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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陆雪阑刚才的眼神。

陶夭闭上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啊啊啊!!!

老天爷啊,打个雷,劈死她算了。

接下来几天,陶夭躲陆雪阑躲得太过明显,连苏小晚都看不下去了。

“陶老师。”她有一天忍不住说,“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妈,可以直接跟她说啊。你这样躲来躲去的,我看着都累。”

陶夭正在批改作业,闻言笔尖一顿。

“我没有不想见她。”她小声说,“就是……就是觉得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苏小晚追问。

陶夭答不上来,总不能说,‘你妈想让我给你当后妈’。

“算了算了,我不问了。”苏小晚看她为难的样子,摆了摆手,“你们大人的事真复杂。”

陶夭照例提前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快步走出书房。

不要碰到陆雪阑。

她在心里默念。

走廊很安静,张阿姨应该在厨房准备晚餐。

陶夭走到楼梯口,松了口气,快步走下楼梯。旋转楼梯很宽敞,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可她刚走到楼梯中部时,上方突然传来了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

咔,咔,咔。

一声声,敲在她的心尖上。

陶夭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加快脚步。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雪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端,正往下走,两人不可避免地要在中途交汇。

陶夭想往下跑,可陆雪阑已经走了下来,恰好停在她上一级台阶。

这个高度差,让陆雪阑微微垂眸就能看进陶夭眼里。

“下课了?”陆雪阑问,声音平静。

可她的脚步却没有移动,无形中挡住了陶夭的去路。

“嗯……陆总,我先回去了。”陶夭想侧身往下。

可陆雪阑正好也往下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陶夭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清冷的雪松调,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柑橘香。

“急什么。”陆雪阑挑眉道,“又是约了朋友吃饭?”

陶夭的脸微微发烫。

这个借口用过太多次,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不是……”她小声说着,含糊其辞,“就是……有点私人事情要处理。”

陆雪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忽然伸手,握住了陶夭的手腕。

“陶老师,”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谈谈。”

“现、现在?”陶夭的心脏狂跳起来。

“现在。”陆雪阑不容置疑地说。

她拉着陶夭,没有往下走,而是转身往楼上走。

“陆总,我真的要回家了,要不我们下次再谈……”陶夭想挣脱,可陆雪阑的手握得很紧。

“就五分钟。”陆雪阑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她拉着陶夭走到二楼,却没有回书房,而是推开了一扇门。

是二楼的公共卫生间。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雪阑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咔嗒一声,落了锁。

卫生间很宽敞,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

大理石台面光洁如镜,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洗手液、护手霜等用品。

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吹动纱帘。

可陶夭却觉得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陆雪阑将她抵在门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总。”陶夭的声音在颤 抖,“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陆雪阑温热的身躯。

冰火两重天。

陆雪阑微微低头,看着陶夭慌乱的眼睛。

“陶老师。”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你想玩到什么时候呢?”

陶夭愣住了,完全听不懂,“陆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陆雪阑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还带着一丝……宠溺?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陆雪阑说,声音更低了,“我……我有点忍不住了,能结束这个游戏吗?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更刺激的,更亲密的游戏。”

陶夭的心脏狂跳,简直要跳出胸腔了。

什么忍不住了?

什么玩些更刺激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难不成软的不行她要来硬的?

“陆总。”陶夭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冷静一点,我们……我们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陆雪阑问,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就……就是……”陶夭脑子一片空白,“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你是小晚的家长,我们……我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只是雇佣关系?”陆雪阑挑眉,“那泳池边的吻算什么?”

陶夭语无伦次地辩解:“我都解释过了,那都是误会。我当时……我当时可能是脑子不清醒,我我我……”

“可你回应了。”陆雪阑打断她,“很投入地回应了。”

陶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是事实。

她确实回应了。

而且还……还挺享受。

“我……”她垂下眼,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可能是……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看见美女就……啊不是,我是说……”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总之,真的不行,我是直的,我之前那些反应都是……都是意外……”

话没说完,陆雪阑突然伸出手,轻轻堵住了她的嘴。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她的嘴唇,却激起一片战栗。

陶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洗手间的光线有些暗,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陆雪阑的目光从陶夭的眼睛,缓缓下移到嘴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眸色渐深。

陶夭被她看得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躲开。

她闻到了陆雪阑身上更清晰的冷香,看到她领口下精致的锁骨,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映着自己慌乱的倒影。

“陶老师。”陆雪阑忽然低笑一声,“这种游戏,就真的这么好玩吗?”

