啵儿一个。”温怀瑾黏人得很,打个电话还要腻歪一下。

姚长安笑着啵了一口:“那我挂了。”

“爱你,老婆。”温怀瑾挂了电话,赶紧跟张浩出警,有个中学出了恶性案件,几个小黄毛把一个学生打进医院了,派出所介入后定性为刑事案件,通知了他们警队去人。

不过队里有规定,不管什么刑事案件,轻易不要跟家属交流案件细节,以防有家属大嘴巴,泄露案件进展,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

姚长安挂了电话,看看时候不早了,道:“出去吃吧,顺便带你去书店转转,给你买两本喜欢看的书。”

“好。”陆祯愉起身,“书要放回去吗?”

“你还看的话就放茶几上吧,不看到话再放回去。”姚长安去玄关旁边的杂物间找伞。

陆祯愉把书放回去,跟着她下楼,新小区配备了地下停车场,只有下车后的一段路需要撑伞。

雨伞很大,勉强挡住了一定的风雨,但是有雨珠子被风拍在身上,凉丝丝的。

陆祯愉不太了解这边的气候,有点诧异:“昨天还很热,今天倒是有点凉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我们这就这样,立秋之后每一场雨都有可能降温。”姚长安把伞斜着,挡着点风,进了金鹏,这才把伞合上。

甩了甩水,姚长安带着陆祯愉去新潮书局逛了逛,买了几本言情小说,结账的时候,姚长安掏的钱。

陆祯愉过意不去,到了楼上转了一圈,买了瓶香水给她:“栀子花香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啦。”姚长安很好说话,带她买了两件外套,这才去外面找了个饭馆,吃了顿猪肚面。

下午时间漫长,电影院里也没有什么想看的,两个人还是回去看书去了。

下午四点,雨停了,陆祯愉几乎没有犹豫,立马起身告辞:“大嫂,航班应该都恢复了,我走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吃个晚饭再走吧。”姚长安客套了一下。

陆祯愉摇头:“温枕瑜肯定回来了,我不想看见他。我先走,正好可以跟他错开,你放心,我会跟他妈妈说一声的,不让他骚扰你。”

姚长安注意到了称呼的改变,大概猜到了陆祯愉的决定,不过她没问,婚姻是别人自己的事,少掺和为好,万一别人床头打架床尾和,到头来做小丑的只会是好心劝离的人。

姚长安拿起钥匙:“那我送你去机场。”

从机场回来,温怀瑾已经下班到家了,姚长安放下雨伞,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挂着:“大树回来了,树懒好想你哦。”

“傻老婆。”温怀瑾托着点她的身体,好奇道,“人走了?”

“走了。”姚长安蹭了蹭他的胡茬,问道,“你弟可能回来了,他没有骚扰你吧?”

“没有,不管他,走,出去吃顿好的。”温怀瑾的案子很顺利,心情好,正好听说新道口新开了一家自助,过去尝尝鲜。

吃完饭回来,温怀瑾收到了许冬琴的电话:“怀瑾啊,长安今天有没有跟你弟妹乱说什么?”

温怀瑾很讨厌他这个妈,立马不客气地问道:“我有义务告诉你吗?这么不放心,你怎么不把人留在你那里?”

“我就是随口一问,刚才陆家来电话了,说话很不客气,该不会是长安劝阿愉离婚的吧?你帮我问问,好歹让我心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气得许冬琴脑袋疼,这个大儿子,越来越不把她这个亲妈放在眼里了。

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娘,气死了。

正准备再拨个电话过去,身后传来温枕瑜冷笑的声音:“别问了,肯定是他们劝的,见不得我好。”

“行了,赶紧走吧,回去赶紧跟阿愉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再给你老丈人说说好话,写个保证书。”许冬琴还是想挽回一下。

毕竟这门婚事算是她的宝贝二儿子高攀,离了可就不好说了,多了一段婚史,前头的老丈人又是陆向东,除非女方心大,压根不在乎这些,要不然,但凡对方打听一下,都不会选她二儿子了。

温枕瑜也不想离,他只是生气,自己辛辛苦苦奔波一场,陆祯愉居然跟他打了个时间差,提前走了。

想想就来气!也不想想按照原来的剧情,她会有多狼狈有多无助,要不是他,她只会沦为京圈的笑话。

结果呢,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她就要给他甩脸子,果然找女人,就不该找那地位比自己高的,但凡他等到几年之后……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提前做好被赶出去的准备吧,陆向东那个臭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方美玲:“人呢?”

“跳舞呢,你听不见音乐啊。”方美玲傍大款了,大款有老婆孩子,不需要她生养,所以她每次都做了避孕措施,只要大款按时给钱就行。

现在她手里已经攒了小一百万了,算是个小富婆,对温枕瑜的态度自然有点高高在上。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你想想办法,劝你老头给我投资五百万,事成之后分你五十万。”

“投资,你现在的建筑公司吗?”

“我准备重新注册一个,现在的不能留了。”

“怎么了?跟你老丈人闹翻了?”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照我说的做,除了五十万,我再送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你亲生父母的消息。你亲姐在金陵,亲哥在首都,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想清楚了给我回电话。”

不等方美玲问个明白,他便挂了电话,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保持掌控权的事情了,一点都不想含糊。

方美玲气得不行,这个温枕瑜,让邢亚辉骗她去接近姚长英,结果人家根本不上当。

现在又拿她亲生父母的真实信息来控制她,算他狠!

她赶紧结束了今晚的娱乐,回到住处,给大款打了个电话,等到大款过来,一番温存之后,她便提了投资的事。

这大款不是个傻子,先打听了一下她跟温枕瑜的关系,这才应道:“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呀,人家手里捏着我爸妈的信息呢,就欺负我不知情。”方美玲直接把温枕瑜卖了,包括他之前利用她接近假哥哥的事情,说着便梨花带雨的,好生可怜。

男人嘛,尤其是这种有钱的煤老板,都很喜欢怜香惜玉,立马心脏软软,呼吸短短,又滚到一起去了。

小头控制大头,很快就答应了。

五百万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钱,能哄小老婆一笑,也不算亏了。

那边温枕瑜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方美玲的电话,得知事情办成了,但还是咬死了一句话:“等我收到钱我一定会告诉你,耐心一点儿。”

方美玲气死了,忍着怒火,笑道:“好哇,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找姚长安,告诉她她的亲哥哥在哪里!”

“你敢!没我的允许,你要是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呦,好吓人,你能吃了我不成?”

温枕瑜咬牙切齿:“你的亲姐跟姚长安关系很好,你不想让你亲姐瞧不起你的话,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把你干的丑事全都告诉她!”

方美玲气死了,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温枕瑜痛快了,拿捏这种女人还是很简单的。

到了陆家,却发现走廊里摆着好几个行李箱,他不禁蹙眉,下意识去开门,这才发现,门锁换了。

深吸一口气,温枕瑜面带微笑,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陆小叔陆向南,冷着脸,满是鄙夷,直接把离婚协议拍在了他的心口:“限你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把字签好,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温枕瑜怔怔地看着陆向南,想要解释什么,却见陆向南嘭的一声把门关上,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身后的许冬琴赶紧接过协议书看了看,这一看,直接傻眼,陆家动真格的了,只要温枕瑜肯离婚,那一千三百万就可以宽限时间归还,三年之内不收他利息;要是他不肯离婚,那就登报,把他吃软饭和出轨养小三的事公之于众。

到时候他的名声臭了,想混下去可就难了。

许冬琴踉跄着靠在墙壁上,完了,全完了。

*

姚良远和刘克信轮流开车,在路上颠簸了三四天,可算是来到了孙文斌工作的城市。

两口子一路找人打听,终于找到了研究所,给孙文斌办公室去了个电话,却没人接,两人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好在研究所门口等着。

终于,下班了,所里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出来,有说有笑的。

两口子赶紧叫住一个面善的小伙子,打听孙文斌在不在。

两口子身后,姚长英单手插兜停下,拒绝了朋友周末看电影的邀请:“不了,明天我要回家,有事要办。”

第49章 至亲(二更)

姚长英现在的父母住在乡下照看果园, 他们不爱往城里跑,一来交通不便, 二来他们是农民,来了城里总觉得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那些簇新的设施,坐都不敢坐,生怕弄脏了被人嫌弃, 拖了他这个军校生儿子的后腿。

而他自己上班又忙,每次回去要倒车几个小时,第二天根本来不及赶回来上班, 所以他只能等周末才能回去。

什么时候买辆车就好了,他还在努力攒钱, 快了。

此时的他婉拒了同事的邀约, 准备离开, 没想到身后有人喊他:“长英, 等等!”

