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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阑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街灯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你谈过恋爱吗?”她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陶夭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没有。”

“巧了。”陆雪阑轻轻笑了一声,“我也没有。”

陶夭:“……?”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雪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十分认真的说:“这也是我第一次,想要认真地和一个人谈恋爱。”

陶夭心里咆哮:你女儿都十八了!你跟我说你没谈过恋爱?!

……但她没敢说。

第24章

最近苏小晚上课的劲头挺足, 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摸鱼玩手机,陶夭轻松了不少,两人总算可以维持表面的师生和谐。

这天下午的课程刚结束, 保姆张阿姨送来了洗好的水果拼盘, 切得精致的芒果块、沾着水珠的蓝莓、剥好的红心柚, 摆在水晶碗里, 看着就诱人。

“陶老师, 一起吃啊。”

苏小晚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手却很自然地伸向果盘。

陶夭也没客气,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拿起叉子叉了几颗蓝莓送进嘴里。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清爽解乏。

“你今天默写正确率有百分之七十了, ”她边吃边说,“进步很大。”

苏小晚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 本小姐认真起来,自己都害怕。”

“继续保持。”陶夭笑了笑,又吃了一颗蓝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气氛难得的轻松,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陶夭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放下叉子,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呼吸瞬间滞住了。

消息来自陆雪阑。

内容很简洁:【陶老师, 上完课了吗?方便的话,到我卧室来一趟,有些关于小晚的入学资料需要给你看看。】

陶夭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又是这样。

用苏小晚当借口, 用工作当理由,冠冕堂皇,让她无法拒绝。

她暗自腹诽: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但手指已经诚实地开始打字:【好的陆总,我这就过去。】

按下发送键,陶夭心里一阵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对苏小晚说:“你妈妈找我有点事,我去一下。”

“哦。”苏小晚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刷着社交软件,“去吧去吧。”

陶夭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才走出书房。

主卧在走廊最深处,房门虚掩着。

陶夭抬手,犹豫了两秒,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陆雪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

陶夭推门进去。

卧室比她想象中更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利落。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极好的风景,此刻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

陆雪阑不在卧室里。

陶夭正疑惑,就听见浴室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隐约可见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轮廓。

她……在洗澡?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移开视线,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僵硬地站着,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终于,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推开。

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涌出来,陆雪阑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纯白色的丝质面料,腰带松松系在腰间,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浴袍的领口。

皮肤因为热水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粉色,眉眼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

“陶老师来了。”她抬眼看过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办公室打招呼,“抱歉,刚洗完澡。”

陶夭的喉咙有些发干,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墙角:“没、没关系。陆总说有资料要给我?”

“嗯。”陆雪阑走到衣帽间门口,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又指了指床边沙发椅旁堆着的几个精致的纸袋,“不过在那之前,想先请你帮个小忙。”

陶夭心里警铃大作:“什么忙?”

陆雪阑在床边坐下,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她拿起一个纸袋,从里面抽出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布料少得可怜,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肩带,低胸设计,裙摆短到大腿根,通体是半透明的黑色蕾丝,隐隐约约能看到内衬的肤色绸缎。

陶夭的脸‘唰’地红了,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什么玩意儿?!

“最近一个合作的睡衣品牌送了不少新品过来,让我帮忙给些反馈。”陆雪阑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手里拿着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衬衫,“但我对年轻人的喜好不太了解,想请你帮忙选一下,哪些款式更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口味。”

她说着,将那条黑色蕾丝睡裙展开,举在身前比了比:“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陶夭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觉得怎么样?她能觉得怎么样?

这哪是睡衣,这分明是……是情趣内衣吧!

哪个正经睡衣品牌会送这种东西?

等等。

黑色蕾丝吊带……低胸……短款……

这个款式,怎么越看越眼熟?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上来。这和她当初以‘逃之夭夭’的身份,给L发的那些‘教学资料’图片里的一款,几乎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一定是巧合吧?那么多款式,总会有相似的……

可未免也太相似了。

陶夭的后背开始冒冷汗,她死死盯着那件睡裙,试图找出不同之处,可越是细看,越是心惊——连蕾丝花纹的繁复程度,都和她记忆中的那张图高度相似。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你觉得这件如何?会不会……太夸张了?”

