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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明天不上班,她可以美美地睡个懒觉。

这一睡就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男人正坐在床前,西装革履的,像个绅士。

也不看看脖子上的牙印,装得一本正经的。

姚长安起床洗漱,回到卧室,便被男人圈在怀里:“长安,爸妈今天去看房了,我们去买戒指。”

“爸妈?你的还是我的?”姚长安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温怀瑾埋在她发间轻声发笑:“你爸妈,还有我爸。我妈没回来,不管她。”

“哦。”姚长安赶紧起身,“那我回去换套衣服。”

“好。”两人转了一上午,买了一对金戒指,又买了两套大红的四件套,回来给两人的卧室都换上,沾沾喜气。

至于喜糖,等办婚礼再说吧。

几天后,两家长辈看好了房子,约小两口周末一起去看看,尽快定下来。

等到房子买好了,房本都到手了,婚礼也筹备得差不多了,远在北都的温家妈妈才收到了消息。

她很生气,在电话里质问温定方:“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帮老二藏了个女人在老家,你也没跟我说。”温定方只是通知她一声,不是跟她商量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第36章 大瓜(二更)

温家妈妈叫许冬琴, 早年工作忙,住的又是筒子楼的单间, 根本没办法把二儿子留在身边抚养。

她心中有愧,后来两口子升职,把老二接过来了,又嫌弃这孩子被他爷爷奶奶溺爱出一身臭毛病,少不得说他两句。

谁曾想,这孩子小时候还不怎么顶嘴, 长大却变了个脾气,一说就拿话怼她,说她不爱他, 要不然家里三个孩子,怎么偏偏就把他一个人扔在乡下了?

她拼了命的解释也没用, 只得加倍弥补他, 这不, 连他在外面乱搞, 她都愿意帮忙打掩护。

这会儿自己男人拆穿了她,她其实并不生气, 毕竟比起没有人女人要的大儿子, 二儿子的左拥右抱就显得很有本事了。

谁曾想,大儿子居然不声不响地谈了恋爱, 连结婚证都领了, 婚礼也筹备好了, 只等着良辰吉时了。

现在只是通知她回去露个面, 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才是戳她肺管子的要害事件,她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质问温怀瑾, 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妈!

温怀瑾新婚燕尔,正忙着跟老婆打情骂俏呢,接电话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闻言不客气地回道:“过年你回来了?”

“没有。”许冬琴想说,那是特殊情况,没办法,她得照顾儿媳妇,毕竟老二工作忙。

没想到温怀瑾直接呛了她一句:“你都不回来了,我跟你说什么?”

许冬琴气死了:“不就是今年过年没回来吗?往年我在家,也没见你有个笑脸。”

“那是我不爱笑。”温怀瑾说的是实话,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像个设定好的机器人,每天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怎么笑得出来呢?可是他现在,每天都在笑。

感谢他的好老婆。

他没空听他妈妈狡辩,直接问道:“婚礼你来不来?”

“老二媳妇快生了,我走不开。你们什么时候——”许冬琴正准备问问婚礼日期,就听温怀瑾啪的一下挂了电话,一点废话也不想说。

许冬琴气死了,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质问道:“你这孩子,脾气见长啊,谁教你的臭毛病!”

温怀瑾不想被坏了好心情,再次挂了电话,要不是担心警队那边找他,他连电池都想抠了。

想想还是给他老子去了个电话:“我妈找我吵架,你管管她。”

温定方头痛不已:“她说什么了?”

“兴师问罪。”

“不用管她。她可真好意思,她跟老二在外面玩了那些把戏,怎么好意思说你?不可理喻!别理她!”

“什么把戏?”温怀瑾有点意外,下意识冲姚长安招了招手,快来老婆,有八卦。

姚长安正在布置新房呢,大三居,买在了广福路,附近不是学校就是医院的,很方便,离总统府也近。

闻言赶紧凑了过来,温怀瑾非常贴心地开了免提。

对面的温定方并不知情,叹气道:“还能有什么把戏?泡女人的把戏。你还不知道吧,他结婚之前谈了几个,有一个怀孕了,正在老家房子里养胎。”

什么?小两口震惊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会是过年遇到的那个孕妇吧?

这么巧?

姚长安赶紧扯了扯温怀瑾的袖子,让他继续问。

温怀瑾当然要满足老婆的好奇心,问道:“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温定方觉得丢人,所以一直瞒着大儿子,现在自己说漏嘴了,还挺难为情的,叹气道:“你还是别问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温怀瑾看了眼自己老婆,那眼中闪烁着好奇的火焰,于是他威胁道:“那以后闹起来别找我,我也忙。”

这招真管用,毕竟温定方还指望大儿子管管二儿子呢,赶紧告诉他:“是他上大学的时候谈的,叫卢小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没办法,只能让她生了。”

不是吧?原配成小三啊?姚长安无语了,这温枕瑜还不如不结婚呢,起码他的女人都是预备役,地位平等。

这一结婚,落差就来了,虽然前女友用原配这个词有点不合适,但就是这么个意思嘛。

她有点同情那个女人,小声比划道——预产期。

温怀瑾明白,问道:“这么说,她跟那个陆祯愉预产期差不多?”

“据我所知,应该是的。”温定方脸上无光,叮嘱道,“你别声张,到时候不行就补偿人家一笔钱吧,我真是前世造孽,欠你弟弟的。”

温怀瑾不高兴了,冷哼一声:“他乱搞女人就能得补偿?”

温定方知道大儿子吃亏了,赶紧安慰道:“不是给他,是给人家女方的。你放心,爸爸心里有数,你要是愿意,我就把那一百万做个公证。”

“我跟长安已经领证了,你公证说清楚,单独赠予给她,跟我没关系。”温怀瑾也是人,家里有个不断败家的弟弟,他自然不爽,要给自己老婆争取一下。

这可是大大方方结婚的大儿媳,不比老二那边入赘的强?不比外面那些藏着掖着见不得光的强?

想想就来气。

温定方知道,赶紧应下:“行,你让她有空给我个电话,约个时间,去一趟公证处。”

“行。我妈那边你说说她。”

“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定方头痛不已,赶紧给许冬琴又去了个电话,警告道:“你大儿媳妇是你二儿子的救命恩人,我拜托你,行行好,帮帮忙,不要去打扰怀瑾他们小两口生活。不然我就让卢小晓去陆家,我看你怎么收拾!”

姜还是老的辣,一通电话,许冬琴怂了。

第二天打听到了姚长安的号码,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嘘寒问暖的,表达了一下对姚家三人的感谢。

姚长安问过温怀瑾了,她还没见过这个婆婆,也没有办婚礼,暂时不用改口。

于是她说道:“阿姨客气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二弟都快当爸爸了,真是好福气。”

毕竟一口气要当两次呢,可不是好福气?

许冬琴不知道姚长安是阴阳温枕瑜的,还以为她不知道卢小晓的事情,笑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那就谢你吉言了。”

“客气了阿姨,有空回来玩。”姚长安客套了两句,挂了电话。

这个婆婆还是别回来好了,他们小两口挺好的,容不下多余的人。

*

姚良远想给女儿撑撑场面,婚礼日期定下来后,便给他兵团的老子去了个电话:“我就这一个女儿,你来一下,穿上你的军装,戴上你的勋章。”

老姚那边因为亲儿子找过来,地震一场,余波还没有散去。

现在亲儿子要他去出席孙女的婚礼,他也不好拒绝,挂了电话便让小儿子去买了飞机票。

他的二婚老婆知道后找他又哭又闹的,死活不让他去,逼着他退票。

他一向脾气不好,是个硬骨头,女人越闹,他越是要对着干,干脆给女人首都的侄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劝劝。

不巧,女人的侄子就是陆祯愉的爸爸,陆向东,了解完情况后,他问了下姑父孙女儿的名字。

老太太哭哭啼啼的,还真忘了问了,赶紧挂了电话,趁着老姚出去买路上的吃食,翻了翻老姚的备忘录,随后打了过去:“向东啊,他那个孙女叫姚长安,孙女婿叫温怀瑾。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那可不嘛?陆向东那个便宜女婿的大哥,就叫这个名字啊。

陆向东有点难以置信:“你没看错吧小姑,真叫温怀瑾啊?”