陶夭:“???”

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努力保持着清醒,提高了音调道:“陆总,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听不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在靠近,陶夭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雪阑的反应比她更快,猛地低下头,吻住了陶夭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陶夭瞪大眼睛,想推开她,可陆雪阑却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陶夭听到陆雪阑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陶老师,别说话。”

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你也不想让小晚发现我们在里面吧?”

陶夭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果然,外面传来了苏小晚打电话的声音。

“哎呀我知道啦,周末一定去……好了,先这样吧,别被我妈发现了……”

声音在走廊里飘来飘去,似乎在走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陶夭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挣扎,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陆雪阑吻着,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雪阑手指的轮廓,那微凉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然后,那只手缓缓下移。

滑过她的脖颈,她的锁骨,最后……探进了她的衣服下摆。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腰腹的肌肤,陶夭猛地一颤。

酥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脸烧得更加厉害,赶紧按住了陆雪阑的手。

“别……”她的声音在颤抖,“别这样……”

陆雪阑微微退开一些,看着她通红的脸色,眉眼带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得逞的愉悦,仿佛那只作乱的手不是她的。

“陶老师不喜欢被摸吗?”陆雪阑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陶夭的心跳声大得恐怕对方都能听见。

她死死按着陆雪阑的手,不让她再往上。

“陆总……求你了……别这样……”她急得都要哭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快哭了。

这种……过于刺激的感觉,让她快要崩溃了。

陆雪阑看着她这副反应,眼神暗了暗,然后做了一个让陶夭更加震惊的动作。

她拉着陶夭的手,缓缓探入自己的衣服。

一寸一寸,缓缓向上。

陶夭的手被她牵引着,划过平坦的小腹,划过纤细的腰肢,最后……触到了柔软的饱满。触感温热、细腻,带着惊人的弹性。

陶夭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反应过来。

她用力抽回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陆雪阑,很怂地转身跑了。

陶夭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陆雪阑一个人站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微乱的头发和泛红的嘴唇。

许久,她茫然地苦笑了一声。

“真的不喜欢?”她低声自语,“还是……装的?”

陆雪阑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对于此刻的进展无奈又苦恼。

她的耐心,真的快要耗尽了。

第29章

接下来的几天, 陆雪阑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

她把会议尽量压缩在上午,下午处理文件的效率提高了一倍,连跨时差的电话会议都特意安排在清晨或深夜, 只为空出下午的时间。

她每天高强度完成工作, 只为能早点回去。

早点见到陶夭。

她告诉自己, 既然陶夭喜欢这种‘角色扮演’, 那就暂且配合一下吧。

为了不让陶夭再躲着她, 陆总学聪明了,下午干脆在家办公。

她坐在书房里, 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财务报表,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上面。

耳朵始终竖着, 留心楼下的动静。

下午三点,陶夭准时出现。

陆雪阑听见她和张阿姨打招呼的声音, 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听见她走进隔壁书房并关上门。

一切如常。

等了半小时后, 陆雪阑端着咖啡,状似随意地走过去。

推开书房门时,陶夭正弯腰在书架上找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 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与笔直的长腿。

陆雪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进去,将咖啡放在桌上:“休息一下?”

陶夭闻声回头, 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睁大, 里面写满惊慌,还有一丝……警惕?

像受惊的小鹿。

陆雪阑看着她通红的脸、颤抖的手、刻意回避的眼神。

心里的不适感再度涌起。

这演得……是不是太过了?

就算喜欢角色扮演,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也不至于每次见到她都像见了鬼吧?

陆雪阑在原地站了几秒,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关门时,她听见陶夭轻轻松了口气。

陆雪阑听见了,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接下来的情况更糟。

陆雪阑特意选了陶夭下课的时间,等在楼梯口。

她算准陶夭一定会提前走,而这是下楼的必经之路。

果然,四点二十五分,书房门开了。

陶夭拎着包匆匆走出来,一抬头看见楼梯口的陆雪阑,整个人如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两人在楼梯中部交汇。

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陶夭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很好闻。

她看着陶夭通红的耳根与微颤的睫毛,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

可她的手刚抬起,陶夭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缩。

动作太大,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陆雪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

她的手握住陶夭的手腕。

陶夭却像被烫到一样,用力甩开:“我、我没事!”

