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冒牌
姚长英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完美, 非常幸福。
他有三个姐姐,大姐温柔娴静, 说话柔声细语,哪怕生气了,也只是不理人,从来不会恶言相向;二姐是个假小子,做事风风火火的,张口闭口都是“别怕, 天塌下来姐罩着你”;三姐虽然内向了一点,可她是个学霸,从小到大, 她总是主动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哪怕他青春期叛逆, 装病逃课, 三姐也会主动给他补课, 还帮他瞒着小秘密, 不让爸妈知道。
爸妈对他更是关怀备至,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捧在手心怕碰了。
只是他怎么没想到, 他的幸福人生,在一九九七年的暮春, 画下了句号。
一切要从两多个月之前, 他在咖啡馆邂逅的一对情侣说起。
那天他休息, 约了朋友出来看电影, 可是朋友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迟迟不见人来,他等到电影开场半个多小时才进去, 没看开头,自然就理不清人物关系,看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时候还早,他便一个人去附近逛逛,给大姐买了她喜欢的卡通图案的棉布,给二姐买了她喜欢的港台武打片光碟,给三姐买了她喜欢看的绝版铜刻藏书。
准备回去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好在他右手边就是一家咖啡店,便进去喝点咖啡躲躲雨。
那对情侣就是在他后面进来的,两人坐在邻桌,客气地冲他笑了笑。
萍水相逢,互相点头示意,已经算是最好的教养和最大的善意,他也笑了笑,便是这一笑,他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女生跟他妈妈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大姐的影子,跟二姐三姐倒是不怎么像。
他觉得是巧合,低头继续品尝自己的咖啡。
准备离开的时候,这对小情侣起了冲突,吵得面红耳赤的,他便劝了劝,一问才知道,两人刚从外地过来,下了火车站找了酒店寄存了行李,就出来逛街了,没想到钱包不见了。
姚长英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自然不会怀疑这对情侣的说辞,想着两杯咖啡也没几个钱,便帮着垫付了。
小情侣感激不尽,非要问他要地址,说改日上门还钱给他。
他不肯,两人便一路尾随着他,跟到了公交车站,还想跟他一起上车,非要跟到他的住处不可。
他琢磨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说这对情侣身上没钱,上车买票肯定要挂相,到时候闹起来,他肯定看不下去,只得退让一步,约好了下个礼拜还在刚才那个咖啡馆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
小情侣见好就收,一个劲地道谢,目送他上了公交车。
他那车刚走,下一班公交车就来了,那对情侣也上了车,不知道是不是跟踪他,他希望不是。
后来下车的时候他还特地看了眼,发现后面那辆过来的时候,小情侣并没有下车,他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个礼拜天,他准时赴约,小情侣已经提前到了,还帮他点了杯咖啡,方糖和牛奶也都准备好了,因为不知道他的口味,就没有给他加进去。
他坐下,把方糖和奶全部加进去,又额外要了三颗方糖,搅拌了半天,这才捧起了咖啡杯。
喝完咖啡,小情侣还了钱,又邀请他去看电影,看的还是他上次没看开头的那部,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小情侣的热情,答应了。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他跟这对小情侣成了朋友,基本上每个礼拜天都有约会,不是去爬城墙,就是去逛公园,要么去看兵马俑,或者参观博物馆。
怎么说呢,一句话形容,这对小情侣还挺招人喜欢的,热情,大方,不做作,请客吃饭也从不抠抠搜搜的,当然,他不是占便宜的人,下顿总是要请回去的。
总之,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三个年轻人在友情的康庄大道上,齐头并进地迈出去好几个站点了。
就在他庆幸自己的善心换来了两个不错的朋友时,他的天塌了。
那天是那个女孩过生日,他也受到了邀请,去火锅店庆祝。
吹蜡烛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女孩哭了,他赶紧问她怎么了?
但见她坐在对面,隔着摇曳的烛光,泪光盈盈地看着他,双手合十:“你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吗?”
姚长英一头雾水,道:“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不犯法的。”
女孩却依旧啜泣不止,哪怕她男朋友不断安抚劝慰,也无济于事,他急了,劝道:“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你说,没事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女孩终于抬头向他看来,擦了擦眼泪鼻涕,问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吗?”
“你比我小两岁,按理说没问题,可是你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吗?”姚长英没有多想,他有三个姐姐,再多一个妹妹也没什么,可是成年人哥哥姐姐的喊,总归有点肉麻。
见他不答应,那女生哭得很厉害了。
他完全懵了,只得无助地看向她的男朋友,那个叫邢亚辉的小伙子。
邢亚辉默默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得放了狠话:“这到底是闹什么嘛,再不说我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那个叫方美玲的女生赶紧扯住了他的袖子,喊了声哥。
姚长英松了口气,问道:“终于愿意开口了?说吧,是不是被同事欺负了?大城市嘛,总是鱼龙混杂的,有几个败类也正常,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方美玲却哭着扑进他怀里,弄得他手足无措的,只得张着双臂,一个劲的冲邢亚辉瞪眼睛。
邢亚辉却苦笑道:“你就让她好好哭一场吧,为了找到你,她这些年没少遭罪。”
“什么?找到我?”姚长英一个脑袋两个大,他不理解,“找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我?”
“嗯。”邢亚辉默默叹气,“其实她是你亲妹妹。”
“不会吧,我没听说我爸妈还有个孩子啊?”姚长英震惊得不行,赶紧推开方美玲,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脸模样,又觉这话不能说得太过绝对,便问道,“你现在的爸妈都跟你说了什么?”
方美玲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抱着他哭,最终是邢亚辉跟他讲明了事情经过。
原来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他应该叫他们姨妈和姨父。
因为没有亲弟弟,农村人的传统观念又必须有个男丁顶门立户,所以三个姐姐接受了他的存在,并听从爸妈的教诲,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原来他的亲生父母早就死了,死的时候他才两岁多点,他还有个刚满月的妹妹,还有三个哥哥姐姐,都被送人了。
现在这个妹妹找过来,是因为妹妹的爸妈得了绝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便把她的身世和盘托出。
至于他们的哥哥姐姐在哪儿,邢亚辉为难道:“他们现在都成家了,并不想找弟弟妹妹,算了。”
姚长英将信将疑,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亲自核实。
他虽然被爸妈姐姐保护得很好,但他还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他先回去,找到内向的,最能藏得住事儿的三姐摊牌。三姐只比他大了一岁,特地等了一年,跟他一起上的学,知道的并不比他多。
他只好威胁三姐,他要找爸妈打听,三姐终于开口,说她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是没有弟弟的,有天爸妈带了个弟弟回来,说是养在乡下姥姥家的,她就信了。
至于弟弟是不是亲生的,她从来没有任何怀疑。
没辙,他只好去找最温柔的大姐打听,大姐果然藏不住事儿,眼泪刷的一下,豆子般砸了一地。
他确实是抱来的,他的亲妈,跟他现在的妈妈是亲姐妹,因为他的亲生父母都死了,所以长辈们干脆什么都不告诉他,免得他知道了伤心。
他确实还有三个哥哥姐姐,一个小妹,都送人了,不知道在哪儿。
事已至此,他无话可说,可是,小妹是怎么找到他的?他的养父母,也就是他的亲姨妈姨父都未必知道小妹的下落吧,要不然,大姐怎么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可是他答应了大姐,不能找长辈追问,这会让他们伤心,让他们难过,他只能自己来钢铁厂核实当年的情况。
他请了三天的事假,好在长辈们都住在乡下,他一个礼拜不回去都没事。
这会儿他下了飞机,便打了个出租车,直奔钢铁厂而来。
司机是个热情的大婶儿,问他来这边做什么,是出差还是探亲访友啊?