“是啊,你去年是不是跟我提过这个人?”

“是啊,我女婿的大哥也叫这个名字。”

“不是巧合吧?”

“他们是哪里人?”

“没写,姚长安应该是栖梧县的,温怀瑾不知道。”

“没通知姑父婚礼地点吗?”

“写了,金陵饭店。”

“那……”那不就是了吗,他亲家就住那附近呢。

他赶紧挂了电话,打给了温定方。

温定方听到他的声音,意外得很,态度淡淡的,问道:“呦,稀客啊,陆处长找我有事吗?”

陆向东没空跟他阴阳怪气,直接问道:“女婿跟我说,他哥哥要结婚了?”

温定方一听就知道对面在放屁,老二根本不关心他哥,但他还是敷衍地笑笑:“是啊,婚礼还在筹备。”

“女方是哪里人?”陆向东本来是不打算出席的,而且温定方又没有邀请他,可如果女方真是他姑父的孙女,他就不得不来一趟了。

他早年是在西北参与扶贫工作的,虽然表现优异,却迟迟得不到提拔,不得已找姑父要了封推荐信,这才走出了大西北,他欠姑父一个天大的人情。

所以姑父的孙女要结婚的话,他是肯定要出席婚礼的。

温定方哪里知道陆向东还有个不做人的姑姑,抢了他亲家公的爸爸,闻言如实相告:“栖梧县,我老家的,怎么?陆处长大忙人,也有空关心我大儿媳的事?”

陆向东知道温定方心里有气,毕竟两个孩子奉子成婚,陆家两口子咽不下这口气,当初在婚礼上说了些过分的话。

现在既然有了这样的渊源,那他就不得不搞好关系了,再说了,他女儿都快生了,于是他心平气和地问道:“酒店定了?也不请我喝一杯?”

“嘿呦,你陆处长可是大忙人,我哪好意思下帖啊。”

“这说的什么话?咱俩都是儿女亲家了。”

“我跟许冬琴打过电话了,她没跟你们说吗?”

“没有啊。”

“哦,那估计是祯愉快生了,走不开吧,她不想让你们为难。”

“这话说的,祯愉快生了,也不耽误我去喝杯喜酒啊。”

“那我多谢你赏光了。”

“什么时间,地点。”

“下个月九号,金陵饭店。你确定能来?”

“一定到场!”

温定方总觉得自己在做白日梦,他这亲家公根本没给过他好脸色,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挂了电话,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公司要开会,想想还是不管了,来就来吧,北都的处长还挺金贵的。

真来了,他脸上也有光。

同一时间,刘克仁也通知了他远在西北的小舅子孙文斌。

毕竟他很疼爱长安这孩子,他也想叫几个有身份的亲属过来,给孩子撑撑场面。

孙文斌已经做到了总工,其实很忙,不过他抽个空飞过去喝杯喜酒的时间还是有的。

正好他手下的小设计员过来送图纸,他便喊道:“长英啊,帮我定张机票,下个月八号,飞金陵。”

姚长英赶紧记下:“好的孙工,是出差吗?”

出差的话要走公账报销。

孙文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私事。回头带喜糖给你吃。”

“哎,谢谢孙工。”姚长英笑着应下,下午赶紧抽空帮忙把事情办了——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没想到吧,是你大儿媳让你沾的光。

温定方:[化了]属实没想到。

姚长英:[爆哭]不是,我妹结婚,为什么不通知我。

第37章 临盆

七月盛夏, 新房里的空调刚刚安装好,姚长安便打开试了试, 真好,一点五匹的,二十几平的卧室也能很快凉下来。

温怀瑾送走安装师傅,进门一看赶紧拽着她起来:“你不是来例假了吗,怎么对着出风口,到这边来。”

姚长安哭笑不得, 她这刑警丈夫管得真宽,来例假了不准受凉,例假前后也不准吃冰棍儿, 她要是买了就被他抢走,严厉得很呢。

哪怕他上班忙了一天, 下班回来也要检查一下垃圾桶, 看看有没有冰棍的包装纸, 那叫一个心细如发。

姚长安不挣扎了, 想在刑警老公眼皮子底下偷吃冰棍儿?下辈子吧。

她乖乖地坐到旁边,抱着他的胳膊:“真的有必要做公证吗?总感觉怪怪的, 好像在为离婚分财产做准备似的。”

“傻瓜, 做公证是保障你的利益,如果哪天我不小心——”温怀瑾明白她的意思, 他当然不会想着离婚的时候怎么样怎么样, 他还想跟她白头到老呢。

可他毕竟是个刑警, 万一呢?万一牺牲了呢, 到时候他爸妈都有继承权,她会吃亏的。

姚长安不想听这不吉利的话,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再说我生气了!”

“好, 我不说。那你听我的,去做公证。”温怀瑾一把将她摁在怀里,“不麻烦,流程咱爸都清楚,你只要过去签个字就行了。”

“好吧。”姚长安从善如流,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三百万,忽然好奇,“那我自己的存款呢,也要做吗?”

“你自己的估计做不了了,咱俩已经领证了。”温怀瑾以为她手里只有一点工资,笑道,“其实钱不多的话无所谓的。”

姚长安不说话了,一开始她没想那么多,毕竟谈恋爱的时候,温怀瑾就把稿费交给她保管了,那么诚恳,她何必搞什么婚前财产公证?那也太伤感情了。

现在看到他连他爸爸赠予的一百万都要做公证,她有点明白他的苦心了。

要是让他知道她手里还有三百万,直接成了共同财产,他指定着急。

于是她岔开了话题:“也对,走吧,出去吃饭。”

“你等等!”温怀瑾一把拽住她,见她不敢跟自己对视,立马猜到了什么,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不会还有拆迁款吧?”

姚长安不想骗他,但也不想承认,干脆捂着肚子:“哎呦,痛。”

这么拙劣的把戏,一个有经验的刑警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温怀瑾没有拆穿她,转身去杂物间找了个热水袋,这是两人恋爱期间买的,专门给她暖肚子的。

灌好热水袋进来,他把话题又拧了回去:“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钱。我不要你的,但我不想让老二他们占了便宜,一旦我真的出事了,我爸妈有继承权,爸妈继承了就会分给老二和小妹,你这不是犯傻吗?”

姚长安抱着热水袋,别开视线,不想回答,他却跟着她的视线旋转,蹲在侧面,握住她的手,诚恳道:“你跟我说实话,我来想办法,把这笔钱跟我切割开来。”

“我不要跟你切割,你是我丈夫,我们是一家人。”姚长安不高兴,他又说不吉利的话了,别过头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温怀瑾哭笑不得:“傻老婆,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你等着,我给咱爸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姚良远的声音,姚长安才知道此爸非彼爸。

她真没想到,他的角色转变这么快,她还在你爸我爸的喊呢,他早就咱爸咱爸的不加区分了。

这么一看,是她没赶上他的脚步,她要深刻反省。

她坐在那里,电话开了免提,她这个刑警老公做事一向敞亮,大大方方地问道:“爸,长安手里是不是有一笔拆迁款?”