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惊恐。

那种惊恐,不像演的。

陆雪阑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陶夭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那仓促的脚步,心里的不适感达到了顶点。

这已不是欲擒故纵。

这简直像在……躲避流氓。

陆雪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傍晚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感到一种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空落落的倦。

她配合了,她主动了,她甚至放下身段去迎合这场她不喜欢的游戏。

可换来的,却是陶夭一次比一次更明显的抗拒。

“演得太过了。”陆雪阑低声说,语气里压着一丝怒意。

作为年长者,她觉得有必要纠正陶夭这种行为。毕竟,如果她们真要长期相处,发展成恋人,总不能一直这样忽冷忽热的玩幼稚游戏吧?

她需要和陶夭好好谈谈。

开诚布公地谈。

告诉对方,这种游戏她可以配合,但要有度。

不能一直如此,更不能每次都把她当洪水猛兽。

当晚,陆雪阑洗完澡,裹着浴袍躺在床上。

房间只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柔化了冷硬的装修线条。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点开和“逃之夭夭”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在吗?】

显示已读。

但未回复。

陆雪阑心里的烦躁攀至顶峰,她放下手机闭眼试图入睡,可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陶夭的各种模样。

讲课时的认真侧脸。

被她逗得脸红时的慌乱眼神。

泳池里,黑色泳衣贴在身上,水珠沿脖颈滑落的画面。

还有……那个吻。

泳池边的吻,起初的僵硬,随后的软化,笨拙而生涩的回应。

陆雪阑呼吸微促。

她翻了个身,想让自己冷静。

可那些画面如烙印般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一种陌生的、燥热的、蠢蠢欲动的感觉从小腹深处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雪阑猛地睁眼。

这种强烈到几乎失控的渴求,从未有过。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欲望,理性下深埋的冲动,像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翻涌而上。

她想要陶夭,是身体赤裸裸的渴望。

想触碰、拥抱、亲吻她。

想要更亲密的接触。

陆雪阑坐起身,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这陌生的冲动。

可无用。

身体的记忆比理智更诚实。

她想起在卫生间里,她拉着陶夭的手触到自己胸前的瞬间,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此刻回忆起来竟让她浑身发烫。

“该死的……”陆雪阑低骂一句,起身走向浴室。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与迷离的眼神。

这不像她,一点也不像。

那一夜,陆雪阑睡得很不安稳,还做了一个清晰又可怕的春梦。

梦里,是在她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夜景繁华,她穿着西装套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陶夭站在桌边,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清纯无辜。

可那双眼里,却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大胆而挑逗的笑意。

“陆总。”陶夭叫她,声音软得像糖,“您找我?”

陆雪阑起身走到她面前,直接将陶夭压在办公桌上。

文件散落一地,钢笔滚到桌边摇摇欲坠。

“陶老师。”她在陶夭耳边低语,呼吸灼热,“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陶夭没有躲,反而笑了,清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盛满狡黠与……得意?

“陆总在说什么呀?”声音又软又媚,“我哪有躲您?”

陆雪阑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与现实不同。

它热烈、缠绵,带着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陶夭回应了。

她伸出双臂搂住陆雪阑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

唇齿交缠间,陆雪阑能感到陶夭舌尖的温热与灵活。

她像一尾狡猾的鱼,在她口腔里游弋,舔舐上颚,轻咬下唇。

陆雪阑被吻得浑身发软。

可就在她以为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时,陶夭忽然翻身。

天旋地转。

等陆雪阑回过神,已被陶夭压在办公桌上。冰冷坚硬的桌面硌着后背,陶夭温热的身躯覆压而上,形成鲜明对比。

“陆总,惊讶吗?”