陶夭猛地回过神,对上陆雪阑平静中带着询问的目光。

那目光坦荡极了,仿佛真的只是在征求她的时尚意见。

“有、有点……”陶夭的声音发紧,努力维持着镇定,“是有点夸张,日常穿可能不太合适。”

陆雪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睡裙放到一边,又从另一个纸袋里拿出一件。

这一件是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V领开得极深,几乎要到肚脐眼,完全没眼看,后背是完全镂空的设计,只用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系住。

陶夭的呼吸又是一滞。

酒红色,深V,露背……

这件的风格,和她发过的另一张图,也有八九分相似。

巧合。一定是巧合。

陶夭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陆雪阑这种身份的人,要是真的知道了自己就是‘逃之夭夭’,肯定早就收拾她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平静?而且还是这种……这种款式的睡衣?本来就是大众经典款,恰好撞款了而已。

“这件呢?”陆雪阑将裙子提起来,侧过身,对着穿衣镜比了比。

镜子映出她的身影,湿发披肩,浴袍微敞,手里提着那件性感到极致的酒红睡裙。强烈的色彩对比,慵懒与诱惑交织,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陶夭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成了猴屁股。

“还、还好……”她语无伦次,“颜色挺……挺显白的。”

“你喜欢这个颜色?”陆雪阑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陶夭噎住了。她能说什么?说喜欢?那岂不是显得她很懂这种款式?说不喜欢?可刚才又说显白……

“我觉得这个款式挺特别的。”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是后背可能有点凉。”

陆雪阑轻轻笑了笑,将酒红睡裙也放到一边:“那陶老师觉得,我先试哪件比较好?”

哪件都不正经好不好?

陶夭在心里疯狂吐槽,话到嘴边,却又怂得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的视线胡乱地在这堆衣服里扫了一遍,好歹看到了一件看上去布料足够多的墨绿色睡衣,赶紧伸手拿过来,递过去:“这个!这个看上去不错,端庄大方。”

“那就先试试这件吧,麻烦陶老师等一下。”

陆雪阑说着,走向衣帽间。

陶夭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浴袍的腰带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心乱如麻。

她到底知不知道‘逃之夭夭’就是自己?

现在是在戏弄她吗?看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慌张失措,很有趣?还是陆雪阑真的听了‘逃之夭夭’的话,去买这些睡衣来勾引自己?

两种念头在陶夭脑子里疯狂拉扯,让她坐立不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雪阑换好衣服出来了。

陶夭这才发现,该死的,虽然这件睡衣布料足够多,可该遮的地方是一点也不遮啊,那长长的布料居然仅仅就起了个装饰作用。

此时,光滑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肩胛骨的线条清晰优美,腰身纤细,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背上没有任何瑕疵,光滑得令人惊叹。

陶夭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赶紧低下头,脸颊红得滴血。

更坑爹的是——它是挂脖式的设计,颈后需要系带。

而陆雪阑正懒散地揪着两根带子,颇为苦恼地说:“陶老师,能帮我系一下颈后的带子吗?我够不着。”

陶夭: “……”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刚才为什么要递这件?!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陶夭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

陆雪阑背对着她,墨绿色的绸缎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颈后的两根细带垂落下来。陶夭伸出手,颤抖着捏住带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陆雪阑颈后的皮肤。

微凉,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陶夭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两根带子系在一起。可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系了几次都滑开了。

“别急。”陆雪阑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沐浴后的微哑,“慢慢来。”

陶夭咬住下唇,重新捏住带子。

这一次,她的视线不小心往下瞟了一眼,领口因为还没系好而微微敞开,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还有……吊带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真空的?!

陶夭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手指一松,刚捏住的带子又滑脱了。不仅如此,因为她松手太快,带子垂落时扫过了陆雪阑的肩膀,本就松垮的领口顿时又敞开了几分。

“啊,抱歉!”陶夭慌忙道歉,眼睛死死闭着,不敢再看。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胸腔的震动:“没关系,陶老师好像很紧张啊?没帮人穿过这种衣服吗?”

“没、没有……”陶夭矢口否认,声音却虚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陶夭,冷静。就当是在帮一个没有生命的服装店模特系带子,不要想太多,不要看太多。

她重新伸出手,这次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去摸那两根带子。指尖在陆雪阑颈后的肌肤上摸索,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心跳如雷。

终于摸到了。

她摸索着将带子交叉,胡乱打了一个结。

因为闭着眼,动作笨拙又缓慢,手指有好几次都擦过了陆雪阑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好了吗?”陆雪阑问。

“马、马上……”陶夭胡乱地又打了一个结,确定系紧了,才猛地收回手,连退好几步,拉开距离。

陆雪阑转过身来。

墨绿色的绸缎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挂脖设计完美展现了肩颈线条,领口因为系得有些紧而微微绷着,勾勒出清晰的锁骨。裙身顺滑地垂落,在腰间收拢,又在下摆散开,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怎么样?”她微微侧身,对着穿衣镜看了看,“合适吗?”