“是啊怀瑾,怎么了?你们想做投资吗?”姚良远两口子也没把女婿当外人,所以那天跟温定方吃饭,温定方让他们两口子提要求,他们没提婚前财产公证的事。

这会儿女婿问他,他也默认那笔钱是小两口的了。

这样的态度,是不需要明说的,温怀瑾从他的措辞里就可以听得出来,温怀瑾很是感动,开诚布公道:“不是的爸,我想让长安抽空跟你们补个借条,就说这笔钱是你们借她的,不是直接给她的。”

“这是做什么?一家人搞什么借不借的。”姚良远不同意,这多见外啊。

温怀瑾笑道:“爸,我是个刑警,子弹不长眼。”

姚良远听着一愣,下意识责备道:“呸呸呸,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

温怀瑾只好换个措辞:“爸,你和咱妈都不想让长安吃亏吧?”

姚良远不假思索:“那是当然。”

温怀瑾很懂得引导,笑道:“那就补个借条,让长安自己保管,以后要是有点什么变故,那笔钱是她自己的,跟我没关系。我爸妈我弟我妹,谁都沾不了身。”

姚良远这下懂了,这女婿是真好啊,生怕长安被人占了便宜。

他很感动,忽然鼻子一热:“哎,好,我跟你们妈妈说一声,尽快找长安补一个借条。”

“那就好,那我挂了爸,长安不舒服,我去陪陪她。代我跟妈妈问好。”温怀瑾很有礼貌,不忘问候一下丈母娘。

挂断电话,温怀瑾脖子上多了个“挂件”,他的傻老婆,一头扎过来,抱着他的脖子开啃。

他忍不住笑了:“看来我真的秀色可餐。”

那可不嘛?可惜姚长安来例假了,只能亲亲他。

她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嘀咕道:“温怀瑾同志,我吃饱了,我今天是树懒,我要挂在树上睡觉。”

“好,姚长安同志,我今天是大树,我要搂着树懒睡觉。”温怀瑾眼中满是笑意,看,这么好的老婆,他当然要为她设想好一切,她手里到底多少钱他不关心,只要不让别人占她便宜就好。

几天后,公证做好了,借条也补了,姚长安的例假也走了。

回来好好餐一餐她面前的秀色!这可是一顿大餐,没有一个多小吃餐不完的。

事后她累倒在大树怀里,忍不住问道:“你吃什么了,这么厉害?”

“吃老婆饼了。”大树咬着她的耳垂,软软的,真好玩。

困意袭来,大树还是爬起来,抱着树懒去冲了个澡,免得生病。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起床上班,推开玄关的门,便看到走廊里有对婆媳在吵架。

那婆婆急赤白脸的,说不过儿媳妇,只得一个劲地说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儿子。

儿媳妇呢,本地口音,吵架都斯斯文文的,慢条斯理的,说自己男人好着呢,压根不是白眼狼。

正吵着,看到新邻居出来了,男人穿着警服,女人穿着连衣裙,挽着男人的胳膊,很是亲昵,一看就是两口子。

那儿媳妇客气地说了声你好,婆婆则仿佛看到了救星,拽着温怀瑾的胳膊,要他评评理。

温怀瑾不是民警,哪有功夫管这个,正为难,姚长安赶紧走过来挽住了老太太的胳膊:“阿姨,我爱人有事,要去局里报道,什么事你跟我说。”

儿媳妇赶紧帮腔:“就是啊妈,人家要上班呢,你赶紧让人走吧。”

老太太也知道不能胡搅蛮缠,赶紧松开了温怀瑾:“小伙子一表人才,是公安局的呀?”

温怀瑾笑笑,感激地看了眼自己老婆:“阿姨再见。”

走进电梯前还不放心,又回头看了眼,却见姚长安已经扯着老太太的胳膊背过身去,有说有笑的,他放心了,赶紧上班去。

这边姚长安看到电梯下去了,可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这事儿既然她揽了,自然要处理好,反正她的上班时间比温怀瑾晚,不着急。

很快她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这婆婆是乡下来的,非要闹着带着上大专的女儿过来一起住,房子是儿媳妇王婷出的大头,儿媳妇当然不乐意啊,但是婆婆要来,儿媳妇把人赶走也不好,便想着各退一步,让婆婆自己住着,小姑子去学校住宿舍。

婆婆不乐意,就找儿子闹,儿子虽然向着儿媳妇,但又不想得罪自己妈,于是他只说了一声听他老婆的,便借口要上班,跑了。

真是个没有担当的怂包。

不过这话姚长安可不敢说,她笑着安慰道:“阿姨,王婷姐姐是为了你女儿好啊,你想啊,王婷姐姐正准备要孩子呢,少不得跟姐夫做点夫妻间的事对不对?你女儿还是个小姑娘呢,是个学生,挨近了住,多不方便啊。万一她也想谈恋爱了怎么办?她还上学呢,还是要专心一点为好,你说呢?”

老太太想想也是,她还等着抱孙子呢,只好退让一步:“那我让菲菲每个礼拜过来吃顿饭总可以吧?”

姚长安不好做主,看向了王婷,王婷感激地点点头,姚长安这才说道:“那当然可以了,一家人嘛。我王婷姐姐一看就是大度的人,很讲道理的,她是为了妹妹好。你就放宽心,等着抱孙子吧。”

阿姨听劝:“也是哦,我听人说,压力大了不容易怀孩子,有个妹子在跟前,他们两口子也放不开手脚。”

姚长安笑道:“可不是吗?到时候真有了孙子,他们两口子上班没时间,这个家还不是得靠你帮衬着?到时候可有得你辛苦的呢。你呢,趁着现在还没有孙子,好好享受享受,顺便把附近都转转,认认路,以后有孙子了才知道带他去哪儿玩嘛。”

“对对对,有道理,孙子要紧。”老太太感激地问道,“孩子,你看起来也念过不少书吧?”

“嗯,我大学毕业一年多了。”姚长安笑笑,看看手表,“阿姨,我也要上班去了,回头再聊,啊。王婷姐,我走啦。”

王婷感激地挥挥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姚长安。”姚长安挥挥手,赶紧进了电梯。

*

首都,温枕瑜在产房门口等着。

他还不知道他哥结婚了,毕竟陆向东知道这个女婿不喜欢他大哥,女儿临盆在即,做父亲的就没有说出来煞风景。

这会儿陆向东跟许冬琴都在场,一个捧着报纸,从容淡定,一个在产房门口急得团团转,念叨着怎么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温枕瑜被自己妈转得头晕,嘀咕道:“妈你累不累啊,过来坐着吧。”

许冬琴不累,她等着抱孙子呢,她不放心,问道:“你没搞错吧,真是个儿子?”

“这还能有假,打了B超的。”温枕瑜其实心里没数,这段时间,剧情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个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姚长安这条线是最先失控的,这就像多米诺骨牌,让他后续的投资计划都成了泡影,不得已,他只能提前勾搭陆祯愉,反正早晚是他老婆。

陆祯愉的叔叔是个天残,不能生养,一门心思赚钱,都给大哥家的孩子,以后才有人给他养老,所以陆祯愉的个人资产相当可观。

为了跟陆祯愉结婚,他还……

考虑到这年头B超总有出错的时候,他也不敢高兴得太早,可别到了这里又出岔子。

原本是陆祯愉生儿子,卢小晓生女儿的,一旦颠倒,那全完了。

毕竟他还指望用长孙找他爸爸骗点钱呢。

所以他这么笃定地说是儿子,宽的不是他妈妈的心,是他自己的心。

没想到他老丈人在旁边冷笑:“儿子有什么用,还不是到人家做上门女婿。我看女儿就挺好。”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你可闭嘴吧,可别真的乌鸦嘴了。

正犯嘀咕呢,产房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摸头]看,我机智吧,这小子还想找咱爸骗钱呢。

姚长安:[抱抱]抱抱,大树抱抱。

第38章 完了(二更)

温枕瑜设想过两种可能, 无非就是儿子或者女儿。

儿子的话最好,他可以找他老子要个超大的红包, 哪怕这孩子不跟他姓,起码也是老温家孙子辈的第一人。

女儿的话他虽然开不了这个口,但也能让他跟陆家彻底绑定,反正他自己开公司,不怕超生,不怕罚款。

就算陆祯愉不想生了, 他还有卢小晓,还有后面的那些小老婆,儿子总会有的, 不着急。

所以即便真的生个女儿,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定要面带微笑, 不要流露出任何的不满, 不要让老丈人挑刺。

他想得挺周全, 没想到老天不让他周全,产房门推开, 医生通知家属赶紧签字, 产妇突发羊水栓塞,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一旦情况危急, 可能要切除产妇的子宫, 请家属尽快决定要不要强行保留子宫。

温枕瑜整个人都傻了, 原本他都站起来准备迎接新生命了,结果……

他颓然地跌坐在候诊椅上,他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不过是提前几年跟陆祯愉结婚,就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吗?