陶夭居高临下地看她,坏笑道:“我都是装的,其实我一直很想这样对你。”

陆雪阑只是勾了勾唇,带着些许挑衅,仿佛在期待她的下一步。

陶夭满足了她,低头吻住她的锁骨。

牙齿轻啃,舌尖细舔,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陆雪阑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哼,那声音又软又媚,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陶夭笑了,语气戏谑:“陆总,您的身体比您的嘴软多了。”

陆雪阑想驳斥她的放肆,话未出口又被陶夭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更激烈。

陶夭的手也没闲着,解开陆雪阑西装外套的扣子,又去解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冰凉指尖划过温热肌肤,激起阵阵战栗。

陆雪阑想阻止,身体却背叛了她,她不但没推开陶夭,反而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拉得更近,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能感到陶夭的体温,更能感到……她的力道。

那双手,出奇地灵活。

常年锻炼的年轻身体,充满活力与……持久力。

梦境时间变得模糊。

两人翻来覆去,从办公桌到沙发,再从沙发到落地窗前。

陶夭像不知疲倦,令她溃不成军。

最后,陶夭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得意地问:“姐姐,我厉害吗?”

陆雪阑想说不,身体却诚实地给出反应。

她紧紧抱住陶夭,指甲在她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陶夭闷哼一声,动作却更凶。

“看来姐姐很喜欢。”她低笑,“那……再来一次?”

陆雪阑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很静,只有她的呼吸声与擂鼓般的心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又摸了摸脖子、胸口,全是汗,黏腻滚烫的汗。

而难以启齿之处,更是一片狼藉。

陆雪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怔怔的坐着让自己冷静。

这真是她吗?怎会做如此荒唐的梦?

她从未对一个人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强烈到令她自己害怕。

难道她骨子里,竟渴望被人支配?陆雪澜对此虽惊讶却非不能接受,只是这感觉过于陌生,让她无所适从。

陆雪阑掀开被子,再次走进浴室。

这次,她没有用冷水洗脸,而是直接打开淋浴,冰冷水流冲刷滚烫的身体,却浇不灭心底邪火。

“真是够了!”陆雪阑关掉水龙头,狠狠抹了把脸。

不能再等了。

这一夜,陆雪阑再未入睡,脑子里全是陶夭。

清醒的,梦里的。

清纯的,野性的。

各种各样的陶夭在脑海中交替出现,折磨得她几乎发疯。

天快亮时,她才勉强合眼。

等再次惊醒时,天已大亮。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距陶夭来上课,还有整整八小时。

八小时。

陆雪阑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她起身洗漱、换衣、吃早餐,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

张阿姨看出异常,小心问:“陆总,您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陆雪阑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上午她去了公司,可坐在办公室里,却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等陶夭。

终于熬到中午。

陆雪阑放下钢笔对助理说:“下午所有行程取消。”

助理一愣:“陆总,下午两点和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

“取消。”陆雪阑起身拿外套,语气不容置疑,“有急事电话联系我。”

说完径直走出办公室。

黑色轿车驶向别墅区时,心里那股躁动越来越烈。

车子停进车库时才中午十二点半,陆雪阑走进家门,先去了书房。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试图处理工作分散注意力。

可无用。

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竖着听楼下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一点十六分时,楼下传来门铃声。

张阿姨去开门,传来熟悉的声音:“陶老师来了,小晚在书房等你呢。”

“好的。”

脚步声上楼。

一步一步,敲在陆雪阑心尖上,她深吸口气,起身走出书房。

走廊里,陶夭正朝这边走来,青春朝气。

陶夭抬头看见陆雪阑,脚步猛地顿住,清亮的眼睛睁大,闪过惊慌。

她的声音发紧:“陆、陆总?”

陆雪阑没回答,她径直走过去,在陶夭面前站定,声音因压抑而低哑:“陶老师,跟我来书房一下。”

陶夭愣住,看着对方凝重的神色,心里涌起不祥预感。

“现、现在吗?”她小声问,“可是……上课时间快到了,小晚还在等我……”

“就现在。”陆雪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说完转身朝书房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陶夭:“过来。”

那眼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陶夭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心里忐忑,脑子飞快转着各种念头,陆雪阑找她什么事?

难道因为之前卫生间拒绝的事要辞退她?还是……又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陶夭心跳得厉害,手心冒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陆雪阑顺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那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敲在陶夭心上。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墙壁。

“陆总。”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发颤,“您找我……什么事?”

