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就让我这样和你过去?
万世极乐教。
与民间广泛认可、天皇那边也为其背书的羽止天司命信仰不同,这个基本没有听说的万世极乐教,只能算得上是一撮人在小范围的自娱自乐。
羽原雅之还以为是自己复活时间太短,在这方面孤陋寡闻了,特意又看向自家这位扎扎实实活了六百多年的鬼王。
鬼舞辻无惨秒懂他没说出口的疑问,十足轻视的冷哼出声。
“没听说过。”
既然有将鬼安置在各地的鬼舞辻无惨在这数百年里都没有听说过,那估计确实是个规模太小、不成气候的旁门宗教。
光听这个教名,再加上女孩说的家庭情况,甚至可以将这个宗教更糟糕的方向推断。
只需要每天花钱喝酒就能前往极乐?极乐什么,极乐club吗。
虽说羽原雅之自认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连如今这些大大小小的神社,也是他当初特意委托菅原道真在他死后持续造势,慢慢催化而成的。
眼下已过去数百年,连菅原道真自己都成了学问之神兼雷神,天满宫同样修得到处都是。
但此刻的他,切实站在供奉着自己的神社里,听着信徒在虔诚道出她的祈愿。
面对身世悲苦的女孩,羽原雅之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视若无睹,对那个万世极乐教更没什么好感。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偷跑到这里向神明倾诉,却是第一次得到来自神明的回应。
羽原雅之先用擅长的温言细语安抚完她,并向人保证会解决这个情况后,再要到了万世极乐教本部的准确地址。
至于她和她姐姐的生存问题……羽原雅之沉吟片刻,还没来得及报出自己医馆的名字,鬼舞辻无惨先开口念出一个地址与人名。
“让她们去找他,我已经向他下达了命令。”
精神还有些恢复不过来,折磨人的红绳又没被解开,鬼舞辻无惨的表情依然很臭。
但也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主动将嗓音压得很低,没有让外面那个小女孩听见是他在说话。
羽原雅之惊讶笑着看他一眼,同样用气音问他,“是你转化的鬼?会好好照顾她们吗?”
光是这道【夸夸你在做好事】的赞许目光,反而更令鬼舞辻无惨像吃下一口人类的食物那般难受,极度不情不愿应了声,“会给她们找个活干。”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一句。
“区区人类,别想让她们以后在我面前晃。”
还不忘用冷冰冰的蔑视来给自己找补。
羽原雅之忍不住笑,抬手亲昵捏了捏他的后颈,便将无惨告诉他的地址与人名转述给女孩,让她和姐姐去找他寻求帮助。
这倒也好,鬼的身体素质比人类高很多,到时候如果那个酗酒的父亲想要闹事,也能轻松压制住。
如今但凡拥有理智的鬼,都会想方设法混在人类社会里,过着正常的生活。
甚至要活得比普通平民更加老实巴交些。
毕竟,那些官府还有不作为与花钱就能疏通的时候,但这波猎鬼人是真的专盯着他们杀啊,一点错都不放过,可怕得很。
听着小女孩满怀希望与感激的道谢,而后哒哒哒快乐跑远的动静,羽原雅之的神态自然沉稳从容,只在眼角弯起了一点不那么明显的笑意。
而后,他也随口对鬼舞辻无惨说了接下来的打算。
“去那看看。”
这么说着,羽原雅之抬脚就要离开这座本殿。
然而,他的衣袖立刻就被一只手拽住,五指攥紧的力道极大,极为生动且清晰地传递了本人的怒气。
羽原雅之一回头,便迎上一双快要朝他瞪出怒火的梅红裂纹鬼瞳。
“你就让我这样和你过去?”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堪比恶猫在怒斥捉弄他过头的主人“你这家伙究竟还有没有点良心!”。
长发披散,衣裳在挣扎间被压出乱七八糟的褶皱,里衣沾着大面积的湿透痕迹,走路间传递的触感也糟糕透了。
最可恶的是,这条磨人的粗糙红绳还没有要给他解开的意思!
要他就这样去见外人?
这个混账还有没有点道理可讲?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非强迫他这样去,也要看看天边的月亮都快要落山——马上就要出太阳了!
是想要他死吗!
被眼神恶狠狠控诉了一番的羽原雅之:“…………”
啊呀,刚才吃得太满足,一不小心就忘记了。
但他可不会承认自己的小小失误,反而先一本正经反问了句“有什么问题吗”,然后从容挨了顿劈头盖脸但基本毫无新意与杀伤力的训斥,最后再慢悠悠带着人先回去洗澡更衣。
到最后那段回去的路时,鬼舞辻无惨明显撑不住了,越走越慢,越走越踉跄。
如果不是羽原雅之最后扶了他一把,很难说在抬脚跨过台阶时,他会不会失态到直接脱力跪在那里。
然而,即使有羽原雅之帮忙,无惨拼尽全力也只是将自己压着浑身微微颤抖,咬紧牙关,眉眼间无法遏制地流露出似痛苦似欢愉的涣散神情。
这一整夜,他都被这条红绳反反复复折腾,又有对方的咒法引发的联动反应。
但勾起来的食欲却始终没能得到满足,精神又先一步崩溃到无法完全掌控身体的程度;
竟导致鬼舞辻无惨在连自身也察觉到的情况下,无法再隐藏瞳孔里被羽原雅之刻下的字。
铃铛轻响间,那双非人眼瞳的半睁半闭,无意识露出了【雅】与【之】这两个色泽幽深的字。
仿佛在主动向外界宣告自己为谁所有。
仔细看去,那两个字的一笔一划依然极为清晰,没有半点被吸收或排斥的痕迹。
纵然意识再如何抗拒,他的身体已被驯化得如此彻底,好似从内到外都已成为另一人的可支配物。
“比我预想中的表现要要好很多呢,无惨。”
极大被这一幕取悦到的羽原雅之相当愉快,亲吻他的眼角,用拇指爱怜抹去那道再度溢出的湿痕。
“我啊,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鬼舞辻无惨没有动,只是目光慢慢转向他,喉间发出低哑却自负的一声哼笑。
——除了我,你还能爱谁?
数百年来,你只能爱上我。
既然如此,再往后数几百、几千年,你也依旧只能爱我。
这就是敢对他说【爱】、敢让他拥有【爱】的后果。
羽原雅之接收到从对方回应里所展露出来的、具有强烈侵略性的阴郁情绪,却并不感觉生气。
相反,他露出一个奇异的、满意似的微笑。
在二人交融的呼吸间,羽原雅之慢慢俯下身,又给予了鬼舞辻无惨一个更亲密也更居高临下的、占据了绝对主导权的吻。
“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已经饿坏了?”