陶夭根本不敢细看,胡乱点头:“很、很好,很适合您。”

“是吗?”陆雪阑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这件我就留着了。”她又走到床边,将黑色蕾丝和酒红真丝睡裙也拿起来,叠在一起:“陶老师眼光不错,挑的这几件都很好。”

陶夭干笑两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根本没挑!是你自己拿出来的!

“对了。”陆雪阑忽然想起什么,又从纸袋里拿出几件未拆封的睡衣,“品牌送了很多,陶老师挑几件喜欢的带回去吧,就当是……帮着试穿一下,提提意见。”

陶夭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陆总,我不习惯穿这种……”

“客气什么。”陆雪阑的语气不容拒绝,“这些面料都很舒服,你试试就知道了。”

她说着,将几件睡衣摊开在床上。

每一件都设计感十足,每一件都……不怎么正经。

陶夭看得头皮发麻。

“我、我真的不习惯穿这种……”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试试看,年轻人应该勇于尝试不同的风格。”陆雪阑说着拿起一件吊带裙,递给她,“这件比较日常,你穿应该很合适。或者这件粉色的睡袍,很衬你的肤色。”

陶夭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不挑一件是走不了了。

她咬了咬牙,飞快地扫了一眼,挑了一件看起来最保守的。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款式是简单的吊带,裙长到小腿,领口也不算低。

“就、就这件吧。”她说。

陆雪阑看了看她选的那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要不要现在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我再让人送其他尺码。”

陶夭立刻拒绝,声音都高了八度:“不用了!我回去试就好,不麻烦陆总了。”

陆雪阑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坚持:“那好吧。记得穿给我看看,我好给品牌反馈。”

陶夭含糊地应了一声,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陆总,您说的资料……”

“哦,对。”陆雪阑像是才想起来,走到靠窗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她拿着文件夹走回来,递给陶夭。

陶夭伸手去接。

可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文件夹的瞬间,陆雪阑却没有松手。

陶夭一愣,抬起头。

陆雪阑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里面翻涌着陶夭看不懂的情绪。

“陶老师。”陆雪阑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

“嗯?”陶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陆雪阑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

“你嘴唇上沾了东西。”她说。

陶夭愣住,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刚才是吃蓝莓了吗?”陆雪阑问,拇指轻轻抬起,抚过陶夭的唇角。

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在她的皮肤上擦过。

陶夭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陆雪阑的指尖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向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拉得极近,近到陶夭能看清陆雪阑眼底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个人的冷香。

呼吸交缠。

陶夭的瞳孔微微放大,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灼热而专注。她的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缓缓低下头——

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陆雪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近到下一秒,似乎就要吻上来。

陶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她应该推开她的,应该立刻后退,应该大声拒绝。

可她什么也没做。

就像被妖精施了定身咒,她僵在原地,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

“我靠!快冲啊!干掉他们!左边左边!哎哟我靠!你们会不会玩啊!”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苏小晚打游戏的超级骂声音效,伴随着激烈的游戏背景音乐,穿透墙壁,清晰地炸响在安静的卧室里。

陶夭猛地睁开眼睛,如梦初醒。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陆雪阑,连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衣柜门上。

她语无伦次,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我……我该走了,资料我会好好看的。回去帮小晚好好研究一下学校,再、再回复您!”

她说完,甚至不敢看陆雪阑的表情,还不忘抓起床上那件深蓝色睡裙和文件夹,转身就跑,几乎是落荒而逃。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雪阑站在原地,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许久没动。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的暗色一点点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陶夭呼吸的温度。

然后,她走到衣帽间,面无表情地换下了那件墨绿色的挂脖睡裙,重新穿上日常的衬衫和西裤。

走出卧室时,她又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模样。

她径直走到苏小晚的房间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苏小晚正戴着耳机,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在手机上疯□□作,嘴里还在嚷嚷:“上啊!愣着干嘛!哎哟我去——”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苏小晚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自家干妈冷若冰霜的脸,吓得手一抖,游戏手柄‘啪’地掉在地上。

“妈、妈咪?”她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来了?”

陆雪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苏小晚。”

“在!”苏小晚立刻挺直腰板。

“从今天起……”陆雪阑一字一顿,“一星期不准打游戏。电脑、手机、平板,全部没收。”

苏小晚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为什么?我最近很乖了,上课都没玩手机,作业也按时完成了!”