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慌神,他被人猛地推了一下,对上陆向东那双急得发红的狰狞双眼,他这才回过神来,喊道:“保大人,子宫可以不要,人活着就行!”

等他签了字,医生便匆忙进去了,很快便有人出来准备血袋,医护人员一波又一波的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好像一场漫长的默剧,永远看不到结果。

他茫然地把手插进头发里,不断自我怀疑,到底哪儿出错了?

他跟陆祯愉明明会有三个儿子啊,三个,全是儿子。头胎怎么会遇上羊水栓塞呢?也许是虚惊一场,孩子跟大人都没事!

对的!一定会这样!他的儿子会挺过去的,一定会的,那可是他的儿子!

他不断的自我安慰,自我暗示,自我鼓励,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可是漫长的抢救结束,他的头一个孩子还是没了,老婆倒是没事,子宫也保住了,只是她整个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已经极端的虚弱疲惫、面如死灰,她甚至不想理他了。

他扑上去闹了个没趣,只好讪讪地跟到了病房,无所适从。

刚开完会的丈母娘陈小倩也赶到了产区病房,得知女儿遭了这么一场劫难,哭得昏天黑地,气头上忍不住扑上来,揪着温枕瑜的衣领子,要扇他耳光,都怪他,都怪他!

许冬琴急了,赶紧过来劝架,推搡间两个女人手上也没个分寸,一个不慎,直接把夹在中间的温枕瑜给搡倒在地,脑袋正好磕在了床头柜的一角,顿时红了一片。

吓得许冬琴尖叫一声,扑上来扶着温枕瑜,骂道:“这下你高兴了!羊水栓塞是意外,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也很着急,也很心疼祯愉啊!你不分青红皂白,发的哪门子邪火啊!”

说着赶紧扶着她的宝贝二儿子,去外科急诊,紧急处理。

等这对母子走了,陈小倩才哭着扑倒在自己男人怀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陆向东默默叹了口气:“造孽啊,造孽。都是我造的孽。”

陈小倩已经知道了他姑父那边的事情,赶紧扯了扯他的膀子,让他小点声。

不过无所谓了,陆祯愉无法面对这样的打击,睡着了,她什么也听不见。

两口子噙着泪花,给女儿把被子掖好,关上病房门,去外面说。

陈小倩掏出手帕擦眼泪,劝道:“你别胡说,你当初从小地方走出来,是借了你姑父的力,可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你姑妈背地里搞了这么一出,抢了别人的男人。”

“也是我心存侥幸。”陆向东默默叹气,“当初就觉得奇怪,她不是去探亲的吗?怎么就那么巧,碰到了一个临产的孕妇,怎么就那么巧,孕妇死了,孩子活着,怎么又那么巧,她把孩子送过去,就跟孩子的爸爸好上了。现在想想,一切不合理都是有猫腻的,我就不该要姑父的那封推荐信。”

陈小倩心里有数,如果靠他自己,也许晚个三五年的,也能混到现在的位置,那样的话,女儿就碰不到温枕瑜,不会这么早结婚生子了。

但是这种事,事后诸葛亮是没用的。

她握住男人的肩头,默默宽慰:“别把责任往你自己身上揽,是你姑妈自己不做人。她到现在都不肯告诉你那个孕妇葬在哪里,说明她心里有鬼。以后咱们离她远点儿。”

陆向东默默叹气,握住她的手:“我明白。闺女这边你费点心,你是妈妈,有什么话比我好说一点。”

“我知道,她还年轻,我会劝劝她的。”陈小倩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问道,“姑父孙女的婚礼,你还去吗?”

“去啊,我都说好了。”陆向东这人一向言而有信,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的,不过现在再提这事,他的心境自然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他挺开心的,毕竟他要当姥爷了,新生命总是让人精神焕发,而现在……

哎!老两口互相安慰了一会儿,陈小倩便回去了,祯愉奶奶还给孩子煲了鸡汤,她得回去拿过来。

楼下急诊室,温枕瑜的外伤处理好了,剃了个秃瓢,缝了五针。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也真够倒霉的,他顶着个大秃瓢,秃瓢还趴着一条蜈蚣一样的缝合线,难看到了极点,一时气恼,不肯去产科病房,自己先回去了。

许冬琴急死了,怎么也劝不住他,只好去病房跟亲家公赔个不是:“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他连站都站不稳了,我让他回去歇歇再来,正好给祯愉拿几套换洗衣服。”

陆向东不信这样的鬼话,不过他不想在医院吵闹,他要脸,便没有追究什么。

没有人知道,温枕瑜回去戴了顶帽子之后,就买了机票,连夜飞去了海城,再从海城直接打车,回了栖梧县。

陆祯愉这边出了意外,卢小晓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在老家门口下车,他发现门锁了,赶紧拿出大哥大,给卢小晓打电话,没人接,怎么回事?

无奈,他只好叫住准备调头的出租车司机,去医院看看。

栖梧县不大,最好的就是人民医院,都不用考虑别的。到了妇产科一打听,卢小晓果然在待产。

他赶到产区病房一看,瞬间松了口气,他奶正贴身照顾着呢,看到他来,忍不住埋怨道:“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奶,我在飞机上,没信号嘛。”温枕瑜赶紧把公文包放在旁边,趴在床头吻了吻卢小晓的额头,“怎么样?还好吧?”

“你还知道来啊。怎么样,是不是大老婆生完了才想起我来啊?”卢小晓认命了,这男人她自己选的,没辙。

她爸妈各自出轨在外面有了孩子,那个家没有她的位置,她只等着他们明年出车祸死掉。

这是温枕瑜告诉她的,到时候他们养在外面的孩子都没合法的身份,赔偿金全是她的。

两年后她爸妈住的大杂院还会拆迁,能拿不少钱呢,户口本只剩她自己,赔偿金会少一些,所以这个孩子她必须生。

而且温枕瑜说了,他不想做赘婿,等他混出人样子来,就跟陆祯愉离婚,跟她结婚。

她这才忍着酸涩,从正牌女友变成了小三。

没想到她这么倒霉,居然跟他老婆的预产期撞了,现在她心里又酸又涩的,话一说完眼泪就飚了出来。

温枕瑜心疼坏了,赶紧拿起公文包里的手帕给她擦擦:“傻瓜,我什么时候没有想着你?不过是想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卢小晓深信不疑,抱着他的脖子,失声痛哭,在剧烈起伏的情绪刺激下,她很快便哎呦一声,推开了他,捂着肚子,面露痛苦。