他絮絮诉说着轻柔低语,边用拇指摩挲过那张漂亮的面容,落在莹润的唇瓣上又撬开,拇指卡住已顺从张开的齿间——大概是无惨以为他又要继续下一轮对他的折腾。
例如用喉咙进行最深程度的吞咽、不到满意不准停之类。
或者是用手指玩到唾液止不住地往外溢,里里外外都被肆意检阅过一番。
但羽原雅之却主动在那锋利的尖牙上擦过指腹,划出一道迅速溢出血液的伤口,滴落在那柔软口腔里。
“——。”
鬼舞辻无惨的呼吸瞬间变了。
“接下来,是给好孩子的奖励时间。”
在轻微的尖锐刺痛与被强制放慢拉长的进食中,羽原雅之愈发愉悦地眯了眯眼,用意念关掉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
【兴趣:不惧怕太阳的完美肉丨体、拥有克服阳光体质的鬼,羽原雅之、新鲜事物、自由】
【依恋度:62】
【描述:鬼舞辻无惨的目光开始记住你的一举一动,他认为这样做只是为了更高效且彻底地掌控你。依然想要杀了你。】
【恭喜您,解锁一次与鬼舞辻无惨的专属互动事件。】
【事件内容随机,您可选择触发该事件或不触发该事件,您可以针对该事件采取任何行动,但请注意,您的任何行为都会影响到鬼舞辻无惨的个人状态。】
【随机事件:《合浴》。当您带着鬼舞辻无惨前往任意一家温泉旅店后,便可触发该事件。】
【恭喜您,鬼舞辻无惨对您的依恋度超过60,“共生”状态已触发。】
…………
等真正洗完澡后,曦阳升起,窗外的光线逐渐转亮。
鉴于鬼舞辻无惨畏惧阳光又不肯变成少年体型进木箱的情况,羽原雅之索性先睡一觉补眠。
不用睡觉的鬼舞辻无惨只是闭起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依然乖顺充当者羽原雅之的抱枕,任由他揽在怀里数个时辰也没有动。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事做。
通过血液链接,鬼舞辻无惨先确认那对姐妹已经成功找到了他安排在这的属下、之后也能获得一份生计;
接着,他又联系上黑死牟,确保对方依然在一丝不苟的按计划执行,开始冒充继国缘一教给灶门炭吉日之呼吸。
最后,他还没忘记检查珠世的研究进度,得知将鬼的身体改造到不必吃人这点很顺利,但克服阳光这项依旧没有头绪。
有黑死牟在忙着教出一个会日之呼吸的灶门后代,鬼舞辻无惨倒也不为珠世那边没有进度而动怒。
当然,研究还是要继续做的,不能懈怠。
毕竟吞食会日之呼吸的剑士就能克服阳光这点,也只是一种假设的猜想,并没有实例来证明有效。
鬼舞辻无惨这番在脑海里的忙忙碌碌,一直持续到等羽原雅之起床并洗漱更衣为止。
他会再躺一会,等羽原雅之从壁橱里取出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才会慢吞吞坐起来,又在床褥边的榻榻米上站直身体,让这个变态神官亲自给他穿上那一件件麻烦的衣裳。
过去这段时间,鬼舞辻无惨也基本习惯了女式和服,全程面无表情配合,不会多骂一个字。
果然,底线就是会这样在一步步妥协里逐渐降低。
昨天是羽神祭,通宵玩乐的人不在少数,市坊更是大半商铺都还没开。
羽原雅之便也贴出今日歇业的告示,等到黄昏过后,便带着无惨前往万世极乐教的本部。
据那位小女孩所说,万世极乐教是由一对夫妻创立的,他们生下了一个能听到神明话语的孩子,并在年幼时便为他戴上教冠,接受信徒虔诚的朝拜。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对夫妻忽然死去了,只剩下他们的孩子正式成为教祖,继续管理着那个不大的教派。
他告诉教徒,人们生来就不必承受任何痛苦或难受的情绪,也不必做那些令他们感到辛苦的事情,要用快乐的心态去度过自己的人生,死后自然就会前往极乐天国。
而那个教祖,如今已大约二十岁。
白橡般的浅淡发色,与彩虹似的眼眸。
再加上那始终低撇的、如同佛陀垂目的慈悲眉眼。
乍一看上去,这副样貌太过特别,又总是温柔微笑着望过来,确实能够唬住那些或蒙昧、或苦到亟需精神寄托的人们。
“你们也是来寻求帮助的吗?看起来不像呢。”
他笑着开口,目光自鬼舞辻无惨的身上移开,又看向羽原雅之。
视线对上,系统实时蹦出弹窗。
【接触到关键人物,激活相关副本事件……】
【无相关副本事件可激活。】
正提起兴趣打算进入副本的羽原雅之:“………”
那股劲顿时堵在胸口,变得不上不下。
嗯???
怎么还能有接触到关键人物但没有能激活的副本事件这种情况?
第82章 :渎神
这种触发了但等于没触发的情况,羽原雅之还是头一次遇到。
按照他之前对于副本触发条件的推测,难道眼前这个青年既是剧情关键人物,又与无惨没什么强相关性吗?
那为什么还要将他标记成关键人物?
真令人费解。
总不会是虽然本人总在无惨面前晃,但由于不受无惨待见,导致重要剧情点基本与他无缘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羽原雅之顺势看了眼跟他一起过来的无惨。
鬼舞辻无惨本来正专心致志盯着这个自称教祖的青年,似乎在思考什么。
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提前一步察觉到羽原雅之的视线,瞬间反应很大的后退半步,全身肌肉都明显绷紧了,如临大敌向他回瞪回去。
仿佛再下一刻,又会有一大堆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与感官映射,不打一声招呼地瞬间塞过来,逼他在这里失态。
遇到新角色就开副本的次数太多,好像把无惨惊出条件反射了,还以为这次也是同样的情况。
难怪他平时就不爱跟着自己到病人家里会诊,出太阳的白天更是彻底待在医馆不出来。
连定制的那些新款和服都是远程使唤属下去付钱,再让素清帮忙去取回的。
而眼下呢,鬼舞辻无惨明显绷着警觉又戒备的表情,死死盯着羽原雅之好半晌,整个人都紧张到不行。
羽原雅之自觉无辜,“怎么了,无惨?”
鬼舞辻无惨:“…………”
他又等了片刻,确定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后,才若无其事放松身体。
并假装没听见羽原雅之的询问。
说出口就太过丢脸,无异于承认他在害怕。
遑论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说到底,还不是要怪眼前这个随时随地都会动手的变态!
此刻有外人在,羽原雅之只是笑了下,没有继续追究。
看得出来,没有触发副本这件事真是让无惨松了好大一口气,甚至还透着点隐秘的高兴——是在边暗自骂他,边庆幸自己这次逃过一劫?
