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爱
羽原雅之:“……哦?”
真的假的,竟然会答应?
突然变乖的恶猫还真是让人把持不住,心脏砰砰直跳呢。
莫非是终于开始对他有正向的他打开产屋敷月彦的的个人资料。
他勾起唇角,伸手就要像往常那般去摸产屋敷月彦,把后者惊得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地躲开。
羽原雅之捞了个空。
这还是头一次。
羽原雅之:“…………”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当即先声夺人:“谁让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伸手过来!”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被持续整夜的记忆外加早上那一通给折腾出心理阴影了,看见羽原雅之又伸手过来,下意识以为对方打算伸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再来一轮……
总而言之,全都是眼前这个混账神官的错!
羽原雅之哼笑,“我以前也没和你打过招呼。”
“以前是我不想躲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茬,产屋敷月彦的嗓音顿时提高了,大有一副要跟他翻旧账的恼怒架势。
混账,明明之前都仗着他身体不好,想躲也根本躲不开……!
但这话一出口,产屋敷月彦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在向对方发出格外嚣张的挑衅。
要论以惩罚的花样,十个产屋敷月彦也比不上羽原雅之。
而这种话,很难说不会被眼前这个混账神官借题发挥,又趁机折磨他一番。
“…………”
寝殿内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羽原雅之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到产屋敷月彦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表情停顿了片刻,而后泛起一点不情不愿的妥协。
接着,便是从衣袍里伸出的那只手抬起,慢慢放在羽原雅之朝上摊开的掌心。
刚接触到时,指尖还无意识颤了下,似乎身体已经记住了从羽原雅之这里获得的灼烧痛感,提前预演了想要逃避的反应。
但最后,产屋敷月彦还是绷着脸,让自己的手安稳待在那里。
肌肤相贴,无比亲密。
“这样可以了吧。”
他的语气也是硬邦邦的,好像这样就已经和羽原雅之谈完了交易条件,且他自己这边还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让步与忍耐。
羽原雅之倒是难得有些诧异,看了眼主动放在自己掌心里的那只手。
它已经变得足够有力,能轻而易举的捏碎岩石。
但它的肤色也仍然是苍白而细腻的,永远定格在过往十数年的病榻生涯里。
它属于一位残酷冷血、极度傲慢专制的未来鬼王BOSS,此刻却安静的任由他握住,五指包拢五指,随意把玩翻弄。
某种特殊的、隐秘的餍足感充斥在羽原雅之周身,又透过几分微不可察的眼底笑意折射出来。
他的嘴角也愉快地弯起,却是一个比往常的温和要危险几分的弧度。
产屋敷月彦的心头一跳,开始感到不妙。
同样变得不妙的,还有他的身体。
哪怕对方没有用那个该死的能控制他的行动的咒法,连带对方的触碰也并不会引发被火燎似的疼痛感。
理论上来说,既然没有痛觉反应,他应当也不会因为那一连串被眼前这男人硬生生玩坏的混乱感官,致使哪怕只是手部的肌肤触碰,就触发进食与情动的连锁反应。
可事实上是,当对方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在一根指节一根指节细致揉捏过去、连指根两侧最柔软敏感的部分也没有放过时。
那点被薄茧刮擦的酥麻感,几乎令产屋敷月彦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对方用指腹去慢慢碾磨顶端,逼出液体后又笑着继续刺激它的场景。
太深刻也太鲜明,在多出的昨晚记忆里一格一格地摊开在他脑海里。
对方的每一次把玩动作都太过熟稔,使得大脑能立刻从昨晚、从更多的记忆里翻出对应的画面,伴随着低低的笑声与艰难短促的喘息,一并清晰地回荡在此刻的产屋敷月彦耳边-
这样就受不了吗?-
哦,碰到这里的反应也会变得很糟糕呢-
月彦这么优秀,可以立刻再来一次的,对吧?-
来试试看这具身体还能压榨出多少潜能。
不行,不能再这样放任他继续下去……!
但也不敢直接从羽原雅之的手里抽回来,产屋敷月彦只能咬紧后槽牙,自喉间磨出阴沉沉的声音。
“摸够了就松开,不是说要玩绘双六吗。”
非常我行我素的羽原雅之,竟然能逼到让产屋敷月彦都学会迂回与转移话题。
“确实,可不能忘记还有这件事。”
羽原雅之好像才被提醒了般,起身去拿松石堆在门口的绘双六。
趁这机会,产屋敷月彦终于可以将每一处都被细细关照到的手收回,重新掩在宽大的狩衣袖袍下。
握成拳头时,还有点微微颤抖。
等羽原雅之反身回来时,他已经完全平复了自己身体方才产生的躁动感,端坐不动,只用眼神在那堆零碎上转过一圈,皱起眉。
“买这么多,谁有空陪你全都玩一遍?”
赛级恶猫已经忘记自己刚犯过的错,又开始喵喵咧咧抱怨。
羽原雅之心情很好,将那些纸张逐一摆在产屋敷月彦的面前。
“你可以挑一张你没玩过的。”
反正,这些都不是他最终要送给对方的【游戏】。
榻榻米上的绘双六图纸多种多样,模板并不统一。
由于玩绘双六的基本都是孩童,这些纸上划分出大大小小的格子,有科普简单的生活常识、也有绘制花鸟树木的图画、还有扮演某种身份的过家家,林林种种,色彩都特意描得很鲜艳。
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玩意。
产屋敷月彦冷哼,“随你挑一张就是。”
一见他这反应,早已熟悉对方脾性的羽原雅之便笑了。
“你其实也没有玩过绘双六,是不是?”
“………”
产屋敷月彦瞪了他一眼,恨恨的承认了。
“当时的我能活下来就已经拼尽全力,在生死关头看了不知道多少医生、神官和僧人,试了数不尽的种治病手段,哪有余兴玩这个。”
刚出生都会被当成死婴埋葬的人,再长大些的身体难道就会变得健康吗?
那样积年累月的躺在病榻上,又真的会有人愿意来陪他玩这些需要长时间集中精力的游戏吗?
只不过是通过贵族阶层掌握知识的特权,令他通过读书知晓了这些事情而已。
这个男人分明清楚这些,还要特意来拆穿他!
可恨!去死!
被提起不愉快的过去,产屋敷月彦的心情糟糕透顶。
直到他听见羽原雅之开口。
“我也从来没玩过这个。”
羽原雅之将那枚骰子抛向空中,又挥手接稳。
他第一次向产屋敷月彦说起自己的事情。
“小时候,我见过他们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类似的格子,用石头做骰子,玩这个游戏。当然,我从来没有参与过。”
“…………”
产屋敷月彦看了他一会儿,再出声的口吻缓和许多。
“你幼时也生着病么?”
羽原雅之抬眼,朝产屋敷月彦露出一个微笑。
“不,他们怕我。”
“他们怕我怕得要死,背地里喊我魔鬼,说我是被火烧死的妖怪的孩子。”
羽原雅之轻描淡写道。
“于是,我也合情合理地好好关照了他们一番,让他们再也不敢用那张嘴说出我讨厌的内容。”
不像在游戏里,他那时候哪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个被遗弃的普通孤儿。
而那些人,也不过是一群想要霸凌他,结果被反过来吓得呼爹喊娘的渣滓罢了。
羽原雅之不会将这些内容告诉产屋敷月彦,而后者,便也完全误解了前者的话外之意。
产屋敷月彦:“………”
这个疑似真正天照大神后裔的家伙,果然从小时候起就是歪的,手段还比他恶劣得多!