疼了六个多小时,才开了两指,她快撑不住了,嚷嚷着要剖了算了,温枕瑜不喜欢女人肚子上有疤,还是劝她再坚持坚持。

八个小时的时候,终于开到了四指,这时候卢小晓已经成了个落汤鸡了,浑身全是汗,累得她连叫喊都没有力气了。

到了第九个半小时,总算是开到了十指,她也差点疼得昏死过去,温枕瑜一个劲地帮她打气,可算是挺了过来。

推进产房,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磨难,终于生了。

孩子嘹亮的啼哭声穿透产房大门,传到了温枕瑜耳中,他兴奋地念叨着,一定是个儿子,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大门打开,护士抱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婴儿给他:“恭喜你啊,是个千金。”

完了,天塌了,大老婆那边突发变故,儿子飞了,小老婆这里却照着原本的轨迹,生的是个赔钱货。

真晦气,亏他大晚上飞过来,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一口,早知道不来了。

这比考试连蒙十道选择题全错还要难受一万倍。

温枕瑜在陆家还能控制得住的表情,在这小地方根本控制不住。

他给护士生动地表演了一出变脸,失望地把孩子递给了他奶奶:“奶,我公司还有个重要的会,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想留他,奈何他跑得比一阵风还快,无奈,只好等她回去再给儿子打电话了。

*

姚长安刚在浴室里被欺负了一回,回到卧室很不甘心,闹着要惩罚温怀瑾。

温怀瑾举手投降:“你弄,随便弄,弄出事来你负责。”

姚长安冷哼一声,趴在他肩头咬了他一口。

温怀瑾笑得灿烂:“你行不行啊,跟个小猫一样。”

说着便把她摁在怀里,亲吻她的耳垂,那一块软软的肉特别好玩,像一朵棉花糖,滑滑的,弹弹的。

两人正腻歪,电话响了。

只得中断小夫妻的游戏,伸长了胳膊,也没看清是谁的大哥大,直接被他拿了起来,递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知道他有反应了,不舒服,她接也是一样的,于是她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那头明显一愣,立马挂了。随即又打了过来,还是姚长安接的。

这下对面信了,不可思议地问道:“我哥的大哥大怎么在你手里?”

姚长安这才意识到对面是谁,她没理他,直接把大哥大交给了温怀瑾,自己下床找水喝去。

温怀瑾从她的脸色看出来不对,接过电话也不出声。

那头质问道:“说话呀!我哥的大哥大怎么在你那里!”

温怀瑾淡淡地开口:“你好,我是你哥。”——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

温枕瑜:[裂开]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温佑琪:[哦哦哦]别看我,爸爸不让我说的。

第39章 气晕

温怀瑾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恋情和婚事, 最起码他妈妈那边早就通知到了。

至于温枕瑜怎么被蒙在鼓里,不用问也知道, 这个弟弟的眼里没有他,他们的妈又忙着照顾孕妇,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温枕瑜和陆家的人不知情,到时候不来参加婚礼,就是许冬琴的责任,而许冬琴又可以把责任推回温怀瑾身上——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亲妈商量, 不通知你弟弟怎么了?

这大概就是他妈妈的真实想法,只是没想到,温枕瑜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这个时间点, 估计弟妹生了?特地过来报喜,炫耀的?

温怀瑾其实并不关心, 但他知道, 温枕瑜无事不登三宝殿。

当那头传来温枕瑜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怀瑾的心中莫名有点暗爽, 对付这种着急上火的二百五,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容、平静、冷漠。

他的计策奏效了, 一声我是你哥, 彻底敲晕了温枕瑜,在那头紧紧地握着话筒, 好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温怀瑾依旧淡淡的:“没事挂了, 话费挺贵的, 帮你省省, 养孩子。”

没想到温枕瑜瞬间炸毛:“养什么孩子?养什么孩子?你笑话我是不是?”

“神经病吧你。”温怀瑾直接挂了电话,那头不甘心,又打了过来, 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幼稚鬼。

温怀瑾直接开了免提,把大哥大丢在床头柜上,起床找自己老婆去了。

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明显是在调整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刚才接电话的是姚长安?”

主卧很大,二十几平,温怀瑾又在客厅,隔得远,麦克风捕捉声音的能力大幅度衰减,所以他干脆没回,等他亲了姚长安一口,搂着她的腰肢端着一盆葡萄回到了卧室,那头已经等着急了,炸毛了。

一遍又一遍地催促道:“你说话啊,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你的大哥大怎么在她手里?喂,说话啊!哦,我知道了,你找她买书是不是?店里人多,你不想跟我吵。那你早说啊,吓我一跳。”

听着他的自说自话,小两口忍不住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有种耍猴的感觉,好爽。忍不住抱在一起狠狠亲了一口对方,转身又都拿了一颗葡萄在手里,剥了皮,往对方嘴里送。

姚长安笑得花枝乱颤,怎么回事,有种背着纪律委员和教导主任偷偷谈恋爱的感觉,好开心,好好玩。

那头得不到回应,真的急了,喊道:“说话呀,买个书这么久吗?邢亚辉不是说她看一眼定价就能算出打折的价格吗?怎么,今天书店人多?”

温怀瑾故意晾着他,又剥了一颗葡萄塞姚长安嘴里,瞧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说道:“买书?我有几个月没买新书了,你大嫂那边有很多,看不完。”

什么什么什么?温枕瑜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假冒伪劣产品,他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大嫂?哦,你说表哥家的那位?表哥和表嫂不是不爱看书吗?”

温怀瑾笑死了,这个蠢东西,宁可到处找补,也不愿意面对自己大哥跟姚长安是一对的可能性,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而且一旦发生了,他会炸毛,会气晕。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从小到大,温怀瑾为了这个弟弟擦了那么多次屁股,受了别的家长那么多的气,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爽一把了。

于是他拿起大哥大,一本正经道:“别胡说,我跟表嫂不熟,我说的是我老婆。怎么,你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我的老婆你不喊一声大嫂?”

“别开玩笑了,谁要你啊。”温枕瑜根本不信,他这个大哥注定是他的工具人,没有任何感情线,事业线也没什么好说的,按部就班地查案子,该升小队长的时候升一升,该升中队长的时候也没耽误,到了最后,快成大队长了,牺牲了。

成为了他幸福美满人生的最佳对照,最佳点缀——毕竟牺牲的时候,这个工具人把全书最大的反派带走了,同归于尽。

所以温枕瑜不信也不愿意看到他大哥有女人,这会坏菜的,说明剧情完全失控了。

他几乎毫无人性地嘲笑道:“你别逗我了,你就是去大街上裸。奔都不会有女人看你一眼的。”

姚长安听不下去了,凑近些想要打击他一下,温怀瑾摇头了摇头,这是他们兄弟的恩怨,他不想把自己老婆扯进来。

面对这种嚣张的蠢货,温怀瑾的策略一如既往,他从容、平静,且带着几分冷漠,问道:“怎么,咱妈没有通知你下个月回来喝喜酒吗?”

温枕瑜还是笑:“你可真逗,你有什么喜酒好喝的?想女人想疯了?”

“那你别回来,正好我也不想看见你,谢谢啊。”温怀瑾挂了电话。

那头愣了半天,还是不信,但又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赶紧给他老子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温怀瑾面前的大哥大又响了。

他平静地拿了起来:“哪位?”

那头传来咬牙切齿的质问:“你什么时候跟姚长安搞到一起的?”

“怎么,需要跟你打申请吗?你是我老子?”温怀瑾依旧淡淡的。

温枕瑜气炸了,他完全无法接受,那可是自带六百万嫁妆的女人!即便她的爸妈现在没有把拆迁款给她,可是她家就她一个孩子,将来不还是她的?

想到这里,温枕瑜几乎要崩溃了,怎么可以这样?姚长安明明是他的血包!崩了,全崩了,这个破书,害他不浅!

他气得浑身战栗,问道:“怪不得上次你为了她跟我翻脸,你早就看上她了?”