他想了想,问道:“婶子,我听说这边的钢铁厂,二十年前出了一次爆炸事故,死了不少人,真的吗?”
大婶儿感慨道:“真滴呀,当然是真滴!恁不晓得有多哈人哦!报纸啊,广播电台啊,全都报道过这件事。那哈通通的烟哦,在江对面都能看见滴好吧!后来下了场大雨,火势才控制住了。真是哈人得一比。”
“哈人?”姚长英没听懂。
大婶儿赶紧换普通话:“就是吓人的意思。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外地的。陕西来的吧?听口音像。”
姚长英点点头:“嗯。”
他没有再打听什么,听着太难受了。
车子停下,他站在厂门口,生平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
正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便看到一个女人气鼓鼓地跑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缺德鬼,没pi眼之类的糙话。
也不知道谁惹她了,看起来像个炸毛的老虎,很有点他二姐的派头——
作者有话说:哈通通,黑通通,司机大婶儿说的是半方言半普通话的结合体。
穆从意:[托腮]表弟你听我说,我平时是很有素质的一个美女子。
姚长英:[吃瓜]哦。
第22章 擦肩
姚长英等了半天, 终于从钢铁厂的档案室里,拿到了两份职工信息表。
男的叫姚远征, 一九三九年生,牺牲的时候,职位是技术科科长,技术八级。
档案管理员把这份信息表拿给他的时候,特地多看了他两眼,嘴里发出一声惊叹:“真像, 你不会是姚工的儿子吧?”
姚长英不知道,他又看向另外一张表格,女人叫华卫萍, 一九四一年生,牺牲的时候, 职位是设备科科长, 技术八级。
两人一共生育了五个孩子, 前面四个孩子都有明确的姓名, 第五个没写,只用小五代替, 性别女, 出生日期,跟方美玲说的对得上。
他盯着档案上的照片, 鼻子有点发酸, 因为这个华卫萍, 确实跟他现在的妈妈有五六分相似, 说是亲姐妹,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他只是不明白,华卫萍怎么跟他现在的妈妈不同姓呢?
难道这两个姐妹, 其中一个是送给别人家养大的?
可惜这从信息表上也看不出来,毕竟华卫萍的父母一栏是空的。
所以,姚远征的父母一栏,成了他能够追踪下去的唯一线索。
他掏出纸笔,记下姓名地址,包括那几个孩子信息,虽然他知道,他们被送养之后肯定改了名字,未必能找到,但他还是想尽力试试。
从档案室离开后,他又拜托现在的厂长帮他找了几个老职工打听,那些叔叔阿姨看到他,都是明显的一愣,直接问他是不是姚远征的孩子。
至于姚远征的五个孩子都送给了谁,他们是不清楚的,毕竟谁也不会敲锣打鼓地把孩子送走。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华卫萍牺牲的时候还在坐月子,她是听说厂里出事了,特地从职工宿舍赶过来的,同事都拦不住。
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她闯进火场后不久,周围的其他车间都保住了,唯一没有保住的,便是他们两口子的生命,和那五个孩子的未来。
等到火势被大雨扑灭,这对夫妻便永远的消失了,尸骨无存。
厂里给了一笔令人咋舌的抚恤金,那笔钱是姚远征的爸妈领走的,之后一大家子便没了音讯。
一个好心的大叔提醒他:“孩子,这地方我去过,厂里出事之后,我们都忙着清理事故现场和重建,等到我们终于有空去你爷爷奶奶家看看你们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了。”
“人去楼空?”姚长英握紧了双拳,问道,“那您知道我叔叔伯伯在哪个单位工作吗?”
“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厂区宿舍,我们也只是跟你爸妈闲聊的时候,知道你爸还有几个兄弟。”大叔叼着烟,一脸的感慨。
姚长英又问:“那您认识我爷爷奶奶吗?”
大叔深深地叹息一声:“认识,不过你爷爷奶奶跟你爸妈的关系不是很好,你妈生了五个孩子,他们可来没有照顾过你妈妈,都是厂里的同事照顾的月子。你妈妈只能把孩子背在背篓里来上班,好在那时候的老厂长心善,让自己闺女帮忙带了一阵子,后来再有孩子,就是大的带小的了。直到你爸妈出事,我们一共就见过你爷爷奶奶几次,每次都是过来要钱,跟讨债的一样,态度很不客气。”
这就难怪他们领了抚恤金会人去楼空了,可能是怕厂里的职工问他们五个孩子是怎么安顿的。
不过那时候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也牺牲了几十个人,大家的精力都在清理和重建上,还得分出一股力量来调查事故原因,肯定没人有功夫盯着那两个老东西。
姚长英陷入了深深的哀伤与愤怒之中,道谢后离开厂区,他便打了个车,直奔那个老地址而去。
到那一看,何止是人去楼空,连楼都不见了,他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眼前的金鹏购物中心,就是拆了曾经的那个小区建的。
他站在街对面,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那种被时代洪流所裹挟的无力感,将他重重包围,他像是一艘孤独的小舟,被海浪吞没。
沉默良久,最终他还是决定再努力一把,他找到了附近的街道办,照着他记录的名字,打听那家人的去向。
可惜街道办的年轻工作人员没什么耐心帮他查找档案,直接让他去派出所户籍科调档案。
然而他没有证据,派出所不能配合他私自查询几十年前的档案,最终只得不了了之。
天黑了,他很失望,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金鹏购物中心,失魂落魄地进了大门,百无聊赖地闲逛着。
曾几何时,也许他就在脚下的这块土地上哭着跟哥哥姐姐和妹妹分开,也许他当时还抱着妹妹不肯撒手。
虽然他才两岁多,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他一定会做点什么的,也许是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也许是哭着喊着想回家。
也许哥哥姐姐也努力争取过,不想分开,可是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骨肉四散的结局。
他忽然好恨,恨那时的自己太小,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走进了一家书店,他应该是被咖啡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因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咖啡吧台前,盯着面前的价目表。
吧台工作的小陈问了好几声,见这个客人有点心不在焉的,便不催了。
这会儿见他回过神来,小陈便笑着问道:“同志,喝点什么?”
“黑咖啡,不要糖,不要奶。”姚长英回头坐下,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陈设,原来他进的是一家书店,环境还挺不错。
吧台这里还播放着悠扬的古曲,大概是古筝一类的乐器,听起来有种高山流水的洒脱与畅快。
随着音符的起承转合,他的心情可算是好了一点,他端起刚上的苦咖啡,问道:“这边可以借阅书籍?”
