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整个家里没有任何点缀,全是书,一墙一墙的书,一柜子一柜子的书。

这要是自己想学的,自然幸福无比,可是赵津是被迫的,赵津连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的,跟个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呢?

姚长安就是不想做提线木偶,才选择了自由,但是自由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赵津身上背负了太多,父母的期待,导师的厚望,不像她,爸妈的爱更多是出于尊重和理解。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姚长安没办法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只能祝福赵津,早点成为女博士,女研究员,名扬中外。

到时候,赵家爸妈开心了,赵津才会开心。

踏上火车,姚长安忽然归心似箭,回到老家,忍不住扑到妈妈怀里,狠狠撒娇一场。

她不断的絮叨着,说自己的爸妈有多好,但她绝口不提赵津的爸妈,她不想背后说人坏话。毕竟不是每个父母都懂得如何爱孩子,也许赵津的父母,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教孩子怎么更好地飞翔。

她在妈妈的服装店帮忙,腻歪了整整一个礼拜,整天跟妈妈形影不离的,等爸爸办事回来了,也会说好多甜言蜜语,哄爸爸开心。

两夫妻被她的迷魂汤灌得晕乎乎的,都快舍不得让她去省城闯荡了。

不过,孩子终归是要长大的,做父母的终归是要放手的,溺爱是害,两夫妻还是忍着不舍,把她送上了火车。

刚到小区楼下,便遇到了那个公安同志,这次他身边没有那个矮一点的同事,只有他自己。

她对他笑了笑,他也客气地停下,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啊,没多少东西,也就几本书有点沉。”姚长安笑着婉拒了,自顾自上了楼。

温怀瑾在楼下看着,心想里面是电梯,她拒绝帮忙也是合理的,便没有坚持。

他还要值夜班,便没有逗留,穿过这个小区,来到隔壁小区,赶紧上楼下碗面条,休息一会儿去换班。

第二天上班,姚长安发现穆从意给她涨工资了,她很震惊,问道:“姐,不是说好了一个月八百加提成吗?”

“八百那是实习工资,你现在转正了。一千不算多的。”穆从意其实没这么大方,这从她极度精简的店员规模可以窥探一二。

可是没办法,穆承恩叮嘱了,一定不能亏待了这个妹妹,哪怕他出钱补贴她,都要让她做得开心,舒心。

穆从意也认定了这一定是自己的表妹,便主动加了二百的工资。

姚长安没有理由不要,笑着道谢后,便正式上班了,她好奇道:“小柳呢姐?”

“她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你来了,她就回去享福去了。”穆从意笑着解释道,“她家拆迁了,不想努力了。”

“哈哈,我也不想努力了。”姚长安心说果然是时代变了,如今到处都是拆迁的,不知道多少人一夜暴富呢,她有幸也是一份子,这是时代给的红利,而不是自己的真本事。

所以她虽然也想躺平,但也不能躺得太平,万一哪天时代又变了呢,到时候被时代甩开,可要不得。

开个书店就很好,既能时刻掌握时代的动向,不至于落伍,又有一定的自由。

总之,先做一年收银员看看吧,到时候再说。

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俩熟人。

她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正准备打个招呼,便听到有人在光碟区嚷嚷,找不到书剑恩仇录的碟,图书专员不在,只得她这个收银员顶上,她歉意地笑笑,赶紧去了。

张浩好奇地打量着温怀瑾,忍不住肘了他一下:“看什么呢?想搭讪?下次吧,人家忙着呢。”

温怀瑾没有说什么,进去喝了杯咖啡,原以为出来的时候,她总该忙完了,结果新书到货了,老板喊她帮忙,但见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进进出出的抱着一摞又一摞的书,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路过他身边,她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来结账。”

她把书放在后面的桌子上,赶紧找零。

接过零钱的时候,温怀瑾又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啊。你们工作挺忙的吧?快去休息吧。”姚长安哪里好意思要别人帮忙呢,老板又不给别人开工资,她赶紧搬书去了。

温怀瑾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拒绝了,奇怪的是,她越是拒绝他,他越是想帮忙。

这大概是什么迟来的叛逆心理?毕竟他青春期的时候并没有叛逆过。

他陷入了沉思,以至于张浩忍不住笑话他:“怎么了?被女孩子拒绝了,不开心了?”

温怀瑾站在购物中心门口,矢口否认:“别胡说,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怎么不说话?”张浩一脸茫然。

温怀瑾沉思良久,还是问道:“你是怎么追到你女朋友的?”

“啊?”张浩一脸活见鬼,“不是吧温哥,你……你铁树开花了?看上谁了?”

温怀瑾见他不说,抬腿便走。

张浩赶紧跟上去:“好好好,我错了,我说。我就是没话找话,厚着脸皮往她跟前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就次。后来她受不了我,就跟我在一起了。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学我,脸皮厚一点,准成。对了温哥,你快告诉我,你看上谁了?”

温怀瑾没好气地把他过分凑近的大脸盘子推开:“没你的事,别乱打听。”

“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姚长安吧?”张浩一语道破,“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能瞒得了我?”

“没有的事。”温怀瑾下意识否认,八字没一撇的事,说出来做什么,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他。

真是奇怪,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心神不宁过,他决定让自己清醒一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不往书店凑了。

*

姚长安很快乐,因为赵津给她打电话了,温枕瑜没有回来,留在首都了。

“他傍上了这里的一个富婆,听说要入赘了。”赵津有同学在理工大学,早就听说了温枕瑜这颗校草的大名,她是当八卦说给姚长安听的,毕竟那人跟姚长安是一个省里的。

但她其实并不知道温枕瑜跟姚长安的过节。

姚长安惊讶不已:“真的?哪个富婆啊?”

“陆祯愉,我初中同学,她爸还是个处长呢。你念念看,温枕瑜跟她的名字听着像不像?两条蒸鱼,笑死我了。”赵津也不是书呆子,研究生的生活枯燥乏味,闲暇之余她喜欢八卦一下放松放松。

姚长安更意外了:“陆祯愉?央美的那个?”

“啊,你认识她呀?”

“嗯,听说过,校花嘛。”何止是校花,还是本书钦定的温枕瑜官配大老婆。

只不过,按照原著的剧情,温枕瑜要积累了一定资本之后,才能入得了陆家爸妈的法眼,怎么这么快就……

可能是没了她这个大血包,温枕瑜的启动资金出问题了。

只能入赘做小白脸,而不是把人家姑娘娶回自己家了,啧。

真以为赘婿好做吗?老丈人和丈母娘不得好好给他受点气才行?又是首都的户口,那是温枕瑜高攀了。

齐大非偶,他的鸡飞狗跳在后头呢。

姚长安又听赵津八卦了十几分钟,说陆家本来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但是没办法,女儿怀上了,只能奉子成婚,免得被人笑话。

姚长安恍然,原来是这样,这温枕瑜,挺鸡贼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岳父一家能给他好脸色看才有鬼了。

也是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自己选的路,受着吧。

这样也好,他在首都入赘了,就没空回来盯着她手里的钱不放了。

反正陆祯愉本来就是他的老婆,早结晚结,还不是一样的。

挂断电话,姚长安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刚到那里,便看到来了一个女客人,买书。

小陈是每天最早过来开门上班的,毕竟准备甜品需要时间,所以他没空招呼客人。

姚长安赶紧过去问道:“同志你好,需要帮忙吗?”