还真是怪可爱的。
羽原雅之关掉中看不中用的系统通知,目光环视一周。
大约是奉行享乐的关系,这间町屋内的装饰色彩十分明艳,到处鲜亮的明黄、绛紫与橙红,铺天盖地占满了整个视野。
然而,这位发色浅淡、虹膜绚丽的青年,却穿着件纯黑无花纹的衣袍,与所处环境的反差巨大。
再加上屏风描绘的大面积莲花元素,让这地方显得既佛又不佛的,充斥着某种怪诞的违和感。
原本这里有一些信徒正跪坐在这里,似乎举行什么仪式——但在羽原雅之看来,跟聚众玩乐没什么两样。
此刻,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还带走了许多酒壶、水烟、纸牌、骰子以及其他娱乐玩意。
门窗紧闭,这片空间里弥漫着胭脂、熏香、酒精与水烟等等交织的古怪气味,令羽原雅之都忍不住皱了下眉毛。
这个万世极乐教,还真是在认认真真贯彻它的教义。
如果放在现代社会,这里不应该被叫做本部,而是更应该称呼为窝点。
注意到羽原雅之的表情,那位拥有白橡发色的高大青年露出相当亲切的友善笑容。
“你一定认为我是在做什么坏事吧?并没有哦,我不会要求他们奉纳所有财物给极乐教,也不会强迫他们为我做任何事情。”
“我啊,是很认真的在帮助他们。”
“从我小时候开始,来找我诉苦的大人们总是看不见尽头。他们会跪在我面前,说上关于自己的很长很长的话——为了活下去很辛苦啦,身世超级悲惨啦,挣扎求生也吃不饱肚子啦。”
“我很同情他们哦,觉得他们真的超级超级可怜的。他们想要我引导他们前往极乐,但那些大人们难道不明白吗?这世上并没有神明和佛祖,也不存在死后的世界,他们注定要在苦难里度过一生。”
羽原雅之没有开口,跟着他一同过来的鬼舞辻无惨也没出声打断,只听着这位被称作教祖的青年面带慈善笑意,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他的表情也始终带着轻快的笑意,嗓音也似羽毛般柔软,将那些话语娓娓道来,极具说服力。
“所以啊,我想让他们在此世就过得幸福。”
“不用做痛苦的事情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背负那些磨难也没关系,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快乐而恬静的度过这一生就好。”
“这就是我诞生在这世上的意义哦。我是为了让这些可怜的人们过得幸福,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一个正在无害微笑着的俊美青年,天生拥有与常人不同的发色与眸色,谈吐也十分友善。
这样的人戴上类似佛教毗卢帽的教冠,宣称自己是能与神明沟通的特殊存在,根本没有人会起疑心。
听完这些貌似相当真诚的话语,羽原雅之不急着立刻开口,而是先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无惨。
原本以为今天是专程来找别人茬的,无惨没有穿着那身温雅华贵、但战斗起来束手束脚的女式小袖加打卦,改成一身形似浴衣样式的长款墨色和服,外加一件同色系的长款羽织。
不变的依然是他相当钟爱的佩斯利花纹,用银线大面积绣在那件布料昂贵的羽织上。
察觉到羽原雅之看过来,鬼舞辻无惨慢吞吞出声。
“没有血腥味,这里没死过人。”
——停顿片刻,他又不情不愿的幽幽开口,“另一种气味也没有,他可不像你。”
还带着一点控诉似的含沙射影,堪称恶猫记仇百年不忘。
当初就是这个混账神官非要过来照看他,又故意找各种理由惩罚他,才害他逐渐变成了如今这样……!
全部都是羽原雅之的错!
鬼舞辻无惨冷哼,在心底做出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冷酷判决。
在白橡发色的青年还在“嗯嗯??”的问着“什么气味”,以及故作苦恼的抱怨“你们到底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啦,强盗窝吗”的时候,羽原雅之终于对他开口。
“我对你想要拯救世人没什么意见,”他道,“我也从来都对【拯救】、【牺牲】、【苍生】之类的词毫无兴趣。我只能关注到我眼前的人或事。”
“昨天,有个小女孩来向我求助,说你的极乐教让她爸爸只顾着自己快活,而她与她的姐姐快要饿死街头。”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唯一原因。”
如果他在这里杀人取乐反而好办了,直接一套官府流程带走。
但眼下这个情况看起来,实话实说,羽原雅之觉得如果抛开这帮信徒的身份不谈,他们这样聚集在一起享乐的行为,跟平安时代那帮贵族成天攒在一起开各种聚会基本没什么区别。
“啊,是小杏那对姐妹吧?”
白橡发色的青年听完羽原雅之的话,反而很迅速的就说出了她们的名字——甚至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愤怒的反应,依然笑眯眯的。
“我确实听她们的父亲倾诉过烦恼呢,说妻子花了大价钱吃药但还是死掉,自己工作太过辛苦,根本养不活两个孩子之类的。我有让他将小杏她们带过来哦,但姐姐一直不肯答应呢,还说我是个骗子,坏蛋,肯定想把她们卖掉。”
他说到后面,燕尾似的粗黑眉毛都撇了下去,摆出格外忧愁与委屈的模样,似乎是自觉相当冤枉。
对此,羽原雅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们有这样的警戒心,是一件好事。”
在这尚未终结的乱世里,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背地里为了维持昂贵的花销,确实会将人骗来卖掉。
“你们啊,对我的误会真的好深呢。”
白橡发色的青年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虹彩般的眼眸在这二人间来回打转——尤其落在鬼舞辻无惨那身昂贵的衣裳面料与刺绣上许久。
“看这身装扮,也完全不像会拥有烦恼的模样啦。”
他朝这二人露出雀跃似的微笑,“不过哦,我在还年幼的时候,确实有听信徒说过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羽原雅之开口。
白橡发色的青年竖起食指,那双虹彩眼眸弯起,注视着鬼舞辻无惨。
“在这个世界上,有某种怪物存在。”
只一句开头,这片空间里的气氛就变了。
面对鬼舞辻无惨的冷冰注视,这位教祖微笑着,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他们拥有不会衰老的容貌,强大的力量,以及食人的习性。而这些可怕的、吃人的怪物呢,竟然拥有创造他们的‘神明’。”
“那位信徒偷偷告诉我,大概是某种规则在约束他们,就连怪物也不敢说出那位‘神明’的名字是什么——但是,有一个不算特别明显的特征。”
“那位‘神明’所穿的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有会极为特殊的、国内很罕见的一种花纹,是从国外运过来的稀有品。”
“名字很拗口,但我还记得哦,因为我的记性一向很好。那个花纹啊,是叫【佩斯利花纹】来着……”
——咔嚓。
鬼舞辻无惨站着的那块木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响动,数道闪电似的裂纹以他为中心蔓延,转眼便呈放射状扩散开来。
而他的瞳孔也已化作冷酷的梅红色,微抬起下巴,以一种倨傲而漠然的姿态盯着他,就像在注视一具已经咽气的尸体。
“你再继续说说看啊。”
别以为他真的好说话,面对明显察觉到他身份的家伙,还能摆出好脸色!