“我没有义务跟你汇报。”温怀瑾心平气和地喊了声姚长安,“老婆,葡萄吃完了,还有吗?”

“有,我去洗。”姚长安知道他有话要说,她留着不方便,便起身拿着果盘出去了。

温怀瑾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不想气到自己老婆,等姚长安出去了,他才开口:“温枕瑜,我警告你,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对我老婆那么大敌意,如今她是我老婆,是你大嫂,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给我放尊重点!不然别怪我把你养小三的事情捅到陆家去!到时候你的赘婿美梦做不成了,可不要怨我。先礼后兵,我对你仁至义尽!”

温枕瑜愣住了,下意识否认:“小三,什么小三?你不要血口喷人。”

温怀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出杀手锏:“别装了,卢小晓生了吧,男孩女孩?”

温枕瑜不说话了。

温怀瑾恍然:“懂了,女孩。那弟妹呢?你是来给我报喜的吧?男孩?”

对面还是不说话。

温怀瑾有点意外:“呦,两个都是女孩啊,挺好的呀,将来你可以有两个上门女婿,等于多了两个儿子,恭喜恭喜。”

啪的一声,那头挂了电话。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气晕了,像一根炮仗,炸上天了。

可别说,真爽!

温怀瑾神清气爽地从卧室出来,他老婆正哼着今年春晚上大火的相约九八,在厨房给他洗葡萄呢。

那缓缓的水流声,便是岁月静好的安宁,她随口乱哼的调子,就是人间烟火的甜美。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女人的腰身,下巴有自己的意识,一个劲地摩挲着女人的发顶。

姚长安笑着问道:“怎么了?像个小孩一样。”撒娇呢。

一个大老爷们儿,找自己老婆撒娇,还是不常见的。

见他不说话,姚长安拿起毛巾擦擦手上的水,转过身来勾住他的脖子:“呦,吃糖了?笑得这么开心?”

“对,吃老婆糖了。”温怀瑾一把将她摁在怀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姚长安笑着在他心口画圈圈:“说吧,大树同志。”

“树懒同志,我把我弟气炸了。”温怀瑾没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

姚长安也笑:“是吗?大树同志真棒!”

“你不问我怎么气他的?”

“你想说自然会说呀。”

“我想说,你快问我。”

“吻你行不行?”

“行,傻老婆。”温怀瑾喜欢这样的谐音梗,脸颊上落了一个甜甜的香吻,他这才说道,“我威胁他了。”

“用卢小晓的事情?”姚长安不笨,一下就猜到了。

温怀瑾抱着她往卧室走去:“对,树懒同志真棒!”

哈哈哈!姚长安狠狠亲了他一口,忽然好奇:“他到底找你干嘛的?报喜的?”

“应该是吧,两个女儿,问他他也不说,我猜的。”温怀瑾把门关上,窗帘已经拉着了,夜色正好,温存温存。

姚长安有点意外,这不对啊,温枕瑜跟陆祯愉不是生了三个儿子吗?

好奇怪,可是不等她找系统发问,男人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好吧,不管了,温枕瑜的事情只配跟垃圾一样,扫进垃圾桶,扔的时候再问。

事后,姚长安趁着温怀瑾去冲澡,赶紧问了问系统:“怎么回事?温枕瑜的儿子飞了?”

系统立马上线:“飞了,他骗邢亚辉投资五百万,暴雷后邢亚辉坐牢去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这是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根据新的世界观规范,他的儿子被他的五百万蝴蝶掉了。”

“哦,简而言之,这是他的报应。”

“对。”

“那他老婆生了女儿?”

“并非女儿。”

“什么意思?”姚长安吓了一跳,“不男不女?”

“孩子没保住。”

“啊……”姚长安忽然有点同情陆祯愉,“那他老婆不是惨了。”

“这个没办法,目前来说,儿子是他最想要的,只能蝴蝶掉这个。而且,作为他的配偶,在知道他骗了别人五百万投资之后,应该进行规劝,陆祯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包庇。”

“他们没有还钱吗?”

“没有。”系统无奈,“宿主,你有好久没关心温枕瑜的剧情了吧,你看看,已经扭转了百分之十了。”

“我恶心他,只要影响不到我,我就懒得查看进度条。”姚长安看了眼,果然,商店已经激活了,日期在去年的除夕夜。

也就说……温怀瑾开车去找她的时候,已经扭转了温枕瑜的人生轨迹?

那可太好了!

她看了眼系统商店,都是些好东西,而且不需要消耗额外的什么货币,只要是橱窗里的都可以免费使用,真好。

系统补充道:“目前上架的商品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如果没有,我会在三天后刷新。”

姚长安问道:“刷新后这些就没了?”

“有,系统后台会保存前三次上架的产品,你在往期橱窗可以查看并使用,三期之后还没有使用的就下架了。没事的,后期也会有相似产品上架,只是为了保证提供的都是最新生产的产品,尤其是那些食品。”

那还挺贴心的,姚长安取了一款面霜出来,夏天紫外线太狠了,护个肤好了。

*

温怀瑾的婚事,气得温枕瑜半个月没有跟他妈妈说话,许冬琴一直觉得愧对这个儿子,自然逆来顺受。

还特地回了趟栖梧县,照看了卢小晓几天,到底给她生了个亲孙女,总比没保住的孙子强。

她拿自己的私房钱,贴给卢小晓二十万,让卢小晓安心坐月子,奶孩子,户口的事已经有办法了,让卢小晓放心。

离开的时候,老太太叫住了许冬琴:“冬琴啊,定方跟我说,怀瑾要结婚了?听说女方还是本地的,你难得回来,带我去看看好了。”

许冬琴不想去,找了个借口敷衍道:“妈,你是长辈,哪有让你主动过去拜访晚辈的道理?女方家里要是懂事,应该在婚礼定下来就来找你才对啊。”

老太太赶紧解释:“找了呀,还留了请帖,我在医院照顾小晓,没在家,人家让邻居把东西给我的。我过意不去,你还是带我去一趟吧。”

毕竟她是为了二孙子偷偷养的小老婆,才耽误了大孙子的老丈人上门拜访的事情,不怪人家。

许冬琴还是不愿意,借口道:“妈,老二媳妇还坐月子呢,我不能离开太久的,实在想去的话你自己去吧,啊,我问过了,就在城东,不远的。”

老太太生气了,一把将她搡开:“不去拉倒!我自己去。没有你这样当妈妈的,人家女方家长又不是不讲礼数的人,是你非要让我帮你照顾小晓的。”

许冬琴无奈,只好去商店买了点水果牛奶,带婆婆去姚家拜访。

正是午饭时间,姚良远回来做饭,刘克信留在店里照看着。

有人敲门,他赶紧关了灶头,开门一看,是个陌生女人,还带着一个老太太,他赶紧客气地问道:“阿姨好,你们是?”