姚长平心事重重的,盯着手里的地图,没留意身后店员的长相,她摇了摇头说了声不用,买了本地图和旅游攻略后,过来收银台结账。

她不太高,垫着脚也只能看到收银台后的店员头发,问道:“姑娘,你知不知道这里原来是个居民区?”

“嗯,听说过。”姚长安忙着核对商品编号,没有抬头,接过书,算账找零后,帮忙把书装好,放在了收银台上。

姚长平愁眉不展的:“那你知道原来的人都搬到哪儿去了吗?”

“不知道。我是外地的,不是很了解这里的情况,要不你去街道办问问?”姚长安倒是好心,这会儿刚开门,还没什么客人,要是这个外地人不认路,她可以出去带个路的。

姚长平低头核对金额,叹息道:“没用,我去过了,什么也查不到。”

“你是来这里寻亲吗?要不报案试试?”姚长安平时也不爱多事,但她知道,早些年有不少女孩子被拐卖,没办法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面前的这个客人也许正是受害者呢。

姚长平却摇了摇头,拉上钱包拉链,把钱包收进背包贴身的内兜里,这才说道:“我空口无凭,报不了案,算了。我再找几个老人打听看看吧。”

姚长安本来都站起来了,见她拒绝帮忙,便坐下了,顺手抓起一把水果糖,放到收银台上面:“吃点糖,换个心情。”

姚长平笑着说了声谢谢,只拿了一块,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留意对方的长相。

她去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回去:“长英,我尽力了,什么也查不到,街道办的人最没有耐心了,跟打发叫花子一样,真烦人。”

“姐,算了,想想别的办法吧。”姚长英并不想让三姐去那边打听,毕竟连他都碰壁了。

可是三姐不甘心,总想找到证据,证明方美玲是假的。

没办法,三姐跟方美玲接触下来,总觉得方美玲在耍心机。尤其是问到她的养父母,她总是岔开话题,明显是怕露馅儿。

姚长平想了想,道:“要不我让大姐直接问咱妈吧?”

“咱妈高血压,还有心脏病。”姚长英很无奈,他虽然不是姨妈亲生的,可他是姨妈养大的,要是把姨妈气出个好歹来,他就难辞其咎了。只得问道,“姥姥姥爷知道些什么吗?”

“他们?别提了,他们当初生了那么多女儿,送走好几个呢。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女儿的死活,只想要儿子。”姚长平义愤填膺,重男轻女的魔咒,在他们家也传承下来了,好在爸妈没有送走他们,只是领养了一个表弟,顶门立户。

以后家里的一切大概率都是弟弟的,她们姐妹三个,只能靠边站,想想就有点气馁,算了,不找了。

只要弟弟相信她的判断,不认方美玲,保持距离,事情就不会太糟。

一个月后,方美玲气鼓鼓地跑去了首都,找到邢亚辉哭诉,姚长英太难骗了,一个劲地问她要证据,她给不出,他就不肯再见她了。

邢亚辉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找温枕瑜出主意。

温枕瑜忙着伏低做小,讨好老丈人一家呢,没有功夫理会这事,只叮嘱道:“别急,你先带她去舅舅的建筑公司上班,稳住她,等我有空了再来处理这事。”

邢亚辉无奈,只好带着方美玲回了省城,去舅舅家公司,一个当了楼盘销售员,一个当了公司前台。

花花世界迷人眼,尤其是这里离沪城太近了,两人时不时就去黄浦江沿岸开开眼界,一来二去,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方美玲勾搭了沪城的一个老板,不回来了。

邢亚辉想勾搭富婆,奈何人家嫌弃他嘴巴不够甜,玩了他两个月便用三万块钱把他打发了。

赚钱无望,做小白脸也被嫌弃,邢亚辉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舅舅公司,继续卖楼去了。

很快就被同事怂恿,跟着去炒房,一伙人凑在一起,非法集。资了五百万,准备大干一场。

邢亚辉摩拳擦掌的,动手之前还不忘找温枕瑜打听一下行情。

温枕瑜心说,迟到的五百万,可算是来了。

他在首都遥控邢亚辉,怂恿这群人投给了他同学家开发的一个楼盘,不到三个月,那楼盘便暴雷,资金池空了。

同事们回过神来,都觉得是邢亚辉骗了他们,直接报警,告他非法集。资,告他诈骗!

邢亚辉吓得不轻,正准备开溜,就被接到报案的张浩逮了个正着。

温怀瑾是他表哥,出于亲属回避的原则,没有出警,但他可以帮忙联系家属。

他拿着张浩递出来的口供,一脸诧异:“联系人写的姚长安?她会搭理他?”

张浩无奈:“肯定不会,但他只肯写姚长安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可能是知道她有钱,想找她帮忙。我看你还是别管了,实在不行,联系一下他家里好了。”

温怀瑾沉思片刻,给邢铁军打了个电话,随后回家换了身衣服,直奔姚长安家小区去了。

他倒不是想帮邢亚辉,他是担心邢亚辉纠缠姚长安,给她提个醒。

姚长安今天休息,她去看了场电影,给自己和爸妈都买了两身行头。反正快过年了,过几天就放假回去了。

刚从楼梯口出来,就看到一个人影杵在她家门口,可惜楼道灯坏了好几天了,还没有人修,只能借助窗口的城市霓虹,隐约看出来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她很警惕,拿出了大哥大,先把110三个号摁了,再考虑要不要拨打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猫爪]首先,我肯定不是坏人。

姚长安:[白眼]其次?

温怀瑾:[猫爪]其次,我肯定是好人。

姚长安:[白眼]喂110吗,这里有人卖萌。

温怀瑾:[猫爪]真的吗?我萌吗?

姚长安:[白眼]不萌。

温怀瑾:[爆哭]好叭(张浩救我,我老婆讨厌我)

张浩:[彩虹屁]嗨,大嫂(从从容容)

姚长安:[白眼]谁是你大嫂?(一脚踹飞,游刃有余)

第27章 动心

人在警惕的状态下, 情绪是紧绷的,态度也不会太客气, 所以这人的声音虽然听着耳熟,但姚长安还是充满戒备地问了声:“大兄弟你谁?”

男人站在窗口,借着亮光,掏出自己的证件:“你前男友被抓了,联系人写的是你。”

哈?姚长安无语了:“我没有前男友!你要说邢亚辉的话,那是长辈定的婚事, 我自己是不答应的。再说我都跟他退婚了,找我做什么?”