面对一点就爆的鬼舞辻无惨,白橡发色的青年朝他弯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接着,他从教祖的宝座上起身,来到鬼舞辻无惨的面前,恭敬、甚至是极具虔诚意味的单膝跪下。
“我一直以为那个传闻是虚妄,直至我亲眼见证了真实……无惨大人,”——他喊出刚才从羽原雅之口中听到的称呼,“我也想变成与他们同样的‘怪物’。”
“啊-啊,终于得以亲眼见到的神明……也允许我成为您的眷属吧。”
不论内心有什么想法或情绪,表面上,他将双手朝高处、朝鬼舞辻无惨的方向抬起,摆出了朝圣者的姿态来。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主动要变成鬼的家伙,鬼舞辻无惨的眉毛蹙起,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而是先看向了羽原雅之。
就在这位青年教祖的目光同样跟着看向羽原雅之时,系统再次弹出光幕。
【可激活相关副本事件——《渎神》。您将进入副本,沉浸且逼真地体验一段未来会发生的真实经历。】
【您可以选择不插手任何剧情的纯观影模式,也可以选择尝试任意行动的大胆探索模式,副本内的剧情与人物将会根据您的行为作出不同的反应。】
【是否同意开启副本?是/否。】
【请注意,您进入副本的身份为系统默认,无法更改。】
【请注意,鬼舞辻无惨的个人档案同样会根据你在副本内采取的行为,反馈出相应的变化。】
原先无法激活副本的关键人物,忽然又给他弹出了副本。
羽原雅之选择了【是】。
——场景变幻。
火光烈烈,伫立的神社轰然坍塌。
“什么羽止天司命,羽天御神才不是属于神道教的神明!”
有人在漫天燃起的炽焰里高呼,同样倒映着下方有无数人在挥拳助威,一眼望去宛若暴乱。
“羽天御神是庇佑万世极乐教、庇佑我等的神!”
“羽天御神!”
“羽天御神!!”
“羽天御神!!!”
下方那些被煽动的人群也跟着齐声呐喊,汇成浩荡声势。
站在拥挤人群旁边的羽原雅之,望着远处被焚毁的羽神神社,头顶缓慢扣出一个问号。
……什么情况?
第83章 :你还真是每次都学不乖呢
大火依然在燃烧,浓烟卷着漫天黑灰色的碎屑一直往上飘,完全没有能熄灭的架势。
外围的人群挤挤挨挨,望着火光的表情狂热,仿佛正面对一场盛大的祭拜仪式。
也有属于神社的巫女与神官在不停地呼喊、尝试从井里打水来救火,但终究是无济于事。
仅从眼前状况判断,这似乎是一场关于神明信仰的“圣战”。
——且这位被争夺的神明,是他。
万世极乐教将他的称号改为羽天御神,并试图将神道教的羽止天司命这个称号彻底剥夺,废弃。
单说宗教上面的抢神嘛,倒也不少见。
像大洋隔壁那个派这个派,那个新教这个正教的,基本都是谁也不服谁,谁都认为自己的信仰才是最古老最正统的,其余教派一律打成异端。
有些教义温和的还好说,大家勉强还能各自相安无事。
但某些激进的教义,那真的是能让双方动辄便开启所谓的“圣战”,恨不得把对方的脑浆子都打出来。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即使有人死在这场其实毫无意义的争斗上,也会被信众奉为神圣与纯洁,是伟大而高尚的以身殉教之举。
望着那片蔓延大火的羽原雅之蹙眉。
此刻,很明显就是万世极乐教主动发难,竟然跑来烧毁供奉羽止天司命的神社。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只单单发生在这一座神社,还是各地的羽神神社都遭受了类似的暴动式摧毁。
羽原雅之很确定,在没有他干涉的原剧情线里,是不存在羽神神社的。
——这个《渎神》副本,是受到他影响后被改变的、从新·剧情线里延伸出的未来。
而他在去找那个万世极乐教的教祖前,极乐教的教众人数远没有形成如此浩大的规模。
放在大名争夺天下的战乱时代,都能拉出去打上好几场小型战役。
按照大致估算,要想吸纳到如此多愿意无脑冲锋的狂信徒,大约要过去数年乃至数十年,才有可能做到。
关键在于……为什么他会变成万世极乐教信仰的神?
是那个教祖干的?
还是无惨又一次想要迂回杀死他的行动?
羽原雅之沉吟。
在没有搞明白状况前,他不会先贸然露面。
但在那之前,他还是有能做的事。
晴朗的天气,再带一些微风,实在是放火的好天气。
仅仅只需要几根甩出去的桐油火把,就能让火势迅速在那些木头与裱纸上燎起,转眼间就连绵成滔天一片,从偏殿迅速朝本殿烧去。
巫女与神官急得拼命泼水也没办法,哭着求他们住手也没办法,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压制的灾祸。
不是【人力】,而已。
——咔嚓!
在沸腾的呼喊与欢腾之中,头顶晴空倏然劈出一道轰然炸响的霹雳。
喧闹的人群一静。
其中许多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大名那边派人来镇压了。
但紧接着,原本澄澈的天空迅速翻搅出大片乌云,黑压压地聚集在茫然四顾的人群上方。
连带天光也被压得极为昏暗,太阳被彻底遮蔽。
当第二道雷声响起时,狂风裹挟着瓢泼大雨,如此突兀地替代了原先的晴朗白日。
大颗大颗的水珠溅落燃起的大火上,甚至隐约能听见类似呲呲冒烟的动静。
雷鸣电闪同样不绝,轰隆隆的沉闷咆哮一声比一声更响,仿若有体型遮天蔽日的鬼怪藏在乌黑的云层里,伺机想要吞噬掉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
密集的雨幕逐渐压倒汹涌漫天的火势,也浇熄了人群的狂热情绪。
所有人都呆呆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直到有一声惊恐的颤抖呼喊。
“天罚,是‘天’在发怒——因为我们烧了曾经以身平息天罚的羽止天司命的神社!”
一模一样的现象,再度出现了!
在数百年前,在那个平安京还昌盛的时代,曾经也是这样恐怖的暴雨与雷鸣,也是有宫殿燃起大火!
能镇压天罚的羽止天司命神社被摧毁,羽神不再庇佑他们,“天”又再度降下惩罚了!
这一声喊出来,原本还兴高采烈的狂信徒们瞬间慌了神,开始四散逃离这里,生怕被那些撕裂苍穹的怒雷活活劈死。
还有些倒也不逃,但当即跪了下来,拼命祈求神明息怒。
方才还是沸反盈天的狂热喧闹,只一眨眼的功夫,大部分人都惊慌失措的跑了,留下满地杂乱狼藉。
在大雨仍不停歇的此刻,仅剩火被浇灭后的满目焦黑废墟,以及在雨中跪拜的少数信众。
等过上几天,大概就会有相关的传闻流出,大街小巷都会开始紧张议论这次的“天罚”。
连神明都不站在万世极乐教这边,他们的信徒必定会大幅减少。
——换句话说,【羽止天司命做出了祂的选择】。
直到火势完全被雨扑灭、人群也跑得差不多后,羽原雅之才动身。
以指为笔、以地为纸,求雨符篆的威力在如今的他手中使出来,不仅百试百灵,威力同样增幅巨大。
他的神情始终平静,就这么越过那些不住叩拜的信众,也越过或茫然或困惑抬头看向他的那些目光,没有给予半分注意力。
拾级而上,跨过同样被推倒的鸟居,羽原雅之来到同样在叩拜的神官面前。
察觉到有人停在他面前的后者同样有些惊讶,抬头仰望这个背对神社而站的青年。
他的身形高挑、样貌清俊,身上的衣裳连带散落长发被雨淋得湿透,又随狂风不住拂起,飘飘然仿若神祇降临于此。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方开口,嗓音也是冷淡而沉稳的,又透出某种令人想要服从的威信。
即使不清楚这位青年的身份,亟需发泄情绪的神官也忍不住将事情一股脑都倾诉给眼前这人。
从这位神官的口中,羽原雅之也终于大致了解完眼下情况。
如他所料,此刻的时间点比起进副本前,已经过去了六十余年。
万世极乐教早已由暗转明,信徒遍布全国,到处都能看见建在城里的极乐教会。
人数之多,可以说连当地的大名都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原本,神道教才是这个国家的正统宗教,信仰的人数也最多——包括如今已成为盖章吉祥物的天皇,也号称自己乃是天照大神的【万世一系】。
但不知为何,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万世极乐教竟然发展得极为迅速,以不可思议的势头扩张到了全国。
据说,万世极乐教的教祖是承蒙羽天御神偏爱之人,不仅拥有纯洁无垢的白橡发色,虹膜也是异于常人的瑰丽虹彩。
——最关键的是,他活了八十余年也依然容貌年轻俊美,看不出半点衰老的迹象。
不老不死,青春永驻。
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加入万世极乐教,希望自己也能被羽天御神眷顾,获得这份神迹。
而那位教祖呢,脸上挂着慈悲般的笑容,说【羽天御神需要看到你们的虔诚】。
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才是最虔诚的那个?