姚长英下意识回头,但见材料与工艺小组的小田正在向他招手, 旁边还有一男一女, 背对着他站着。

材料与工艺小组虽然也是飞机设计不可或缺的部门,但是他们平时都是跑材料和加工的, 跟孙文斌的接触不多, 不像气动、结构、飞控、推进、航电等核心部门跟孙文斌的联系密切。

所以小田不清楚孙文斌的去向很正常。

姚长英笑着走过去:“找孙工啊, 他去哈市出差了, 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愣在了那里,面前的夫妻不正是结婚照上的那对夫妻吗?站在新娘子旁边的!

这可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他正准备回去找姐姐们看看照片呢, 没想到当事人就来了。

他很激动,眼神中满是惊喜和雀跃。

没想到,面前的中年夫妻,眼中居然同样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欢喜和激动。

他有点意外,好奇道:“叔叔阿姨怎么这样看着我?”

姚良远下意识扯了扯刘克信的衣袖,好像在说,老婆你快看,这小子像不像照片上的大哥?

像啊,当然像,太像了!更像档案上的姚远征,那时候的姚远征三十来岁,眼前的小伙子二十几岁,简直不能更像了。

姚良远赶紧问道:“孩子,你是金陵人吗?你有没有什么失散的亲人?”

这些问题可太直接了,一点时间都不想耽误的。

姚长英很意外,他把这对夫妻拽到马路里侧,躲开了刚刚开过来的公交车,回道:“我不是金陵人,不过我爸妈有可能是金陵人。”

“是吗?那你……”姚良远跟刘克信对视一眼,视线交换的瞬间,已经做好了决定,他直接邀请姚长英,“我们去车上谈行吗?我手里有一份档案,也许你会感兴趣。”

姚长英蹙眉,虽然他很惊喜,面前的夫妻便是照片上的当事人,可是鉴于他被方美玲骗过一次,所以这次他比较有戒心,问道:“看什么档案?你们先说我听听。”

见他松开了自己的袖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姚良远无奈,正好先掏出钱包里的照片:“你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去车上。你放心,门口都是人,如果我们是坏人,这么多目击者,我们也无处可逃。何况我们的车子就在那边,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车牌号记下来,交给门卫室的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长英再疑神疑鬼的就不合适了,他接过照片,本来没有多想,可是当他看到照片上的小男孩时,他竟然主动走到人行道旁边:“走吧叔叔阿姨,去车上说。”

姚良远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信他了。

三个人到了车上,姚良远赶紧拿出档案袋,解开绳扣,掏出里面的档案:“看完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不强迫你接受。”

姚长英已经等不及了,他赶紧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接过档案,他瞬间傻眼:“这不是钢铁厂的吗?去年我还去查过,怎么在你们手里?”

“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到,想让管理员销毁这两份档案,被我们买下来了。”姚良远坐在驾驶室,回头仔细端详着后座的小伙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姚长英。”姚长英的眼眶红了,他怔怔地看着姚良远,“你是谁?你……”话到一半,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拿起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对着姚良远看了又看,忽然好奇,“你不是照片上的男孩,你是他的兄弟吗?你长得很像这个孩子的爸爸。”

而他自己,有点像照片上的孩子,也有点像这个孩子的妈妈。

所以他的猜测是合理的,也许面前的这个叔叔就是他的亲人。

姚良远鼻子一酸,激动地点点头:“对,这是我大哥,这是我爸妈。孩子,你真的叫姚长英?”姚良远有点意外,被领养的孩子居然没有改名改姓?

太奇怪了。

姚长英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不禁哽咽道:“对,我叫姚长英。我妈姓姚,招的上门女婿,所以我和三个姐姐跟妈姓。听我姐姐说,我现在的妈跟我亲妈是亲姐妹。”

“亲姐妹?”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姚良远激动道,“你是说,你是被你亲姨妈领养的?”

“对,我姐是这样说的,她说我姥姥姥爷生了太多女儿,送走了好几个。我还没找我爸妈核实。”姚长英意识到什么,赶紧擦了擦眼泪,“上次孙工回来让我帮他寄照片,照片上的新娘子——”

“她应该是你的亲妹妹。”姚良远笑着落下泪来,“太好了,太好了!我总算给我女儿找到了一个至亲,太好了!”

“不,不对。”姚长英想起钢铁厂老人说的话,不禁满脑子问号,“厂里的老员工跟我说,我的叔叔伯伯根本不想养我,既然这样,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刘克信知道这里头有误会,赶紧解释道:“你说的那些叔叔伯伯,不是你眼前的叔叔。你眼前的叔叔也是被人收养的,今年刚跟你爷爷相认。直到你妹妹结婚的那天,我们才知道,你爷爷还有个大儿子。而那个大儿子,居然就是你们的父亲。”

什么什么什么?姚长英绕迷糊了,赶紧问了问细节。

听完一段漫长的故事,他这才明白,原来他的亲生父亲是跟爷爷奶奶失散后,被金陵的一户人家收养的。

他终于明白了:“难怪他们拿了抚恤金就跑了,原来不是他们的亲兄弟。那奶奶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我们正准备去兰花市调查。”姚良远赶紧把手里的地址给他看,“孩子,你带我去见见你现在的爸妈吧,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们。”

姚长英想想也好,有些事情毕竟是姐姐们说的,未必就准确,最好是找长辈核实一下,说不定还能补充一些细节。

他问道:“你们放心我来开车吗?这样我就不用指路了。”

“行。”姚良远没意见。

姚长英下车,跟他调换了座位,看着后视镜道:“我妹知道她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姚良远看了眼刘克信,摇了摇头,他老婆还没好准备,再说,还有他亲妈的事情要调查呢,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姚长英明白了:“你们是怕她知道真相之后跟你们不亲了。”

“嗯。”姚良远不想让侄子对刘克信有想法,直接把锅背着了,“我不能生养,万一她闹着要找亲生父母,我可能会崩溃。”

“结果命运自有安排。”姚长英叹了口气,“对了,我妹是叫姚长安?”

“对。”

“那你是姚良远?我爷爷叫姚保华?”

“对,你怎么知道?”

“孙工太忙了,让我帮忙给你们寄照片,我把你们的联系方式全部抄下来了。”

“你这孩子,直觉还挺敏锐的嘛!是因为长安的名字吧?”

“对,跟我的名字太像了,而且她长得很像我大姐,晚上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行,等会去加油站,把油加满。”

“不急,我先回我住处拿一下长安的结婚照。”

“怎么,孙文斌也给你留了一份?”

“没有,他把照片交给我之后就出差去了,底片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就找了个照相馆,把照片拍了下来。”

姚良远笑了:“你这孩子,可真机灵!不用费事了,我这里有。”

“真的?”姚长英见状赶紧发动车子,那就赶紧回去吧。

姚良远把后座的背包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袋:“等会到了加油站你慢慢看。”

“我妹夫做什么的?看起来一表人才,不像是泛泛之辈嘛!”姚长英很开心,想多了解一下亲妹妹的情况。

姚良远笑道:“当刑警的!”

姚长英立马啊了一声,明显有点嫌弃:“刑警啊?整天不着家的,我妹以后会很辛苦吧?”

姚良远哭笑不得:“那怕什么的,我跟你婶婶就她一个孩子,我们又是农民,身强体健的,帮她照顾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倒也是!我妹上过大学吗?看着很有书卷气啊。”

“上过,首都航大的,学的是什么航空陀螺与惯性导航,她大舅让她报的。”

“哦?大舅也是干这行的?”

“不是,你们孙工是她大舅的小舅子,当初都是听你们孙工介绍的专业,其实我们也不懂,稀里糊涂的就让她报了。”

“看来我得好好谢谢孙工了,他的无心之举,让我跟我妹成同行了!”