温怀瑾松了口气:“不去就好,你果然是不收垃圾的。”

“什么?”窗口寒风呼啸, 姚长安没听清,以为他想劝自己去保人, 赶紧摆手, “不去不去, 你找他表哥吧, 他大表哥就在刑警队,二表哥是大老板, 实在不行他还有个小表妹, 是个很火的小明星。别找我我跟他不熟。”

这充满嫌弃的口吻,让男人眉头一皱, 他把证件收好, 无奈地自报家门:“我就是他大表哥。”

哈?姚长安愣住了:“你是温怀瑾?”

“你知道我?”温怀瑾见她缩着脖子, 肯定是被窗口的风吹着了, 赶紧把窗户关上。

姚长安提着东西,走过去开门:“你姨父以前是我们村的,提过一嘴。”

“哦。”温怀瑾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所以他没带手电,也没想到走廊灯坏了,便问道,“家里有人字梯吗?”

“怎么,你想帮我换灯泡啊?”姚长安开了门,犹豫片刻还是邀请道,“外面冷,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毕竟对方是一个刑警,还是贯穿全文正义感爆棚的刑警,应该不会干坏事的。

再说了,即便不知道剧情,普通百姓面对警察和军人,也是会本能地交付信任的。

温怀瑾见她进门换了拖鞋,而鞋架子上只有她自己的鞋,并没有给客人准备的,便只站在玄关那里,等她拿梯子。

没想到她去卧室拿了双没拆封的男式拖鞋过来:“给我爸买的,也不知道你好不好穿。进来啊,把门关上,冷死了。”

温怀瑾有点尴尬,明明她刚开始还挺嫌弃他的,现在倒是挺客气的,他拿不定她的态度,只好换上拖鞋进来了。

姚长安转身去厨房提了个保温壶过来:“坐,喝什么?麦乳精?茶叶?还是咖啡?”

“你也喝咖啡?”温怀瑾第一次单独来异性家里,坐在那里板板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紧绷。

姚长安忍不住笑了:“别紧张啊,我又不吃人。我不爱喝咖啡,喝了总爱跑厕所,冬天又冷,我才懒得出去挨冻呢。”

温怀瑾笑了,这姑娘比他想象得还健谈,他略微放松了一点,回道:“那我喝点茶就行。”

“我只有毛尖,喝吗?”姚长安去厨房拿茶叶。

“我不挑。”温怀瑾追随着她的身影,看了眼房间布置,有花有草,还有针织的小动物,摆在沙发上,里面大概充了棉花,圆滚滚的还挺可爱,数了数,一共六只,猫、狗、兔、鸽子、企鹅还有海豚,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沙发上的垫子也带着小动物的图案,背景是黄色的油菜花花海,暖色系的,让整个房间看着春意盎然的。

他笑着接过茶杯:“谢谢。”

“你坐会儿,我去阁楼拿梯子。”姚长安也是头一次招待异性在家里做客,不过她并不紧张,这就是人民公安的安全感,天生的。

阁楼平时是用隔板封起来的,想开的时候拽一下上面的索绳,隔板就会跟梯子一起打开,可惜天冷有阵子没上去了,不知道怎么卡住了,她拽了好几下都拽不开。

温怀瑾见状,起身道:“我来吧。”

等他搬了个板凳过来,准备踩上去的时候,姚长安才真切地注意到了他的身高:“你有一米九吗?”

“八八。”温怀瑾踩上去,一伸手便够着了隔板,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怀疑是有死耗子之类的东西,赶紧提醒道,“你让开,别被东西砸着了。”

姚长安往后退了几步,隔板咔的一下被他推开,果然掉下来两个东西,尘灰呛人,温怀瑾眼睛睁不开,差点没站稳,姚长安赶紧上前张开双臂,想要托一把:“你没事吧?”

温怀瑾没看到她在后面,下来的时候正好撞进她怀里,两人都没站稳,一起摔在了地上。

真要命,姚长安没想到这人看着高高瘦瘦的,压在身上怎么这么沉呢,还好他已经起来了,顺带着拉了她一把,关切道:“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没看见你在后头。”

“没事。”冬天穿得厚,真没摔到哪里,姚长安不是在假客气,她看着温怀瑾脸上和头发上的灰,赶紧去卫生间拿毛巾,倒了一盆热水过来,给他洗脸:“真不好意思,你赶紧擦擦,我去拿梯子。”

等她下来的时候,温怀瑾已经洗完脸了,连地上的两只死耗子都扫进了垃圾桶,正在那里拖地呢。

姚长安挺过意不去的,赶紧把梯子放下:“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坐下歇会儿吧。”

“没事。”温怀瑾把地拖完,便扛着梯子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换上自己的鞋,到外面走廊,他搓了搓那只短暂牵过女孩子的手,深吸一口气,赶走内心的涟漪,踩上梯子拧下上面的灯泡看了眼,回到玄关那里说道,“是卡口的,不是螺纹的,我家正好有一个,梯子你看着点,我等下就来。”

姚长安很想说算了,可是他已经进了电梯下去了。

她只好站在门口等着,不然怎么办呢,总不能把门关上吧,本来走廊就黑。

她要是直接进屋去了,万一有坏人进来怎么办?还是站在门口放心,再拿本书,打发时间。

等温怀瑾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年轻的成年女性,安静地捧着本书,靠在门框上专注地看着。

跟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次一样,她根本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

这么忘我,难怪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他没有打扰她,径直踩上人字梯,把灯泡装了上去,装完还是不亮,他便准备下来找找开关。

姚长安回过神来,歉意道:“不好意思,怕你触电,我给关了。”

开关是双向的,电梯旁边的墙上有,住户门口也有,都可以控制,她摁下开关,亮了。

赶紧把书放在鞋架子上,过来扶着点人字梯,等人家下来。

温怀瑾刚落地,她便把梯子收了起来,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温怀瑾把梯子接过来,“我来吧,挺沉的。”

“阁楼太窄了,你上去不方便。”姚长安不同意,还是把梯子接了过来。

温怀瑾坚持:“我不胖,我来。”

姚长安有点想笑,这人真逗,好几次想帮忙,没逮着机会,今天非要一次帮个够是不是?

算了,人民公安嘛,有点热心肠才是正常的。

等他换了鞋,去阁楼放下梯子,才发现阁楼并不是他想象的一团糟,里面其实收拾得挺干净的,只是长时间没有打开,落了点灰。

上面还放了点带壳的花生,估计是她老家爸妈让带的,难怪会有老鼠光临。

他从阁楼下来,发现姚长安居然已经换了身行头,围巾帽子手套都戴上了,鞋也换好了,正在玄关等着。

他有点好奇:“你要出去?”

“请你吃饭啊,你不是没吃饭吗?我也没吃呢。”姚长安一向这样,别人投桃,她一定会报李。

温怀瑾正愁找不到机会说话,既然她主动邀约,那就欣然应下。

他换了鞋,跟着她去了外面街上,大冬天的,压马路其实并不好玩儿,所以姚长安很快提议道:“你吃火锅吗?”