不过……
“你若是被除我以外的人折磨,不如直接抽根腰带挂在梁上,在我面前吊死。”产屋敷月彦冷哼出声。
“——是啊。”
停顿片刻后,羽原雅之附和着,朝他弯起一个极为完美的笑容。
“我也是如此热烈的爱着你呢,月彦。”
这句话说得亲昵又暧昧,却似一根缓慢游动的绳索,自他的口中吐出,落在产屋敷月彦的脚边,沿着那具被华服妆点的身体一圈一圈地往上缠,直至绕在那截纤细的脖颈上,慢慢收紧。
产屋敷月彦沉默数秒,又朝羽原雅之瞪了一眼,动手拿起掉在面前的一颗棋子。
“随便挑一张,快点开始。”
这确实是个完全不复杂的游戏,他们要做的只是将骰子掷出,等它在绘纸上停住,数出点数,让棋子走到对应的格子上,并读出该格的内容。
家里失火,后退两步;
粮食丰收,前进三格;
被窃贼偷走了钱袋,休息一回合;
……
触怒贵族导致被杖刑至死,回到原点。
产屋敷月彦当即勃然大怒。
“没眼力的东西,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贵族!”
“哈哈哈。”
羽原雅之笑出愉快的声音。
不夹杂任何额外情绪的,因为纯粹的开心而笑出的声音。
二人就这样一张接一张玩着这些“幼稚的绘双六”,一次又一次掷出骰子、挪动棋子,直至最终一人胜利,一人失败。
太阳从高高挂在天边,到逐渐西斜。
产屋敷月彦始终玩得很专注,抛出骰子的动作也从生涩变得流畅。
终于获得胜利时,他还会捻着棋子冲羽原雅之得意扬眉,“哼,不过如此。”
羽原雅之也会笑着夸赞。
“做得很好哦,月彦。”
听到这话,产屋敷月彦转了转指尖的棋子,似乎想要绷住表情似的拉平唇角,却还是不自觉弯起些许,暴露出心底那份同样放松的高兴情绪。
——【厌恶:死亡、羽原雅之、混账神官、看不起自己的人】。
第32章 :来玩个新年游戏
待第一场雪将庭院染得满目银白后,时间很快就到了来年的正月。
按照传统,清和天皇需要在正月初一,也就是元日那天,带领从六位以上的官员在大内里的清凉殿东庭举行“四方拜”仪式。
既拜四神也拜先祖,羽原雅之作为阴阳寮的一员,自然也是必须在场。
遑论清和天皇与摄公一向器重他,稍微隆重些的祭神仪式,都特意点名要他过来主持。
哪怕羽原雅之拿他们当定点NPC刷,每天过来固定打个卡就走,也半点不妨碍他在阴阳术法上的受追捧程度。
没办法,谁让他的阴阳术是货真价实的灵验。
等清晨的四方拜仪式结束,羽原雅之还不能走,还得留下来参加天皇举行的“元日节会”。
这是在大内里南殿的紫宸殿举办的宴飨活动,所有有资格面见天皇的臣子都要参加。
在这种时候,谁要是敢早退,就是不给天皇面子。
羽原雅之也只能留下来,在轮到他恭贺天皇时,中规中矩的说了些祝福的话语。
清和天皇倒是兴致很高的回应他,“过去一年,雅之卿实在为吾等付出良多。如此劳苦功高,却依然秉持谦逊与礼节,不愿接受许多赏赐,朕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承蒙陛下厚爱,雅之只是与寮内的其他同僚一样,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称赞之处。”
要是换成产屋敷月彦在这里,一定会在心里大骂羽原雅之总是能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温文儒雅的伪善模样,实际上根本就是个控制欲超强的变态!
但此刻,羽原雅之恭谨的态度显然令清和天皇更是高兴,还特意叮嘱他等会在宴飨上多喝两杯,那可都是陈年酿的好酒。
等羽原雅之应了,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听说你治好了产屋敷家那位先天患有绝症的公子?”
“是,”羽原雅之道,“虽然雅之才疏学浅,好在最后尚且称得上没有彻底失败。”
“哦?怎么会说是没有彻底失败?”清和天皇好奇发问。
“虽说是姑且治好了产屋敷月彦的病症,但他暂且不能受阳光照射,否则,仍有性命之虞。”
说到这里,羽原雅之轻叹口气,似乎对此自责不已。
他先提前给产屋敷月彦把这个补丁打上了,省得到时候他接受了官职又没办法每天准时上岗,被天皇叱骂。
至于会不会导致产屋敷月彦没有官职?
这点倒是完全不用担心,别说眼下这个时代,就是再过几百上千年,该有的阶级固化一样没减,上层阶级的后代必定仍然是上层阶级。
“能治好所有人都断定活不过二十岁的绝症,雅之卿的能力已毋庸置疑,不必在这点上感到惭愧。”
别说端坐垂帘后的清和天皇对此不以为意,那些旁听的许多臣子都在心底打小算盘呢。
能治好产屋敷家那个出了名的病秧子,羽原雅之的名望再次硬生生拔高一截,似乎都要让那些人以为他无所不能了。
原本,在之前那个《构陷》的副本里,羽原雅之会被产屋敷月彦联合其他人一道陷害。
但由于羽原雅之的提前阻止,导致这件事不仅没有发生,连带产屋敷月彦化鬼的时间都提早了些。
看在他近来确实乖顺许多的份上,羽原雅之也不介意帮他在天皇面前遮掩一下,让他能有理有据的不参与清晨召开的朝会。
产屋敷氏的家主就坐在后面听着羽原雅之与清和天皇的对话,见羽原雅之主动提起这件事,心里对他的好感度更是爆表得不能再爆表。
甚至在心里盘算家里有没有适龄的女性可以安排嫁给他。
听说之前为了照看产屋敷月彦,羽原雅之更是寸步不离,连夜晚也守在他的寝殿内。
这上心的程度,可以说是为了治好产屋敷月彦的病而呕心沥血。
于是,等到宴会结束,产屋敷家主立刻追上羽原雅之,问他是否愿意来产屋敷家庆祝新年。
按理来说,羽原雅之应该是回自己宅邸过正月的新年,产屋敷宅邸的新年毕竟是属于产屋敷氏的,而不是羽原氏的。
“听说如今羽原氏只剩你一个,待在那般空寂的宅邸里独自过新年,我实在不忍心。”
产屋敷家主极力劝说羽原雅之同意。
“你又为月彦付出如此多心血,我若是不邀请你前来与我们一道过新年,出门都担心被怨灵汇聚的雷劈死啊。”
“呸呸,正月可不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同意就是。”
羽原雅之笑道,“连新年都要到贵府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这说的什么话,月彦的病全仰赖你才能治好。”
产屋敷家主揉了揉太阳穴,长叹口气。
“唉,可惜啊,实在数不出能嫁给你的产屋敷氏女子。倘若月彦换个性别,我都恨不得将他嫁给你了。”
这句随口一提的玩笑话,产屋敷家主没往心里去,羽原雅之却弯了弯唇角。
由于天皇宴请群臣的节会占用了整个白天,导致大多数贵族内部的新年宴会,往往都开始于太阳落下的夜晚。
仆人们会往正殿的屋檐下挂满油纸灯笼,既喜庆,又能将这场晚宴照得亮堂。
羽原雅之跟随产屋敷家主回到熟悉得基本跟回家差不多的这座宅邸,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落座。
可见产屋敷家主对他的看重程度。
在这间宽旷的正殿内,雕花漆金的四足膳桌面对面竖着列过去两排,坐有产屋敷氏的其他族人,还有比较器重的家臣武将。
是的,与往后由将军幕府统治、武家称霸的朝代不同,如今的平安时代还是由公卿掌权的时代。
权力式微的武家只能依附大贵族,宣誓向他们效忠。
由于文化程度不高,还往往被嘲笑为乡野村夫一流。
不过,产屋敷氏对待家臣的态度向来很好,兼之本身家大业大,前来投奔的武家也要比其他家要多些。
羽原雅之看过这些坐得满满当当的席位,发现那位脾气向来任性的大少爷并不在此列。
倒是其中还有个发色古怪的家伙,竟是整体明黄的半长发中,又杂夹着赤红的尾端。
再加上如此精神的面相……
羽原雅之不由自主联想到雄赳赳的猫头鹰。
话说,这个年代竟然还可以养出长这种发色的人吗?