“那倒没有,她不喜欢这个专业,准备自己开个书店呢。”

“开书店啊?那也挺不错的嘛,以后我买书就找她了,我同事买书我也找她!我天天烦她!”

“哈哈哈,那她肯定求之不得了!”

“完了,我想起之前自己推理的结果,好想笑。”

“推理?你推理什么了?”

“我不是去钢铁厂查过我爸妈的资料吗?我知道我有个妹妹,那天我看到孙工给我的照片和联系方式,我就推理了一下,姚长安到底照片上的谁呢?”

“那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新郎。”

“哈哈哈!你是不是被照片上那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弄迷糊了?”

“对,我以为那是新娘的亲哥哥。”

“那不是的,说来也是缘分,那个小伙子叫穆承恩,他丢了个三岁的妹妹,他自己又跟长安长得很像,就闹着要认长安做妹妹。长安结婚,我们都没好意思请他,部队请假不容易的。没想到他还是特地请假赶过来喝了喜酒,人很不错。”

“是吗?那我可不答应,那是我妹!他叫什么?你赶紧告诉他,你找到我妹的亲哥哥了。”

“哈哈哈,好,不急,先去你爸妈家里核实一下吧,万一闹笑话了就不好了。”

“行。”姚长英在加油站停下,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便从刘克信手上接过妹妹的结婚照,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真好,真好!他不禁好奇,指着温佑琪身边的军人:“这又是谁?看着不像新郎家的人啊,眼睛这么小。”

刘克信解释道:“这是孙工的亲外甥,长安的表哥刘行俊。你们俩好像差不多大。”

“是吗?他比我妹大多少?”

“大两岁。”

“他也是属牛的?”

“对,他比你生日小一点,他是年底的,他得管你叫哥。”

“那那个穆承恩呢?”

刘克信笑了:“怎么,你在给长安的哥哥们排座次啊?”

姚长英也笑:“那必须搞清楚嘛,要是我妹愿意认他做哥呢,我不得跟着我妹来吗?”

刘克信笑着拿起包里的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片:“那倒也是,穆承恩比你大,他属老鼠的。”

“完了,突然多了个哥。”姚长英叫苦不迭。

刘克信安慰道:“你自己不也说了吗?你姥姥姥爷送走了好几个女儿,这个穆承恩跟长安长得这么像,说不定他的妈妈跟你们的亲妈也有渊源呢。”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一个人。”姚长英有阵子没有被方美玲纠缠了,不过现在既然他找到了亲妹妹,那说明方美玲是假的。

但是鉴于他姥姥姥爷送走过好几个女儿,也许……

正好姚良远付了油钱上车了,他赶紧提了下方美玲的事情。

姚良远很是震惊:“什么?她跟邢亚辉一起来的?”

“对,怎么,你们认识邢亚辉?”姚长英一头雾水,不会吧,都是熟人?

姚良远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小子就是个祸害!”

姚长英很想知道,赶紧邀请道:“叔你坐副驾驶吧,说话方便。婶婶你自己坐后面没事吧?”

“没事,你们聊。”刘克信不想打扰他们叔侄相认,一直很安静。

姚良远去副驾驶坐下,跟姚长英说了说邢亚辉跟姚家的过节。

姚长英不禁后怕:“还好我多了个心眼,也多亏了我三姐警觉,要不然,肯定被他们当猴耍了,可是我不明白,他们骗我,图什么呢?”

“我们也不清楚。”姚良远始终想不明白,尤其是不明白,那个档案室的管理员,居然告诉他,想要销毁档案的那人居然是温枕瑜。

什么仇什么怨,居然会让温枕瑜这么下作呢?那可是他救命恩人的亲生父母,档案可是唯一的线索啊。

他只能找姚长英一起分析分析,便把温枕瑜这号人物跟姚家、邢家的渊源全都盘了一遍。

姚长英在前面拐出城区,上了去郊外的水泥路,他沉思了很久,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叔你不是说那个邢亚辉非法集资了五百万吗?”

姚良远点头:“对,他听温枕瑜的话投资了一个楼盘,暴雷了。”

“问题就在这里!”姚长英看着前面的路,避开了一辆拖拉机,“他以前跟我妹订过婚,悔婚之后你们家拆迁了,得了六百多万拆迁款,他肯定后悔死了。也许温枕瑜比他更后悔。所以他才唆使邢亚辉,找了个跟我妹长得像的女人来骗我,毕竟我爸妈那边也有果园。”

“温枕瑜唆使的?”姚良远有点意外,不知道他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姚长英点点头:“绝对是的,你看,我问方美玲,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却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这个温枕瑜,居然收买了档案室的管理员要销毁我爸妈的资料,说明他知道真相。既然这样,那么方美玲和邢亚辉就肯定是他唆使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姚良远表情严肃:“没错,但凡邢亚辉没退婚,但凡他跟长安结婚了,投资暴雷的就是我们的拆迁款了。”

刘克信也附和道:“怪不得他亲大哥结婚他不来,他肯定恨死他大哥了。咱们就长安一个孩子,以后那笔拆迁款不都是长安的嘛!偏偏他大哥跟长安结婚了,而他大哥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完全不会被他操控。”

“对,这就全部理顺了。这个温枕瑜问题最大,他肯定知道很多秘密。”姚长英脸色铁青,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有人想欺负他妹!他想了想,说道,“等会跟我爸妈核实过我的身份后,我们尽快联系那个穆承恩,他宁愿请假都要参加我妹的婚礼,他肯定很重视这个妹妹。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想办法接触一下温枕瑜,看看温枕瑜到底想搞什么鬼,反正他离得近。”

“好。”姚良远非常认可这个策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要不然,总有个人在那里使坏,这日子还怎么过。

晚上八点,三个人终于到了姚长英家里。

姚长英现在的妈叫姚春妮,原本看到儿子回来,她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儿子还带了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回来。

她赶紧招呼客人坐下,得知他们还没有吃完饭,赶紧喊道:“老黄啊,去杀只鸡烧汤,长英跟他朋友还没有吃饭呢。”

姚良远想说不用客气了,姚长英却摆了摆手:“叔,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

“一家人?”姚春妮一头雾水,“长英,这两位是?”

“叔,你把东西拿出来吧。”姚长英不准备绕弯子了,农村人九点都睡觉了,劳累了一天,生物钟来了根本挡不住,赶紧说完正事,他去烧鸡。

姚良远见状,赶紧把手里的照片、档案等,全部摊开,摆在了堂屋里的茶几上。

姚春妮狐疑地扫了一眼,当即血压飙升,险些昏倒。

姚长英赶紧扑上去扶着点:“妈!妈你怎么了?”

姚春妮伤心坏了,没想到她拼命隐瞒了二十几年,还是被儿子知道了真相,万一儿子不认她怎么办?

她完全没心理准备,一时心慌意乱,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

姚长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毕竟来时的路上,叔叔也表达过类似的想法——不敢让养女知道真相。

姚长英赶紧安慰道:“妈,别哭,你放心,我永远是你儿子,你永远是我妈。亲妈!”

姚春妮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带着无尽的后怕和委屈,谁都不想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跑了。

姚长英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坐下,讲了讲怎么回事。

原来被送走的这个妹妹,是她亲自帮她妈妈接生的,感情非比寻常,她追出村口,谎称自己会寄钱给妹妹当生活费,死乞白赖地问妹妹的养父母要到了地址。

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寄过一些钱过去,毕竟她很能干,一手刺绣,闻名乡里。

可是后来因为战乱,她也接不到什么活儿了,东躲西藏的,就顾不上给妹妹寄钱了,再后来就是新中国了,等她稳定了下来,再次尝试联系那个地址时,却再也没了回信。

她心里很不踏实,赶紧找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妹妹的养父母早就死了,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其中心酸自不必说了,肯定受尽了白眼和委屈。

妹妹心里有气,见了她,根本不愿意相认,她只能偷偷在妹妹枕头下面塞了三十块钱,哭着回来了。

后来得知妹妹结了婚,她也去医院看过,可是妹妹性子要强,还是不愿意跟她相认,她便再也没有去过了。

再次收到妹妹的消息,是在广播里听到了锅炉爆炸的新闻,吓得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到那的时候,其他孩子都被送走了,只剩一个姚长英,因为才两岁多,还不记事,又是个男孩,便被那对黑心的爷爷奶奶留了下来,准备卖个好价钱。

“卖钱?”姚长英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他不禁看向了姚良远,“我妹妹也是被卖的吗?”