“可以的同志,不买也没事。”小陈笑着回到吧台后面,“要来点甜品吗?”
“来个小蛋糕吧。”姚长英看了眼吧台上的甜品菜单,指了指那个小小的扇形梅子酱芒果蛋糕。
小陈笑道:“不好意思同志,这款卖光了,试试抹茶的这款吗?这是刚推出的新品。”
“不了。”姚长英不喜欢抹茶口味的,看了一圈,指了指一款黑森林蛋糕,“就这个吧。”
蛋糕都是提前做好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摆在冰柜里出售,黑森林正好还有最后一块,小陈打开冰柜,笑道:“真巧,再来晚点就没有了,给,您慢用。”
姚长英笑笑,起身去书架那边看了看。
这家书店还挺有想法,每一套书,都有一本拆了塑封的,可以方便买家翻阅,了解书里的内容之后再决定买不买。
只是这么一来,肯定免不了有人只看不买,多来几次,也就蹭完一整本书了。
也不知道这家老板怎么想的,这么做不吃亏吗?
他拿起一本军事类的杂志,回来坐下,边吃边看。
正吃着,门口来了一个女人,喊道:“小陈,快,过来帮忙卸货,新书到了。”
小陈是男同志,力气大,赶紧出来帮忙。
店里员工不多,新书来了,也只有三个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姚长英顾着看书,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女人,正是白天的时候在钢铁厂外面见过的那个。
等他吃完准备结账的时候,那女人正在书架后面理货呢,他喊了一声,那女人显然没空,头都没回,喊道:“小陈,你去帮忙结一下账。”
小陈赶紧小跑步来到收银台后面:“你好同志,一共六十九块,您有会员吗?有会员的话打八折。”
姚长英笑了,怪不得这家老板舍得让人蹭书看呢,原来秘诀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掏了一张一百的,找零后走到店门口回头,头一次看清了这家店的名字,新潮书局。
名字不错,商业模式也挺新潮,年轻人应该会很喜欢。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随便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准备明天再去小巷里找那些年纪大的人打听一下姚家的事情,后天再走。
他刚走不到两分钟,姚长安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姐,上货怎么也不喊我呀,还是小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才知道的。”
说着便卷起袖子过来帮忙。
穆从意怜惜道:“喊你做什么,我又没给你开晚班的工资,再说了,你不是要学车吗?”
“学车急什么呀,我住得近,天天跑过来正好锻炼身体。”姚长安笑着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咖啡区的桌子上还有杯盘没有收拾,便过去收了,再把桌子擦擦干净,这样书架上的书需要腾挪的时候,不至于碰到这里的杯盘碗盏。
这一忙就到九点多,穆从意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特地把她送到了楼下才走。
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她弟肯定睡了,要么就是在查岗,她等到第二天中午才打了个电话过去。
“承恩啊,我去过钢铁厂了,厂里的老人跟我说,她那个缺德鬼的爷爷奶奶,拿了抚恤金就搬走了。”
“那她叔叔伯伯呢?”
“都走了,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拿到了她爷爷奶奶以前的地址,你猜在哪里?”
“不知道。”
“你说巧不巧,居然就在新道口。”
“什么?那完了,那边全都拆迁了啊。”
“可不是吗,我回来之后找了街道办,什么也打听不到。”
“算了姐,这都二十几年了,谁还有耐心帮你找那些老档案,你又不是警察。”
“要不我找小宋帮忙?”
“你可得了吧,小宋用什么名义去调人家的档案?人家犯事儿了?证据呢?现在做事,什么不需要走流程,按规矩来?你别为难人家了。”
“哎,也是哦。那怎么办呢?就这么算了?”
“别急,我认识她养父,说不定他们知道点什么,等我什么时候休假回去,找她养父谈谈。”
“行,不管怎么说,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嗯,我忙了姐。”
*
温枕瑜昨天收到了一通电话,钢铁厂档案室的人打来的。
他很庆幸,幸好他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提前打了招呼,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甚至不需要动什么手脚,就能让姚长英铩羽而归。
没办法,谁让华卫萍这个女人是被送养的呢,她的亲大姐倒是知道她的存在,长大后特地找到她,想要让她认祖归宗,可是她心里有气,不肯跟亲生父母相认。
毕竟她的养父母死得早,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小漂泊惯了,只看重自己的工作、丈夫和孩子,其余人她根本不在乎。
这么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上哪儿去查她的亲属关系?
姚长英必然一无所获,只能按照他设计的剧情走。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大哥为了调查一个跨省流窜作案的连环杀手,出差了,目的地正好是陕西。
这会儿温怀瑾已经上了火车,跟张浩一起。
绿皮车摇摇晃晃,足足走了二十几个小时才到。
两人下车的时候,本地的公安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一行人赶紧去了公安局。
两天后忙完,温怀瑾打了车票,准备回去。
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五个多小时,他便跟张浩在本地转转,买点土特产什么的回去。
走到一家售楼处的时候,温怀瑾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正在赔笑脸的邢亚辉,心中升起一朵巨大的疑云,这货不是跟老二在首都实习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二骗了他?
温怀瑾蹙眉,喊了一声:“亚辉,你给我过来!”
第23章 拆谎
邢亚辉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能被大表哥发现。
看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怕要训他。
他本能地想跑, 可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脸谄媚的笑,问道:“哥,你怎么在这里?”
温怀瑾没有理他,只是沉默地打量着这个表弟,西装革履, 人模狗样,看起来混得还行。
再看楼盘的名字,阳光尚城, 他舅朋友家开发的,他赶紧给了张浩一个眼神暗示, 张浩心领神会, 一把扯着邢亚辉的膀子, 假装去售楼中心参观楼盘模型, 看了几分钟便要求去看房。
邢亚辉只得装模作样地跟领班经理说了一声,拿了一串钥匙, 带张浩出来。
刚到门口, 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大表哥在打电话, 那头应该是他二表哥。
电话挂断, 温怀瑾冷冷地扫了过来, 吓得邢亚辉赶紧赔笑脸:“哥, 怎么了,谁惹你了?”
温怀瑾懒得跟他废话,打开背包, 拿出纸笔:“来这里的动机是什么,谁让你来的,几个人,时间,经过,结果,住处,为什么骗家里。全部给我写下来,不准撒谎!”
邢亚辉痛苦地看了眼张浩,指望张浩能帮忙求个情,结果张浩压根不理他。
无奈,他只好随便找了个没有出售的房子,开了门,进去写检查。
等他写完,温怀瑾拿起来一看,不禁冷笑,拿起红笔圈了几处明显的谎话,让这祸害再想想。
邢亚辉真的要哭了,大表哥也太难骗了。
只得认命修改,把跑到这里的动机,从“仰慕秦汉故里”,改成了“想赚很多钱”;又把怂恿他过来的人,从“自己想来”,改成了“二表哥”;至于工作,自然也不是他“自己找的”,而是“二表哥推荐”;住处也不是他“自己找的”,而是“二表哥朋友出租的”。
最后还有一处红圈,他犹豫了半天,下不去手修改,因为被圈起来的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这么一句话,一般人哪能看出来是谎话呢?可是大表哥就是可以!简直跟个神棍一样不可思议。
可是他不敢改,一旦让大表哥知道了方美玲的存在,二表哥的计划就要全部落空了。
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梗着脖子装无辜:“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是自己过来的。”
温怀瑾嗤笑道:“我还能不了解你?”