该不会是什么重要剧情角色吧。
毕竟是游戏,也很有可能像那些动漫作品一样,主角与重要配角的发色往往千奇百怪,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
大约是羽原雅之的目光落在那位猫头鹰……失礼,那位宾客身上太久,产屋敷家主还主动向他介绍。
“这位是炼狱家的家主,哈哈,是相当奇特的发色吧?我第一次看见时,也忍不住盯着瞧了许久呢。”
“啊,见谅,一不留神就。”
不管怎么说,长时间盯着人是失礼的行为,羽原雅之欠身向他道歉。
“唔嗯,没关系!”
这位炼狱氏的家主也爽朗大笑,发出相当奇怪的口癖并表示完全不介意,还格外夸赞了羽原雅之,说连他也久仰大名。
羽原雅之与他聊了几句,才又问。
“月彦怎么没到场?”
负责张罗晚宴的女官嗫嚅片刻,还是实话实说。
“阿全今日去送朝餐时,月彦殿下就说他没胃口不想吃,晚宴也不准来叫他。”
“唉,这孩子。”
产屋敷家主也拿任性的产屋敷月彦没办法,只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强求他过来。
羽原雅之没有来这里前,产屋敷月彦三天两头就会闹脾气不肯吃饭,他们都习惯了。
何况,由于身体一直虚弱至极,产屋敷月彦本身也几乎不参加每年的正月晚宴,都是躺在寝居的床褥上,偏过头去,沉默望着庭院外飘然落下的细雪。
只有羽原雅之坐在原位,折扇在掌心敲了一敲,若有所思。
虽然他前一日离开、并向产屋敷月彦表明这几日可能都不会过来的时候,对方似乎相当高兴,好像恨不得立刻将他扫地出门。
但也不至于他刚走这大半天,对方就原形毕露,全然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吧?
真是的,果然照看病人这种活,一时半刻也不能松懈。
在席间众人又一次热热闹闹的举起酒杯时,羽原雅之的身影忽而闪动片刻,分出一道影子似的游鱼,灵巧而迅速地溜出了门外。
…………
这次的新年,产屋敷月彦没有躺在床上。
他终于能坐起身,甚至能只穿着里衣来到游廊下赏景。
游廊的顶端有一层屋顶,挡住了大部分飘落的雪花,只在庭院的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此刻,即使产屋敷月彦将赤衤粿的足尖自边缘垂落,来回点玩着那层冰凉的霜雪,也不必担心自己会高烧咳嗽不止。
再加上烦人的混账神官总算能离开几日,他的心情好极了,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去看那些自那望不见的夜幕尽头往下落的雪。
直到他仰起的视野里,倒着出现了那张熟悉的、可恶的、笑眯眯的脸。
产屋敷月彦:“…………”
他的快乐,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去参加新年家宴,穿这么少在这里玩雪?”羽原雅之开口。
“……你不是说你要离开几天?”
产屋敷月彦也气坏了,“这就是你说的离开几天?至少三天以上才能算离、开、几、天!”
后面几个单词,是他磨着牙说完的,听上去恨不得将这个骗子当场大卸八块。
“我也很想离开啊,但你的父亲极力挽留,还对我说……”
羽原雅之的上半身俯得更低了,几乎要与他唇碰唇的程度。
分明没有碰上,那点咬字发音时吞吐的热息,却令产屋敷月彦下意识又往后仰了些许,似乎只是单纯想要避开太过暧昧、而他又显得太过弱势的上下对视。
“说什么?”
他的视线也跟着往旁边偏了些,口吻很不客气,“别老是只讲半截话,以为我能直接读你的心吗!”
羽原雅之笑了下,慢条斯理补完。
“他说,特别希望能将你嫁给我。”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仅有目光一眨也不眨,始终盯着这个永远无法从他投下的阴影里逃离的人。
“恭喜你啊,月彦。”
产屋敷月彦愣住,条件反射张口的他声音恼怒至极,断然否定,“不可能!”
话刚出口,产屋敷月彦就察觉到自己回错了话,闪身便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反正此刻是夜晚,他想去哪里都行……!
“不可能?”
羽原雅之叹息,“你忘记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月彦,你今天真的很不乖。既不肯参与家宴,还向我顶嘴。”
产屋敷月彦的身体僵硬地停在一个要发力不发力的姿势上,自指尖的末端开始轻微颤抖。
害怕吗?
或许是兴奋也说不定。
羽原雅之的手掌抚上他的脸时,产屋敷月彦的喉头发出一点被卡住般的咕呜声,似乎在抗拒对方的触碰。
他的身体却违背主人的意志,开始持续发烫。
哪怕产生被灼烧的痛苦,也同时起了卑劣的反应。
不仅喉咙变得极度干渴,腹中也开始觉得饥饿难耐,大量分泌的唾液不受控制地沿着那只被拇指卡住、撑开的唇角往外溢,将羽原雅之的拇指连带他的下颚都变得湿漉漉的,在月色下翻出莹润的微光。
“这么快就饿了?效果还是很好啊。”
羽原雅之微笑着,在产屋敷月彦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接下来,我们来玩个新年游戏吧。”
那双原本还拟态成普通形态的眼眸,因接下来看见的场景而不由自主睁大,化作血丝遍布细密的梅红鬼瞳。
另一个羽原雅之竟然自正触碰着他的羽原雅之身后出现,也将他的身体亲密揽在怀里,又伸手抽去了那条腰带……!
“呜……放…开……”
双重的灼烧感太过强烈,产屋敷月彦又没办法闭紧嘴唇压抑声音,只能发出一点相当狼狈的压抑呜咽。
然而,他的身体却早已兴奋得战栗,自那里溢出的半透明液体被另一只手缓慢拭去,仿佛做出更过分的行为、将他到极限却又被迫忍耐的始作俑者并不是他——或者说,“他们”。
“这次,可不是承认自己是我的妻子就能解决问题了。”
里衣彻底散开,而仿佛二重音的声线依然温和,笑着对被腰带缚住视线的他耳畔轻轻吐气,发出格外残忍的宣判。
“在被彻底喂饱前,来猜猜哪个是我的本体?”