陆雪阑转身看她。

眼神很深很沉,翻涌着陶夭看不懂的情绪。

“陶夭。”陆雪阑开口,直呼其名。

气息因逼近而略显不稳,温热地拂在陶夭脸上。

陶夭心跳更快了。

陆雪阑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她身上,“陶老师,我不想再配合你玩这种游戏了。”

陶夭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什、什么游戏?”声音发抖,“陆总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别演了好吗?”陆雪阑抬手,指尖轻抬陶夭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陶夭,游戏也该有个限度。”

拇指轻摩陶夭下唇,那触感让陶夭毛骨悚然。

“你躲我,你怕我,你每次见到我都像见了鬼。”陆雪阑眼神暗下,“一次两次,我可以当成情趣。可次数多了,我会怀疑……”

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陶夭的鼻尖。

“你是不是在耍我?”

陶夭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游戏。

可话未出口,陆雪阑忽然笑了。

“或者。”声音低如耳语,带着诱哄,“我们换个方式。”

另一只手轻搂陶夭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彻底抛开这些无聊的伪装,”唇几乎贴上陶夭的唇,气息交缠,“深入交流一下?”

语气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陶夭脑子“轰”一声炸开。

她终于听懂了。

陆雪阑睡她之心未死,这是要来真的了。

而此时,陆雪阑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近乎直白的诱惑:“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我都可以配合你。”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陶夭脑海里轰然炸开。

大脑一片空白。

事情走向了极其危险的方向。

“陆总……”陶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陆雪阑打断她,拇指轻按她的下唇,“陶夭,我已经冷静很久了。”

另一只手缓缓上移,从腰际移到后背,轻摩脊骨凹陷。

那触感让陶夭浑身战栗。

陆雪阑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喘息:“陶老师,是你让我冷静不了的。”

唇贴上陶夭耳垂,轻轻含住:“现在,我不想冷静了。”

陶夭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靠在冰冷墙壁上,身前是陆雪阑滚烫的身体。

冰火两重天。

理智告诉她该推开、该逃跑、该大声拒绝。

可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甚至……在陆雪阑的唇贴上她脖颈的瞬间,她竟不由自主仰起了头。

那是邀请的姿势,陆雪阑察觉到了。

她低笑一声,吻从脖颈移到锁骨,牙齿轻啃细腻肌肤。

“看。”声音含糊,带着得逞的愉悦,“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陶夭本能地闭眼,是害怕?是羞耻?

还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几乎要放弃抵抗时——

手机响了。

刺耳铃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突兀。

陶夭猛地睁眼,陆雪阑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都僵在那里。

铃声还在响,锲而不舍。

陶夭像抓住救命稻草,恢复了理智,赶紧用力推开陆雪阑:“我、我接电话……”

陆雪阑退开一些,眼神暗沉地看着她。

陶夭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她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夭夭!你爸住院了,你赶紧回来吧!”

陶夭脑袋嗡的一声,声音发抖:“怎么回事?我爸怎么了?”

“晕倒了,正在抢救……”母亲声音哽咽,“夭夭,你快点回来,妈妈一个人……一个人害怕……”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看着还站在面前的陆雪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家里有急事,我爸住院了,我必须立刻回去!”

她用力推开陆雪阑,冲到门边手忙脚乱开锁。

陆雪阑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陶夭头也不回,拉开门就往外冲,“我自己可以……”

“这个时间很难打车。”陆雪阑打断她,快步跟上去,“我让司机送你,这样最快。”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司机电话。

陶夭脚步顿住了。

她确实需要尽快赶到医院。

而陆雪阑说得没错,这个时间,这个地段,打车很难。

“走吧。”

陆雪阑收起手机,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司机看见两人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陆雪阑看向陶夭:“上车吧,直接去医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陶夭点了点头,弯腰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陆雪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眉头紧蹙。

第30章

陶夭几乎是飞车赶往医院。

一路上, 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她越想越心慌,下车时腿都有点发软。

冲进病房时,陶夭已经做好看见老爸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老妈哭成泪人的准备了, 毕竟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结果推开门, 她愣住了。

病房里窗明几净,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暖洋洋的。她爸陶建国同志正靠在病床上看电视, 胸口规律地起伏着,脸色甚至还有点红润。

这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事啊?