“行啊,我不挑。”温怀瑾没戴围巾帽子,有点冻耳朵,吃点热乎的暖暖正好。

两人便去后面的老街,找了个火锅店,挑了个半封闭的隔间坐下。

坐下一看,温怀瑾的耳朵都冻红了,姚长安有点过意不去:“你冷怎么不说啊,我有车的。早知道不走过来了。”

“你驾照考过了?”温怀瑾并不在意这点小事,他们出警的时候,戴的警帽其实也不保暖,尤其是不保护耳朵,习惯了。

姚长安赶紧帮他倒了杯热水:“你捂捂手。驾照考过了,不过我上班的地方近,一般都是走过去,自己出去玩的时候才开车。”

“嗯。”温怀瑾也不知道怎么没话找话说,只能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姚长安笑了:“你这人真逗,你不是为你表弟的事来的吗,怎么现在一句都不提了?”

“我不是为他。”温怀瑾抬眸,笑着看过来。

姑娘家的眸子亮晶晶的,充满了热情与真诚,真好。

好得让他心神不宁,只能移开视线,拿起菜单,掩饰内心的慌乱。

姚长安倒是自在得很,她性格外向,面对陌生人尚且可以聊上一会儿,何况是面对一个早就听说过,也见过,只是没有把名字和脸对上的“故人”呢。

她笑着问道:“不为他?那你为谁啊?”

温怀瑾没有回答,直接换了个话题:“你吃辣吗?”

“吃啊,你呢?”姚长安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温怀瑾点点头:“嗯,那我点辣锅了。”

“好。”

“要烫点菜吗?”

“烫点菠菜和小青菜吧。”

“好。”点完单,温怀瑾又找不到话说了,只能握着杯子,尴尬得脚趾扣地。

姚长安倒是健谈,问道:“邢亚辉到底犯什么事儿了?我建议你直接给你姨父打电话,一物降一物,他很怕他爸爸的。”

“嗯,打过了。”温怀瑾其实并不想提这个人,他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话题,“你回去过年吗?”

“嗯,还有一个礼拜就放假了。你们也有假吗?”姚长安喝了口水,润润嘴唇,这会儿身上暖过来了,真好。

温怀瑾笑道:“明面上的假期是有的。”

“我懂,24小时随传随到。”姚长安不禁感慨,“真不容易。”

“还好,习惯了。”温怀瑾有话想问,又说不出口,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你这工作也挺辛苦,搬那么多书。”

“还好啦,早上九点才上班,下午六点就下班了,挺好的。”姚长安笑道,“以后你想要什么书的话,可以跟我说,有时候老板会清理库存,很便宜的。”

“好。”温怀瑾笑着抬头,对上姑娘家笑盈盈的眸子,脸上一热,又移开了视线,“怎么还没上,太慢了。”

“正常,这家店生意好,怎么了,你要值夜班?”姚长安见他有点不自在,以为自己耽误他的事儿,怪不好意思的。

温怀瑾摇头:“没有,今天晚上正常休息。”

“那不就没事了,慢工出细活嘛。”姚长安笑着看看手表,还早呢,不到七点。

话音刚落,便听到张浩兴奋地喊道:“哎呦,温哥!你也在这儿啊!你不是不吃火锅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凑近一看,原来是姚长安在对面坐着,张浩乐了,拉着女朋友坐过来,臭不要脸道,“店里都坐满了,不介意加两位吧?”

第28章 助攻(二更)

张浩一来, 气氛就热闹多了,他就像个活宝, 总有说不完的话。

甚至不需要温怀瑾帮忙介绍,张浩就主动自报家门了:“你好啊姚长安同志,我们见过的,我叫张浩,这是我女朋友,黄华, 我嫌她名字拗口,我都喊她花花。”

姚长安笑着打招呼:“你好,花花好。”

黄华坐在她旁边, 笑着说道:“你就是姚长安啊,张浩提过, 说你们书店的咖啡特别好喝。”

姚长安笑笑:“嗯, 闻着很香。”说着她把菜单递给黄华, “你们再加点菜吧, 不知道你们来,只点了两个人的。”

黄华也是个自来熟, 接过菜单, 想跟张浩商量点什么,可惜两人坐在了对面, 不方便, 她便干脆起身:“温老大, 你坐我这儿来, 我要跟我家张浩坐一起。”

温怀瑾原本坐在里面,闻言起身出来,坐在了姚长安旁边, 目不斜视的,反倒不如坐在对面方便了。

姚长安倒是无所谓怎么坐,只是她发现,这位公安同志,坐在对面的时候肢体还算放松,怎么一到她旁边又正襟危坐了。

真是个怪人,不等她好奇发问,便听张浩问道:“哎,姚长安同志,你们点的是辣锅啊?”

“啊。”姚长安一脸诧异,“你们不吃辣?”

“吃啊,是我温哥不吃辣。”张浩一脸活见鬼地看着温怀瑾,“哥你可以啊,改口味了,什么时候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温怀瑾无语,他那是改口味吗?他那是客随主便,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人了,吃点辣也辣不死的。

他飞了个眼刀子过去,张浩撇撇嘴,提醒路过的服务员,加两把公筷。

姚长安还挺欣慰,她不喜欢跟一群人在同一个锅里夹菜,有公筷好点。

她以为这是张浩的习惯,没想到张浩跟黄华嘀咕道:“瞪我干什么?我可没这毛病,是温哥,每次请他吃火锅,他都说不想吃口水。我这叫体贴同事,不是我事儿妈。”

黄华掐了他一把:“你小点声。”

张浩笑了:“这有什么的,温哥这臭毛病谁不知道,也就小姚同志不清楚。不过没关系,现在清楚了。”

姚长安恍然,看来不止她一个有这习惯,真好,不孤独了。不过张浩没来的时候,温怀瑾怎么不要求加公筷呢?

是跟她一样,想等菜上了再加?嗯,有可能。

她便纠正道:“用公筷卫生一点,这不叫毛病。”

“对对对,这不叫毛病,这叫良好的卫生习惯。”张浩从善如流,问道,“两把够吧?我跟花花一把,你俩一把。”

姚长安想说再加一把,没想到温怀瑾抢答道:“够了。”

何止是够了,他本来都忘了这茬了,倒是张浩记得门儿清。

记得清就算了,还要在姚长安面前说他两嘴,真是欠收拾。

他接过服务员拿来的一次性碗筷,把公筷放在了姚长安面前:“等下你先吃。”

姚长安无奈,想说再要一把不就得了,可是视线对上,见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便说不出口了。她很好奇:“你怎么了?担心邢亚辉啊?”

“谁担心他啊。”张浩笑着抢走话茬,“他是担心你上当受骗,对吧温哥?”

温怀瑾服了,只得对着姚长安笑笑:“你救过我弟弟,我不能让表弟害你。”

“你可得了吧,你才不在乎你弟弟。”张浩再次拆穿他,嬉皮笑脸的,却在桌子底下挨了黄华两脚,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黄华赶紧扯着他膀子,小声提醒道:“你干嘛呀,人家自己聊着呢,你总抢话做什么?”