“身为一位合格的妻子,可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呢。”
第33章 :你回答得很好
雪依然在慢悠悠飘落,间或因风而卷出几圈优雅的旋。
正殿那边的灯火始终明亮,隐隐约约能看见朦胧晕开的光团,一个接一个摇曳在屋檐下,被雪夜映衬着,仿若闪烁在大地上的一颗颗星子。
有琵琶、和琴、横笛与笏拍子的乐声响起,与热闹的鼓掌与笑谈声交织在一处,时而便爆发出来,足够穿过整栋庭院,连别殿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宴席上的佳肴与美酒是一直不会断的,务必让每位宾客都尽兴为止。
由于席上的武将更多,菜色也做出了相应的改变。
除去新年固定端上的镜饼外,大多数料理都是各种家禽野兽的肉,用更倾向民间的方式料理而成,味道竟然还可以。
至少比白天在天皇那里吃的好多了。
天皇的飨宴听起来是挺高贵,可惜那些菜都是中看不中用,只有盛放的器具精美华丽,实际上吃起来……只能说一吃一个不吱声。
有些时候,游戏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真实。
羽原雅之慢慢喝下一口温酒,唇角笑意始终不减。
或许是喝得微醺,他连把玩起手里那个空酒盏时,都透出一股懒洋洋的散漫与餍足味道。
炼狱的家主注意到这点,还大笑着举杯问他。
“唔嗯!你好像已经喝醉了,不如先去休息吧!”
“——这样说可让我不服气了,”羽原雅之眯起眼,慢吞吞笑道,“只用这酒,再灌十杯下肚我也不会醉。”
未知的胜负欲,燃起来了。
“哦……我是听道真说过你也会酿酒,而且异常美味。”
产屋敷氏的家主同样有官职在身,只略低太政大臣藤原良房半阶,是官阶为从一位上的左大臣,且通常只交接给家族内部的继承人。
有这样的家世,也不怪产屋敷月彦之前还畅想过羽原雅之如何向他恭谨低头的场景。
如果产屋敷月彦当真在来年进入官僚体系,从内部一路升迁直到左大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此刻,菅原道真与羽原雅之为好友这件事,也间接让他在产屋敷家主这里获得不少职务上的便利,甚至会特意在仕途上抬他一把。
不然,以菅原道真现在的官阶与家世,完全不够在左大臣面前露面呢。
毕竟菅原家把控的官职基本都是以学识为主,更多担任参议、文章博士、式部大辅或大学头之类的文职,触及不到权力的真正核心阶层。
“竟然是这样!”
炼狱家主惊讶道,“被如此称赞的好酒,此刻竟然无法让我喝到,实在可惜!”
不愧是武家,讲话措辞都直来直去的,不像某些公卿,总喜欢兜着圈子显摆自己多有文化。
“改日去我的宅邸,报我的名字就好,他们会拿一坛给你。”
羽原雅之笑道,“葡萄收获的时节已经过去,我另换了梅花酿酒,味道也不错。”
感谢菅原道真一直围着他叫着“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喝”,羽原雅之隔几天就会动手新酿些酒放在自家宅邸里,对方想喝了随时去他家自助就行。
条件只有一个,拿和歌来换。
一两首送给他的和歌,还有可能在未来的动荡中散逸,或者不够脍炙人口。
几十上百首和歌,他就不信自己还不能青史留名。
哼哼哼哼……
也正是平日酿的酒够多,眼下分给炼狱家主一坛也没什么。
后者倒是一下就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了,感觉整个人周身都在亮闪闪的发光,嗓门也随之变得超大。
“噢!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明日就去取!!”
羽原雅之被震得耳朵嗡鸣,表情都放空了一瞬间。
厉害,感觉能光靠吼就把野兔子惊得原地吓死……
连吹奏雅乐的几人也被炼狱家主的嗓门吓了一大跳,动作不自觉停下片刻。
在这短暂的寂静瞬息里,殿外正巧遥遥传来一点模糊的响动,极为短促,转眼又没了声音。
“这是什么?”
产屋敷家主困惑抬眼。
“是啊,这是什么动静呢?”
羽原雅之五指托着手里那盏重新倒满的酒,半曲起腿的坐姿愈发懒散而松垮,唯有唇角始终弯弯,噙着微妙的笑意。
“或许是哪里来的流浪猫在叫吧?”
他不负责任的随意猜测着。
“嗯,确实很有可能。”
向来对羽原雅之发言深信不疑的产屋敷家主一挥手,示意正要出门查看的女官回来。
“不用去找了,想来此刻雪大,那些野物冻着了,叫唤两声也是稀松平常。”
众人皆纷纷称是的附和,还会说上更多的玩笑话,将气氛再次炒得热烈。
于是,吹弹演奏的雅乐也重新响起,连同宴席上觥筹交错的场景一道,晃动着倒映在羽原雅之手中的酒里。
明亮,璀璨,被仰头一口饮尽。
——当他再放下手、露出那双总是微微含笑的眼眸时,面前的场景已换至雪花纷落的庭院另一侧,寂寥无声,静静伫立于深夜下。
“唔……呜哈……哈啊……”
当然,安静的只有庭院而已。
羽原雅之用手指随意捻了捻那些沾满对方下巴的晶莹液体,又让五指穿过那头漂亮柔顺的墨色长卷发,扣住后脑勺,动手将它压得更低些。
“唔……”
于是,重重碾过舌根、将口腔撑大至极限的饱塞感,使产屋敷月彦只能用喉间发出一点闷哼似的低喘,完全没办法发出完整的音节。
此时此刻,产屋敷月彦什么也看不见。
那条原本系在腰上的白绢被羽原雅之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又在脑后打了个牢固的结。
他只能用鼻子发出徒劳的、沙哑的呼吸,却连这点也总是被外力阻断,在逐步濒临的窒息中烧得身体滚烫无比。
且狼狈不堪。
甚至不必刻意撩拨,他的胸膛便已剧烈起伏着,在一前一后的极致刺激下,轻易抵达了呜咽的顶点。
耳边还要听见混账神官的笑声,用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耳朵。
“他们将你认成野猫了呢,月彦。”
另一道同样的声线也亲昵贴了过来,同样让肌肤被柔软的热气拂过,激起一片轻微的战栗。
“这可怎么办,现在已经是第六次猜错了吧?这具不中用的身体还能再坚持几次?”
在熟悉却更过分的双重刺激中,也不知是逃避还是妥协,那段本就深刻的记忆开始进一步侵蚀身体,似乎先于主人向敌方举起白旗。
从后半程开始,产屋敷月彦的腰身便半弓不弓的,一直在剧烈颤抖。
绢布湿了大片,地板也湿了大片。
那件里衣仍然松垮垮挂在他的肩头,凌乱落在脊背,遮了些浮着薄汗的肌肤,又没能完全遮去。
于是,那道流畅有致的弧线便暴露在身后那位羽原雅之的眼底,由他用指尖落在后颈处,沿着那条天然生成的凹陷慢慢往下滑。
【缚狱】的咒法威力减轻了,但并不是完全不存在。
本就直接的刺激又被叠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灼烧疼痛,产屋敷月彦的闷喘里甚至多出一点难耐的哭腔。
他喊不出声来,视线又被剥夺。
无法对羽原雅之的动作进行心理上的预判与准备,导致身体的其余感官愈发紧张,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带来极强烈的反应。
难以宣泄的极致苦闷令他僵硬绷紧了身体,半晌没有其它动作。
羽原雅之没有等他缓过来,依旧保持着自己喜欢的频率与模式。
直到产屋敷月彦撑在地板上的十指痉挛般蜷紧,发出受不住的喘息泣音,羽原雅之才又俯下身,笑着问他。
“这次能猜对吗,月彦?老实说,你连续这么多次都猜错,让我对你很失望。”
混账……什么失望……根本就是故意说他猜错……!