陶夭难以置信地眨眨眼, 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视线往旁边一扫,就看见她妈李秀兰女士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动作慢条斯理的,丝毫不见手机里的惊慌。

陶夭有点懵, 直到视线移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而墙角站着的那个缩着脖子,一脸心虚的, 不是她舅舅李国强是谁?

“李国强!”陶夭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几个箭步冲过去,“是不是你又来气我爸了?上次借了钱就跑, 既然还敢来?把我爸气进医院你满意了?”

李国强吓得嗷一嗓子, 哧溜就躲到了李秀兰身后:“姐!姐!救命!”

“夭夭,夭夭, 你听妈说。”李秀兰赶紧站起来拦着,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别冲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陶夭气得眼睛都红了:“我爸都躺这儿了!妈你别护着他,我今天非得——”

“你爸是高兴的。”李秀兰一把抓住女儿挥舞的胳膊,又哭又笑, 表情复杂得像个调色盘,“你舅舅……你舅舅把钱还上了。”

陶夭的拳头僵在半空中。

“什、什么?”她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就我们签字担保借的那些钱啊!”李秀兰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连本带利,全还清了!”

陶夭更懵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躲在老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李国强。

她这个舅舅,从她记事起就是个‘传奇人物’。倒不是说有多大本事,主要是能折腾——开饭馆赔了,搞养殖死了,开厂子血本无归,最后不知怎么的被人忽悠去搞什么工程,结果卷进一屁股烂债里。

一年前,舅舅哭天抢地来家里求救,说再不还钱就要被人卸胳膊。她妈心一软,把家里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全拿出来了,还帮着做了签字担保贷款。

没多久,她这个舅舅就人间蒸发了,她爸妈作为担保人被起诉追偿债务。

现在说还清了?她这个混蛋舅舅哪里来的钱?

陶夭眯起眼睛,语气充满怀疑,“你该不会……又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哎哟我的好外甥女。”李国强从李秀兰身后探出身子,搓着手,一脸悻悻地讨好道:“你舅舅我这次可是走了正路,我这么久没回家就是去要工程款了。”

原来,李国强当初确实接了一个工程,赚了不少钱,可那个公司一直拖着不给结尾款,工人又催着要钱。李国强急得头发都白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直接带着工人天天去甲方公司门口闹。

后来大概是事情闹大了,甲方居然真把款结了。

好歹李国强还有点良心,拿到钱之后,立刻就回来把贷款的钱还了。

陶建国收到消息时,正在家里浇花。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血压“噌”就上去了。

“你爸是高兴的啊!”李秀兰又抹了把眼泪,“医生说就是情绪太激动,血压冲上去了,观察两天就没事。”

陶夭站在原地,消化着这魔幻的一切。

压在全家人心头的大山……就这么消失了?

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看向病床上的老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陶夭觉得老爸连躺着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无债一身轻’的舒展感。

“好了夭夭,爸爸没事。”

陶建国脸上笑开了花,他撑着想坐起来,被李秀兰按住了。

“爸!”陶夭赶紧凑过去,“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好得很。”陶建国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刚犯过心脏病的人,“你舅舅把钱还了,全还了,咱们家总算不欠债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灯泡。

陶夭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闺女。”陶建国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咱家现在没负担了,你也别那么拼了。听爸的,毕业了回来考个编,安安稳稳的,多好!”

“对对对!”李秀兰在旁边附和,“当老师,进事业单位,都行!离家近,工作稳定,我们也好照顾你。”

陶夭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乱成一团。

当初接这份家教,就是因为家里欠债,需要钱。

现在债还清了,她继续留下去的理由似乎都没了,内心忍不住开始动摇。

那她……还要回去吗?——

在医院陪护的两天,陶夭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挥舞着小旗子:“跑啊,赶紧跑,陆雪阑都明说要睡你了,再不跑等着被吃干抹净吗?”

另一个小人抱着胳膊冷笑:“哦,所以之前那些心动都是假的?泳池边被人亲得腿软的不是你?”

第一个小人跳脚:“那是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你懂吗?我直女,钢铁直女!”

第二个小人呵呵:“钢铁直女会半夜做春梦,翻论坛问‘被女人亲了怎么办’?”