“你就是亲家公吧?我是怀瑾妈妈,这是怀瑾奶奶。前阵子她老人家去医院照看亲戚了,不在家。”许冬琴还是要做做面子功夫的,赶紧解释了一下。

姚良远笑道:“原来是去医院了啊,怪不得我们第二天去还是没人呢,快进来吧。”

招呼着老太太坐下,姚良远赶紧给店里去了个电话,很快刘克信就赶了回来,还特地从店里给老太太和亲家母都带了一身新衣服。

她笑着打了招呼,比划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尺码,还好我找女婿问过,你们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合身的话,回头婚礼的时候可以穿。”

许冬琴正好懒得准备,便扶着老太太去卧室试了试,别说,尺码还都挺合身的,就是料子的档次差了点,到底是小县城的服装店,太好的料子也没人买。

许冬琴没说什么,收下衣服出来吃饭。

席间姚家两口子很是客气,丝毫没有怨言,要知道,人家可是连着去了好几次,回回都见不着人,这才打消了亲自拜访的念头。

这要是换了陆家的老两口,一次就要给她脸色看了。

这么一对比,大儿子找的老泰山一家,还是挺不错的,就是不如老二媳妇家有权有势。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许冬琴也懒得为大儿子操心,现在有人要她大儿子就谢天谢地了。

吃完饭,老太太却舍不得离开,还是她撒了个谎,提醒要“去医院看亲戚”,老太太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我就说了,怀瑾是有福气的,你看看他老丈人多和气,丈母娘也会来事,说话多好听啊。”老太太坐了一路的车,夸了一路。

许冬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她虽然不怎么关心大儿子,可那也是她亲生的,只要他过得好,不给她惹事,她也乐见其成。

到了家门口,许冬琴准备走,又被老太太拽住了:“冬琴啊,陆家那边什么情况?怎么问你你也不说,我给定方打电话,他也不说。怎么,是不是生了个闺女,不高兴?”

“是个儿子。”许冬琴默默叹气,看着老太太脸上荡漾开的笑意,还是说了真话,“没保住。”

老太太的笑凝固在脸上,往后半个月再也没笑过。

不过大孙子明天要办婚礼了,早起她还是振奋精神,高高兴兴地换上新衣服,等姚家父母来接她。

姚良远亲自开车,载着老婆和大舅哥刘克仁,以及女婿的奶奶,往金陵去了。

大嫂孙文姗今天坐诊,请不下假来,只得等大儿子明天一起过去。

姚长安也起了个大早,化妆打扮,全都是温佑琪安排的,看来有个当明星的小姑子还挺好,自带化妆师。

换好婚纱,她这才走出了房间,被小姑子扶着,拍婚纱照去了。

折腾了一天,把她累够呛,一想到明天还有婚礼,她真想做逃兵。

还好男人体贴,又是捶肩又是捏腿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刚睡下,电话响了,温怀瑾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愣住了,没有说话。

他一看,原来是他老婆的大哥大,跟他的太像了,不过为了区分,他老婆贴了个卡通的贴纸在背面。

他没有着急,等着对面先开口。

很快,对面调整好了心情,问道:“是怀瑾吧?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抱抱]老婆抱抱,我厉害吧!

姚长安:[抱抱]虾仁猪心,你真厉害!

第40章 亲哥(二更)

温怀瑾工作忙, 姚长安又懒得耗费心神,所以婚礼的事两口子都没有操心。

至于邀请哪些亲眷, 那是两边长辈的事,两口子只管把自己重要的朋友列出来,比如赵津、张浩、黄华等,交给长辈后,其他的就不管了。

没想到,两边长辈都没有邀请邢铁军。

这也正常, 温怀瑾的小姨死了,邢铁军再婚了,就不算是温家的亲戚了。

而姚家那边, 谁会傻到邀请自己女儿前未婚夫的爸爸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两边不约而同,都把这个曾经的“亲友”跳过去了, 直到邢铁军去找姚良远办事, 才从姚良远邻居口中得知, 两口子去金陵了。

走的时候提前给街坊邻居都派发了喜糖, 说是去金陵参加女儿的婚礼。

至于女婿是谁?邻居只知道小伙子老家也是栖梧县的,如今在金陵上班, 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邢铁军只能去回迁房那边找夏家的人打听, 这一打听,才发现夏家众人也被跳过去了。

一个都没有邀请!等于是不认这门亲戚了!

夏良达气得不轻, 给孙文姗打了个电话, 原来新郎是邢亚辉的大表哥温怀瑾, 一旁的邢铁军不免两眼一黑, 天塌了。

回到家里,他怎么也想不通,就算姚家不请他, 怎么温家这边也不知会他一声呢?

偏偏他儿子坐牢去了,他又没脸给温定方打电话,只好打给了姚长安,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温怀瑾,这个曾经的姨外甥。

邢铁军很是尴尬,只得寒暄了一声。

温怀瑾不希望他来,直接说道:“是亚辉爸爸呀,请你来不合适。再说了,你不是在给亚辉凑钱还债吗?也没工夫来吧。”

邢铁军脸上火辣辣的,他能凑什么钱?他现在的老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但凡他有能力还钱,邢亚辉都不会被判十年。

现在温怀瑾连一声姨父都不喊了,态度还不明显吗?

邢铁军要脸,尴尬地笑笑,挂了电话。他很不爽,打给了温枕瑜:“都怪你,要不是你让亚辉投资那个楼盘,就不会有这档子事儿!”

“那你报警抓我吧。”温枕瑜有恃无恐,他只是给出了建议,非法集资的不是他,他不怕。

邢铁军气得不行,黑着脸生了一整晚的气,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车店开门,帮客户修车的时候犯了困,气泵没拿稳,嘭的一声,把他自己顶飞出去,狠狠撞在了门口的行道树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紧急抢救,命是保住了,肋骨断了三根。他绝望地盯着天花板,悔不当初。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姚家两口子现在得有多开心。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女儿从小地方嫁到省城去了,亲家公还那么有本事,真是一件风光的事情。

比嫁给邢亚辉强了百倍千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哎。

*

姚长安今天办婚礼,她没有亲姐妹,也没有亲兄弟,还好大表哥刘行健特地赶过来给她送嫁,她还是挺感动的。

上了婚车,小姑子温佑琪和黄华给她做伴娘,至于赵津,虽然也来了金陵,但她住在姐姐家,要帮姐姐带孩子,得晚点才能到。

两个伴娘穿着粉色连衣裙,连声道贺。

姚长安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子的,性格活泼,没有什么坏心眼,可惜小姑子在原文里也是个血包,拍戏挣的钱都被温枕瑜哄着去投资了,血本无归。

现在姚长安跟她做了姑嫂,等有了合适的时机,自然会提醒一声。

温佑琪也挺喜欢这个大嫂,没什么架子,比二嫂好相处,她趴在姚长安耳朵边上小声道:“大嫂,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姚长安坐下,扶了扶头上的蕾丝。

温佑琪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二哥跟二嫂没回来,听说二嫂坐的是空月子,抑郁了,二哥陪她看病呢。”

“空月子?”姚长安虽然从系统那里知道了真相,但是温家没人告诉她和温怀瑾,她只能装傻。

温佑琪点点头:“是个儿子,没保住。所以她家来的是她爸爸,陆向东。”

“呦,看来我跟你大哥的面子不小啊。”姚长安有点意外,陆家现在风头正盛,连温定方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来她的婚礼呢?

难道是看在温怀瑾是个刑警的份上?也有可能。

温佑琪有点小道消息,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爸跟我透漏了一点,听说,我只是听说啊,不保真,错了你也别怪我。”

姚长安纳闷儿了,听小姑子的言外之意,事情跟她有关?她很好奇:“怎么?总不能是因为我的面子吧?”

“差不多!”温佑琪也觉得惊奇呢,问道,“你爸爸的亲爹不是建设兵团的吗?前阵子父子相认了。”

“对呀。”那天两家长辈见面,温佑琪也在场的,姚长安不理解。

温佑琪神秘兮兮的:“这就对了,你那个亲爷爷,是陆向东的姑父。”

“什么?”姚长安差点没拐过弯儿来,这谁想到啊,原文也没写啊,她小声道,“我爸没跟我说啊。”

“听说你爸妈在西北跟陆向东的姑妈闹得很不愉快,估计是因为这个,没告诉你,怕你为了长辈的事着急。”温佑琪宽慰道,“你也别担心,陆向东的姑妈不来,婚礼不会有人搞破坏的。”

姚长安不是担心这个,她是心疼,爸妈不知道在西北受了多少委屈。

她很是感激地握住温佑琪的手:“谢谢啊琪琪,这个信息对我很重要,你真好!”