刘克信赶紧摇头:“没有没有,那个年代谁家都不富裕,长安又是没断奶的孩子,求着让人收养都没人要。那会儿我嫂子正好生了,我妈就想着,喂一个也是喂,喂两个也是喂,就把长安抱了回来。所以长安是吃她小舅妈的奶长大的。”

姚长英松了口气,没有买就没有卖,妹妹不是被卖的,太好了。

他又看向姚春妮:“那我哥哥姐姐呢?”

“都被卖了。”姚春妮默默叹气,“原本他们不肯把你给我,我闹了一通,又报了警,他们这才不得不松口。可是你的哥哥姐姐被卖到了哪里?他们不肯说,还一口咬定是亲戚领养走的,没有收钱,我也没有证据,没办法报警抓他们,最后只好带着你回来了。”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姚长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心里火气直冒。

姚春妮摇头:“不知道,当天晚上我带你住进了招待所,第二天准备去找他们辞行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找了周围邻居打听,都说不知道去哪儿了。”

“肯定是有什么亲戚接应他们,投靠亲戚去了。”姚良远很是生气,大哥大嫂太惨了,遇到了这么一家子禽兽。

刘克信却摇了摇头:“未必是亲戚,一大家子呢,哪个亲戚这大方?也许是支援三线去了,三线缺人,来者不拒,日后想要升职还很容易。”

“对,我也怀疑他们是去三线了。”姚春妮回房拿了纸笔,撕了半截香烟壳出来,“我知道他们的姓名和以前的单位,你们回去可以调查一下。”

“谢谢大姐。”姚良远接过香烟壳,“他们不姓姚?”

“不姓姚,你大哥跟你父母失散的时候已经是大孩子了,坚持不肯改姓,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养父母对他不好。”姚春妮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要不然,那么有出息的养子,傻子才不好好相处呢。

姚良远理解大哥的心情,他可能还想有朝一日可以找到亲生父母,所以不肯改姓,至于名字,肯定是为了工作,要不然同事大宝大宝的叫着,多难为情啊。

他红着眼眶,问道:“大姐,你家也姓姚?不会跟我家有什么渊源吧?”

“应该没有,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你们祖上是哪里的?”姚春妮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狗血。

这事姚良远真问过老姚,他回道:“我爸是在湘西参的军,听他说,我爷爷参加过辛亥革命。”

“那没事了,我家除了长英上了个军校,祖祖辈辈没有当过兵的。”姚春妮笑着起身,“你们坐会儿吧,我去叫两个丫头回来。”

刚到门口,便看到三姑娘姚长平从城里回来了,姚春妮索性让老三去喊老大过来,她去叫老二。

这两个都嫁人了,老三也快了。

晚上九点十分,一大家子齐聚一堂,盯着那些档案和照片,听着长辈讲以前的故事。

不禁面面相觑。

姚长平犹豫片刻,问道:“妈,大姐二姐说我们以前不叫现在的名字,真的吗?你是因为抱养了长英,才给我们改的名字吗?”

“对,我跟你们爸爸没文化,有了你们之后,就叫大妮二妮三妮,后来抱养了长英,索性找到扫盲班的妇女队长帮忙给你们三个全改了名字。”姚春妮现在识字了,都是扫盲班的功劳,她跟感激国家的帮助。

姚长平下意识看了眼两个姐姐,见她们不想说话,只得继续由她问道:“那怎么没有取个姚长安,是因为你知道姚长安是长英的亲妹妹吗?”

“是。我找你小姨的朋友问过,她生下小女儿之后,提过一嘴小女儿的名字,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报户口,就出事了,孩子也被送走了。”事已至此,姚春妮什么都不打算隐瞒,她承认道,“我知道有个姚长安,当时妇女队长也确实取了个这样的名字,被我拒绝了。”

“怪不得我们三个的名字凑不成对子。”老二姚长和有些感慨,“幸亏改名字了,要不然我们三个的名字要烂大街了。”

老大姚长宁笑道:“原来咱妈另有深意呢,算上长安妹妹的话,咱们四个不就是宁和,平安吗?挺好的。”

原来是这样,姚长和笑了:“以后谁再说咱妈没文化,就把长安妹妹的名字甩他们脸上。”

姚长宁笑着看了眼对面的姚良远和刘克信,好奇道:“叔叔婶婶今天住哪儿?要不去我家吧,我公婆跟着小儿子过,我家有多余的炕。”

“不了,我们准备连夜赶去兰花市,迟了容易出问题。”姚良远今晚收获很大,但是他不打算留下来,他现在非常担心温枕瑜捣乱,一定要尽快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姚春妮跟老黄想要挽留,但是两口子坚持要走。

无奈,姚长英只能提议道:“叔,婶婶,你们不是有相机吗?拍几张照片再走吧,底片给我,回头我洗了给你们寄过去。”

也好,两家人并做一家人,拍了张合照,又分别拍了单人照,夫妻照,姐妹照,姐妹弟弟照,叔侄照……

临走的时候,姚良远当着姚春妮和老黄的面,给四个孩子各包了五千块的红包:“我们还不知道去兰花市要花多少钱,不要嫌少。”

姚春妮不肯收,刘克信劝道:“收着吧大姐,农村人要养大四个孩子很不容易的,你们辛苦了。”

也算是替大哥大嫂表达一下谢意吧,人家养大了长英,还把这孩子培养进了军校,很够意思了,哪怕姚春妮是大嫂的亲姐姐,也比很多孩子的亲妈做得好多了。

姚春妮无奈,只好收下了,一直把他们夫妻送到了村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回来了。

路上姚春妮问道:“长英啊,你现在打算跟你妹妹相认吗?”

“现在请不下假来。我叔叔婶婶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要是跟长安相认了,长安肯定怀疑自己的身世,还是等国庆吧,到时候我亲自飞过去找她。”姚长英不想让叔叔婶婶为难,他解释道,“到时候叔叔婶婶估计也回来了,我跟他们一起,比较有说服力。”

“也好。”姚春妮没意见,但还是提醒道,“那个什么温枕瑜,听起来很危险,你不是要跟那个穆承恩联系吗?”

“对,我想让他接触一下温枕瑜。”

“你要是跟他联系上了,想想办法,让他把他父母的照片寄过来。”毕竟姚春妮并不清楚另外几个妹妹在哪里,也许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好。”姚长英应下,第二天回了城里,立马联系了穆承恩。

穆承恩正准备午休呢,拿起电话好奇地喂了一声。

姚长英语不惊人死不休,干脆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你弟弟。”——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听说你嫌弃我

姚长英:[白眼]如何呢?又能怎?

温怀瑾:[爆哭]老婆你哥欺负我

姚长安:[摸头]没事,我爱你就行了

温怀瑾:[抱抱]老婆真好!

姚长英:[白眼]切

第50章 她不配

穆承恩怀疑自己遇上了诈骗犯,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他很嫌弃地盯着话筒,沉思片刻, 问道:“说吧,你是不是生病了,又或者是受伤了,急需用钱?要多少?汇款去邮政还是信用社,又或者农行?工行?建行?”

姚长英直接傻眼,什么鬼?他怀疑对方把他当成了骗子, 在钓鱼执法。

干脆逗一逗这个兄弟,于是他一本正经地咳嗽了两声,掐着嗓子说道:“是的哥, 我受伤了,急需一个亿, 麻烦你赶紧给我打钱, 不是央行汇的我不要。”

穆承恩成功被对面逗笑了:“你觉得我很像二百五吗?现在科技很发达, 警方是可以去电信局查你号码的,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报警抓你, 你个死骗子!”

姚长英噗嗤一声笑了:“好的, 你抓我吧,记得叫姚长安来保释我, 我只要她来, 别人我可不认!”

“什么什么什么?”穆承恩本来都打算挂电话了, 闻言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他没听错吧?赶紧问道,“姚长安是你什么人?”