“没有为什么。”陆雪阑根本不听她辩解,转身就走,“再让我听到一次你在游戏里骂人的声音,就禁一个月。”

“凭什么?”苏小晚在她身后哀嚎,“你就是个恶魔!法~西斯!暴君!”

陆雪阑头也不回,径直下了楼,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别墅。

黑色轿车驶入夜色,陆雪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手指眷恋地摩擦过自己的嘴唇,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该死的苏小晚。

刚才差一点点,就亲到了。

——

而另一边,陶夭几乎是飞奔着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刚才……刚才陆雪阑是又想亲她吧?

而她,竟然没有躲开。

不仅没有躲开,还闭上了眼睛。

陶夭抬手捂住脸,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在那一刻,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为什么明明应该抗拒,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期待?

不,不可能。

她一定是被陆雪阑那些暧昧的手段搞昏头了,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神志不清了。

陶夭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走到书桌前,将文件夹扔在桌上,又看了看手里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她甚至可以想象,穿上它会是什么样子。

陶夭的脸又红了。

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睡裙扔到床上,心情复杂。

不想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决定要跟陆雪阑划清界限了,等这份家教工作结束,她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陶夭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那件深蓝色睡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混乱的思绪。

洗完澡,陶夭擦干身体,咬了咬牙,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件睡裙。

柔软的丝质布料滑过皮肤,冰凉而顺滑,吊带细得仿佛随时会断,V领设计让她的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裙长到小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陶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太……太奇怪了,和她平时运动休闲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不可否认,很好看。

陶夭在镜子前转了个身,不得不承认,陆雪阑的眼光确实毒辣。一瞬间,她不由想起了陆雪阑说的那句:记得穿给我看看效果。

她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穿给她看?

开什么玩笑。

陶夭赶紧换回了自己那套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衣,将那件丝质睡裙叠好,塞进了衣柜最深处。

眼不见为净。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陆雪阑卧室里的那一幕,陆雪阑低垂的眼睫,靠近的呼吸,抚过她唇角的手指,还有那近在咫尺险些落下的吻。

以及她自己,不受控制闭上的眼睛。

陶夭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好像……真的要弯了。

接下来的几天,陶夭过得提心吊胆。

她去给苏小晚上课时,总会下意识地留意陆雪阑在不在家。好在陆雪阑似乎真的很忙,连续几天都是早出晚归,两人几乎没有碰面。

苏小晚倒是肉眼可见地蔫了。

“陶老师,你知道吗?”她趴在书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妈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我所有电子设备都没收了,我快要无聊死了。”

陶夭有些心虚,不敢接话,只能含糊地安慰:“可能……你妈妈是担心你沉迷游戏,影响学习。”

“可她以前也没管这么严啊。”苏小晚嘟囔,“而且我最近明明很乖……她是不是单身太久心理变态了?情绪这么不稳定。”

陶夭更心虚了。

她能说什么?

难道说是因为你打游戏的声音打断了你妈的好事,所以她迁怒于你?

甚至忍不住有些担忧,以苏小晚这易燃易爆的冲动性格,要是知道了真相。

老师变后妈,怕是要跟她同归于尽!

第25章

陆雪阑出差三天, 陶夭难得清净。

这三天里,别墅像是少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感,连空气都轻松了不少。陶夭照常来上课, 苏小晚虽然被禁了游戏, 反而有了更多时间跟她瞎聊。

“陶老师, 你说我妈是不是单身太久, 心理有点变态了?”

下午的数学题刚讲完, 苏小晚趴在桌上,下巴抵着练习册, 一脸认真地问。

陶夭正在收拾教案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 ”苏小晚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数, “她工作狂,没社交, 没朋友,更别说女朋友了。整天冷着一张脸,动不动就管我, 情绪还不稳定, 这不是典型的长期单身导致内分泌失调,心理扭曲吗?”

陶夭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但她当然不能附和,只能干咳一声:“你别乱说, 你妈妈那是工作忙。”

“工作忙也不是理由啊。”苏小晚撇撇嘴,“我都替她着急。你说她长得也不差,身材也好,又有钱, 怎么就没人要呢?”

陶夭:“……”

这话她接不了。

“我想了想,”苏小晚突然眼睛一亮,凑近陶夭,压低声音,“要不……我给我妈介绍个女朋友?”

陶夭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她瞪大眼睛:“你……你要给自己找后妈?”