张浩赶紧赔笑脸:“你们聊,你们聊。”

温怀瑾松了口气,这种被人揭老底的感觉很不好,有些话,还是要他自己说出来才好。

他歉意地看向姚长安:“他就这样,自来熟,你别介意。”

“不介意啊,挺好的。”姚长安笑着扯了他一把,服务员端着滚烫的锅底来了,他那么高,碰着了容易被烫着。

只是她这一拽,温怀瑾没有防备,一回头,便互相撞进了对方的眼神里。

一个高点,黑松石般的星眸里,倒映着年轻娇俏的大姑娘。

一个矮点,秋水般明媚的眸里,倒映着风华正茂的帅小伙。

两人均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她松开了他胳膊,解释道:“衣服脏了不好洗。”

“嗯,谢谢。”温怀瑾重新坐直了,拿起她面前的公筷,帮她夹菜。

姚长安没有拒绝,生平头一次吃火锅,全程让男同志帮忙夹菜。

倒是奇怪,以前她挺反感别人把她当巨婴照顾的,今天却没有这种抵触的感觉。

期间张浩跟黄华说说笑笑打情骂俏的,就像是在放一部家常的电视剧,热闹得很。

温怀瑾则找不到什么话说,只是反反复复问她,吃这个吗,我来,吃那个吗,我来。

一顿饭快吃完,他都没憋出什么新的字句。

结账的时候,是张浩抢着付的,姚长安想要AA,他不让,嬉皮笑脸道:“来日方长,下次你跟温哥请我们好了。”

说罢便帮黄华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两人手拉着手,准备撤了。

临走时张浩还贫了一句:“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温怀瑾踹了他一脚,他才跟个猴子似的,挽着黄华出去了。

温怀瑾起身,想要学着张浩帮忙递个围巾帽子什么的,又觉得不合适,便站在旁边等着。

姚长安想了想,把围巾匀给了他:“外面冷,冻耳朵,你围上吧。”

“不用。”温怀瑾下意识拒绝,其实刚说完就后悔了。

好在姚长安坚持:“戴上吧,这么晚了,把你冻感冒了我就罪过了。”

“好。”温怀瑾接过她粉色的围巾,把耳朵和脸颊裹了起来。

两人压马路回去,反正不远,姚长安好奇道:“你也住在附近?”

“在你家隔壁小区。”温怀瑾停下,看向左手边的新楼盘,“也是电梯房。十二楼。”

“顶楼?”

“嗯。”

“你也喜欢住顶楼啊。”

“顶楼安静。”

“你也有阁楼?”

“有一个,看星星的。”

“有望远镜?”

“嗯。”

“自己做的?”

“嗯。”

“你还挺厉害的嘛。”姚长安随口一夸。

温怀瑾却没法随便一听,他的耳朵可能坏了,嗡嗡嗡的响。

直到姚长安停下等他,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几步追上。

姚长安歪着脑袋,视线向上打量着他的面色,关切道:“你怎么了?不习惯吃辣的,不舒服?”

“没有。”温怀瑾一把将她扯到里面,“有车。”

姚长安笑了:“吓我一跳。你要是不舒服跟我说,我那里有胃药。”

“真没有。”温怀瑾是不怎么吃辣,不代表他不能学着吃,今天吃了还行,胃里确实火辣辣的,但是身上也暖和,没事儿,他可以接受。他换了个话题,“过年之后还来吗?”

姚长安又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神色正常了,才继续往前走:“来啊,你说我都念过大学了,要是回小县城发展,我爸妈脸上也不光彩不是?那些小市民会笑话他们的。”

“嗯。”温怀瑾松了口气,回来就好,来日方长。

姚长安在他家小区楼下驻足:“我家不远,几步就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会儿吧,万一要出任务呢。”

“没事,我送你。”温怀瑾坚持,他是男人,哪有让女孩子单独走夜路的道理。

姚长安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送到楼下,他还是不肯走,又一起坐电梯去了楼上,亲眼看到她进了门,这才走了。

刚到楼下,又想一件要紧的事,便摁下电梯,准备上去说一声。

没想到电梯打开,出来的居然是姚长安。

她笑着把一顶厚实的雷锋帽塞到他怀里:“给我爸买的,还没有戴过,送你了。”

温怀瑾想拒绝,她却扭头进了电梯,他只好跟了进去:“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你这人真是的,送你的要什么钱啊。”姚长安不高兴了,“张浩不说了吗,你是怕我被邢亚辉骗,特地过来提醒我的,那我送你一顶帽子作为谢礼怎么了?”

电梯上行,温怀瑾愣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只得硬着头皮跟到了九楼,电梯打开,他跟了出来,深吸一口气,道:“你记下我的号码,你一个人住,要是遇到坏人了,直接打给我。”

姚长安笑了:“对哦,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忘了问了。”

说着赶紧开门,进去拿电话薄,见他站在门口,便拽了他一把:“进来啊,你又不是门神,怎么总喜欢给我站岗呢。”

温怀瑾笑着进门,换上拖鞋,去茶几那里坐下。

姚长安把纸笔递给他:“你写吧,我手冷,拿不稳笔。”

其实是想看看他的字。

温怀瑾拿起纸笔,一手漂亮的行楷,真是赏心悦目。

姚长安接过来,视线落在“瑾”字上,不由得一愣:“这字我见过。”

“是吗?”温怀瑾大概猜到了。

姚长安笑着坐下:“我在我家院子里捡过一张纸,上面的字被雨冲淡了,就剩这个瑾字还能分辨出来。”说着她诧异地看着他,“不会是你写的吧?”

“是我。”温怀瑾正襟危坐,“你们一家救了我弟弟,我特地去道谢的,不过不巧,你们不在家。”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懂礼数的,不像你弟弟,目中无人。”姚长安记得原文里面对温怀瑾的描写很少,都是写他板着脸出警,臭着脸给温枕瑜收拾残局。

至于他平时为人处世是什么样的,作者很吝啬,不想让这个伟光正的角色抢了他宝贝男主角的风头。

现在看来,即便作者不写,书里的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比如温怀瑾,既然他伟光正,那么他为人处世肯定不差。

按照这个大概的设定,其实可以补全他的其他特点。

比如他过分正义,眼里揉不得沙子,那么自然,他就不会包庇温枕瑜。

原文作者不过是讨巧,不让他知道温枕瑜跟邢亚辉的勾当而已,至于温枕瑜祸害的女角色,也都找了各种支线剧情,让事发时的温怀瑾在出差,进而失去一手资料,没有直接的证据去管束这个弟弟。

想到这里,姚长安问道:“如果你弟弟欺负我,你会帮谁?”——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我谢谢啊

张浩:[彩虹屁]不客气哥

第29章 想念

姚长安并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 但是温枕瑜不算人,他不过是原作者创造出来的一个皮套, 为了不劳而获,为了被女人环绕,连脸都不要了。

这种祸害被议论几句,那属于正常抒发感情,不算背后嚼舌。

而且,一个人对温枕瑜的态度, 其实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立场和原则。

所以温怀瑾的答案很重要,这决定了姚长安到底要不要跟温怀瑾处朋友,她可不想被温枕瑜吸血。

好在温怀瑾并不护短, 他笑道:“我了解他,如果你们真有了矛盾, 肯定是他不对, 我不会向着他的。”

姚长安泡了一杯毛尖, 放在他面前:“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以后他要是惹我了,我就找你告状!”