邢亚辉头皮发麻,不敢承认也不敢反驳,只得一个劲地看着张浩,眼中满是哀求。
可惜张浩又不是他发小,才不惯他这个毛病,干脆补了一刀:“温哥说得没错啊,你说你上个大学都要追着未婚妻追到首都,现在实习了,你会自己跑到西北来?你当你哥是傻子?说吧,是不是跟哪个女孩子一起来的?叫什么?同居了吗?你就是为了她抛弃了冯媛媛?”
问题一个接一个,个个都直击要害,邢亚辉终于理解为什么大表哥没朋友了,也就张浩能跟大表哥混在一起。
两人总喜欢给别人照X光,让人无处遁形!太折磨人了!
也难怪二表哥受不了这个大哥,干点什么坏事都藏不住。
可是今天这事,他真不能说啊。只能把心一横:“真没有,我都单身好几个月了。跟冯媛媛分手,还不是因为她太粘人了,我上个晚自习都要跟着,我受不了。”
张浩当然不会信他,只能眼神询问温哥,怎么办。
温怀瑾直接伸手:“暂住证。”
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却吓得邢亚辉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上,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大表哥,欲哭无泪:“哥,求你了,我真的只是来实习的,没有干别的坏事。”
温怀瑾不会信他的,起身叮嘱张浩:“看着他,我去查。”
邢亚辉彻底服了,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抱住了温怀瑾的小腿:“哥!哥!我说!我说!你别去售楼中心,我都做了快三个月了,拿不到实习证明就完蛋了。”
温怀瑾没有说话,低头看着他,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腿,静候下文。
邢亚辉赶紧编了一套说辞:“你们也知道,我懒,我想不劳而获。我跟冯媛媛在一起,就是因为听说她家要拆迁了。后来不拆了,我也想凑合过,可是她真的太粘人了,我受不了。正好我同学家里要拆迁,我就找了个借口跟她分了,追到了同学老家。不过我同学还没有答应跟我在一起,她要考察我一段时间。”
“同学叫什么?”温怀瑾哪有那么好骗,继续追根问底。
邢亚辉快哭了,好在他真的有同学是这里的,便半真半假的回道:“钱霁怡。哥你千万不要去找人家啊!人家爸妈要求高,我不一定能攀得上。”
温怀瑾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有的是办法拆谎。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温枕瑜,开了扬声器:“亚辉跟你在一起实习?”
“对啊哥。”温枕瑜并不知道他哥就在邢亚辉旁边站着。
温怀瑾冷笑:“亚辉,跟你二哥打声招呼。”
邢亚辉赶紧喊了声哥。
这声哥,简直啪啪打脸,温枕瑜怎么也没想到大哥去了西北,他只能装糊涂:“哦,我忘了说了,他前几天请假,有点事,去了外地。”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赚钱呗。那个冯媛媛不是让他家赔了七万吗?他后妈不乐意,让他打了欠条,我就推荐他卖楼,这样挣得多。”
温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邢亚辉:“是吗?亚辉跟我说,他在追钱霁怡。”
温枕瑜的脑子宕机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同学吧?我见过,家在西北。”
“嗯,看亚辉的态度,志在必得。”温怀瑾继续套话。
那邢亚辉并不知道钱霁怡在未来也会成为他二表哥的血包,只想赶紧应付了大表哥再说,所以他也没有否认。
可是那头的温枕瑜炸毛了,骂道:“他有病吧他!不好好挣钱整天fa情做什么?你让他接电话,看我不骂死他!”
温怀瑾自然不可能听话照做,他直接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臂,看猴。
邢亚辉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只得坦白从宽:“我……我没有追钱霁怡。”
“说吧,到底过来干什么的?”温怀瑾没有耐心了。
邢亚辉还是不敢说实话,只得耷拉着脑袋:“哥,你饶了我吧,不行我跟你回去。”
“实习证明不要了?”
“要,你帮我求个情,反正老板是你舅舅的朋友。”
“满三个月了?”
“还差几天。”
“行,去收拾东西。”温怀瑾打给了自己舅舅,让他赶紧跟朋友说一声,让人事部把邢亚辉的实习报告给签了,日期往后推半个月。
邢亚辉就这么被迫打了张站票,跟着温怀瑾回去了。
在他走后,温枕瑜的电话就追到了售楼中心,得知邢亚辉已经走了,气得他把手里的杯子砸了。
女朋友赶紧安慰他,他却没有耐心跟她亲热,起身道:“等会我回去一趟,你在家里乖乖的。”
女朋友还挺善解人意,什么也不问,直接帮忙收拾行李去了。
期间温枕瑜又打了个电话给方美玲,通知她邢亚辉被他哥抓回去了。
方美玲在美容院打工,闻言好奇道:“你哥怎么来这里了?”
温枕瑜不耐烦道:“还能怎么?办案子!”
“你不是可以未卜先知吗?这都没有预料到?”
“临时安排卜不了。”
方美玲笑了,邢亚辉把他这个二表哥吹得神乎其神的,没想到不过如此。
她问道:“那我呢?按兵不动?”
“当然,除非你不想跟姚长英相认,不想要钱了。”
“我当然想啊,可是他不信,跑去查档案了。”
“他跟你说了?”
“没有,我猜的。他有好几天没有见我了,也没有回住处,肯定是请假了呗。”
“嗯,他今天应该回来了。”
“是吗。也不知道他查出什么结果没有。”
“不会有结果的,总之,你要把出生时间咬死了,别让他知道你的真实生日。”
“嗯。不过我还有个事想不通。就算他真的认了我,那以后拆了迁了,他也不见得会把拆迁款给我呀。他还有三个姐姐呢。”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他们村不给女儿继承权。再说了,他现在的爸妈就快死了,到时候他的姐姐也都成家了,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也对,方美玲笑道:“到时候钱给了我,我为什么要把钱分给你呢?”
“你可以不给,到时候我直接拆穿你就行了。”
“算你狠!”方美玲挂了电话,赶紧给姚长英打了过去,没人接,可能还没有下飞机?