“后妈就后妈呗。”苏小晚一脸无所谓,“只要她别整天盯着我,爱找谁找谁。找个女朋友,说不定她心情好了,还能对我温柔点。”

陶夭看着她那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苏小晚还在兴致勃勃地计划,“我看现在很多相亲网站挺靠谱的,要不我给她注册一个?就填她的信息,放几张照片,肯定很多人感兴趣。”

“你别乱来。”陶夭赶紧劝,“让你妈知道了,非得扒了你的皮。”

“她不会知道的。”苏小晚摆摆手,“我用偷藏的零花钱充个VIP,让网站给她筛选优质对象,安排见面。等她真的谈上恋爱了,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苏小晚。”陶夭严肃地看着她,“你真的别作死。”

“哎呀,陶老师,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苏小晚嘟囔,“我这是为她好,你看她整天冷冰冰的,多可怜啊。”

陶夭还想再劝,苏小晚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相亲网站了。

“这个看起来不错,‘百合佳缘’,专门做高端女性婚恋的。”她一边说一边点开APP,“注册需要实名认证……嗯,用我妈的身份证号我知道,电话号码也有,照片嘛……我手机里有她的照片,挺好看的。”

陶夭看着她熟练地操作,心里一阵发慌。

转念一想,如果陆雪阑真的去相亲了,有了女朋友,就不会再对她做那些暧昧的事了吧?她就能彻底解脱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陶夭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苏小晚直当她默认了,更加起劲地操作起来。

“年龄……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嗯,填个五十公斤吧。职业是集团总裁,年收入……这个填多少合适?算了,就填保密吧。兴趣爱好……工作算吗?哈哈哈。”

陶夭看着她一边填一边笑,心情复杂。

“择偶要求……”苏小晚摸着下巴想了想,“身高一米六五以上,长相要漂亮,性格要温柔……不对,我妈也可能喜欢强势一点的?算了,就写‘看眼缘’吧。”

“对了,还要充VIP。”苏小晚点开支付页面,“普通会员一个月3888,黄金会员8888,钻石会员……哇,88888?就这个吧,钻石会员,服务肯定好。”

她眼也不眨地输入支付密码。

陶夭看着那一串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土豪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好啦,注册成功!”苏小晚把手机屏幕转向陶夭,“看,这是我妈的照片,是不是很好看?这张是我偷拍的,她在家看书的样子,比那些官方照自然多了。”

陶夭看向屏幕。

照片里,陆雪阑穿着家居服,靠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微微垂着眼,侧脸的线条优美而安静,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确实……很好看。

陶夭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网站说会尽快安排人工审核,然后给我妈匹配优质对象。”苏小晚收起手机,得意地说,“等着吧,过几天我妈就能收到约会邀请了。”

陶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随她去吧。

陆雪阑回来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收拾苏小晚。

到时候她忙着教训女儿,应该就没工夫……费尽心机勾引她了吧?

接下来的两天,苏小晚没再提这事。

陶夭也尽量不去想,把注意力都放在教学上。

直到第三天下午,苏小晚又忍不住了。

“陶老师,你看!”她把手机递到陶夭面前,“相亲网站给我发消息了,说已经给我妈筛选出了三个优质对象,问什么时候方便安排见面。”

陶夭瞥了一眼屏幕。

消息列表里,三个头像整整齐齐,点开看,都是气质不俗的女性。资料介绍也很详细:学历、职业、兴趣爱好、家庭背景……无一不彰显着“优质”二字。

“这个艺术家看起来不错,温柔有气质,应该能治治我妈的冰山脸。”苏小晚点评道,“这个职场精英嘛……跟我妈有点撞型了,两个工作狂在一起,家里不得冷成冰窖?还是这个好,活泼开朗,正好互补。”

陶夭看着那三个人的照片,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她移开视线,淡淡道:“你妈妈未必喜欢这些类型。”

“那她喜欢什么类型?”苏小晚反问。

陶夭语塞。

她总不能说陆雪阑喜欢自己这种类型吧?

“我怎么知道。”陶夭别过脸,“你别瞎操心了,好好做题。”

“哼,不说拉倒。”苏小晚收回手机,“反正我已经让网站去联系了,说不定过几天我妈就能脱单了。”

陶夭没接话,拿起红笔继续批改作业,却有些心不在焉。

陆雪阑……真的会去相亲吗?

如果她去了,见到了那些优质的对象,会不会……

陶夭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关她什么事?