产屋敷月彦的视野蒙在黑暗里,已不知外界时间流逝多久,也无法感知季节冷热。
对方显然铁了心要捉弄他,无论在每次结束后回答什么话语,都会笑着说一声“错了”,而后又毫不留情开始下一轮游戏。
身体的恢复能力太强、行动却又受限于人的后果就是,哪怕他已数次觉得自己的神智已到达极限,身体却总能向给大脑传递清晰的触觉感知,又率先向敌人投降。
无论食欲还是疼痛,都会被这具身体理解为极乐。
对方心血来潮时,还将手指插入他的口腔中,喂给他血。
灼烫的液体一路自喉管蔓延到胃部,又因其中包含那份特殊性质,令他的神经更兴奋地活跃起来。
产屋敷月彦的思维早已陷入了空茫,只有柔软殷红的舌头在慢慢搅动,一下一下地乖顺舔舐、卷走那些本应当极力避免的血液。
再伴随着清晰的吞咽声音,将这些解渴的毒药连带其他液体,全部吞进肚子里。
另一个羽原雅之没有停止动作,于是,这番进食也并不总是顺畅,偶尔会被呛出艰涩而断续的咳嗽。
有时,羽原雅之将手指探得深了些,也会逼出他的闷咳,身体也会本能挣扎起来。
羽原雅之很喜欢产屋敷月彦的反应,总会忍不住做得更过分些。
【幻日】的咒法可以让他最多幻化出两道分身,而本体同步接受并操纵分身,还能任意交换分身与本体的意识。
严格来说,这三个羽原雅之都是一个人。
享受到的快乐也是双份。
因此,产屋敷月彦分不出哪个是他的本体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可以随意改变本体的位置。
就算上一刻被产屋敷月彦蒙对了,下一刻的羽原雅之也可以切换位置,而后笑着否认。
太快让游戏结束,只会惹来恶猫得意的翘尾巴,而不能让他乖乖趴下,翻身任由自己抚摸。
——直到第十轮,羽原雅之将手指抽出时。
大约是同时使用【缚狱】加【幻日】太长时间,能量不足了,致使产屋敷月彦挣脱束缚,竟也能突然抬起一只手,牢牢去捉住他的手腕。
开口的嗓音沙哑,吐字时仍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短促喘息。
“你……你是…本体……”
那条白绢仍然蒙着他的眼睛,口吻却是笃定的,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羽原雅之怔了下。
“你确定?”
“不准再…愚弄我……该死的……混账神官……”
产屋敷月彦大口大口的呼吸,尚未褪去的余韵令他整个身体还处于轻微颤抖的肌肉本能反射中,连带发丝也早就汗津津的,凌乱铺满了后背与颈侧,又滑落些许在脸侧。
羽原雅之的唇角勾起笑意。
下一刻,产屋敷月彦发出声猝不及防的闷哼,被身后的羽原雅之撞得整个人往前栽,又被羽原雅之本人接在怀里,动手将那条白绢解开。
早已露出梅红裂纹的那双鬼瞳是涣散的,睫羽也被泪水浸得一簇一簇,缓慢眨动间透出湿漉漉的水光。
羽原雅之用手指托起产屋敷月彦的下颚,在湿痕划过的眼尾处亲昵吻了一吻。
而后,他用丈夫对妻子诉说爱语的口吻,慢条斯理的、逐字逐句的,要在双目相接间将它牢牢刻进对方意识深处那般,微笑着说道。
“亲爱的,你回答得很好。”
第34章 :我们竟是如此的两情相悦
听到羽原雅之的声音,产屋敷月彦缓慢眨了下眼睛,落在他眼底的目光仍是虚焦的。
也不知他究竟是将听进去了,抑或只是下意识对羽原雅之做出反应的本能行为。
羽原雅之倒是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笑着又吻了吻他,挥手让另一个分身散成了团缥缈的雾气,随风卷入飘落的绒雪中。
家宴上的那个分身还留着,正在跟炼狱的家主拼酒量,其余人则在旁边喝彩。
看那个热闹程度,大概等到月亮快要落下才会结束。
羽原雅之望着正殿方向出了会神,再回过视线看向怀里的产屋敷月彦时,正对上那双灼灼瞪视着他的鬼瞳。
大约是尚且残留水光的缘故,哪怕那双他人看来相当骇人的梅红裂纹鬼眸就这样直勾勾盯过来,还透出点气狠了的意思。
换成任何一个自认心性定力高强的人来,都要在那一瞬间惊得心脏狂跳。
但羽原雅之只是回以平稳的对视后,惋惜叹了声。
“恢复能力太强,有时也不是件好事。”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气笑了:“你还不够折腾我吗,变态神官!想怎么样,到我昏迷才停手?”
要不是他如今的身体恢复能力足够强,哪能经得住对方这么玩?
换成以前那具身体,早就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还有这个该死的神官,竟然连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被他突兀且刻意的用杀意瞪着,别说变上那么一点点脸色,甚至连那颗在胸腔下鼓动的心跳,频率也没有丝毫变化。
产屋敷月彦在这边气闷得厉害,不影响羽原雅之微微笑了下,指腹按在锁骨偏上的位置,沿着那片不存在的刺青轮廓,慢慢描摹过去。
“嗯,现在改口喊我变态吗?你分明也有狠狠爽到啊,身体还在兴奋得一个劲颤抖,地板都被你弄湿了呢……喏,你看。”
伴随羽原雅之的言语及动作,产屋敷月彦的腰身明显再度绷紧,仍挂在臂弯的里衣挡住了大半脊背,尾端却落在空中,带出点幅度细微的颤动。
正要开口反驳的喉间猝不及防漏了点声音,下一刻又戛然而止,闷闷的低哼出半截喘息。
原本,羽原雅之触碰的这片位置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穿衣时会露出大半在外面,平常摸上去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自从在逛集市时接收到那段记忆以后,被反复刺青过的这处的含义就彻底变了。
甚至不需要对方用咒法控制,他的知觉会自动反馈出那细细密密的尖锐幻痛,以及随之而来的无上欢愉。
这是与【缚狱】咒法施加的影响略有不同的,另一种由羽原雅之亲手训练出来的、十分有效的成果。
由于另一个羽原雅之的身影消散,原本被堵塞的液体缓慢溢出,沿着那处细腻肌肤蜿蜒滑落,直至抵达跪起的弯曲膝盖处;或是随着一阵一阵的轻微痉挛,直接滴落在早已湿透的木制地板上,积聚成小小一洼。
而他竟然无法反抗,身体再度违背本意,颤抖着向另一人彻底敞开,随意欺辱。
直到对方终于欣赏够了这番被轻易逼出极限的丑态,那只作恶的手才收回,又慢慢地、极有技巧地抚过另一处,逼得产屋敷月彦单手撑在他肩头,条件反射弓起腰去躲。
“才又……不要碰……!”