她并不知道,姚长英回来直接找了自己三姐姚长平,姚长平跟他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最是心疼他了。
姚长平也是最聪明的,她不理解:“长英啊,你想想,你都查不出个线索来,她是怎么找到你的?不瞒你说,大姐昨天找爸妈套过话了,咱妈当初去抱你回来的时候,你那几个哥哥姐姐和小妹都已经送人了。你小妹的爸妈是不可能知道你的下落的。”
“假如他们跟我的叔叔伯伯有联系呢?”姚长英的怀疑也合理。
姚长平摇头:“不可能,你的叔叔伯伯得了抚恤金,恨不得飞到外太空躲起来,要不然,你们的养父母找他们要钱怎么办?那笔钱本来就该是你们的。”
姚长英想想也对:“嗯,这个方美玲有问题。”
“对。至于问题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这样,你先假装相信她,多接触接触,如果她真的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的!”姚长平想了想,提议道,“下次她再找你,你叫上我,我们一起去见她。”
“好!”姚长英想了想,写了个美容院的地址给她,“三姐,要不先让大姐接近她试试?我先回单位销假。”
“大姐性子柔和,最有亲和力了,一般人都不会防着大姐的。可是大姐跟她有点像啊。”姚长平想了想,道,“要不我去吧,不要说真名,把姓改了,姓华!”
华是姚长英亲妈的姓,可以,他觉得挺好!
等他去单位销假回来,果然接到了方美玲的电话,他借口没空,要补班,约了半个月后再见。
半个月,足够三姐接触一下方美玲了。
第24章 初见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姚长安很容易犯困。她还在实习,并不想因为这个给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得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正好店里只有两个喝咖啡的小情侣,她便跟小陈说了一声,出门上厕所去了。
前脚刚走,便来了两个客人,为首的一米八左右,高高帅帅的, 单手插兜,走起路来,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冷酷, 后面跟着的跟他有几分相似,个头稍微逊色一点, 垂头丧气的, 像个瘪三。
两人都是一身名牌, 球鞋也是耐克的, 看起来家境不错。
进了店门,没看见有收银员, 两人便自顾自往光碟区走去, 小陈听到动静在里面喊了声欢迎光临,本店提供手磨咖啡和各种甜品。
个子高的那个没有理会, 矮一点的那个赶紧应了一声:“哎, 谢谢, 我们先随便看看。”
小陈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这会儿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图书专员去别的书店打探“敌情”去了, 小姚又去了厕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继续琢磨新的甜品品类去了。
约莫五分钟后,姚长安回来了,小陈赶紧跑过来跟她说了一声:“你要不去光碟区看看?有两个客人过去半天了,我忙着做蛋糕,没顾上。”
姚长安明白,这种推销的任务是图书专员的,但是那个姐姐现在不在,只能由她代劳了。
她点点头,去座位上喝了口水,便往光碟区走去:“同志,你们想找什么光碟?跟我说。”
话音刚落,便看到了两张让人反胃的脸,姚长安真想一走了之,可惜这不是她自己的书店,她得有职业道德,说完便面带微笑,在旁边等着。
那温枕瑜下意识看了眼邢亚辉,邢亚辉赶紧回道:“不用不用,我们随便看看,你忙你的。”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姚长安转身便走,邢亚辉默默松了口气,小声道:“二哥,她怎么在这里啊?”
他那惊讶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不是会未卜先知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有卜到?
温枕瑜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里拿着一张天龙八部的碟,眉头紧蹙,明显是不高兴了。
邢亚辉只好尴尬地笑笑:“也对哦,她是成年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温枕瑜冷哼一声,丢下光碟,不买了,扭头便走。
邢亚辉赶紧扯住他的袖子,小声道:“二哥,别啊,你都拿手上了又放回去,叫她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怕了她呢。”
“我怕她?”温枕瑜不禁冷笑,这个姚长安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逃脱了父母双亡被他吸血的命运。
少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血包,他发家的第一桶金就只能出卖色相了。
想想就来气,还好他手里还掌握着其他血包的信息,慢慢来,日后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爽,尤其不爽的是,邢亚辉居然误打误撞,提到了钱霁怡的事,那可是他未来的小老婆之一,他是万万不能让邢亚辉沾染的。
好在这货怂包得很,被他大哥一通吓唬,居然就跟着回来了。
倒是帮他省了不少麻烦,所以他回来后虽然训了邢亚辉一通,但也没有过分借题发挥,毕竟方美玲那边还得靠邢亚辉盯着。
所以他才带着邢亚辉出来逛街,打一棒槌给俩甜枣,这个蠢货就会死心塌地地帮他做事。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姚长安,看气色,过得还挺好。
难怪这阵子他在航大校园里没看见她。
奇怪,这家店,不是她那个表姐开的吗?他们相认了?还是彼此都不知情,只是巧合?
他很好奇,便就坡下驴,重新拿起了那张光碟,顺便又拿了一些武侠片,诸如射雕、神雕、雪山飞狐、笑傲江湖之类的。
邢亚辉傻眼了,小声道:“二哥,买这么多做什么?”
“多了才有时间套话。”温枕瑜扭头,又拿了几张爱情片儿,什么甜蜜蜜、新不了情、重庆森林、金枝玉叶等。
邢亚辉一脸茫然:“套话?套什么话?”
“你问她跟老板什么关系,谁推荐她来的。”温枕瑜把厚厚一摞光碟全部塞进了邢亚辉怀里。
邢亚辉没拿稳,啪啪掉了几张在地上,姚长安听到动静,拿了一个藤编的小购物篮过来,一言不发扣在了邢亚辉头上。
邢亚辉哭笑不得:“喂,你行行好,帮忙帮到底行不行?”
姚长安扭头,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还是出于职业道德,拿下了篮子,又把他怀里的光碟全部装了进去,这才把篮子递给了他。
至于地上的,她没管。
邢亚辉赶紧俯身,捡起地上的光碟,追到了收银台:“喂,安安——”
“请你注意称呼。”姚长安回到收银台后面坐下,伸手问他要篮子,计算价格。
邢亚辉只得赔笑脸:“是是是,姚长安同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跟老板认识?”
“不认识,随便找的。”姚长安虽然没听见这对表兄弟的谈话,可她不傻,那温枕瑜看见她的时候,跟活见鬼了似的,肯定会好奇她为什么跑到这里,是不是有熟人之类的。
她自然不会傻到让他如愿。
不过邢亚辉并不觉得她在撒谎,毕竟邢亚辉跟原主订婚那么多年,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主在省城有没有熟人,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于是他傻笑着把光碟拿出来往她面前摆,摆完下意识看了眼后面的温枕瑜,见他还在装模作样的看书,只得继续套话:“那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无可奉告。”姚长安打开商品销售记录本,在每张光碟对应的编号后面加了一笔。
邢亚辉垫着脚,深长脖子一看,笑道:“画正字呢,是不是老板怕你偷东西啊?”
姚长安懒得理他,记录完,报了个数字,让他付钱。
邢亚辉囊中羞涩,赶紧赔笑脸:“等下,我二哥跟我一起,他还在挑书。”
姚长安便打开抽屉,拿出专门的购物袋,给他把光碟装好。
邢亚辉还想再聊聊,可是他问什么她都不开口,只得无奈地催了一声:“二哥你好了吗?”