陆雪阑去不去相亲,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巴不得陆雪阑赶紧找个女朋友,别再祸害她——

另一边,出差的陆雪阑刚开完会,手机就响个不停。

起初是几条陌生短信,语气礼貌地询问她是否有意向认识新朋友。她以为是商务合作,没太在意。

直到第三个电话打进来。

“您好,请问是陆雪阑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我是‘百合佳缘’的红娘顾问,恭喜您成为我们的钻石会员。根据您填写的资料,我们为您匹配了几位非常合适的对象,想跟您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陆雪阑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机场的VIP通道口,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们从哪弄到我的电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显然被她的语气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您本人注册的呀,还上传了身份证信息和照片……”

陆雪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注册过任何相亲网站。”她一字一顿地说,“立刻删除我的所有信息,否则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们。”

“可是……”

“没有可是。”陆雪阑打断她,“如果再让我接到你们的电话,或者发现我的信息还在网上,我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陌生号码。

陆雪阑干脆关了机,坐上接机的车。

“回公司。”她对司机说。

一路上,她的脸色都很难看。一到公司,她立刻让助理去查。

“查清楚,我的个人信息是怎么泄露到相亲网站的。”她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尤其是注册IP、注册时间、支付记录,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助理被她身上的低气压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连点头:“是,陆总,我马上去查。”

一个小时后,助理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陆总,查、查到了。”他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注册IP是您家里的地址,注册时间是三天前下午五点左右。支付账户……是苏小晚的账户。”

陆雪阑看着报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看得助理后背发毛。

“好,很好。”陆雪阑缓缓站起身,“苏小晚,你真是皮痒了。”

她拿起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雪澜?怎么这个时间打给我?你不是在出差吗?”

“姐。”陆雪阑的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怒意,“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女人,苏小晚的亲生母亲陆清月,察觉到了不对劲,“小晚又惹祸了?”

“你知道我一向反对暴力教育。”陆雪阑说,“但是这次,原谅我的粗鲁。”

陆清月愣了两秒,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她干什么了?把你的商业机密卖了?”

“比那严重。”陆雪阑冷笑,“她把我卖到相亲网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你说什么?相亲网站?小晚?哈哈哈——”陆清月笑得喘不过气,“我的天,这丫头……这丫头真是个人才!哈哈哈——”

陆雪阑面无表情地等她笑完。

“姐,你觉得很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陆清月勉强止住笑,但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我就是……没想到小晚会这么有创意。你收拾她我没意见,不过……你也别太狠了,毕竟她也是‘为你着想’嘛。”

陆雪阑不想多说,挂了电话——

而另一边,别墅里,苏小晚还不知道大难临头。

下午的课程刚结束,她就拉着陶夭,眼睛亮晶晶的:“陶老师,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游泳吧?”

陶夭看了一眼窗外。

确实,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很适合运动。

“你不是被禁足了吗?”她问。

“禁足是在家禁足,又没说不让游泳。”苏小晚理直气壮,“家里的游泳池不用白不用。而且……陶老师,我还没看过你穿泳衣呢。”

她说着,眼神在陶夭身上扫了一圈,一脸垂涎。

陶夭被她看得起鸡皮疙瘩,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收起你的歪心思。”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苏小晚揉着额头,“陶老师身材这么好,肯定有腹肌对不对?让我看看嘛——”

“苏小晚。”陶夭阴森森地冲她笑,“别逼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陶老师,你变了。你之前没这么凶巴巴的。”

“对你这种小色狼,就得凶一点。”陶夭收起教案,“走吧,去游泳。”

她确实需要运动一下,这几天心里乱糟糟的,游个泳也许能清醒一点。

而且……陆雪阑不在家,她可以放松一点。

两人换了泳衣来到游泳池。

更衣室里,苏小晚看着陶夭,眼睛都直了。

陶夭穿的是一件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她优越的身材比例。常年运动让她有着紧实的肌肉线条,腰细腿长,背部的线条尤其漂亮,肩胛骨像一对欲飞的蝴蝶。

“陶老师……”苏小晚咽了咽口水,“你也太辣了吧。”

陶夭懒得理她,把毛巾披在肩上:“走了。”

“等等我!”苏小晚赶紧跟上。

她选的是一件粉色的分体泳衣,上面是小吊带,下面是短裙,青春活泼。

游泳池是室内的,恒温,水色清澈见底。

陶夭做了简单的热身,然后下了水。

水温适中,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她舒展身体,游了一个来回,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苏小晚也跳下水,游到她身边:“陶老师,我们比赛吧?”

“比什么?”

“比谁先游到对面,来回三次。”苏小晚跃跃欲试,“我游泳可是很厉害的,在学校拿过奖的。”

陶夭挑眉:“好啊。”

两人在池边准备好,苏小晚喊了声开始,同时蹬壁出发。

陶夭的泳姿标准而流畅,像一尾灵动的鱼,很快就把苏小晚甩在了身后。第一个来回结束,她已经领先了半个泳池。

“再来!”苏小晚不服气。

第二回,陶夭还是轻松赢了。

苏小晚干脆耍赖,在陶夭游到一半时突然扑过去,抱住她的腰:“抓住你了!”