“你管我呢,你不是要抓我吗?赶紧的, 她那么多哥哥,我正愁没办法赶走几个呢。”姚长英冷哼一声,“赶紧来抓我,到时候我可以找她哭一哭,长安啊,你看你认的好哥哥,上来就诬陷你亲哥是骗子。”

穆承恩愣住了,大脑停顿了好几秒,在他拼命眨了几次眼睛之后,终于像那接触不良的电闸,缓缓重启。

他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姚长安是你亲妹?”

“哼!你别管了,赶紧抓我!”姚长英还耍起了脾气。

穆承恩哭笑不得:“喂,你别闹,你到底是谁,叫什么,你真是长安的哥哥吗?你爸是姚远征?你妈是华卫萍?”

“看来你也去钢铁厂查过档案。”姚长英不逗他了。

穆承恩摇摇头:“不是我,去年我叫我大姐去查的。”

“你大姐?什么时候?”姚长英猛然想起来,去年他去查的时候,确实在钢铁厂门口遇到了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很不客气。

穆承恩说了个日期,姚长英不觉懊恼:“原来是她!那天我也在,我刚到,就看到她气鼓鼓地走了。”

“这么巧?”穆承恩还是有点不敢置信,问道,“那你说说,我姐有什么特征?”

“风风火火的,像个孙二娘。”姚长英立马找了个经典的文学形象进行类比,又补充道,“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烫了头发,大眼睛,鼻子中间有道驼峰。”

“是她!”穆承恩这下信了,问道,“那你叫什么?你在哪里,你是怎么找到长安的?”

姚长英心疼电话费:“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总之你记住,事情有点巧,我妹的养父母竟然是我们的亲叔叔,他跟我爷爷今年刚刚做了亲子鉴定,父子相认了。目前有个要紧的事情找你帮忙。”

“姚叔叔跟姚爷爷的事情我知道,要帮什么忙,你说。”

“就在我们几方调查档案的期间,背后有人一直在捣乱,这个人叫温枕瑜,你应该听说过。”

“我知道,长安不是结婚了吗,她那个小叔子就叫这个名字。”

“对,是他。去年他还教唆了两个人来我这边骗我,其中一个女的跟长安长得有点像,他们说那就是我妹,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去钢铁厂调查的。”

“跟长安长得很像?谁啊?”

“叫方美玲,户籍在首都,你有机会可以去实地调查一下。我一直问她怎么找到我的,她怎么也不肯说,我怀疑她骗我,没再搭理她,后来她就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好,你把地址告诉我。”

“她没说具体在哪儿,只说在首都上的中专,你查一下。”

“你没看她身份证?”

“不让看,可能怕我知道她家在哪里,要么我怎么一直怀疑她呢。”

“长安自己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我叔叔婶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怕她知道了跟他们不亲了。”

“这我理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再等等,我的亲奶奶好像被人害了,我叔叔婶婶调查去了,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会跟他们一起去找我妹。到时候你可以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行,看来我的号码是姚叔叔给你的?”

“对,我跟孙文斌在一个研究所工作,我叫姚长英。你应该在档案上见过这个名字。”

“见过,你养父母居然没给你改名字吗?”

“我养母是我亲姨妈。”

“怪不得,那你还算幸运的。”

“嗯,除了调查方美玲,你再想办法接触一下温枕瑜,他似乎知道很多真相,具体因由不清楚。总之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在搞破坏,是个危险分子,一定要搞清楚他的近况,防患于未然。”

“好,我明白了。”

“还有。”

“什么?”

“我养母,也就是我亲姨妈跟我说,我姥姥姥爷生了好多女儿,送走了好几个。你跟长安长得那么像,有没有考虑过两家的妈妈也许有什么渊源。”

“我跟我姐考虑过这个情况。”

“行,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把你爸妈的照片寄一张给我吧,就寄到研究所。”

“好,你有固话或者大哥大吗?”

“我没装座机,也没钱买大哥大,你有事打到我单位吧。”姚长英报了一个号码。

穆承恩赶紧记下,又问道:“你比我小?”

“我属牛的。”

“哦,那我确实比你大。”

“你真以为你比我大我就乐意叫你?”姚长英翻了个白眼,“不过是看我妹的面子。”

“哈哈哈,看来我这个妹妹没白认,还附送一个弟弟,真好。”穆承恩笑着挂了电话,赶紧给他姐姐去了个电话。

穆从意没想到事情居然有了这么神奇的发展,她想了想,说道:“邢亚辉在这边坐牢呢,我去探个监好了。”

“行,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方美玲的具体情况。”

“明白,搞不好这个就是咱们的亲妹妹。”

“不过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她真是咱们小妹……她居然跟邢亚辉狼狈为奸去欺骗姚长英,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也得认啊,只要她是咱们的亲妹妹,那就一定要认回来。人生在世,哪有不走错路的,走错了知道及时改正就行。咱们作为她的家人,不应该嫌弃她,应该规劝她,引导她走正道。”

“行,姐我明白了,听你的。你那边有消息了跟我说。”穆承恩挂了电话,正好今天休息,可以换上便装,去城里转转。

他去过姚长安的婚礼,跟温定方交谈过,知道温枕瑜的公司叫什么。

到了城里他便打了个出租车:“师傅,去正宇建设。”

正宇建设在东二环的永辉大厦租了一整个楼层,当做办公地点,楼上楼下都是其他的公司,有做建筑的同行,有律所、科技公司等。

整个大厦一看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是很多创业者青睐的商务写字楼。

电梯停下,穆承恩进了公司大厅,却见里面鸦雀无声,只有最后面的总裁办公室传来了不客气的训斥声。

前台的女文员赶紧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先生你找谁?”

“我找你们温总办点事。”穆承恩并不打算跟温枕瑜明牌,他升四级士官基本上没戏了,他可以谎称自己提前过来找工作。

文员一听,赶紧邀请他去会客室等候,还很客气地给他倒了杯热水。

总裁办公室就在斜对面,里面的人显然是故意把门留了条缝隙,声音不断往外钻。

“温枕瑜,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还有一刻钟,你到底签还是不签?”

“我可以签,但我希望阿愉亲自过来跟我说,否则我不相信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别给脸不要脸,你在外头连孩子都有了,小心我家阿愉告你一个重婚罪!”

“她不会的,那都是我结婚之前的事情,结婚之后我没有背叛过她,她会原谅我的。”

“你不签是不是?”

“离婚是我跟她的事,我只听她亲自跟我说。”

话音刚落,会客室隔壁的贵宾室里出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火红色的连衣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走向了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女人平静道:“我来了,我要跟你离婚,请你签字。马上两点了,如果你不想背负一千三百万欠债带来的利息,请你现在就签字!夫妻一场,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里面的男人显然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他立马扑上来把门关上,抱着女人,又是哭又是跪的,最后还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会客室的穆承恩就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了,只得站在玻璃门前,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

两点差一分的时候,门打开了。

大红连衣裙的女人脸上挂着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背对着身后的男人说道:“以后别这样了,给自己留点尊严。我走了,祝你一切都好。”

“阿愉!”男人的脸颊红肿不堪,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他硬着头皮追了上来,一把扯住了女人的膀子,从身后抱住了她,“你再考虑考虑好吗?我爱你,我舍不得。”

“你爱的是我的钱吧?”女人闭上双眼,咽下翻涌的泪水,“松开,你的员工都看着呢。”

男人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的长辈走上前来,一把将他搡开,男人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办公室门把手上,痛得面目狰狞,五官扭曲。

他忍着痛,最后一次尝试挽留:“阿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女人的眼泪唰的一下掉落,她没有回头,径直拿着文件走开:“不了,谢谢。”

路过会客室的时候,她看到了里面的穆承恩,不禁脚步一顿,她走过来推开门,问道:“你是我大——”嫂字还没出口,便意识到了不合适,赶紧改口道,“你是姚长安什么人?”

“我是她哥。”穆承恩没想到这个女人注意到了他,有点尴尬。

陆祯愉蹙眉:“亲哥?”

“不是,她以前在我姐店里上班,我们俩合得来,拜把子兄妹。”穆承恩解释了一下。

陆祯愉恍然:“之前我跟她逛商场,她跟我提过你,你叫穆承恩?三级士官?”