温枕瑜捧着几本书过来,全都塞进了他怀里,还掏了两张一百的丢在了收银台上,转身便出去了。
那冷酷耍帅的样子,看得姚长安想吐槽,装什么呀,本质是个想吃软饭的凤凰男,连小白脸都比不上,人家小白脸起码还要出卖色相,讨好金主呢,温枕瑜倒好,整天躲在幕后,操控邢亚辉去冲锋陷阵,等到捅了娄子再出来装圣父,拯救全世界。
又当又立的,吐了。
她把书也记上,算好价钱找了零钱,装好书说了声欢迎下次光临,便惜字如金,再也不肯开口了。
邢亚辉厚着脸皮,又问她有男朋友了没有?是自己过来的,还是跟她爸妈一起过来的?住在那里?过几天他回去,需不需要他帮忙带点省城的特产回去给家里的亲戚……
一连串的问题,姚长安一个没理,邢亚辉实在是无趣,只好讪讪地提着两个购物袋出去了。
温枕瑜看见他那个瘪三样就来气,伸手要回零钱,问道:“打听到什么没有?”
邢亚辉不敢说没有,只得敷衍道:“她跟老板不认识,随便找的。”
“她自己来的?”
“啊?啊……嗯。”
“你也不确定?”
“应该是的,我问她是不是自己住,她翻了个白眼,依着我对她的了解,那就是默认了。”
“还打听到什么了?”
“她……她买房了。”邢亚辉瞎猜的,毕竟她爸妈是真的疼她,拆迁得了那么一大笔钱,怎么可能让她在这里租房住。
租房受气啊。
这跟温枕瑜推测的结果是一样的,于是他问道:“买在哪儿了?”
“她不肯说。”邢亚辉赶紧赔笑脸,“你想知道?要不,要不我再去问问?”
“不用,你就在附近逛逛,等她下班了,跟着她,弄清楚她住在那里,回来跟我说。”温枕瑜从他手中提走两个购物袋。
邢亚辉有些为难:“这样不好吧?跟踪什么的,也太龌龊了。”
“那你自己去问她?”温枕瑜飞了个眼刀子过来。
邢亚辉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跟。”说着便伸手要钱。
温枕瑜挑眉,明显是不满了。
邢亚辉只好解释道:“我得乔装一下啊,被发现了不得坏菜吗?”
也是,可是这商场里头的衣服太贵了,温枕瑜便给了他一百,让他去后面老街的平价服装店买一身休闲服,再配个鸭舌帽就行了。
邢亚辉换了身装扮回来,又有点担心:“大哥回来看不到我怎么办?”
“我就说你找工作去了。”温枕瑜伸手又想要回零钱,邢亚辉不乐意了,直接把衣服的吊牌塞给他。
一件衣服49,一条裤子45,一双回力的球鞋39,一顶鸭舌帽19。
他嘀咕道:“你就给了一百,我自己还垫了30呢。”
温枕瑜挑眉:“你没有讲价?”
“讲了啊,一共134,给我抹掉了零头。”邢亚辉撒谎了,其实他把价钱讲到了90,还剩10块,虽然没几个钱,可他就是不想拿出来。
他盯梢不要辛苦费的吗?
温枕瑜自然不信他,但也没有追问,再计较下去,这小子要撂挑子不干了。
便提着书和光碟,以及邢亚辉换下来的旧衣服回去了。
邢亚辉盯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温扒皮!呸!”
下午六点,他总算是知道了姚长安住在哪个小区,可惜他只跟到了电梯外面,只看到姚长安进去了,连几楼都不知道。
好在这会儿进电梯的就她自己,他便从旁边的步梯往上追,一边竖着耳朵留意电梯的动静。
最终电梯停在九楼,他也吭哧吭哧追到了九楼。
可惜他到底晚了一步,只听见了一声关门的声音,没看清姚长安进的是哪套房间。
一梯三户,三分之一的概率。
可是依着他对二表哥的理解,肯定会追根问底的。
他只好硬着头皮,一家一家的敲门,敲了便逃到步梯那里躲着。
九零一直接开门,是个陌生的妇女,抱着孩子。
九零二没人理,估计是还没有下班?
九零三没有开门,倒是从里面传出一声谁啊,不是姚长安还是谁呢?
邢亚辉终于搞清楚了,赶紧开溜。
没想到他运气不好,温怀瑾正在这个小区查案子,这会儿看到他跟个耗子似的从单元楼里钻了出来,立马叫住了他。
“站住,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
邢亚辉直呼倒霉,硬着头皮转过身来,低着头不说话。
一旁的张浩见了,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脑崩儿:“说话,瞧你这副偷鸡摸狗的样子,干什么去了?”
“跟踪前女友。”邢亚辉受不了被两个人形自走X光同时照射,干脆说了实话。
张浩不禁好奇:“冯媛媛?你不是不要人家了吗?她来这里上班了?”
“不是不是。”邢亚辉尴尬地笑笑,“是之前订了婚的那个。”
“哦。”张浩听说过这人,“救过你二表哥的那个?”
“嗯。”邢亚辉挠了挠后闹勺,偷偷瞥了眼温怀瑾,见他像个铁面包公似的,只得下意识往张浩身后躲去。
温怀瑾没让他得逞,直接提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拽了过来:“说,谁让你跟踪人家的?”
“我……我不敢说。”邢亚辉怂了,脖子一缩,做回乌龟。
温怀瑾自然猜到是谁,他很生气:“看来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明天叫你爸过来。”
“别别别,别啊大哥。你就饶了我吧。说实在的,二哥想做什么坏事你也不清楚对不对?你不如留着我在他跟前,给你当个卧底好不好?”邢亚辉是真的怕了,他爸要是知道他跟踪姚长安,一定会把他往死里打的。
这个办法其实还不错,温怀瑾正在考虑,便看到姚长安换了一身运动服,背着双肩包出来了。
长发扎做一个马尾,高高地在身后甩动,动作轻盈,神色自如。
温怀瑾并不知道她就是邢亚辉口中的“前女友”,可是邢亚辉居然下意识躲到了他的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还不忘扯着张浩,让他一起充当屏障。
所以当姚长安看过来的时候,没看见邢亚辉,倒是看到了一面之缘的张浩。
而今天的张浩穿着制服,姚长安明显一愣,笑着打招呼道:“原来你是公安啊!你好!”
张浩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住这里啊?”
“嗯!”姚长安停下,想着旁边那个也得打声招呼才好,毕竟是人民公安,于是她解开背包,问道,“你和你同事吃过了吗?我这有面包。”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张浩哪里好意思要女同志的东西,赶紧拒绝了。
姚长安只好收起来,看了眼手表:“我赶时间,礼拜天要考驾照,有空再聊。再见!”
“好,慢走啊!”张浩挥了挥手。
回头一看,温怀瑾脸上的愠怒居然不见了,好像在跟人家微笑致意。
张浩忍不住肘了他一下:“你笑什么,人家又不认识你。”
“她跟我打招呼了。”温怀瑾收敛笑意,扭头把邢亚辉拽到面前,“说,你跟踪的是不是她?”
“啊?不是吧哥,你真是X光啊?”邢亚辉连声哀嚎,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老婆看我了(≧▽≦)
张浩:老婆?谁是你老婆?
邢亚辉:哥,你醒醒,你是光棍儿!