两人在水里闹成一团。

苏小晚想挠陶夭的痒痒,陶夭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

“苏小晚,你放开我——”

“我不!除非你认输!”

“你想得美!”

笑声和泼水声在泳池里回荡。

两人都没注意到,泳池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陆雪阑刚回到家,就听管家说陶老师和苏小晚在游泳。

她径直走过来,推开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陶夭和苏小晚在水里打闹,陶夭背对着她,黑色的泳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苏小晚从后面抱住她,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笑声清脆。

陆雪阑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泳池里的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背后凉飕飕的,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

陶夭先停下动作,回头看去。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小晚也跟着回头,然后嗷地一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

“妈、妈咪……”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回来了……”

陆雪阑没有应声。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泳池边格外清晰。最终,她在池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两人。

视线先在陶夭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苏小晚脸上。

“滚上来。”她吐出两个字。

苏小晚哆哆嗦嗦地爬上岸,陶夭也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站着,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陆雪阑的目光落在苏小晚身上。

“相亲网站,是怎么回事?”

苏小晚心里咯噔一声,但还强装镇定:“什、什么相亲网站?我不知道啊……”

“苏小晚。”陆雪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苏小晚腿都软了,“我再问一遍,相亲网站,是怎么回事?”

苏小晚知道瞒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看你单身太久,脾气暴躁,想给你找个女朋友嘛!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陆雪阑笑了,那笑容看得苏小晚头皮发麻,“把我个人信息挂到网上,让陌生人来骚扰我,这叫为我好?”

“那不是骚扰,是相亲!”苏小晚还在嘴硬,“我特意充了钻石会员,让网站给你筛选优质对象。你看,有好几个条件特别好的姐姐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陆雪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最近脾气暴躁,就是因为没有爱情的滋润,所以我想帮你找个女朋友,这有什么错?”苏小晚小声嘟囔,“你自己找不到,我帮你找还不行 吗……”

陆雪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暗火。

她转向陶夭。

“陶老师。”她问,“这事,你知道吗?”

陶夭的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打死也不能承认知道。

她疯狂摇头:“不、不知道。”

陆雪阑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陶夭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最终,陆雪阑移开了视线。

她重新看向苏小晚。

“既然你这么喜欢游泳,”她缓缓开口,“今天就在这里游个够。一百圈,游不完不准上岸。”

苏小晚瞪大眼睛:“什么?一百圈?我会累死的!”

“放心。”陆雪阑对候在门口的女保镖抬了抬下巴,“她们会看着你,不会让你淹死的。”

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保镖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泳池边。

“开始吧。”陆雪阑说。

“我不要!”苏小晚往后退,“你这是虐待,救命!陶老师,救救我!!”

苏小晚看向陶夭,拼命求救。

陶夭心里不忍,但也不敢开口。陆雪阑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要是替苏小晚说话,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陶老师……”苏小晚可怜巴巴地喊。

“别叫我。”陶夭别过脸,“你自己作死,自己承担。”

苏小晚绝望了。

她被保镖‘请’下水,开始一圈一圈地游。

起初还游得挺快,但十几圈后速度就慢下来了,二十圈后已经开始喘粗气,三十圈后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撑。

“我错了……妈咪我错了……”她一边游一边哀嚎,“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雪阑不为所动,坐在池边的躺椅上,冷冷地看着。

陶夭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这也……太残暴了。

虽然苏小晚确实欠收拾,但一百圈真的会要人命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口:“陆总,一百圈会不会太多了?小晚她……”

“陶老师。”陆雪阑打断她,转过头来,“你心疼她?”

陶夭噎住了。

“你要是心疼,可以下去陪她一起游。”陆雪阑说,“或者……跟我来。”

她站起身,朝泳池的另一侧走去。

那里还有一个较小的泳池,做着隔断,是按摩池,平时很少用。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想去,但陆雪阑已经走到那边,回头看她。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过来。

陶夭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陆雪阑指了指池边的椅子:“坐。”

陶夭乖乖坐下。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连体泳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用毛巾裹住自己,脚伸进池水里,无意识缓解紧张般轻轻拨动。

陆雪阑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更衣室。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陶夭抬头看去,呼吸瞬间滞住了。

陆雪阑换了一件泳衣。

黑色的挂脖式比基尼,布料少得惊人,几乎遮不住什么。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带子绕过脖颈,在背后交叉,露出大片光滑的脊背。胸前是深V设计,沟壑分明,腰肢纤细,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

陶夭赶紧移开视线,盯着水面,心跳如雷。

陆雪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长腿伸进池水里,膝盖似有若无地碰着陶夭的腿。

陶夭触电般缩回脚。

“怎么了?”陆雪阑偏头看她,水滴从睫毛上滚落,“陶老师不喜欢和我一起游泳?”