“是我。”穆承恩笑笑,“你是陆祯愉吧?跟长安关系不错嘛。”

“嗯。姚长安人不错,她救了我。要不是她,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陆祯愉笑笑,“你是来找工作的吗?是不是升四级士官没希望了?”

“嗯。”穆承恩上个月救了个落水的小姑娘,眼睛受伤,视力受到了影响,没机会向四级爬升了,他现在连射击都瞄不准了,只能退伍。不过这种事他是不会拿出来说的,说了好像他后悔救人了似的,他不是这种人。身为军人,救助落水的小姑娘,是他的义务。

陆祯愉并没有追问原因,她想了想,转身跟陆向南介绍道:“叔,他是姚长安的朋友,你那里有合适的岗位给他安排一个吗?”

陆向南走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伙子,仪表堂堂的,还是个三级士官?那挺不错的。

他笑着说道:“没问题,走,现在就跟我过去,别来这家公司,上梁不正下梁歪。”

穆承恩有点意外,他本来是来找温枕瑜的,现在被陆家叔侄盛情邀约,只能离开。

不过……也许陆祯愉知道点什么?他便直接跟着陆家叔侄出去了。

在他身后,温枕瑜握紧双拳,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无计可施!明明不是这样的!果然女人有了娘家做靠山,就会非常嚣张!气死他了!

回到办公室,摔上门,他把里面的花瓶和假山摆台全砸了。简直一个桌面清理大师。

深吸一口气,他给方美玲打了个电话:“五百万呢?”

“还没到吗?”方美玲不傻,既然土大款真的愿意给她五百万,她自己拿着不香吗?干嘛要投资给温枕瑜?可惜温枕瑜手里握着她亲生父母的消息,她只能妥协。这会儿磨磨蹭蹭的,只不过想跟温枕瑜打个商量,分成的比例她不满意。

起码给她留一百万才行。

温枕瑜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小人碰小人,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

他直接问道:“别跟我绕弯子,说吧,你到底想留多少?”

方美玲是会讲价的,她先报了个不可能的数字:“两百万!”

温枕瑜必然不会答应,她再佯装退让,一点一点减少到一百万。

毕竟温枕瑜也会讨价还价,如果她直接报一百万,大概最终只能以八十万成交。

温枕瑜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拉拉扯扯了五分钟,才肯给她一百万。

方美玲松了口气:“行了,等着吧,我做完头发就去汇款。”

“你给我个准确时间。”

“下午三点之前。”

“行,尽快。”温枕瑜松了口气,也不知道穆承恩怎么找过来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找工作,是巧合?

还是说姚长安介绍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现在是他大嫂了,介绍自己的朋友过来面试工作也正常。

就在他心急如焚,等待四百万到账的时候,穆承恩从陆祯愉那边得到了确切的答复。

穆承恩坐在陆向南的宝马后座,震惊地确认道:“真的?方美玲是我亲妹?”

“真的,温枕瑜亲口跟我说的。”陆祯愉知道的不多,不过方美玲的事情她很清楚,她报了个地址,让穆承恩有空去看看,那是方美玲的养父母家。

穆承恩赶紧记下,问道:“那你知道方美玲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可能要问邢亚辉?他们俩有段时间走得很近,还一起来过我的婚礼。”陆祯愉怕他不认识邢亚辉,解释道,“邢亚辉是温枕瑜的表弟,以前跟姚长安订过婚,后来他自己悔婚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行,谢谢你了小陆。”

“客气什么?既然姚长安管你叫哥,那你也算是我的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穆承恩很想问问陆祯愉,能不能找温枕瑜要到方美玲现在的联系方式,想想又很蹬鼻子上脸,毕竟人家刚刚签了离婚协议。

还是等大姐那边的消息吧,不行他去方家看看。

到了陆向南的公司,他得到了贵宾式的待遇,叔侄俩一起邀请他参观了公司,陆向南干脆给他抛了个橄榄枝:“你要是不介意,直接做我的秘书吧,我现在的秘书快生了,到时候正好缺人手。”

“行,那我记一下陆总的联系方式吧。”穆承恩很是感激,直接进大公司做秘书,那可是不低的起点。

陆向南直接给了他张名片:“你们团长我认识,好好干,不要留遗憾,退伍也要退得光彩。”

“谢谢陆总!”时候不早了,穆承恩还要去方家看看,便准备告辞。

陆向南叫住了他:“等等,你跟我来。阿愉你自己转转,想回家就回家,叫小马送你。”

“好。”陆祯愉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但是还没领到离婚证,毕竟今天政府机构不上班,只能等明天。

等她走了,陆向南才问穆承恩:“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穆承恩有点意外:“陆总的眼神真是犀利,这都看出来了。”

陆向南笑笑,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你是想让阿愉帮你打听方美玲的联系方式吧?”

“对,不过时机不太对。”穆承恩爽快地承认了。

陆向南笑着拿起话筒:“坐下歇会儿吧,我来找人打听一下。”

他打给了自己的朋友,记下新的号码,再打给下一个人,再记一个号码,再打给下一个,最终联系到了方美玲的养父母,记下了需要的号码。

挂断电话,他把号码从备忘录上撕了下来:“方家父母给的,说她现在在海城。你要跟她联系吗?电话借你。”

说着陆向南便出去了,很是体贴周到。

穆承恩接过号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方美玲的号码。

方美玲有钱,拨通的是她的大哥大。她正在逛商场,轻松随意地喂了一声。

穆承恩虽然知道这个妹妹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听到她活生生地开口说话,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你好,我是你哥。”

“什么?”方美玲有点意外,“我哥?姚长英?你终于肯认我了?可是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我不是姚长英,我是你亲哥穆承恩。”穆承恩不想废话,直奔主题,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跟温枕瑜什么关系?有没有被他欺骗利用?”

“你真是我亲哥?”

“真得不能再真了,陆祯愉告诉我的。”

“那……那……”方美玲傻眼了,她恍惚记得自己好像还有个姐姐。

正准备问,便听那头说道:“咱们还有个大姐,叫穆从意,她去找邢亚辉打听你的消息了。”

方美玲这下是真的有点相信了,毕竟对方连邢亚辉都知道。

她很意外:“你怎么找到我的?”

电话里说不清,穆承恩长话短说:“你刚提到的姚长英,他找到自己的亲妹妹了,他怀疑你是我亲妹,特地联系了我,我这才去找温枕瑜核实的,没想到他跟他老婆在闹离婚,他老婆亲自告诉我的。”

“什么?他离婚了?”

“对,他从陆祯愉那边拿了一千三百多万,被迫打了欠条,他现在负债一千多万,你离他远点儿,千万别被他骗了。”

“我草了!这个贱人,怪不得他闹着让我弄五百万给他投资呢!”

“什么?五百万?你哪来这么多钱?”穆承恩警铃大作,他这个妹妹多半没走正道。

方美玲不敢说实话,含糊道:“我找朋友借的。总之,我不会给他投资的,我这就把钱还给我朋友。”

“你一定要说到做到。”穆承恩很难过,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妹,家里不缺钱,我是当兵的,马上退伍了,我可以把安置费都给你。你一定不能在外面乱来,缺钱了就跟我和大姐说。”

“大姐……大姐在哪儿?”

“在金陵,你离得近,有空过去找大姐吧,让她带你回家。”穆承恩深吸一口气,让她记下了大姐的号码,最后叮嘱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部队了,回去了再给你打电话。你要听话,走正道,知道吗?”

方美玲最烦别人说教了,敷衍了两句挂了电话。

她想了想,不好找温枕瑜核实他离婚的情况,以及她的身世,他不拿到钱肯定不会说的,她便直接打给了穆从意。

穆从意刚从监狱出来,电话接通,没想到对面是方美玲,她直接核实了一下号码,方美玲笑道:“是我,看来你真的是我大姐。”

“小妹!”穆从意喜极而泣,“太好了,你赶快过来,我带你回去见爸妈。”

“好。”方美玲准备尽快搞个清楚,这样她就可以彻底不被温枕瑜威胁了。

可怜温枕瑜左等右等,等不到汇款,急了,只得催命似的打电话找方美玲要钱。

方美玲借口银行卡不见了,让他再等等,一直拖到晚上,拖到她见到了穆从意。

穆从意约了在自己的书店等她。

姐妹相见,穆从意一眼就笃定这是她的亲妹妹:“像!太像了!这是爸妈的照片,这是你哥的!”