第25章 保护
温怀瑾早就听说过姚长安这个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就是火车上的那个女大学生, 就是书店的收银员。
其实很久之前,他见过她。
那年他爸妈工作调动,要从栖梧县搬来省城,那会儿他小姨还活着,他妈妈舍不得小姨,特地带着他们兄妹三个去乡下探亲。
那个暑气逼人的夏天, 农村刚刚通电,即便通了,也是两天一小跳三天一大跳的, 加上老百姓普遍比较穷困,所以走遍整个村子, 也看不到几台电扇。
他妈妈便把家里的唯一一台电扇送给了小姨, 反正他爸升迁了, 到了省城不愁搞不到工业票。
邢亚辉激动坏了, 特地邀请了几个小朋友来家里见见世面。
姚长安也受到了邀请。
当时过来的那群孩子,个个邋里邋遢的, 不是在水塘里滚了一身泥巴, 就是在树上淋了一头鸟屎。
一看就是家长没空管的,放养的孩子。
可是人群外围, 有个小女生白白净净的, 穿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 踩着雪白的小皮鞋, 扎着两个小辫子,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小姨招了招手, 喊她进来:“安安,来,叫大姨。”
小姑娘可能有点认生,没有进来,只是隔着涌动的小脑袋瓜们,喊了声阿姨好,喊完就走了,看起来并不喜欢热闹。
小姨赶紧跟他妈妈解释:“这孩子家里也有电扇,不稀奇。”
他妈妈不禁好奇:“是吗?她爸妈做什么的?”
“承包了果园,还弄了几口鱼塘。”小姨显然对她家特别了解。
他妈妈恍然:“怪不得养得这么好,跟城里小孩似的。就是性格好像有点怪。”
小姨笑道:“一点也不怪啊,她爸妈忙,怕她乱跑掉到河里,平时都让她在家里看电视,不怎么出来玩的。她还特地过来叫你阿姨,很懂事了!”
“那倒也是。”他妈妈还有私房话跟小姨说,便进屋去了,留下一群孩子在堂屋闹腾。
后来她爸妈从地里回来了,得知好朋友的姐姐来了,特地提了一篮子葡萄和一桶海鲜过来。
姚长安也跟着,被她爸妈一左一右牵着,很是幸福。
不过她还是认生得很,就在门口树下站着,不肯进来。
没想到,那么认生的小孩,长大了居然变得这么热情了,甚至要请陌生的公安吃面包,真是女大十八变!
这大概是对公安本能的敬意?
总之,他当了这么几年警察,头一次直面这样热烈的善意,他真的挺感动的。他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邢亚辉,确认道:“她就是姚长安?”
“啊?嗯!”邢亚辉愣了一下,他没有提名字吧,大表哥到底怎么知道的啊?总不能是因为小时侯见了一面吧,那会儿姚长安还没有长开呢,如今应该认不出来才对啊。
难不成大表哥真是人形自走X光?
救命啊,他忽然明白二表哥的恐惧到底是因为什么了。一时无奈,只好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球鞋装可怜。
温怀瑾并不相信他的表演,问道:“你二哥为什么让你跟踪她?”
“……”邢亚辉快崩溃了,能不能别问啊,他快哭了,迫于大表哥的威压,又不敢不说,只得嘀咕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刚开始让我打听姚长安跟店长什么关系,姚长安不理我,二哥就让我跟踪她,弄清楚她住在哪里,以后再做打算。”
“以后?什么打算?”温怀瑾刨根问底。
邢亚辉可不敢说实话,要是让他大表哥知道二表哥玩的把戏,非得让他老子赶过来抽死他不可!
只得撒了个似是而非的谎:“她家拆迁了,有钱。二哥不是搞建筑公司吗,可能是想拉她入伙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问二哥好了。”
温怀瑾没有说话,直接把人拽去了公交站。
张浩不理解,喊道:“温哥,现成的警车,你坐公交做什么?”
“案子办完了,我办私事。”温怀瑾一向坚持原则,绝不能公车私用。
张浩恍然:“你不回局里了?”
“书面文件你处理,下次我来,谢了。”温怀瑾直接把人搡去了公交车。
一瞬间,车上的乘客都被温怀瑾的制服吸引,齐刷刷地看向了邢亚辉,活像在看一个犯罪分子。
邢亚辉难受到了极点,就这么坐如针毡地跟着温怀瑾回了温家。
温家爸妈已经下海了,特别有钱,在钟鼓区有一套独栋别墅。
邢亚辉跟过来,很是羡慕地看着那独立的小花园,以及那可望不可及的豪华别墅。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怪二表哥总想搞钱,有钱真好,谁不想有钱呢?
他站在门口,忍不住好奇:“大哥,这房子在你名下吗?”
“不在。”温怀瑾名下确实有一套房产,那是他爸单独买给他的,在金鹏购物中心附近,不在这里。
他把人往里带,刚到客厅,便发现温枕瑜臭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打电话骂谁。
他直接把邢亚辉搡到温枕瑜面前,警告道:“亚辉,我说话你不准插嘴,不然我叫你爸过来。”
邢亚辉赶紧闭上嘴巴。
温怀瑾坐在茶几对面,等温枕瑜打完电话,质问道:“老二,是你让亚辉跟踪人家女学生的?”
女学生?温枕瑜眉头一挑,这个祸害,跟踪个人都能被抓到现行?蠢死了!
好在他哥好像不知道女学生的姓名,他直接装傻:“什么女学生?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亚辉又看上谁了?真是的,看上就追嘛,干嘛往我身上推?”
温怀瑾一看就知道这货在撒谎,他本来就怀疑老二突然回来的动机,便直接诈了一手:“钱霁怡在这边实习,被他撞上了。”
什么???温枕瑜瞬间炸毛,丢下刚拿在手里的红白机,骂道:“你有病是不是?跟你说了别碰钱霁怡!你耳朵聋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邢亚辉欲哭无泪,想辩解,又怕惹恼了大表哥,真给他爸喊过来就全完了,只得疯狂摇头。
这既不违背大表哥的规定,也能提醒二表哥,不是这样的,上当了哥!
结果温枕瑜会错意,以为他在狡辩,起身就要踹他,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废物东西!让你跟踪姚长安,你居然跑去追钱霁怡,你踏马找抽是不是!”
温怀瑾一把将他扯开,把邢亚辉护在了身后,平静地陈述道:“你招了,别装了。”
什么?温枕瑜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被骗了!草!
真不怪他容易激动,最近好多事情跟他预想的出现了偏差,尤其是姚长安这条线彻底崩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投资楼盘,大赚特赚,他气都要气死了!
好不容易在书店撞见了姚长安,还没有想办法从她那里啃下一块肉来,就被他哥发现了。
现在又被他哥骗出了真话,连钱霁怡对他的重要性都察觉到了,他真的炸了,下意识一拳挥了过来。
却叫温怀瑾一把扣住他的拳头,一拽,一掀,直接一个过肩摔,丢沙发上去了。
邢亚辉一声握草差点喊出口,忍不住在心里给大表哥鼓掌,但他嘴巴还是得闭上,在大表哥面前,就是得装孙子装得彻底一点。
可怜温枕瑜,钱没赚到,人没盯到,还得被他哥收拾。
什么倒霉的事儿都让他赶上了!他躺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吊灯,欲哭无泪。
只得默默闭上眼睛。
虽然他消停了,温怀瑾还是警告了一句:“姚长安救过你的狗命,你给我好自为之!”