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才是最一心一意信仰羽天御神的那个?
于是,恶意针对羽止天司命神社的大规模暴动,就这么开始了。
听完前因后果,羽原雅之没有立刻去找那个一听就已经变成鬼的教祖、以及将他变成鬼的无惨的麻烦。
他先暗自思考一个挺好奇的疑问。
只根据这些内容来看,羽原雅之不认为这种行为对他有任何影响。
就算这些神社全部都被无惨烧光又怎样,伤不到他半根头发。
他靠绑定在无惨身上的命脉复活,又不依赖这些普通信众维生。
但即便如此,系统依旧给他开出了这个副本。
说明这段剧情一定很重要。
为什么?
究竟是哪点重要?
——【信仰】。
结合以前的猜测,羽原雅之的脑海里,突兀浮现出这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需要依赖这些民众的信仰复活,但需要他们的信仰。
这个游戏,似乎是真的在一步一步,将他推向【神祇】的位置。
而且,还是正统神道教体系里的神明,是归在天照大神一系的血脉后裔。
万世极乐教这种半途跑出来的教派,怎么能去摧垮民间与官方一齐花费数百年时间才建立起的,属于【羽止天司命】的功绩与信仰?
如果真的让羽原雅之往后成为万世极乐教信仰的神明,他再做出任何功绩,就不再被归到神道教里了。
——也等同于间接杀死了羽原雅之。
思路捋顺,看起来还挺合理,只等游戏通关后的验证。
此刻,还有同样重要的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个青年教祖要特意这样做?他又不是死的。
还有无惨,副本里的时间都过去六十年了,竟然还没有放弃杀死他吗?
明明都将他放在兴趣那一栏里了。
羽原雅之沉吟片刻,向神官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万世极乐教的总部在哪?”
…………
以前用来开医馆的町屋,如今已不断扩建修缮,变成格外恢弘奢华的极乐教总部教会。
它的房檐比其它町屋要宽很多,远远地伸出去,足以投出一大片阴影,连庭院都照不到多少阳光。
此刻,屋外突兀刮起的狂风,以及同样瞬间暗下去的天色,并没有令鬼舞辻无惨心情好转。
他反而变得愈发暴躁,单膝屈起而坐,梅红裂纹鬼瞳望向窗外,涌动着压抑到极点的烦闷。
“一切都按照您的命令进行,相当顺利。”
沉重的鎏金桧扇在挥手间展开,掩住白橡发色下那笑弯弯的唇角。
“您为何看起来还是如此烦恼,无惨大人?担心在彻底杀死那位前,您就先一步被他杀死吗?放宽心放宽心,我的信徒超级多哦,只需要趁他短暂离开您的时间里,一口气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自从他亲口说出自己不老不死的原因是来自民间信仰后,您不是一直在筹备这一天吗?彻底摧毁羽止天司命的信仰,而羽天御神不过一个空壳,他们真正信仰的神明是您啊,无惨大人。”
“呼呼,自从被您赐名为【童磨】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期待着这个时候呢。”
白橡发色的青年——童磨笑眯眯的,心情似乎极为愉快。
鬼舞辻无惨懒得理他,视线依旧沉沉望着窗外。
打从将童磨变成鬼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家伙压根没有人类的情感,那些看似生动的情绪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
没有情绪,也就等于没有执念。
即使是认识再长时间的人,童磨也可以做到说杀就杀,不带半点悲伤。
羽原雅之就是这种情况。
竟然在无意中告诉他维系自身不死不灭的关键,以为他会拿他没有办法?
不,他偏要将他无限制的削弱,直到逼得他不得不来向他祈求饶命。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眸,眉梢随之压低,愈发透出某种高高在上的、残忍且霸道的傲慢。
凡是强烈渴求的,他都必定会如愿以偿。
他将会反过来彻底掌控对方,要将混账神官之前对他使用出的那些折腾人的招数,也全部都用在他身上。
他喜欢【永恒】,钟爱【不变】,追求【完美】。
那么,面对一份缥缈无形的、随时可能会消失的、永远无法确定是真是假的【爱】,面对这份轻飘飘从对方口中说出的【爱】。
他要如何才能实现【永恒不变的完美】?
那就去掠夺,去彻底占有,去将它完全的握紧在掌心,让它无法从他这里逃离哪怕半分。
那些再三求亲的媒人,看不完的天生病秧子、送来各种礼物与信笺的女子……到那时,全部都会从他眼前彻底消失,一个也不可能再出现。
——这就是羽原雅之敢招惹他的代价。
赶走絮叨个没完的童磨,鬼舞辻无惨摸向坠在手腕的那圈金镯,阴影下的眉眼阴郁而残酷。
只不过,他没有先等来那些信徒禀报各地神社被摧毁的好消息。
反而在转眼间,天色昏暗,雷鸣雨声大作。
独自坐在窗边的鬼舞辻无惨心头一紧,浮现出不祥预感。
一道刺目的白光骤亮,映出立于廊下的身影轮廓,发梢与衣袍交织着随风扬在空中。
太过熟悉且深刻的场景,足以令尚且是人类时期的鲜明记忆闯入脑海,也使鬼舞辻无惨的身体连带表情都猝然僵住。
“我的坏孩子,我的无惨,”
密集的暴雨噪音中,那道身影发出纵容的、清晰的低低笑音。
“你还真是每次都学不乖呢。”
第84章 :你在生气
“呼…呼嗯………”
窗外的暴雨狂风依然不曾停歇,不时伴随炸响在天际的沉闷雷鸣,以及仿若撕裂整片天幕的一瞬闪电。
在这般由天落地、密集向世间发难的“灾祸”里,虫鸣鸟啼早已彻底消失,仅剩大片树枝被风刮动时摩擦出的沙沙响动,又在窗户倒映出摇曳不休的模糊暗影。
在这样的情况下,房间内反而显得愈发寂静。
从某种意义层面而言,它倒也不能称得上绝对的安静。
有明显偏急促的呼吸声响起,一次比一次更明晰,空落落地回荡在这间不大的内室里。
作为一栋由平民町屋扩建而来的极乐教本部,哪怕是分配给鬼舞辻无惨居住的房间,面积也没有特别夸张。
而这间房的位置,明显就是他在副本外的医馆里居住的那间。
刚搬到那里时,无惨用格外挑剔的目光慢吞吞扫过每一寸细节,并毫不掩饰对“破烂屋子”的嫌弃。
这间屋子比无惨曾经居住的寝殿小上太多,建造的木材普通,上面也没有任何雕花或装饰,连糊在窗户上的纸都有点发霉。
他会臭着脸格外不满,简直再正常不过。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在这里住了数十年之久。
羽原雅之粗略环视一圈,能看见许多双人物品,还都是他中意的风格。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数十年的漫长年岁里,无惨都是跟他住在一起的,才没有嫌弃——也可能是嫌弃无效——堪称朴素的居住环境。
都已经与他举行结亲仪式、也住在一起如此长时间
无惨竟然依旧想杀死他,甚至不惜如此处心积虑,隐忍数十年之久?