“没、没有……”陶夭的声音发紧。

“那就是喜欢和小晚一起。”陆雪阑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看她抱着你,笑得很开心。”

陶夭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刚才对苏小晚时更甚。

明显是一种……带着醋意的怒火。

“我……”她张了张嘴,“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玩?”陆雪阑轻笑一声,“玩得挺开心啊。”

她忽然站起身,拉住陶夭的手腕。

“既然来了,就陪我游一圈。”

陶夭被她拽下水。

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陆雪阑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在水下,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脉搏。

“你心跳很快。”陆雪阑低声说,声音在水波的映衬下有些模糊。

“水、水有点凉……”陶夭胡乱找了个借口。

陆雪阑靠近她。

两人的身体在水下几乎相贴,陶夭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热,还有那件少得可怜的泳衣下,起伏的曲线。

“那我帮你暖暖。”陆雪阑说。

她的另一只手揽住陶夭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陶夭瞪大眼睛,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池壁,退无可退。

“陆总……”

“陶老师。”陆雪阑打断她,声音低哑,“你想让我去跟别人相亲?”

陶夭一愣。

“看着我和人见面,约会……”陆雪阑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近在咫尺,“你没有心吗?”

陶夭的心脏狂跳,她听出了陆雪阑话里的怒意,还有一丝隐隐的委屈。

“我……我没有……”她小声说,“那是小晚的主意,我劝过她,她不听……”

“所以你就由着她胡闹?”陆雪阑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看着我被挂在相亲网上,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陶夭的呼吸乱了。

她在意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到那些相亲对象的照片时,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陆雪阑看着她慌乱的眼神,叹了口气。

“陶老师,我不生气了。”她低声说,“但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安慰?怎么个安慰法?

陶夭还没反应过来,陆雪阑已经吻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试探。

被接连打断了两次之后,陆雪阑显然失去了耐心,她直接扣住陶夭的后脑,将人抵在池边,双唇狠狠压了上去。

陶夭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唇齿相接。

陆雪阑的吻带着怒意和占有欲,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勾住她的舌,纠缠不休。

陶夭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在水里,被学生家长,按在池边强吻。

啊啊啊——

陶夭在心里咆哮。

可身体却背叛了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竟然……没有推开对方。

甚至,在陆雪阑的引导下,她开始生涩地回应。

陆雪阑察觉到她的软化,吻得更深了。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在水下搂紧她的腰,将两人的身体贴得严丝合缝。

水波荡漾,体温升高。

陶夭渐渐上头,从最初的被动承受,到后来本能地反客为主。她学着陆雪阑的样子,用舌尖去舔舐对方的上颚,轻咬对方的嘴唇,纠缠得更加热烈。

陆雪阑轻笑了一声,任由她主动,一副任其采撷的模样。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

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水光中闪烁。

陶夭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神迷离,陆雪阑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怒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欲色。

“陶老师。”她的声音沙哑,“闭眼,认真点。”

陶夭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乖乖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一个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温柔了许多,像是安抚,又像是奖励。陆雪阑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轻吮着她的下唇,舌尖温柔地探入,与她的交缠。

陶夭彻底沉沦了。

她忘记了这是在哪儿,忘记了隔壁泳池还在拼命游泳的苏小晚,忘记了一切。

她只感觉到陆雪阑的唇,陆雪阑的舌,陆雪阑的手在她腰间的抚摸。

直到这个吻结束,陶夭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睁开眼睛,对上陆雪阑深邃的眼眸。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不仅没有反抗,还……还很享受?

啊啊啊——

陶夭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猛地推开陆雪阑,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抓起毛巾裹住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陶老师。”陆雪阑在身后叫她。

陶夭脚步一顿,却没敢回头。

“你的衣服。”陆雪阑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陶夭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更衣室。

她红着脸,飞快地冲进更衣室,换好衣服,然后像逃命一样冲出别墅。

陆雪阑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陶夭钻进车里,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司机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安静地开车。

陶夭靠在车窗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她居然和陆雪阑接吻了,还吻了两次。

而且第二次,她还主动了。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