温怀瑾笑着摘下她的粉色围巾, 叠好了放在沙发扶手上, 端起茶杯捂捂手:“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在首都成家了,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哦。”姚长安装作不知情, 好奇道, “这么早就结婚了?看来女方家长挺器重他的。”

“你太抬举他了。”温怀瑾也不想背后议论他那个弟弟, 不过,鉴于他弟弟对姚长安的敌意,他还是决定让姚长安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 于是他解释道,“他不学好,奉子成婚。”

姚长安恍然:“你爸妈没有意见吗?”

“我爸气得不轻,我妈挺高兴,毕竟女方是首都户口。”温怀瑾放下茶杯,“你不用怕,虽然这小子不懂感恩,但是我爸还是很讲原则的,真有什么事的话,如果我不在家,你就跟我爸说。”

说着他又把他爸爸的姓名和电话补充在了旁边。

至于他妈妈的,想想还是算了,那么偏心,真有什么事也会觉得是别人不好。

姚长安坐在对面,笑道:“其实我不怕他,我只是烦他。”

“正常人都烦他。”温怀瑾莞尔一笑,“我也一样。”

姚长安放心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怀瑾便起身告辞了,出门的时候戴上了那顶雷锋帽,笑着回头挥了挥手。

姚长安站在门口,看着他进了电梯,这才关门睡觉去了。

很快放假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开车回去,不坐火车了,毕竟驾照拿到手大半年了,总得历练历练。

正拉上行李箱准备开门,便听到有人敲门,姚长安问了声谁啊,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这才开了门。

温怀瑾顶着一身的寒气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礼品盒跟购物袋:“你要回去了吧?”

“嗯,你这是?”姚长安诧异地打量着他。

温怀瑾把东西放下,没有换鞋,看来是不打算进来了,他笑着说道:“之前去你家道谢,只是查案子顺路,没有准备什么,今天随便买了点东西,麻烦你带回去给叔叔阿姨,里面还有一封我爸的亲笔信。他生意忙,暂时没空,年后有时间的话,再亲自登门道谢。”

“客气什么呀,举手之劳。”姚长安意外得很,看来温家爸爸确实比温枕瑜靠谱,也难怪会养出温怀瑾这样的大儿子。

温怀瑾摘下帽子,一头的热汗,笑道:“应该的,你怎么回去?坐火车的话我送你,你一个人也不好拿。”

“我开车回去。”姚长安有些想笑,他的头上热气腾腾的,好像要成仙了似的。

温怀瑾赶紧把帽子戴上,东西提起来:“那走,我送你去停车场。”

“歇会儿吧,我又不赶车,坐下喝口水吧。”姚长安本来不想收的,可是温怀瑾说了,里面有长辈的亲笔信,那就却之不恭了。

她往里走,温怀瑾看了眼鞋架子,那双他穿过的拖鞋还在,便换了鞋进屋坐下。

房间里的布置大致没变,但加了些喜庆的彩灯彩条年画对联什么的,看起来真热闹。

冰箱旁边挂了一本新的挂历,直接翻到了新年那天。万物有灵,人虽不在,但是家里的一草一木还是要过年的。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子。

热茶端过来,他笑着捧在手里,问道:“过江走轮渡?”

“走大桥。”姚长安无奈,“我爸说最近风浪大,轮渡晃得厉害。”

温怀瑾显然也上过轮渡:“也对,有次晃得我都不会走路了。”

“过年要值班吗?”姚长安不是很懂他们的排班,有点好奇。

温怀瑾摇头:“自由活动,随叫随到就行。”

“这还怎么自由?”姚长安哭笑不得,哎,真不容易,老百姓的岁月安稳,是由这些人民公仆在负重前行啊。

不过刑警还是比边疆的士兵好一点,边军更不容易,过年都不能回家。

她不由得想起爸爸的亲爸,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也许爸爸心里是会时常质疑自己的吧——我爸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想想就心疼。

见她有些惆怅,温怀瑾关心道:“你有心事?”

“嗯。”姚长安点点头,想想还是跟他说了实话,“邢亚辉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爸不是我爷爷奶奶亲生的。”

“嗯,说过。”温怀瑾确实对姚长安家的事情知道得比较多,都是老二跟表弟议论的时候,他不小心听到的。

姚长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的亲生父母说好了会来接他的,结果杳无音讯。”

“有姓名吗?我有几个同学当兵去了,在部队混得还不错,我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温怀瑾正愁找不到话题跟她聊,他很乐意帮忙。

姚长安便拿起纸笔,写下两个名字给他:“那就拜托你了。也不急,过年了,你先好好休息,反正几十年都过去了。”

“嗯。”温怀瑾终于看到了她的字,漂亮的簪花小楷,跟她的人一样秀外慧中。

他把纸张叠起来收进钱包里:“走吗?我送你。”

姚长安起身:“你忙吗?”

温怀瑾也跟着站起来:“不忙。”

姚长安没有提行李:“那去金鹏转转吧,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没有回礼,要骂我的。”

温怀瑾想说不用,可是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拿长辈出来说事,他就下意识地答应了。

走出门的时候还后悔来着,真到了金鹏,两人说说笑笑地逛起了商场,他又庆幸自己没有拒绝了。

过年之后才能见面,今天多说会儿话也是好的。

等姚长安买好礼品,两人又去楼下找了个火锅店。

他没提公筷,倒是姚长安,觉得他也是个讲究人,特地让服务员准备了两把公筷。

锅底要了不辣的菌菇汤,毕竟张浩说了,他不吃辣。

温怀瑾不语,只是默默地喝汤,吃菜的时候,特地弄了个辣碟,吃给她看。

姚长安笑了:“你别逞强啊,我看得出来,你没怎么吃过辣。”

“没事,人生,总是要尝试新鲜事物,才能活得精彩。”温怀瑾笑着拿起公筷,给她夹菜,“吃吧,外头冷,吃饱了才有力气开车。”

姚长安笑着拿公筷给他夹了几块肉:“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

火锅蒸腾的热气里,一向不苟言笑的公安同志,笑得很灿烂。

那几块肉他吃得很慢,好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吃饱了便抢着把账结了。

姚长安又欠一顿,哭笑不得:“你跟张浩都喜欢抢着结账吗?”

“也不是。”温怀瑾想说,这是他第二次跟朋友出来吃火锅,第一次结账。想想有点矫情,算了。

姚长安也没有追问,回到楼上,便把东西提下楼,上了车,准备回去。

温怀瑾站在外面,她只得摇下车窗:“快下雪了,你回去吧,外面冷。”

他很想说,到家了给他打个电话,可是用什么身份说呢?