这种类似上次被迫体验的、对自身掌控无能为力的古怪失控感,令产屋敷月彦直接黑了脸,沙哑着嗓音,断断续续的怒斥眼前这个变态。
羽原雅之不为所动,甚至还加重了些许力道。
“我还没有听见你的回复呢,月彦。”
在眼下这个时代,上层的贵族确实是好男色的,还认为这是相当风雅的事情,不认为是羞于启齿的怪癖。
但产屋敷月彦倔得狠,向来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发出太明显的声音,还会努力遏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自诩为不论礼仪教养、连身份也永远高人一等的他,总是无法泰然接受被地位更低的羽原雅之玩弄,而不是他反过来折磨对方。
尤其羽原雅之还是他除去死亡外最憎恶的对象,没有之一。
然而,心里再恨又能怎样?半点不妨碍此刻的产屋敷月彦声音哽咽得厉害,刚吐出一点点难以忍受的泣音又迅速收回,始终压抑得厉害。
也表明此刻的他同样快活得厉害。
身体还在持续绷紧颤抖,腹部两侧的人鱼线清晰可见,摸上去能明显感觉到那块肌肉早已发力至极限,轻轻一按,还会逼出更苦闷的难耐喘息,整个人僵硬得往后缩,又仿佛只能停留在原处。
被【缚狱】控制的时间太长,都忘记自己其实能够逃开这里了。
“我…已经……抓到你了,还要……什么回答?”
产屋敷月彦的两只手都攀在羽原雅之的肩头,汗津津的额头抵在后者的颈侧,每一次开口都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做出太丢脸的反应。
但羽原雅之的动作始终没停,导致他的呼吸只能一次比一次更明显,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只到这里就够了吗?”
羽原雅之微笑道。这声音落在产屋敷月彦的耳朵里,基本上与恶鬼没什么分别。
一个只关注他、只纠缠他,只欺辱他的可恨恶鬼。
一个自诩为神明后裔,却用自身的血来彻底掌控他的可恨……
“呜…!!”
又是一次用指甲刻意的重重碾刮,产屋敷月彦的身体剧烈打了个颤,又因被拇指堵住的强行制止而仰起头,发出一声明显提高的痛苦闷喘,短促而急切,溢出再也压抑不住的渴求。
下一刻,产屋敷月彦脱力的垂下头来,终于妥协。
“我…同意了……”
“同意什么?”
羽原雅之唇角的弧度大了些。
他的耐心在这时候很好,愿意多等上数秒的时间,等待对方克服心理上的障碍,亲口说出折下自身高傲脊骨的话语。
“同意…嫁……给你……唔嗯嗯……!”
当产屋敷月彦忍下内心巨大的耻辱,将那几个音节发出在舌尖时——
羽原雅之也慷慨地给予了他最后的奖励。
自指间滴滴答答的,不停朝地板淌去,与刚才落下的汇聚成一处。
“我很高兴哦,月彦。”
羽原雅之笑着,将那仍沾着湿润液体的指节探入产屋敷月彦半张的唇舌间,也让那股属于其本人的淡淡腥膻气味充斥在口腔每一处,混着唾液无力咽下。
产屋敷月彦的身体依然能够恢复如初,但反复濒临极限的精神早就到达极限。
他喘着仍然短促且不稳的气息,只能任由羽原雅之那番肆意入侵私人领域的动作,喉结本能滚动,将对方给予的所有东西都温顺咽了下去。
而那被汗水与泪水沁得模糊的视野,还能辨认对方的脸靠近,亲昵贴着,与他似一对眷侣缠绵般耳鬓厮磨,絮絮倾诉爱意。
“我们竟是如此的两情相悦。”
听到这样荒谬的话,产屋敷月彦缓慢眨动眼眸,空茫神情下是同样有气无力的反驳。
混账……明明硬逼着他要这样回答……
擅自说着爱他就算了,谁要爱上你这家伙,变态到极点的神官,比这世上任何人对他的控制欲都要强烈的恶鬼……
他一定要……
产屋敷月彦闭上眼,栽进羽原雅之的怀里。
…………
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嬉笑,似乎是有人在庭院玩雪。
羽原雅之睁开眼,发现殿外早已天光大亮。
刚下过雪的冬季,即使出了太阳也不刺目,投在地面的影子轮廓也不甚明晰。
这次,羽原雅之都不用转过头,便能看见产屋敷月彦正坐在别殿的角落里,朝他投来阴沉沉的目光。
一夜过去,对方又换了身新的华贵狩衣,枯香木色的外袍搭配暗蓝的里衣,乌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十分注重自己的外表。
见羽原雅之终于醒了,他冷哼出声。
“天照的后裔也需要休息?”
这话讲得阴阳怪气的,颇有些没事找事的味道。
至于神志清醒后发现羽原雅之为他清理完又换了件里衣、再揽着他睡了小半夜这种后续,在产屋敷月彦这里都懒得去追究。
也可能是怕了对方的手段。
说一句“不可能”都被折腾得那么惨,要是再抓着这点不放,鬼知道这个变态神官又能想出什么新花样?
也就只能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部分嘲讽一下,发点早就憋闷得不行的脾气了。
“太阳也会落山一整夜,我为什么不能休息。”
羽原雅之自照进来的阳光中坐起身,神态自若,完全不认为自己睡到上午才起床有什么问题。
“倒是你,不用多睡会?”
“我根本不用睡觉。”产屋敷月彦嗤笑,“如今的我,可是比人类更高等的存在。他们只配充当我的食物,为我……”
“哦?”羽原雅之发出淡淡一声。
“…………”
产屋敷月彦的话语停在半截。
过了片刻,额角青筋暴起的他甚至龇出那上下两对额外长出的尖利虎牙,却只能用一种相当痛恨且恼憎的语气补完后半句。
“……为我的存在献上虔诚的叩拜,求我大发慈悲饶他们一命!”
“哼,”羽原雅之发出声【这还差不多】的低笑,姑且顺着他的毛摸,“那么,你会饶他们一命吗?”
“我有的选吗。”
产屋敷月彦看似神情平静,语气却听着十足咬牙切齿。
他的食欲已经被折磨到跟这家伙绑定了,哪怕只是浮现想要寻找食物的念头,身体就会不自觉发热,口腔里的唾液大量分泌,被迫回忆起吞下那些液体的鲜明感知,而后由大脑发出更强烈的渴求。
可恶……可恶!
羽原雅之对他那夹枪带棒的呛人回应微微一笑,甚至挺满意。
比起连喂个饭都让他非常辛苦与艰难的开局,眼下的产屋敷月彦,已经称得上十足听话了。
这下,总算离游戏的改造标准稍微进了一步吧?
羽原雅之打开产屋敷月彦的个人资料面板。
【姓名:产屋敷月彦】
【身份:鬼王】
【年龄:18】
【身高:171cm】
【体重:51kg】
【兴趣:读书、自由、摆脱血咒控制的方法、不惧怕太阳的完美肉丨体】
【厌恶:死亡、羽原雅之、变态、混账神官、看不起自己的人】
【性格:残忍、霸道、冷漠、易怒、执着、隐忍、多疑、虚伪、偏执】
【依恋度:29】
【描述:产屋敷月彦对你的厌恶中多出一丝不确定的动摇。依然想要杀了你。】
第35章 :不喊吗?
捏着下巴,羽原雅之用对待新品咖啡的态度,仔细的研究这份变动颇大的个人资料。
身份从人类变成鬼王——很合理,还是他亲手喂下去的那些药。
身高长了几公分,体重也增加了——变成鬼后原来还能继续发育,稀奇。
兴趣那栏多出了新的三样,基本专门针对他出现的——被强压着禁止吃人、禁止迁怒、禁止违抗他的意志以及一系列身体与精神上的折腾后,想要自由与摆脱桎梏,很正常,处于叛逆期的孩子也会这么想。
厌恶那栏增加【变态】,但去掉了【爱】——奇怪,后者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养成……不是,改造思路以及行动,是非常有效果的!
至于【爱】这个词一开始为什么会出现在厌恶那栏……别管,就说现在有没有消失吧。
羽原雅之对这点进步感到非常满意。
不厌恶【爱】了,意味着什么?