打量完这间与他记忆里相差不大的内室,羽原雅之目光微动,终于看向内室的中央。
原本的腰带被抽去,用来蒙住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灵巧的活结。
【缚狱】的咒法发动,由内自外彻底遭到压制的躯体无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力量也被压得连普通人也比不过,乃至竟沦落到无法挣脱捆缚住他的麻绳的可悲境地。
双手的手背相贴,拇指粗的麻绳甩过横梁后,在他的手腕间缠了数圈,收力绷直,被拉高到不得不跪直身体的程度。
肩头被迫抬高,脑袋却是低垂着的,在发颤虚弱的呼吸下而微微晃动。
似乎想要摆脱这股被动陷入未知的黑暗里、彻底丧失主导权的苦闷与无力。
失去腰带的衣裳松松垮垮垂坠在身前,露出的大片苍白胸膛上,依然披散着羽原雅之中意的墨黑长发,有着微微凌乱但十分漂亮的自然卷曲。
在不得不长久僵持的姿势中,他的肌肉被迫绷得很直,线条勾勒出的轮廓同样令人赏心悦目,是真正每一分都恰到好处的完美躯体。
——也是他的所有物。
羽原雅之的掌心压上去,能感受到极为克制的轻颤,在强行隐忍着什么。
“……呃…!”
忽然多出另一份太过熟悉的触觉反馈,血液随之兴奋地沸腾起来,令这具躯体剧烈地战栗一瞬,又强行压回到仅有呼吸声急促的隐忍状态里。
牙齿咬紧下唇,在一声接一声的急促闷喘中,几乎要渗出明显的殷红。
但除此以外,他不愿再给出更多的反应。
或者说,此刻的他正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中,哪怕仅有一点点外力,也可能打破此刻的微妙平衡。
薄薄的汗水不断沁出鬓角,凝聚成珠,又沿着始终在空中微微颤抖的发梢而滑落,砸在膝盖前的地板上。
一具漂亮的、完美的,被他彻底掌控的躯体。
只需要由他给予的一点火星,就足够瞬间引燃所有连锁反应。
羽原雅之淋过的雨尚未干透,连带手指也冰凉,抚上那张被蒙去大半的面颊,静静感受着因他这一动作而愈发明显的压抑颤抖。
无惨的这番过激反应倒不完全是咒法的影响,他给对方塞了些有趣的小玩意。
例如,月姬喜欢妆点在发髻旁的珠串头饰。
拆出来的十多颗珍珠都有约拇指那么大,一颗一颗都圆润晶莹,饱满极了。
掌心一握,它们便会被挤压得互相摩来擦去,骨碌碌地转,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尝试拓展更多的活动范围。
鬼舞辻无惨全程蒙着眼睛,没见到那些小玩意的真身长什么模样,只觉得难受得要命。
而羽原雅之不仅暂时不打算为他解惑,还要求他不准让任何一颗珍珠掉到地上。
这样的指令太过为难,重力令那些过于拥挤的珍珠总是会试图往下落,又被强行止在半途,拥挤得挨蹭在过于狭窄的空间里。
仿佛能听见它们在耳边互相细细摩擦的轻微动静,令鬼舞辻无惨为这些异物产生极度的既难堪又羞耻,呼吸的动静愈发沉而急。
偶尔,被跪着吊起上半身的他,还会骤然僵直住半晌。
每到那时,低低喘息着的颤抖动静,也会随之忽然消失片刻。
往往在骤然松懈后的这点时间里,羽原雅之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下沁出的汗水增加,体温也变得更烫,战栗的反应也更厉害。
甚至,这片空间还会隐约逸散出某种暧昧的、灼热的特殊气味。
它夹杂在仍未熄灭的淡雅熏香里,慢慢浮动在二人周围,将他们亲密的彻底包裹。
羽原雅之耐心等着无惨从又一次僵直中恢复,才不疾不徐的开口。
“我真的很好奇,”他道,“是笃定我不会真正对你做出带有伤害与破坏后果的惩罚,才会肆无忌惮地去尝试各种办法来杀我?”
鬼舞辻无惨低垂着脑袋,没有回应。
鼻尖以上的大半张脸都被绣着银白纹样的墨黑腰带蒙住,看不见会做出细微情绪反应的精致眉眼。
他在拒绝给出自己的答案。
他宁愿被对方理解成这是对他的极度憎恨与厌恶,也不肯在二人关系的对抗中处于哪怕片刻的弱势。
哪怕是经历过数次副本的无惨,在来到拥有完整记忆的副本里后,也会在潜意识里默认“这就是真实发生的”。
正因如此,绝对遵从本心的他反而更加不愿回答,整个人都散发着【要罚快罚】的抗拒,以及不情不愿的服从。
羽原雅之的动作停顿。
真是的,他有时也会想着在副本里,就稍微体谅下等会被动接收记忆的无惨,不要搞得太过分。
但偏偏副本里的无惨总是会向他展现出最不听话的那一面,且坚决的拒不悔改。
“虽然你想默认自己犯了错,但事情却不会这么轻松就过去。”
羽原雅之朝他俯下身,咬字发音时呼出的热息,就这么拂在那泛着浅浅绯色的耳廓上,激起一片幅度更明显的战栗。
“你知道我是阴阳师,你也知道我拥有许多术法。且亲自体验过许多、许多次。”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掌心下的躯体却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窗外仍有狂风不断呼啸,雨点争先恐后砸落在屋檐的青瓦上,敲出密集的白噪音。
即使如此,鬼舞辻无惨也能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听见对方说出口的内容。
“呵呵呵……亲爱的产屋敷月彦,我唯一迎娶的妻子。你知道我刚才塞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吗?”