她赶紧把照片摆在咖啡区的桌子上。

方美玲拿起照片,不禁鼻子一酸,她终于找到亲人了!

她哭着看向穆从意:“大姐!”

“哎!小妹!”穆从意高兴坏了,“不行,我得把长安叫过来,她跟你二哥认了兄妹,这么大的喜事,我得跟她说一声!你跟她岁数差不多,一定可以处成好朋友的!”

方美玲听到这个名字,心生厌恶,可她又不想让大姐知道自己曾经试图冒充姚长安的事,只得挤出一脸的笑:“是吗?可她毕竟不是咱们的亲姐妹吧?难得团聚,大姐还是先带我回老家看看吧。朋友可以先等等,晚点再见也不迟。”

“对对对!那我联系爸妈!今晚就回去!”穆从意高兴坏了,通知完家里,还是给姚长安去了个电话。

“什么?人找到了!太好了大姐,恭喜啊!我哥知道了吗?”姚长安很意外,赶紧道贺。

穆从意笑得合不拢嘴:“就是他找到的小妹!我算了一下,她比你大,只能委屈你继续做小妹妹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我多了个姐姐,求之不得呢!”姚长安是真心为他们姐弟高兴。

失散的亲人重逢了,这可是大喜事!

穆从意笑着约道:“那我先带她回壶州了,回来了再找你。”

“好,晚上开车小心点。”姚长安挂了电话,把这事告诉了温怀瑾。

温怀瑾刚洗完澡,正准备亲热,哪有心思为别人的事操心,直接把人摁在怀里:“等会再说好不好?我都洗香香了。”

“好!”姚长安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

温存完已经快十点了,她有点累,被他抱着去浴室冲了冲,回来倒头就睡。

刚睡着,电话响了。温怀瑾以为要出警,赶紧接听。

对面传来了小宋的声音,他立马坐了起来:“怎么了?哪里有警情?”

“不是的温老大,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小宋还没睡,他是夜猫子,正在跟朋友野钓。

温怀瑾本来都双脚落地了,闻言坐回了床头:“哦?是陆妙春的事还是姚爷爷大儿子的事?”

“姚家的。”小宋劝道,“你冷静点,听我说。”

“你说。”

“姚大宝改名了,叫姚远征,被姓肖的一家养大,在家里排行老三,长大后在金陵钢铁厂工作,不过他跟他老婆都牺牲了。”

“牺牲了?”

“锅炉事故爆炸,两口子都牺牲了,五个孩子全部被送养。”

“五个孩子知道送哪儿了吗?”

“不知道。他的养父母和兄弟都去三线了。”

“知道具体去了哪个城市吗?”

“兰花市。”

这么巧?温怀瑾赶紧坐直了:“现在还在那里吗?”

“不全在。他大哥施工的时候出了意外死了,大嫂回金陵改嫁,目前在江北工业区,具体地址你明天问我姐夫。”

“好,还有吗?”

“他二哥混得不错,八九年的时候调去了首都,目前是一建的设计师。居住地址也查到了。”

“好,明天我问你姐夫,他们家还有其他人吗?”

“有,他养父母和最小的弟弟留在了兰花市。不过前几年他养父母死了,他小弟一家健在。”

“行,谢了小宋。陆妙春的事还没有进展吗?”

“有一点,不过因为没有核实,就没跟你说。”

“哦?你先说我听听。”

“她老家亲戚反映,她当年确实带了个孕妇回来,不过那个孕妇不太对劲,鼻青脸肿的,她跟亲戚说孕妇被丈夫家暴了,她是好心收留人家的。三个月后孕妇不见了。生死不详。结合你提供的信息,我怀疑孕妇是被她诱拐回去的,所谓家暴其实是她打的。孕妇失踪,两种可能,一是不想被她控制,逃跑了,二是被她灭口了。后者的话,要等发现尸骸才能确定。你别急,当地的朋友已经去调查了,有消息了我跟你说。”

“好,辛苦了小宋,改天请你吃饭。”挂断电话,温怀瑾睡不着了。

低头一看,他老婆也被吵醒了,只得解释道:“小宋电话。”

“我都听见了。”姚长安坐了起来,虽然他没开免提,但是两人离得近,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怀疑姚远征夫妇搞不好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不过她没跟温怀瑾说过自己的身世,所以她跳过了这事,问道,“我看过刑法,追诉期是二十年,如果奶奶真的遇害了,是不是就没办法惩罚陆妙春了?”

“一般情况是这样。”温怀瑾不想打击自己老婆,但是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姚长安明白,但是有例外,她不禁愤懑:“看来只能碰运气了。”

“对,如果当年有人报过警,就可以不受追诉期限制。”温怀瑾是刑警,自然明白这里头的关键。

至于警方有没有立案,都不影响——

立案了,凶手通过某种手段逃避侦查,案子没有侦破,可以不受追诉期影响。

没有立案,如果能证明当地警方属于应当立案而没有立案,也不受追诉期影响。

前者更简单一点,直接找到立案的卷宗就行,后者复杂一点,首先要证明应当立案,这就需要更多的证据。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得寄希望于正义的陆家邻居或者朋友了。

两口子讨论了一会儿,因为不确定爸妈是不是在开车,便等到第二天清晨才打了个电话过去。

此时姚良远跟刘克信已经到了兰花市,接完电话,他们转变了策略,直接去了当地公安局。

公安局的警察非常负责,毕竟失踪的是个军嫂啊,不敢含糊。

立马安排人手翻阅几十年前的卷宗,因为工作量巨大,只能让他们夫妻回去等电话。

两口子本打算直接去乡下找陆家人对质,想想还是先等公安局的消息再说,要不然,一旦惊动了陆家人,如果他们有心包庇,肯定会联系陆妙春,一旦陆妙春掺和进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过姚良远还是给老姚打了电话,问道:“你跟陆妙春离婚了没有?”

“报告交上去了,等回复,一般不会有问题的。”姚保华气性挺大的,知道自己养了别人的儿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出席完婚礼,回去就张罗起了离婚的事情。

姚良远松了口气,把女婿告诉他的事情转告给老姚,叮嘱道:“我妈多半是被陆妙春给迫害了。我已经在兰花市公安局说明情况了,你再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陆妙春知道了搞什么小动作。”

老姚到底是个团级干部,他亲自说明情况,份量比姚良远要重得多。

老姚明白,问了下兰花市的区号,赶紧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公安局答复正在翻阅卷宗,并联系陆家所在乡镇的派出所,让他们安排了两个民警先去核实一下现存的陆家人。

晚上温怀瑾下班回来,给姚良远打了个电话,得知还没有找到相关卷宗,只能继续等等。

他去厨房端饭,看到姚长安做的是红烧排骨,还挺开心:“你会做这个?”

“会啊。”姚长安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块,塞他嘴里,“好吃吗?好吃多吃点,下次你给我做。”

“哈哈,好。”温怀瑾把饭菜端去客厅,提了一嘴长辈那边的事,“咱爸说,爷爷已经在张罗离婚了。”

“离了好。”姚长安把手擦擦,过来坐下,开了电视,调了点播台,边吃边看,“对了,穆从意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是方美玲的事吗?”

“嗯,他说你弟弟威胁方美玲,找她要五百万,让咱们处理一下这件事,如果你弟弟再不收手,他们就报警了。”

“方美玲现在哪儿呢?”

“在壶州,穆从意带她回去跟父母相认了。”

“没做亲子鉴定?”

“应该不需要吧,再说了,又不是我妹,我管那么宽做什么?人家正高兴呢,我也不好扫兴啊。”

“嗯,我老婆真是人美心善!”温怀瑾笑着给她夹菜,“我跟咱爸打个电话吧,以后这种事让他去管,温枕瑜又不是我儿子。”

“快别这么说,如果你真有个儿子,培养成了这个德性,你干脆别当刑警了,我嫌丢人。”

“哈哈哈。”温怀瑾笑着把筷子放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小嘴儿还挺毒辣,但是这话他爱听。

这说明在她心里,他肯定不会是溺爱孩子的差劲的父亲。

不过说到孩子,说到父亲……他老脸一红,问道:“你打算要孩子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你工作那么忙,我自己多没劲,有个孩子正好跟我作伴。”姚长安想得很清楚,要生早点生,趁着爸妈年富力强的,还能搭把手。

反正她那个婆婆指望不上,只能厚着脸皮辛苦一下自己的爸妈了。

温怀瑾好奇:“那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都行啊。”姚长安丑话说在前头,“哎,不准重男轻女啊。”

“重女轻男行不行?”