那不就意味着产屋敷月彦也是爱他的。
至于对方是否在爱他的同时也恨得要杀死他——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亡。
羽原雅之选择性忽略了那个又再次增加的负面性格标签。
他现在坚信这游戏压根就没有正面的性格评价。
【偏执】,换个角度理解,那不就是【坚韧】?
嗯,果然这样说就通顺了,【虚伪】也可以称为【开朗】,【易怒】其实是指【活泼】嘛。
【执着】,怎么不能算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热情与希望?
羽原雅之在心底暗自摇头。
游戏的判定与条件抓取果然还是太过呆板,丝毫不懂像人类这样灵活变通。
依恋度倒是又提高了1点,不错,马上又要解锁一次专属事件了。
按照之前的安排,羽原雅之打算等他在自己宅邸过完新年、重新返回产屋敷宅邸后,就送自制的绘双六给产屋敷月彦,触发专属事件。
结果临到头来情况有变,他才刚回去一天,就又跟着产屋敷家主一道返回产屋敷宅邸,并身心愉快的饱餐了一顿。
自制的绘双六还留在自己宅邸,没有取回来呢。
问题不大,看在产屋敷月彦昨晚都开口同意嫁给他的份上,羽原雅之可以暂且放过他数日,不将人逼得太紧。
羽原雅之陷入沉思,一直没有接产屋敷月彦的话。
后者坐在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里,神情从最初的貌似平静,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甚至开始自额角浮上蜿蜒的青筋。
与死亡如影随形的过往人生并没有给予他“等待”的余裕,以至于在刚转化成不老不死的鬼的此刻,产屋敷月彦依然没有学会什么叫“耐心”与“沉稳”。
他再张开嘴时,上下两对虎牙露出尖尖的半截,语气也很明显变得相当恼怒。
“给我说话!”
竟然敢在他屈尊纡贵的同意饶他们一命后,自顾自的在那里发呆!
羽原雅之被那句喵喵咧咧的怒骂拉回注意力,唇角也随之弯起,心情依然很好。
“想听我说什么,亲爱的?”
他难得允许产屋敷月彦说出自己的愿望,而他来负责实现。
这么一看,他的控制欲很强吗?也没有那么强嘛。
如果不是产屋敷月彦老是犯错,他又怎么会采取那些特别手段呢?
但产屋敷月彦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他听来,羽原雅之这句问话的语气实在玩味得紧,再搭配最后唤那声称谓时微微扬起的尾音,透出一种反问式的问责。
——好好想一想,你刚才哪里又犯了错。
——你也不想再来一场类似昨晚的游戏吧,月彦?
产屋敷月彦的身体下意识僵硬,大脑自动且飞速的翻找方才印刻在眼底的场景、听入耳中的对话,一帧一帧翻阅过去,分析,理解,汇总出一个笃定的结论。
他没有错。
哪怕在最初险些说错话,那也立刻就纠正了。
既然他已经纠正了,凭什么惩罚他?
不仅不该惩罚,还要奖励他才对!
产屋敷月彦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他半眯起那双没有拟态回人类时期的梅红裂纹鬼眸,下巴倨傲地微微抬起,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独属于顶尖阶层才能养出来的矜贵气质。
“回答我一个问题,”产屋敷月彦说,“你身为天照大神的后裔,是否故意将我的弱点设定为太阳?”
使他拥有这副不老不起的强韧躯体,却又给予他最可恨的致命弱点。
如此恶趣味又极具针对性的行为,完全是这个混账神官会干出来的事情!
羽原雅之“哦?”了声,微微笑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样不好吗?黑夜也占据了一天之内的大半时间,你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依然比以前长多了,该为此感到开心才是。”
“可我还是会死!”
产屋敷月彦的语气瞬间变得恼怒,“我要能够自由行走在太阳下的完美肉丨体,我要永恒不变的完美与强大!”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完美与强大。”
羽原雅之竖起食指,口吻淡淡,“就连天上的太阳、脚下的大地,也终有一日会迎来终结。”
“是吗,那我就要做第一个。”
产屋敷月彦往前踏出半步,青筋沿着颈侧暴起,被眉眼压得愈发阴郁的鬼瞳死死盯着羽原雅之,仿若正直视那轮悬挂于天上的烈阳。
“告诉我克服阳光弱点的办法。”
羽原雅之笑而不答,只抱起手,微微扬起眉毛看他。
产屋敷月彦提高声音,“你信不信我会将你留在我体内的那些血分离出去!”
“你做不到的。”
羽原雅之轻叹开口,“属于神的血,怎会受人操控?你明明已经这样尝试过了吧。”
“…………”
产屋敷月彦咬紧牙,恨恨瞪着他,没有出言反驳。
情绪真的很好懂,心思也很好懂,甚至还没办法对他撒谎,只要被说中了就一个劲的在那里发脾气,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
尤其是这些反应,全部都因他而起。
羽原雅之笑了,朝仍在冲他呲出那两对小尖牙的产屋敷月彦伸出手。
“过来。”
这句命令仿佛一个开关,产屋敷月彦甚至不必多做思考,身体已经做出顺从内容的行为,下意识往前半膝行半挪了两步——紧接着,却又停在原地不肯再往前。
羽原雅之:“嗯?”
“……过不去。”
产屋敷月彦气恨回道,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挤出话来,“你那边有阳光。”
为了照拂他曾经那副动辄高烧的孱弱病体,这间寝居的格局是坐北朝南,确保从早到晚都能照进阳光,最大可能的提高房间温度。
眼下是接近正午的时间,照进房间的阳光暖烘烘的,在地板上拉出斜斜的一道明亮光斑,也隔开了羽原雅之与他的距离。
羽原雅之不惧怕阳光,刚才又被产屋敷月彦可爱到心脏怦怦跳,完全忘记还有这么件事。
于是,仅披着件里衣的他愿意起身,亲自去将竹簾完全放下,拉过原本隔在书案旁做装饰的屏风,彻底挡住阳光。
产屋敷月彦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动作,脸色越来越黑。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产屋敷月彦也算是摸透了这个混账神官在他身上的行事作风。
等这一系列举动做完后,羽原雅之才重新坐回榻榻米,朝产屋敷月彦看去的唇角仍然弯起。
暗示的意味相当明显。
既然是要他“过来”,羽原雅之便不会亲自过去。
产屋敷月彦:“…………”
他的表情早已透出十足的不虞,丝毫不掩饰自己恨极了这指令后的羞辱与轻慢,鬼眸里涌动的杀意都能将羽原雅之彻底吞没,剥皮拆骨。
然而,即使产屋敷月彦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杀死他”。
原本停在中途的半跪身体,又继续驱使膝盖往前挪动,缓慢地、不甘不愿地,来到羽原雅之的面前。
狩衣包裹下的挺直脊背,也朝他一点一点弯去,直至彻底伏下身体。
与上次穿着五衣唐衣裳那般,产屋敷月彦的乌帽子被摘去,束起的墨黑长发尽数散落,带着漂亮的卷曲弧度,亦如那张永远能够吸引羽原雅之视线的漂亮五官,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别有一番风味。
接着,他将脑袋枕在羽原雅之的腿弯处,整个人半蜷着身体,侧躺在榻榻米上,闭起眼睛。
羽原雅之的掌心压在他那头散发着淡淡熏香的柔软发丝上,仿佛在摸一只温驯的、乖巧的宠物。
在这一刻,时间安静的在二人间流动着。
寂然无声。
…………
过了正月的新年,很快就到专门决定官员未来仕途的“除目仪式”。
升迁、贬谪、入仕……大内里的所有官员命运,都在这一次次由太政大臣主持、天皇最终拍板的“除目仪式”上。
通常来说,如果家族本身地位不够高,后代又不争气,基本就得等21岁才能凭借父祖的官位高低,来获得对应的初任官阶。
但要是家族本身势力庞大,又位于政治阶层的核心地位,那么后代只需元服之后,便可以在来年的“除目仪式”上获得官位。
规矩与法令都是用来限制下层的,跟真正的大贵族有什么关系?