温枕瑜不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质问道:“你管天管地,管得这么宽?我让亚辉跟踪她怎么了?他们订过婚,你管不着!”
“人家是大学生,不收垃圾!”温怀瑾见过那女生好几次了,一看就是特别有原则有骨气的,绝不会看上邢亚辉。
温枕瑜不禁冷笑:“呦,你很了解她吗?怎么,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啊?”
“有问题?”在温怀瑾看来,姚长安应该是个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要不是邢亚辉跟踪她,还真不需要任何人救美。
可是没办法,既然有人不做人,他身为刑警,就不得不管了。
没想到温枕瑜更生气了,挑衅道:“我跟你打赌,他们会复合的,到时候你只会笑话自己多管闲事!”
“不可能!”温怀瑾转身看着邢亚辉,“亚辉你说。”
“我……”邢亚辉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巴不得姚长安跟他复合呢,可是人家看不上他。只得耷拉着脑袋,“我没脸找她复合。”
“你爸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姚叔叔放了狠话,你好自为之。”温怀瑾说完便上楼去了。
邢亚辉不敢在客厅待着,只得屁滚尿流地追过去,假装问他爸爸说了什么。
温枕瑜哪能就这么放他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将他扯了回来。
邢亚辉不想挨打,直接哭了:“大哥,救我!”
温怀瑾站在楼梯上向下看,但见邢亚辉跟个瘪三一样,背都挺不直了。
一个名牌大学的女大学生,除非被人下了药失去了脑子才会跟他复合。
他忽然笑了:“我救不了你。”
“大哥!”邢亚辉哭死了,“二哥生气了,会把我揍进医院的。”
“挺好,他去坐牢,别墅给我一个人。”温怀瑾虽然没有劝架,却胜过千万无语。
温枕瑜果然受不了激将法,一把环住邢亚辉的脖子:“谁说我要揍你了?来,哥帮你想办法,追回姚长安。”
什么?温怀瑾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往下走。
温枕瑜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蹙眉问道:“又怎么了?我不揍他了还不行?”
温怀瑾一把搡开邢亚辉,反手扯住温枕瑜的衣领子,从制服到他的每一根眉毛,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一字一顿地警告道:“离姚长安远点!”
温枕瑜不明白,他哥抽风了?他哥明明是注孤生的老光棍人设!直到全书完结都看不上任何女人!
他哥只能看他左一个右一个的造孩子,只能在最后一个剧情中牺牲,由他独享全部家产!
难不成他哥……
难不成他哥也要脱离剧情的控制了?
他不敢相信,质问道:“凭什么?你是她什么人?”
温怀瑾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他掏出自己的警徽:“我是刑警,她是我需要保护的公民!”——
作者有话说:温枕瑜:[裂开]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哥们儿也骗了。
邢亚辉:[托腮]二哥,有没有可能,大哥骗的就是你。
温怀瑾:[白眼]我谁也没骗。保护老婆,有问题?
张浩:[求你了]所以谁是你老婆啊?喜酒不请我?
姚长英:[小丑]听说我有个职业特殊没法顾家的妹夫?
温怀瑾:[白眼]你顾家?你先告诉我,你妹在哪儿呢?
姚长英:[哦哦哦]那你先告诉我,你老婆在哪儿?
第26章 你好(二更)
姚长安照常上班, 并没有再见到邢亚辉和温枕瑜。不过她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想想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跟她爸妈说了一声,以防万一。
姚良远挂了电话,马不停蹄找到邢铁军告状,可怜邢亚辉,在省城还没有潇洒两天,就被他老子赶过来揪着耳朵, 提溜上了火车站。
温怀瑾收到消息,不禁诧异,如果老二真想让表弟帮忙干坏事, 肯定不会找姨父告状的,那就只能是姚长安自己了。
看来这姑娘挺有自保意识的, 真好。他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一番, 可惜他最近忙, 没空去喝咖啡, 也不知道她驾照考上了没有。
好在他手里的案子很快处理完了,第二天又是礼拜天, 他便叫上张浩去金鹏喝咖啡。
刚到书店门口, 就看到收银台换了个人,既不是姚长安, 也不是老板自己, 一问才知道, 那女学生回校参加论文答辩去了。
“她还来吗?”张浩好奇得很, 他看得出来,他家温哥眼中满是遗憾。
新来的小柳笑道:“我不知道,你们问老板吧, 听说她是航大的,名牌大学呢,应该不会再来做这个吧?”
张浩恍然:“航大的呀?什么专业啊?”
“好像是什么陀螺啊还是什么东西,我没记住。”小柳尴尬地笑笑。
温怀瑾却脱口而出:“航空陀螺与惯性导航。”
“对,就是这个。你怎么知道?”小柳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看不出来做什么的。
温怀瑾笑笑:“听说过。”他往里走,还是言而有信地请了杯咖啡。
回去的时候,路过姚长安那栋单元楼,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房子都买了,应该会回来的吧?
发出同样疑问的还有赵津,她听说姚长安都买房了,很是惊讶:“你真打算做收银员啊?那多没劲啊,一点挑战都没有。”
“挺好的啊,我有看不完的书,每天都在体验别人的人生。”姚长安笑着整理好论文,过来抱着赵津撒娇,“好啦津津,你别管这个了,快帮我看看论文还有没有问题,我可不想延毕,那太丢人了。”
赵津无奈,一边为好朋友可惜,一边又不想变得像她爸妈一样,强人所难。
只得拿起论文和书包:“走吧,去图书馆。”
两人连着泡了两个礼拜的图书馆,可算是把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姚长安累得够呛,参加完答辩,便带着赵津出去逛街,说什么也要送赵津一套衣服,一盒香水。
赵津不肯收,姚长安就假装抹眼泪:“哇,你不爱我了,你嫌弃我只是个小小收银员,攀不上你这个未来的研究员!”
“哎呀,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快别哭了。”赵津哪里有这些花花肠子,急得手足无措的,又是给她擦眼泪,又是赔礼道歉的。
姚长安一把搂住她的脖子:“那你收下,我就信你。”
“好好好,收下,收下。”赵津无奈得很,谁让她有个豪气的富婆室友,真是可恶!
很快,六月了,毕业季,大学校园里充斥着离愁别绪,各个班级都在组织拍照留念,姚长安跟赵津的班上都只有一个女生,两人不可能要求摄影师单独给她们拍照片,便等活动结束,相约去照相馆拍了一套艺术照。
两人各要一套,底片也对半分。
毕业证和学位证到手,便是真的要各奔东西了,姚长安临走的那天晚上,赵津哭着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非要请她去家里做客。
姚长安拗不过她,跟着去了赵家,到那一看,越发同情赵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