陶夭崩溃地捂住脸。

夜深人静,她躺在陪护椅上,盯着天花板。

对陆雪阑,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当然是气恼,这人一边说她是捞女,一边又假正经地上网发帖怎么追她,她当然心里有气,私心里想要报复一番。

可没想到,报复没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想到两人孽缘的开始,陶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与陆雪阑相处的这些时日看,这人虽然表里不一了些,但是真的不像背后吐槽别人捞女的人。

这个念头刚起,陶夭顿感不妙。

天哪,她是疯了吗?居然已经开始在心里帮陆雪阑洗白了。

“啊——”陶夭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哀嚎。

最要命的是,陆雪阑最后那句话。

“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

陶夭的脸又唰地红了,即使过了两天,想起这句话她还是羞愤得想撞墙。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赤裸裸的,明晃晃的勾引。

陆雪阑就是馋她身子,就差直接拉着她去开房了。

这个认知让陶夭头皮发麻。

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连男 生手都没正经牵过的正经直女,突然被一个漂亮女人这么直白地表示想睡你……

不行,完全接受不了。

虽然……虽然陆雪阑确实很好看,身材很辣,那个吻确实……

“打住。”陶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陶夭你醒醒,那是陷阱,是美人计,是糖衣炮弹,绝对不能就这么把持不住。”

就在她脑子里天人交战时,手机震了一下。

陶夭拿起来一看,心脏咯噔一声。

是陆雪阑。

【陶老师,你爸爸病情如何?需要帮忙联系医院吗?】

短短一句话,语气克制而礼貌。

可陶夭盯着屏幕,手指都在抖,她该怎么回?

说:谢谢陆总关心,我爸没事了”?

那接下来呢?陆雪阑会不会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啊!

陶夭抱着手机,像抱着个炸弹。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憋出一句:

【谢谢陆总关心,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还观察几天。】

点击发送。

等了大概一分钟,陆雪阑回复了: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客套,公事公办。

陶夭盯着那行字,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不对不对,她在期待什么?难道期待陆雪阑说‘我想你了你快回来’吗?

她疯了吧!

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不再想了——

陶建国出院那天,精神抖擞得像年轻了十岁。

回家的路上,他一路都在规划:“等回去了,先把家里的老家具换换。夭夭房间那个书桌都用了多少年了?换,还有你妈,早想换个新冰箱了……”

李秀兰笑着拍他:“省着点花,钱才刚还回来,你就这么大手大脚。”

“该花就得花。”陶建国大手一挥,“咱闺女这些年受苦了,得补偿。”

陶夭坐在后座,看着父母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心里暖暖的,可同时那股迷茫感也越来越重。

她……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陶夭在老家磨蹭了三天。

第一天,她跟自己说:“刚回来,多陪陪爸妈。”

第二天,她跟自己说:“总得调整调整状态。”

第三天,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飘忽、一看就很心虚的自己,叹了口气。

理智上,她明白必须做个了断。

但一想到要当面对陆雪阑,解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陶夭就怂得想钻地缝。

第四天早上,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她噌地坐起来,咬牙道:“不行,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得回去。

把话说清楚……呃,或者至少,把工作辞了。

对,辞职。

只要辞了职,她和陆雪阑就没什么关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她怂,不敢解释,怕陆雪阑知道了真相会弄死她。

就这么办。

陶夭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陶夭,你可以的。不就是辞职吗?进去,微笑,说‘陆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因为个人原因不能再教小晚了’,鞠躬,转身,走人。完美。”

她重复了十遍,感觉勇气值蹭蹭往上涨。

趁着这个劲,陶夭立刻跳下床,快速洗漱换衣服,跟爸妈打了声招呼:“爸,妈,我回去处理点事。”

“这么快就走?”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不多住几天?”

“不了,有点工作要处理。”陶夭含糊道,抓起包就往外冲。

坐上车时,她的勇气值还维持在峰值。

可随着车子离别墅越来越近,那个峰值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哧溜哧溜往下掉。

她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按响门铃。

张阿姨来开门,见到她有些惊讶:“陶老师?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啊,回来了。”陶夭挤出一个笑容,“陆总……在家吗?”