朋友?好像没那么熟。顾客和店员?也没那么疏远。

只能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姚长安走了,第一片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温怀瑾才回过神来,赶紧回去跟同学打电话,打听姚良远爸妈的事情。

年底了,同学也忙,答应过完年帮他留意一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等消息。

夜里九点,吃过饭百无聊赖,他拿起纸笔,准备构思一本新的侦探小说,这时电话响了。

他以为要出警,下意识拿起警帽,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却是年轻姑娘清越甜美的笑声:“温怀瑾同志,我到家了。我爸妈让我跟你爸爸说一声谢谢,礼物收到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跟你爸爸不熟,只能拜托你代为转达了。”

“嗯,好。”你平安到家就好,这话温怀瑾说不出来,只能笑着握紧了话筒。

很快新年了,万家灯火,爆竹声声,温怀瑾回了别墅那里过年。

他爸没有回来,有应酬,他妈也没有回来,跑首都去了,因为温枕瑜老丈人一家不让他回来,要他贴身照顾怀孕的老婆。

家里只剩温佑琪和做饭的钟点工阿姨。

温怀瑾觉得没劲,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

温佑琪赶紧追出来:“大哥,你别走啊,爸妈都不回来,二哥也不见人,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啊?”

温怀瑾回头,看着他这个奇形怪状的妹妹,也不知道脑袋上顶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把个头发弄得跟鸟窝一样。

他很怀疑:“你是不是在做发型?”

“啊。”温佑琪上来拽他,“你别走啊哥,我没选上央视的春晚,气都气死了,还好咱们这的电视台邀请我了,我等会就得去了。提前把头发卷一卷。”

“那我留下来做什么?”温怀瑾很失望,这真的太没劲了,这个家哪里还有一点家的样子。

温佑琪无奈:“我也不想嘛,大家都在争抢春晚露脸的机会,我要是比别人慢一拍,以后就很难再追上了。”

“嗯,我回去。”温怀瑾不喜欢这些虚名,看到妹妹泪光盈盈的,又有点不忍心,还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哭什么,你笑起来才好看,赶紧去准备吧,你的粉丝等着呢。”

“好吧。”温佑琪喜欢哥哥夸她,她不哭了,回去继续准备发型。

温怀瑾回到自己住处,寂寞如影随形,将他吞噬。不由得想起一江之隔的彼岸,她还好吗?一定被快乐包围着吧,她爸妈那么疼她,真好。

就在他准备早早洗脚睡觉的时候,电话响了。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热闹的爆竹声,他猜到了对面是谁,一颗心忽然就不那么烦躁了,他笑着说道:“除夕快乐,姚长安同志。”

“除夕快乐,温怀瑾同志!”姚长安吃过年夜饭了,打了一圈拜年电话,最后总觉得少了什么,鬼使神差就拨通了温怀瑾的号码。她笑着问道,“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温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这个时候该撒谎的,免得对方担心才好,但他还是说了实话。

姚长安果然一愣:“啊?你出任务了?”

“没有,我一个人,不想做。”温怀瑾何止是不想做饭,他连过年都觉得没劲了,要不是这通电话,他真的要孤家寡人了。

姚长安沉默片刻,问道:“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啊?”

温怀瑾笑了:“我开车过去?”

“你不认路吗?”

“认。”

“那……你要来吗?”

“你们不住乡下了吧?”

“嗯,在县城。”

“地址给我。”温怀瑾脑子一热,拿起钥匙,戴上帽子手套,准备远赴他乡,吃一顿别人家的年夜饭。

第30章 牵手(二更)

小县城跟乡下一样, 天还没黑就吃完了年夜饭,这样长辈就有空出去串门了, 孩子们也能呼朋引伴玩自己的。

姚长安有不少高中同学都住在县城,从中午到现在,有好几波人过来找她出去唱K,都被她拒绝了。

一来她不是原主,跟他们不熟,二来她不爱凑热闹, 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围在一起,少不得有人抽烟,说吧, 煞风景,不说吧, 伤身体。

算了, 还是在自己家里待着, 工作后陪伴爸妈的时间本就不多, 难得回来,又是除夕, 还是别让爸妈做空巢老人了吧。

没想到她倒是想尽孝心, 爸妈却有别的应酬,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 三五成群的过来, 把个家里挤得水泄不通的。

她懒得招待这群陌生的叔叔阿姨, 借口自己有个同学聚会, 便戴上帽子围巾和手套,出来了。

压了一会儿马路,打了一圈电话, 没想到随口发出的邀约,却有人郑重相待,欣然赴约。

电话挂断,她有点后悔,糟糕,等会温怀瑾来了她怎么招待人家?家里那些叔叔都在抽烟,烟熏火燎的,地上又都是那些阿姨嗑的瓜子壳,真愁人。

要是有个自己的房子就好了。不过她很快想通了,过年嘛,谁家不是这样呢?

真正门庭冷落的才不好呢,人家会说这家人没有人缘,处不来朋友。

不过她也不想让温怀瑾看到她家乱七八糟的,她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有个朋友,等会过来吃年夜饭。”

“哎呦乖宝,你怎么不早说。”刘克信忙着跟姐妹拉家常呢,闻言赶紧把瓜子放下,问道,“什么朋友啊?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都不是。”

“工作后认识的?”

“算是吧。”

“男的女的啊?”

“男的。”

刘克信立马拉响了一级警报,好家伙,男的,朋友,过来吃年夜饭。那不就是男朋友?

赶紧摆摆手,让姐妹淘们安静点,喊道:“远哥,你快过来,安安电话,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吓得姚良远赶紧飞扑过来,握着话筒:“喂安安哪!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爸,没什么事,别听我妈一惊一乍的,我有个男性朋友,家里就他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我邀请他来家里吃年夜饭。他家在省城,开过来五六个小时呢,不急。”姚长安服了,她妈肯定想歪了,不然不能夫妻联动啊。

姚良远也想歪了,这不是男朋友是什么?天寒地冻的,开车五六个小时都要过来,最关键的是,今天是除夕夜啊,关系必然不一般!

考虑到女儿开过年都二十三了,也不小了,该谈恋爱了,他便跟刘克信对视一眼,问道:“他家出什么事了?怎么就他一个人过年呢?”

“长辈忙吧,他弟结婚了,他妹估计要参加什么晚会。”姚长安解释道,“我也是脑子一热,听说他大过年的没有饭吃,我就……”

“应该的应该的!朋友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在他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及时出现,这才是真朋友!行,我跟你妈这里快忙完了,你等会就回来吧,准备准备,别让人家笑话。”姚良远心里有数了,如果没有情况,女儿反倒是懒得解释。

这一解释,就是越描越黑,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应酬可以推到明天,女儿的大事可不能含糊,挂断电话,他便跟朋友们说明情况,约了明天中午在酒店请客赔不是,早早地让他们回去了。

刘克信的操作如出一辙,也约了姐妹淘明天去逛商场,她请客。

房间里骤然冷清下来,两口子大眼瞪小眼,姚良远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大扫除啊!”刘克信莫名紧张起来,她可不想给女儿拖后腿。

姚良远哭笑不得:“小年夜那天不是弄过了?”