“也不行,女儿儿子都是人,要一视同仁!”

温怀瑾忍不住笑了:“我怎么一视同仁,只准生一个。”

“那说不准,说不定哪天再捡一个,正好凑一双。”姚长安笑着把筷子塞他手里,“赶紧吃饭,月底七夕的时候秦淮河有灯会,这两天正准备呢,等会一起去看看。”

温怀瑾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不禁来了兴趣:“真的?”

“嗯!快吃。”姚长安在筹备开店的事,对城里的重大活动比较关注,这关系到客流量,关系到选址。

温怀瑾很感兴趣,吃完主动把碗洗了,先打了通电话给温定方,说一下温枕瑜的事情。

温定方气得不轻,可他没有时间,商量道:“要不你管管?爸爸实在是分身乏术,实在不行,爸爸把那套别墅过户给你。”

温怀瑾拒绝:“我不要,你那个儿子有多麻烦你自己清楚。”

温定方只好曲线救国:“那把别墅给你老婆总行了吧?”

唔,这个倒是可以考虑,温怀瑾问了下姚长安什么想法。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吧,管好你弟弟,我就能有一套别墅啊?”

“嗯。”温怀瑾也笑了,看来这个弟弟闯闯祸也挺好的。

姚长安接下了这个挑战:“好,我来说他。”

温怀瑾赶紧回道:“长安说她来管管,爸,你可要说话算数啊,事情解决之后,别墅给长安。”

“你要是怕我食言,你可以以后再也不管那个祸害了。”温定方正在应酬呢,实在是没办法。

温怀瑾应下:“好,事情办妥了给你打电话。”

姚长安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了温枕瑜,那头接到她的电话,简直意外到不行,冷笑道:“怎么,看我笑话?”

“救你狗命!”姚长安不客气地说道,“穆从意跟方美玲相认了,你是怎么威胁方美玲帮你骗钱的,人家全都告诉我了。”

“果然,我就知道方美玲在骗我!这个贱人!她自己做的龌龊事儿还少吗?”

“人家做什么了不要你操心。你给我听着,人家姐姐是做生意的,肯定不是傻子,知道这事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的通话录音,坐实你的罪行。你还是消停点,别再骚扰人家了。”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找我的?”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

“我哥知道了没有?”

“你想让他知道吗?”

“不想。”

“那你老实点。我是不理解,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不是开了公司了吗?”

“不要你管。”

“行,你别再让人打电话到我这告状就行了,我只是你的大嫂,又不是你妈!”姚长安说话很不客气,她知道温枕瑜最受不了别人管他,这么说最有效果。

果然,他炸毛了,当即放了狠话:“你放心好了,再有人找你告状我是你孙子!”

姚长安挂了电话,跟温怀瑾对视一眼,没忍住,两口子笑成了一对傻子。

笑够了,温怀瑾通知了温定方一声,让他下次回来兑现诺言。

随后换了身便装,赶紧开车带老婆出去转转。

车到半路,姚长安接到了陆祯愉的电话:“大嫂,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嫂了。”

姚长安吓了一跳:“喂,你别想不开啊!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陆祯愉笑了:“不是的,我办完离婚手续了,以后就不好再叫你大嫂了。”

“哦,吓我一跳。”姚长安长出一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就祝你重获新生吧。”

“谢谢你,我问过我爸了,你好像跟我差不多大,以后咱们就直呼姓名吧。”

“好!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世上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下一个更乖嘛!”

“嗯!祝你跟你爱人白头到老!”

“谢你吉言啦!有空来玩,七夕秦淮河有灯会!”

“真的?”

“嗯!来吗?”

“到时候看情况吧,我爸建议我考个研究生,读个硕士再考虑别的。”

“也好,读读书,换换心情。”

“嗯,那我挂了,有空你也来首都玩。”

“好。”姚长安挂断电话,看了眼温怀瑾,“你弟弟被人踹了。”

“活该。”温怀瑾一点也不同情那个祸害,他在秦淮河附近找了个停车场,步行过去,要不然那边不好停车。

下车的时候,两人手牵着手,生怕被密集的人流冲散了。

刚到地方,温怀瑾接到了出警电话,只好满是愧疚地说了声抱歉。

姚长安笑着往回走:“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呀,你去吧,没事的。”

等他上了车,她便挥了挥手:“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温怀瑾很是内疚,想想还是下车抱着她亲了一口:“等我回来补偿你。”

姚长安不客气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快去吧,别耽误正事。我没事的,我还有好多书,还有电视机,不行我还有玩偶可以抱着——”

温怀瑾再次堵住了她的嘴巴,短暂的缠绵之后,赶紧上车走了。

姚长安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自己转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她在客厅抱着一只海豚玩偶,等到半夜都没见他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温怀瑾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推开门,看到客厅躺着的傻女人,不禁困意全消。

他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姚长安已经醒了,正在厨房给他煎蛋做早餐。

他很愧疚,走过去环住她的腰身:“老婆,辛苦了。忽然不忍心让你生宝宝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怎么办?”

他会更加愧疚的。

姚长安笑着把煎蛋盛好:“那你慢慢愧疚吧,化愧疚为动力,多多卖力讨我欢心。”

“老婆!”温怀瑾受不了她的挑逗,想得紧,干脆把她手里的碗筷放下,去卧室好好努力,造个小娃娃。

明明通宵加班,却精力旺盛,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

事后两人一起洗了洗,累到没有力气吃饭,直接相拥而眠,补个早觉。

快中午的时候,两人被电话吵醒了。

那头传来姚良远兴奋的声音:“太好了长安,找到好心人的报警记录了!可以不受追溯期的限制!”

“真的!”姚长安立马激动地看向温怀瑾,问道,“需要我跟你女婿做点什么吗爸爸?”

“要的!”姚良远咽不下这口气,非得让那个假弟弟付出代价不可,于是他问道,“你问问怀瑾,有没有相关法律,可以弄掉那个假货的军属身份!一想到他顶替了你小叔或者姑姑的身份活着,我就恶心得想吐!”

挂断电话,姚长安想了想相关的法律条文,还真有。她赶紧问了问温怀瑾,以免有什么变动。

温怀瑾听她说完,忍不住笑了:“没错,亲子鉴定,陆妙春的犯罪证据,刑事判决书,再让爷爷出具一份书面说明,不承认他跟假货的父子关系,四者齐备就可以了。”

“而且,如果可以证明陆妙春结婚的时候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就可以宣判这段婚姻无效了!”

“没错!”

那可太好了!那种女人根本不配做军嫂!铁窗泪才是那个女人的归宿!

姚长安赶紧给爸妈回了电话,让那边赶紧联系爷爷,可别书面说明还没有提供,就被陆妙春气死了。

那就完蛋了。

姚长安不断默念,一定要让爷爷健康活着,起码再活十年。

系统笑着回应:“好的呢,陆祯愉跟温枕瑜离婚之后,剧情已经改变了百分之三十了,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哒!”

姚长安笑着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温怀瑾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谢谁?我吗?”

姚长安还没有跟他说过系统的事儿,一来,她担心他知道他只是个工具人,一定会怀疑他的人生;二来,她担心他怀疑她有神经病。

毕竟系统什么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她自己顾着跟系统说话,被他注意到了异常。

她沉思片刻,问道:“如果我接下来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你会把我当成疯子吗?”——

作者有话说:穆承恩:[爆哭]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姚长安:[让我康康](掰指头,一二三……)

姚长英:[哈哈大笑]别数了,哥哥再多,也只有我是亲的,亲的!

穆承恩:[裂开]那就封你为嫡哥吧!

姚长英:[捂脸偷看]你才是出租车司机,我是我妹的专属司机!

温怀瑾:[白眼]一边儿去,那是我的位置!

姚长安:[垂耳兔头]数完了,好多哥哥啊,喂,你们不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