被喊出了人类时期的名字,以及自己在对方那里的身份。
还有不曾拿开的那只手,以及愈发靠近的亲密距离。
鬼舞辻无惨的呼吸停滞瞬息,随即力道更重地咬紧下嘴唇,依然不肯吐出哪怕半个字。
虽然对于羽原雅之的这个问题,他也确实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只能感知到是某种坚硬的、表面光滑的球形物体,尺寸不大,数量很多。
被撑开的饱胀感极为明显。
即使有咒法在对他持续施加负面的影响,他也不是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多半是珍珠或宝石一类的小东西……
——思维倏尔恍惚片刻。
耳旁依然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不动声色的、轻缓的笑意。
“是有生命力的卵。”
这个答案,令鬼舞辻无惨的呼吸一停。
而羽原雅之,还在持续发动【云无晴】咒法的情况下,不紧不慢地往他脑海里植入幻觉。
“是的,我将它们变成了一枚一枚孕育着生命的卵。”
微笑着的、逐渐掺加压迫力的声线,以不容置喙的强势,将那些虚假的内容持续注入被大幅削弱意志力的鬼舞辻无惨脑内。
“过不了多少时间,借你身体发育的卵就会开始膨胀,外壳也跟着变得柔软,像膜一样包裹住它们,又会被吸收得更快,让它们能长得更大……”
如此…生动的画面被羽原雅之娓娓道来,终于令鬼舞辻无惨感到惊慌,甚至开始挣扎。
精神末梢似乎真的有传来柔软的、膨胀的反馈,开始互相挤压,也开始给他带来更加无序而混乱的干涉,触感进一步变得真实。
也带来更恐怖的刺激。
“不…不行,拿、走……”
仰起脑袋的鬼舞辻无惨终于张开口,发出断断续续的、伴随剧烈喘息的哽咽音。
他的胸膛早已起伏得太过厉害,面颊有湿漉漉的水痕滑落。
捆住手腕的麻绳不住晃动,而他伴着金铃的脆响一直在颤抖,一直在颤抖。
“嘘,嘘……亲爱的,放轻松,这是身为妻子应该做的事情,不用太紧张。”
羽原雅之抚上他的颈侧,好似在安抚一只不敢看医生的恶猫般,耐心而温柔的哄慰着。
“你总要经历这一遭的,即使再挣扎也无济于事。不过,别担心,我会全程陪在你的身边,绝不离开你。”
“啊…说起来,提到诞生新生命的话,一定会同时需要拥有的那样能力,就是哺乳吧?”
“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十分出色的母体,月彦。想来,不仅孕育的生命会健康且充满活力,为了抚养它们长大而需要准备的乳汁,肯定也会一并出现……”
一字一句传递进鬼舞辻无惨耳中的话语如同描述即将发生的现实,令他整个人都绷得极紧张,反应也立刻变得更加剧烈。
不行,不可能,他是男性,绝对做不到……!
怎么不可能?仔细感受你的身体,不是已经为此做好准备了吗?
不,怎么可能,他绝对不会,那些听到的内容,绝对……!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为我做一位合格的妻子啊,月彦。”
最后一句含着赞许笑意的话,彻底击溃了意志深处的那道防线。
……呜…!
鬼舞辻无惨彻底高仰起脑袋,发出湿漉漉的可怜喘息时,十指反手拽住束缚着他的麻绳,小臂收紧,好似在借助它更好的发力。
如同一副精心绘制油画彻底舒展,这具躯体的样貌向来是足够惊艳的,如他自傲的那般完美且精致。
而此刻,这副虚幻的画作被强行修改、涂抹,为它妆点上更加昂贵的绚丽颜料。
他也确实没有辜负期待。
在骤然泄力后的往前栽倒中,硬质的珍珠瞬间滚落满地,骨碌碌碰砸出一段距离后,无力停在了他跪在地面的小腿旁,又蹭上一抹莹润的痕迹。
直到这时,羽原雅之才解开【云无情】与【缚狱】,用双手捧起那张汗津津的面颊。
即便能够轻易获得自由,鬼舞辻无惨也没有挣脱绳索,只闷闷低喘着,顺从了这份力道。
“你这样真漂亮,亲爱的。”
羽原雅之露出一个愉悦的、欣喜的赞许,声线却往下压,在温和中透出几分冷酷的不可忤逆。
“只不过,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会想要指使万世极乐教来摧毁我的神社了吗?”
——空气安静片刻。
随即,有同样响起的低喘笑声,携着些许得意与笃定,出自刚被教训过、依然被蒙住视线的鬼舞辻无惨口中。
“你在生气。”
他说道。
第85章 :要我说多少遍给你听也没关系
——你在生气。
这句话从鬼舞辻无惨的口中说出来,既不愤怒,也不怨恨。
哪怕他刚刚还陷入羽原雅之用【云无情】构造的幻觉里,在当真以为自己孵出卵状子嗣、胸口湿泞一片的状况下彻底崩溃、脱力。
仅剩泄了力劲的双腕依然被麻绳束缚,拉扯得肩胛骨如蝶翼朝中间拢起,近乎将身体的重量尽数坠在上面。
他依然很漂亮。
身体舒展的线条很漂亮,肌理起伏的轮廓很漂亮,张嘴喘息时露出的殷红舌尖也很漂亮。
被蒙住眼睛的那张脸很漂亮,凌乱衣裳下露出大片布着薄薄汗水的冷白皮肤很漂亮,自从他说喜欢后再也没有剪短过的天生长卷发也很漂亮。
在这份不加雕琢的漂亮里,自然而然便会流露出他那份独有的、侵略意味强烈的蛊惑魅力,来自于极其恶劣的性格。
但不可否认,这也是构成他魅力的其中一样必不可少的因素。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也不会在经受过如此漫长的折腾后,竟然还能用一种得意且神气的口吻去戳穿对方的内心、剖出真实的情绪,只为了宣布自己终于获得胜利。
而羽原雅之,甚至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怔住片刻,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所指代的含义。
他刚才的情绪,确实是生气。
在福利院里长大、面对几乎所有人都向来都沉着平静、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的他,竟然在这款游戏里,对着本该只是个改造目标的无惨生气。
一个鲜活的、生动的,被真切牵扯出的负面情绪。
羽原雅之的眼眸逐渐睁大,近乎要露出不可思议的反应来。
被蒙住视线的鬼舞辻无惨看不见羽原雅之的细微表情,还在尚未散尽的余韵里急促喘息,连带嗓音也沙哑着,吐字断断续续。
但这不妨碍他朝着羽原雅之的方向抬起脑袋,唇角弯出愉悦的、乃至昂扬的弧度。
在捕捉他人的负面情绪上,鬼舞辻无惨向来是极其敏锐且精准的。
“承认吧,你刚才在对发怒!因为我想杀你?因为你不希望我依然想杀你?”