“那能一样吗?”刘克信还是拉响了一级警报,赶紧收拾去了,瓜子壳得扫了,窗户也得打开,散散烟味儿!

还好女儿的房间一直关着,应该没什么影响,等客厅和主卧的味儿散了,她去次卧看了眼,还行,没味儿,那就把空调提前开开。

姚良远倒了垃圾回来,不禁纳闷儿:“人没回来你就开空调啊?”

刘克信振振有词:“难道要等女儿带着朋友回来再开?空调加热不需要时间啊?你想让孩子冻着?”

“哎呦喂,刘克信同志,你也太糊涂了,就算安安带男朋友回来,怎么能把人领进自己闺房呢?还没有结婚呢!”姚良远无奈,他这老婆,急昏头了。

刘克信没那么迂腐,嫌弃道:“时代变了!你看她同学,十个有七个都婚前同居了,虽然我也不鼓励这么做,可是孩子带朋友回来,总不见得还要受那些封建糟粕的约束吧?进闺房说说话而已,又不是做别的,你呀,老腐朽!讨人嫌!”

姚良远挑了挑眉,行吧,他老腐朽。他问道:“那你准备给人家小伙子吃什么?总不能吃咱们的剩饭吧?”

“不是还有肉吗?包水饺啊!你赶紧去剁饺子馅儿,我来揉面!”刘克信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姚良远没意见,只是问道:“要不要给安安打个电话?这么冷的天,她在外面准备行云布雪啊?”

刘克信噗嗤一声笑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孩子指不定正望眼欲穿呢,你把她喊回来,她也不自在。就随她去吧。”

也对,姚良远从善如流,系上围裙,忙活去了。

外面爆竹声声,家里砧板震震,那叫一个相得益彰。

炫目的烟火里,姚长安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旁边是护城河,有人在河堤两岸放烟花,一群孩子在桥头玩擦炮,兴奋坏了,旁边还有几对小情侣,手挽着手,趴在护栏边看风景,撒狗粮。

姚长安看了看手表,快九点了,应该刚走了一半吧?好在这年头私家车不多,应该不至于拥堵。

她倒是想回去等,又怕人来了找不到她家单元楼,到时候被热乎的被子绑架了,她可没有勇气再出来了。

索性一直等着。

视线里,昏黄的路灯泛着不真切的光,烟火炸裂,一瞬的璀璨便淹没了灯光的平庸,只是璀璨过后,那片天空便恢复了寂然,只有眼前的灯光始终守候。

这大概就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底层代码——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精彩,还是要回家的。

家,永远在那里,安静守候,不吵不闹,但,永远温暖。

正胡思乱想,一辆黑色的越野从桥头驶来,司机没开大灯,默默停在了路边。

小区门口围着一大群孩童,花火璨然,忽明忽灭的光影对面,有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年轻姑娘,正倚着绿化带旁的路灯杆,默默等待着什么。

虽然他看不真切,但是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姚长安。

车子开近,他摇下车窗,伸手在她眼皮底下晃了晃:“睡着了?”

姚长安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十点半,你好快啊!”

“抄近路了。”温怀瑾下车,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幸好戴了手套,应该没有冻着。

他把姚长安请上副驾驶,开了门,抬手挡着点上面的车门框,等她坐下了,他才回到驾驶室,关上车门,问道:“有停车位吗?”

“有,你按我说的走。”姚长安的脚都冻麻了,两只手藏在手套里,也是冰的。

可恶,外面太冷了。

不过……相比起她“程”门立雪,他这大晚上开车过来,应该更辛苦吧?

她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好奇:“等会我爸妈肯定要问你是谁,你怎么说?”

温怀瑾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问题不是表面上那么浅显。

他把车开到停车位,熄火后回头看着她,骤然炸裂的烟火照亮了夜空,在姑娘家的眸子里点燃了灿烂的星火。

她应该很冷,脸颊通红。但也许不是。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自己热乎乎的大手:“要捂手吗?”

姚长安没有回答,他特地戴了那顶雷锋帽,厚厚的,应该很暖和。

他的手掌很大,很宽,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即便烟火暗淡下去,也能看出来,这是双靠得住的手。

她犹豫片刻,还是摘了手套,冰他一冰。

温怀瑾被冻得一惊,忽然感动得无以复加,双手合拢,他把她的一双小手握在掌心,满是期待:“你希望我怎么说?”

“随便你。”姚长安没想到他的手这么热,扣在一起,跟个火炉子一样。

一时没了主意,干脆耍赖皮。

温怀瑾哭笑不得:“真的?随便我?你不会后悔?”

姚长安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气氛暧昧到了极点。可她还没有想清楚,温怀瑾虽然一身正气,长得帅,也有责任心,可他毕竟是温枕瑜的大哥,一时纠结,不禁嗔怪道:“你好烦啊!”

温怀瑾笑了:“那我道歉。”

姚长安受不了他这过分真诚样子,别过头去:“道什么歉啊?”

温怀瑾盯着玻璃窗上的侧脸:“我不好,我让你烦了。”

“别打岔!”姚长安回过头来,“等会我爸妈问你——”

话到一半,才意识到因为自己在找人家捂手,两人的身体有些过分靠近,这一回头,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肥皂香,柠檬香橙,酸酸甜甜,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滋味。

视线落在那双认真而期待的眼睛上,不禁脸上一热,移开了视线。

她承认,他其实很优秀。他能大晚上赶过来,诚意也足够。

即便她发出邀请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傻子也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她有点上头,如果真有一个人,可以郑重对待她的每一句话,那么……

哪怕他是温枕瑜的大哥,未来也许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见她一直不说话,温怀瑾只得再问一次:“姚长安同志——”

姚长安一回头,却见他一脸严肃,好像要提什么要求,她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想把手抽开。

却跌进他深邃的眸子里,下意识放弃了挣扎。

耳边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磁性,低沉,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稳重,却也有一丝紧张,她听见他一本正经地问道:“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张浩:[彩虹屁]大哥这不是挺会的吗,还问我!

温怀瑾:[白眼]你懂什么,这叫水到渠成。

张浩:[哦哦哦]哦,大过年的跑人家家里,这么主动,还水到渠成。

温怀瑾:[白眼]你懂什么,这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张浩:[彩虹屁]我不管,我要坐媒人那一桌。

温怀瑾:[白眼]想得美,你去小孩那一桌。

张浩:[爆哭]大嫂,大哥欺负我,你管管他!

姚长安:[摸头]行吧,你坐伴郎那一桌。

张浩:[彩虹屁]大嫂真好!那媒人是谁啊?

邢亚辉:[笑哭](铁窗泪)貌似是我?

邢铁军:[愤怒](举起棒槌)你个不孝子!这下好了,你妈要掀棺材板了!

邢亚辉:[爆哭]二表哥害苦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