“陆总一早就去公司了。”张阿姨说,“小晚在呢,一直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雪阑不在。

陶夭心里咯噔一声,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那……我先去给小晚上课。”陶夭说着,往楼上走。

脚步有点虚。

推开书房门时,苏小晚正趴在桌上,对着作业本唉声叹气。

一看见陶夭,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陶老师,你终于回来了。”她跳起来,“我一个人简直要无聊死了。”

陶夭看着她热情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好歹教了那么久,终于有了点进步,还真是不舍得。

“小晚。”她开口,有些低落,“那个……老师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苏小晚抬起头,嘴里还叼着笔。

“我……”陶夭咬了咬唇,“我不能再当你的家教老师了。”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苏小晚嘴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什么?”她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陶夭避开她的视线,找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我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我……要回去一段时间。”

苏小晚急了,“陶老师,你是钱不够吗?我可以跟我妈说,让她给你加钱!”

陶夭心里一暖,又有点酸,赶忙解释道:“不是钱的问题。”

苏小晚盯着她看了几秒,“陶老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妈?”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苏小晚撇撇嘴,“我都看出来了,你最近见到我妈就跟老鼠见猫似的。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陶夭赶紧否认,“陆总对我很好,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走?”苏小晚不依不饶,“之前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我还想着等上了大学,让我妈给你包个大红包呢。”

陶夭哭笑不得,这个问题学生,居然开始长脑子了。

“小晚。”她轻声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只要用心,肯定能学好。而且……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好的老师。”

苏小晚嘟囔,“可他们都不是你啊……”

陶夭鼻子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之前你妈妈多给的课时费。”她说,“我没上完,这部分应该退回去。”

“哎呀不用。”苏小晚把信封推回来,“我们又不差这点钱,再说了,你教得那么好,多给点是应该的。”

“不行,该退的就得退。”陶夭很坚持,“这是原则问题。”

苏小晚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知道说不通了。

“那……你等我妈回来,亲自跟她说?”她试探道。

陶夭的心猛地一跳。

等陆雪阑回来?面对面辞职?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就腿软。

“我……”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陆总大概几点回来?”

“说不准,有时候六点,有时候七八点。”苏小晚说,“你要不在家吃饭?边吃边等?”

陶夭犹豫了。

她的勇气值在持续下跌。

一开始是满格,来到别墅门口时掉了一半,现在……已经见底了。

她能在陆雪阑面前流畅地说出辞职的话吗?能不被对方的气场压垮吗?

陶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结结巴巴地说‘陆总我要辞职’,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然后问“为什么”。

然后她可能就……怂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行,不能等。

“我还是先走吧。”陶夭站起身,“等陆总回来,你帮我跟她说一声。”

“陶老师!”苏小晚也站起来,眼圈有点红,“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我……我会想你的。”

陶夭走过去,轻轻抱了抱苏小晚。

“好好学习。”她声音有点哑,“到时候给我发你的录取通知书。”

“嗯!”苏小晚用力点头。

陶夭松开她,转身走出书房。

张阿姨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陶老师要走?不留下来吃饭?”

“不了,还有事。”陶夭挤出一个笑容,“张阿姨,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哎哟客气什么。”张阿姨擦擦手,“路上小心啊。”

陶夭点点头,换鞋,推门离开。

走出别墅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色调。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漂亮的房子。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陶夭的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有解脱,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更多的是忐忑,陆雪阑会怎么回复?会同意吗?会追问原因吗?

她会不会……生气?

陶夭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管了。

回到家,她直接瘫在沙发上,抓过一个抱枕捂在脸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陶夭啊陶夭,你怎么这么怂!”

她骂自己,可手却很诚实地把手机拿过来,调成了静音。

眼不见心不烦。

她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需要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陆雪阑的回复,可能决定她接下来好几天的睡眠质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

陶夭随便吃了点东西,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最后忍不住给陆雪澜发了条信息,说明自己辞职的事。

过了许久,依旧没有收到消息。

陶夭心里越发没底了,陆雪澜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还是生气懒得理她了?

更可怕的是,在酝酿更大的怒火,想着怎么收拾她。

陶夭越想越是草木皆兵,仿佛等待判罚的罪犯,简直是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直到手机亮起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

是陆雪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