鬼舞辻无惨提高音量,上下那两对猫似的小尖牙衬着殷红舌尖更明晃晃显出森白,仿佛已瞄准属于它的猎物。
“你再也当不成高高在上的神了,羽原雅之!你已经被我困住,不能再永远保持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姿态,自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中——你终于变得跟我一样了。”
低低的笑声一直在压低的嗓音里滚动,鬼舞辻无惨的情绪始终保持在一种仿若得偿所愿的极度兴奋状态,完全不在意自己方才究竟被玩得有多狼狈。
就好像是某种长期压在心底的结,终于在此刻被对方亲手解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混账神官,自诩为神祇后裔的家伙,无论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也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散漫态度。
一个永远在口头上说着“爱”,却只愿意掌控他、规训他的混蛋。
终于在此刻,对他暴露出了另一面。
——原来你也会生气,原来你也会不想要我杀死你。
——你开始沦陷了。
肌肉仍处于微微痉挛的状态,依然被蒙在黑暗里的鬼舞辻无惨笑声低哑,却变得愈发明显。
即使一开始的谋划失败,他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趾高气昂,如同打出绝地反击的骄傲将军。
如此、如此漫长的相处时间里,他终于逼出了羽原雅之再也藏不下去的、如此真实的负面情绪。
“…………”
羽原雅之看着这只突然神气到恨不得高高翘起尾巴的恶猫,那点刚浮起的怒意顿时被好笑取代。
他更靠近鬼舞辻无惨了些,指尖捻起滚落在对方膝盖旁的一颗晶莹珍珠。
这些都是从无惨惯常爱用的珍珠发饰上拆出来的,呈现出极其罕见的淡金光泽,据说被称为“海女之泪”,一颗就价值普通武士的大半年口粮。
但在羽原雅之的手中,它还有更特殊的用途。
“……呃嗯…!”
猝不及防的冰凉异物侵入感,令鬼舞辻无惨条件反射挺起胸膛,吐出半截来不及彻底压抑的闷哼。
“你好像很得意自己变成了我的软肋——嗯,虽说我也不讨厌这点。”
羽原雅之开口。
“不过,鉴于你的不配合,让我们再来一次。”
“不……唔!”
再磋磨一次他的意志,让他只能狼狈大口呼吸着,生理性的泪水浸透蒙眼的腰带,又顺着本就已湿漉漉的面颊往下滑落。
脑袋被五指扣着往低处按,拇指卡着殷红唇瓣被迫张开,撑满。
舌根与咽喉被粗暴地彻底碾过,压制任何试图泛起的干呕与吞咽。
闷闷的呜咽声一并被堵在喉咙深处,五指挣扎着想要摆脱窒息的境地,被咒法控制的身体早已违背本心地极度兴奋起来,想要被填满迅速抬升的渴求食欲。
强迫变成不甘不愿的半主动,鬼舞辻无惨的大脑被搅得昏沉。
对异物的不适感也在逐渐习惯后,迅速降低。
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难以保持清醒的意识,以及更加狼狈的失态。
哪怕身为鬼的他从外表看上去与人类无异,并不会因为区区窒息而死亡;但呼吸受阻所带来的挣扎,是身为人类时期就印刻在本能里的求生欲,完全压制不下去。
好在,羽原雅之还没有那么过分,不会偏要鬼舞辻无惨挑战自己的生存极限。
他清楚对方一贯极度害怕死亡降临,而过往经历所带来的残酷阴影,让窒息可以算是他极其厌恶的体验之一。
在又一次大口汲取新鲜空气的喘息中,羽原雅之悄无声息地发动了【云无情】。
“……!”
再次植入的幻觉令鬼舞辻无惨绷紧身体,粗糙的麻绳磨得横梁也跟着吱呀作响,被强行榨出的极限令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到处都是。
直到最后一颗珍珠再次砸落在地板,他都没能立刻回过神。
而这次,羽原雅之特意用拇指拭去他唇边没有舔干净的那一点点白,才微笑着开口。
“月彦,”他特意喊出无惨的真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接收到内容,掌心下的这具躯体微微动了片刻。
“………”
又僵持了片刻,没能抵御住【强制回答】这个咒法效果的鬼舞辻无惨,终于开口。
“为了让你……失去信仰……”
虚弱,沙哑,吐出的音节还透着明显的颤。
但在咒法的加持下,鬼舞辻无惨没有办法再像刚才那般,硬倔着不肯坦诚回答。
“你亲口说……自己会因为那些信仰……不老不死……成为真正的【神】……”
鬼舞辻无惨的语气飘忽,被解开的腰带下,睫羽凝着细密的泪珠。
那目光也是涣散的,眼睑半睁半闭间虚虚落在半空,没有明确的焦点。
唯一不同的是,相比羽原雅之刚来见他的时候,此刻的梅红鬼瞳深处早已浮现【雅】【之】这两个清晰的字,仿佛在反复的折腾中,已彻底失去了藏起它的气力。
“我不接受……一个失去自我的家伙……继续待在我的身边……”
羽止天司命,并不是羽原雅之。
如果要眼睁睁看着羽原雅之被彻底的神性占据,成为高天原上的神明。
鬼舞辻无惨宁肯就在这里不计代价的削弱他,将他变成鬼,从神坛上将他彻底拖到地面,用更决绝的手段,完全占有他口口声声说出的那份【爱】。
——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听完鬼舞辻无惨在咒法强制要求下终于说出口的真心话,羽原雅之笑了。
“……还真是蛮不讲理啊,你。”
说着批评似的话语,他的情绪却变得愉悦,又再次用拇指亲昵地抹去对方那面颊滑落的生理性泪痕,惹来低垂睫羽的无意识颤动。
【云无情】还在发动中,无惨的大脑空茫,只能回答羽原雅之的问题,无法对他的话语做出更多的反应。
等咒法结束后,他也不会记得羽原雅之问过的内容。
用来逼某位鬼王说出真心话,很好用。
“在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一次了,看来你那时候没有认真听。”
羽原雅之微笑着,以神明赐福的姿态,吻上鬼舞辻无惨因艰难忍受而紧紧蹙起的眉心。
“虽然你等会还是会忘记,不过,要我说多少遍给你听也没关系。”
“我的信徒,只有唯一的一位。”
“———”
以束缚姿势跪在地上的鬼舞辻无惨仰着脑袋,虚望向羽原雅之视野依然涣散模糊,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
——紧接着,周遭画面定格。
【恭喜,您的初始天赋能量+6%。】
【获得阴阳师咒法:支配。您可以通过用言语说出愿望或命令,具现化出相应的现实效果。该咒法的效果取决于您的初始天赋能量,以及愿望或命令实现的难易程度。】
【您将传送出副本,请做好准备……3、2、1。】
狂风暴雨的嘈杂动静,连带静谧空间内的亲密厮磨,都在系统光幕被关闭后迅速消弭,替换成极乐教教主正单膝跪在鬼舞辻无惨面前,虔诚祈求他将自己变成鬼的场景。
在短暂的定格下,羽原雅之也看见无惨并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转头征询自己的意见。
通过刚才经历的副本,他也清楚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同意将这个青年变成鬼后,对方的万世极乐教飞速壮大,又树立了原型为他的【羽天御神】来参拜,并在六十年后展开与神道教的“圣战”,意图摧毁羽止天司命的信仰。
再回到这里,羽原雅之没有给出自己的决定,而是先并指用力一划,迅速展开的结界挡在无惨跟那个白橡发色青年之间,将后者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