“不客气大嫂,一家人嘛。”温佑琪笑着捏捏大嫂的脸蛋儿,真水嫩,学习还好,难怪她哥一头扎进去了。

一旁的黄华也听了个大概,好奇道:“怎么,两家有仇吗?”

温佑琪摇了摇头:“花花姐,你先别问,我大嫂自己还蒙在鼓里呢,这是我从我爸那里听的一点消息,回头搞清楚了再跟你说。”

“行,那我不问了。”黄华人不错,不该打听的就不好奇了。

两人扶着姚长安在饭店门口下车,温怀瑾穿着西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状赶紧过来扶着点百合花搭建的拱门,免得碰掉她头上的蕾丝。

姚长安笑着问道:“不是说婚礼前咱俩不能见面的吗?”

“都领证一个多月了,谁还在乎那个。”温怀瑾一早上没见着老婆了,想念得紧,但他知道要走流程,所以他只是帮忙搭把手,没有直接牵着姚长安。

后面那辆车也停下来了,下来的是孙文姗和她大儿子刘行健,母子俩刚下车,便看到温怀瑾客客气气地过来打招呼:“大舅妈,大表哥,路上辛苦了。”

母子俩很是高兴,忍不住地夸赞这孩子懂事,随后跟着他去了女方那边的席位。

两边都来了不少亲友,女方家爸妈到了,男方家妈妈没到,爸爸和奶奶到了,还有个小明星的妹妹。

其他的亲属也都络绎不绝地到场,气氛热闹,很是欢快。

不过女方那边的长辈好像在等人,一直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

等到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来了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穿着中山装,一脸的书卷气,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黑黝黝的,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温家长辈面面相觑,都不认识,温怀瑾赶紧叫上温定方,去门口招待对方。

姚良远喜出望外,他压根没有指望这个大忙人能过来,赶紧兴高采烈地握住孙文斌的手,对着里面喊道:“大嫂,文斌来了!”

孙文姗笑呵呵地领着男人和大儿子出来:“你大哥非要他来,他敢不来嘛!你们就这一个孩子,他不得捧捧场嘛!”

孙文斌笑着看向面前站着的陌生小伙子:“这就是女婿吧?温怀瑾小同志?”

温怀瑾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得求助地看向老丈人,姚良远赶紧介绍:“这就是长安舅妈家的弟弟,在603所工作,孙文斌,孙工。你叫他舅舅就行。”

也对,舅妈的弟弟,那不是舅舅是什么呢?温怀瑾赶紧叫人。

孙文斌拍拍他的肩膀:“真不错,一表人才。”

姚良远又赶紧介绍亲家公温定方给姐夫的小舅子认识,一群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只有新娘子需要在后场等着,真气人。

姚长安想凑过去叫人,温佑琪赶紧扯住她:“大嫂你别急啊,等会仪式结束了再叫,一样的。你现在去了,有些迷信的亲戚会说你婚礼之前见到新郎了,不吉利。”

还有这种说法,真是糟粕。

寒暄结束,众人邀请孙文斌等人去里面坐下,姚良远跟刘克信却还是在外面等着。

其实温家这边也差个人,思来想去,父子俩也出来了,陪着姚家爸妈一起等。

距离婚礼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大忙人陆向东终于赶了过来,看到温怀瑾便心生感慨,这孩子看着比温枕瑜靠谱多了,彬彬有礼的,懂事,又守规矩。

哎,可惜了。

他笑着跟姚良远打招呼,姚良远自然知道他姑妈是谁,不过今天女儿结婚,他不想挂脸,还是客客气气地寒暄起来。

就在里面的宾客全都好奇他们怎么一直不进来的时候,门口来了个穿军装的老头。

看那胸口挂着的勋章,不简单呢,数都数花眼了。

不少人好奇,想往门口凑,只见姚良远面带笑容,介绍道:“这是长安的爷爷,老八路,老姚同志!”

陆向东本打算叫声姑父,又怕抢了新娘子爸妈的风头,干脆只是笑了笑。

一番寒暄,婚礼也要开始了,老头子被姚良远搀着正准备往里走,但听门外传来两声等等!

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赶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找门口的傧相记姓名。

“你好,我是女方哥哥,刘行俊,随礼一百。”

“你好,我也是女方哥哥,穆承恩,随礼五百。”

两人说完,不禁大眼瞪小眼,都没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啊,哪儿冒出来的?

尤其是刘行俊,他发现面前这个军人跟他妹子长得有点像。

赶紧看向了温怀瑾,眼神里满是好奇。

温怀瑾也不清楚,难道这人是他老婆失散的亲哥?

穆承恩无奈,只好问道:“姚叔叔呢?我跟姚叔叔一起来的。”

温怀瑾诧异地打量着他:“你是说我老丈人吗?”

“对。”穆承恩笑着自我介绍,“我跟长安早就认识了,她管我叫哥,在我姐书店上班。”

原来是这样,温怀瑾纳闷儿了,他老婆怎么没提过这个人?赶紧把老丈人叫了出来。

姚良远看到穆承恩,一脸的茫然,这小子怎么来了?他只是打电话通知了一声,没有请他过来,只请了他姐姐一家。毕竟部队很忙的,走不开。

也许是他姐姐说的?姚良远赶紧叫上穆从意,看看是在她那边加个位置,还是在女方长辈这边。

穆承恩最终跟刘行俊坐在了一起,紧挨着老姚,三个穿军装的,坐在一起,多有排面啊,旁边还有个气质不俗的总工程师,一看就知道女方的亲戚都特有身份。

姚良远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今天这场子,可算是给闺女撑得足足的。

婚礼开始,他跟刘克信一起,一左一右挽着女儿的胳膊,从门口走进,来到了温怀瑾面前。

司仪笑着说起了千篇一律的台词,让对方交换戒指。

台下的孙文斌装备齐全,他从包里拿出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角度特别的合影,正好把旁边的穆承恩也带了进去。

婚礼结束,姚长安过来叫人,虽然敬酒的时候叫过一次了,但是为了走流程,没有时间说话。

这会儿自由了,她得好好认一认亲戚。

孙文斌笑着打量着她,又看看旁边的穆承恩,不禁好奇:“阿远,这两个孩子长得还挺像的,哈。”

姚良远知道他什么意思,含蓄地提醒道:“可不是嘛,真是缘分,承恩跟他姐姐都是壶州的,说他丢了个三岁的妹妹,非要认长安做妹妹,我瞧着两个孩子有缘,就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那肯定不对,长安抱过来的时候才一个月。

孙文斌也觉得是巧合,寒暄了一会儿,便起身道:“我还要赶飞机,有空来找我玩儿,带你们看兵马俑。”

大家都知道他忙,不好强留,姚良远夫妻赶紧把喜糖和烟酒装好了递给他。

孙文斌提醒道:“喜糖多拿点吧,我答应了组里的小设计员,给他们带喜糖。”

刘克信一口气拿了三十几份,每个都用小福袋包扎起来,很喜庆。

孙文斌瞧着足够了,笑道:“那我走了,祝你们小两口恩爱幸福,早生贵子!”

“谢谢舅舅,舅舅我送你。”姚长安赶紧扯了扯温怀瑾的胳膊,帮长辈提东西。

回到宴会厅,发现老姚正在跟陆向东生气,陆向东一个劲地保证:“我一定找老家的人打听,一定给你个答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见尸?什么尸?职业刑警的雷达瞬间发出警报,温怀瑾挽着姚长安走过去:“爷爷,陆叔叔,你们在说什么?”

“是啊,是不是有凶杀案?怀瑾可以帮忙。”姚长安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看了眼姚良远和刘克信,希望他们过来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