产屋敷月彦早已举行完代表成年的元服仪式,只不过碍于身体问题,才没办法前往大内里任职。
如今,他的疾病已然痊愈,产屋敷家主很快就将他的名字与自荐状呈交上去,在“除目仪式”上为他谋了个职位。
掌管政务决策与制度执行的【参议】,官阶为正四位下,是晋升左大臣的关键路径。
果然是大贵族出身,一来就比从四位下的羽原雅之高了一阶。
很快,属于产屋敷月彦的官服送了过来。
深紫色的宽袖大摆,浅色的单衣,束口的深绯色袴裤,漆纱制的垂缨冠,檀香木的桧扇。
这几样东西就这么整齐摆放在产屋敷月彦的寝殿内,由羽原雅之亲手一件一件地为他穿上。
产屋敷月彦的双手张开,望向羽原雅之的表情很是神气洋洋,连措辞都透出高傲又得意的口吻。
“你现在该喊我尊称才对,”他说,“或许我心情好了,就在朝议上为你美言几句。”
虽然他没办法在晴天出门,但如果是下雨或阴雾之类没有阳光的天气,产屋敷月彦还是可以前往大内里,参加仅有真正的“殿上人”才被允许进入的朝议。
“那你更应该喊我尊称才对,”羽原雅之露出微笑,“或许我心情好了,就在每日为天皇陛下与太政大臣的占卜中,给你美言几句。”
“…………”
想起曾经在记忆里见过他能咒杀敌人、将天皇吓得连夜将他释放的产屋敷月彦哽了下,将视线偏过去不看人,颇有些气急败坏的羞恼。
羽原雅之也将最后一样桧扇交到他手里,退后半步,用欣赏自家漂亮人偶的目光去端详产屋敷月彦的新装束。
他很适合深色的衣服,能将肌肤衬出极致的冷白,又由那双梅红的鬼瞳点缀着,与自发丝间望来的视线一道透出极具某种特殊又危险、却十足迷人的蛊惑力,令人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诞生出更肆意的念头。
“不喊吗?”
羽原雅之重新靠近产屋敷月彦半步,微笑着朝他看来。
“…………”
产屋敷月彦攥住手里的那柄桧扇,唇线抿紧,不肯出声。
——很快,在那一件一件重新散落在地的凌乱衣裳间,有低沉的、克制的吐息响起,从轻到重,从缓慢到急促。
“放开我……混账…神官……”
最后,化作更哽咽而断续的泣声服从。
“羽原……羽原雅之……”
第36章 :不准吞下去
即使产屋敷月彦内心再如何咬牙切齿的恨羽原雅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依然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羽原雅之依然睡在产屋敷月彦的寝居里,将他当成趁手的人型抱枕。
他甚至不怎么用【缚狱】咒法去禁锢产屋敷月彦的行动,每次都沉沉睡去,一副完全不担心后者会在他熟睡时捅穿他心脏的安稳。
事实上,羽原雅之还挺期待自己被产屋敷月彦动手杀死,又在他的呼唤中再度降临。
到那时候,产屋敷月彦又会露出何等可爱的反应呢?
他由衷期待这一日的到来。
可惜,哪怕产屋敷月彦被转化成鬼之后,就不再需要睡眠,可以整夜整夜的盯着熟睡的他时,却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
每一次睁开眼,羽原雅之都能看见对方瞪着老大不高兴的梅红鬼瞳,示意他快点松手,太阳要照进来了。
原本,夜晚才是产屋敷月彦真正活动的时间。
但有羽原雅之在,他依然只能躺在衾被里,由着对方伸手将他揽住,保持着安静待在对方怀里的姿势,硬生生躺到殿外天光亮起。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羽原雅之重新布置过这座寝殿,用屏风与帷幔隔断会照进来的清晨阳光。
这样就可以确保产屋敷月彦不需要在第一缕阳光出现前推醒他,而后自己主动去到角落里,避开那样会让他丧命的东西。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产屋敷月彦也不必躺上一整夜。
他如今的食谱是人类的血肉。
血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足够多的肉,那才是能真正填饱他食欲的关键。
然而,在羽原雅之的强制掌控下,产屋敷月彦至今还没能喝过乃至吃过他人的血肉,唯一被允许进食的来源只有羽原雅之本人。
他的血,与更过分的那东西。
只有这两样。
血的成分太特殊,哪怕光是闻到气味就足以令产屋敷月彦的唾液大量分泌,条件反射地吞咽个不停,但他仍旧不愿多喝。
血确实更能满足食欲,可摄入得越多,受混账神官的控制就越深。
另一种,则会让他看起来像个……
对丈夫不知餍足的……妻子。
臭着脸的产屋敷月彦对这一点更是坚定拒绝,除非实在饿得狠了,或是被羽原雅之强行按着脑袋往下压,他才不情不愿的将那些东西吞下去。
无论如何,他总是吃不饱的。
腹中越是饥肠辘辘,压抑着、忍耐着,身体被羽原雅之触碰时的反应就越强烈。
甚至能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绷紧,打了个明显的颤。
“饿了吗,月彦?”
羽原雅之自后方靠近,将下巴枕在刚穿好官服的产屋敷月彦肩头,微笑着,掌心从他另一侧的肩头离开,绕过整个脖颈,去用食指压在他的下唇,又撬开齿关,慢慢往更深处探入。
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产屋敷月彦再如何不情愿,身体已经学会主动放人进去,任由那根作乱的手指来回翻搅,肆意玩弄。
——并因此感到兴奋,战栗不已。
从最初只是“感觉被对方窥伺身体内部”到如今,他的身体已切切实实被对方从内到外的侵占了,没有留下任何躲避的余地。
随着羽原雅之整个人自身后贴上来,产屋敷月彦的呼吸逐渐清晰且急促。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在喉间发出仓促的一声咕呜,却又被手指压着舌根,连调整都来不及,只能沿着指缝与嘴角溢出,将下颚染得湿漉漉的。
“松…开……混账…神官……”
产屋敷月彦的嗓音含混,舌尖卷动时总会被手指恶劣压住,去绕着玩它,“我还要……去朝议……”
今天是照不到太阳的阴天,云层厚重,连带他也可以自由出门,乘坐牛车前往大内里参加清晨的朝议。
“不去也没关系吧,有我在呢。”
羽原雅之不甚在意的回道,语气散漫随意。
其实,像产屋敷月彦这样只在特定时间去大内里处理政务的官员可不少。
越是上层的贵族越相信占卜结果的权威性,只要阴阳师说今日不宜出门,那他们就绝不会迈出家门半步。
区区政务而已,哪比得上他们性命重要?
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有的官员能连续一两个月都占卜出大凶之兆,别说去朝议,连送来的重要信件都拒绝阅读呢。
因此,羽原雅之说这句话,还真是有十足的底气。
“神官…也会……撒谎么?”
产屋敷月彦断断续续“哈”出一声,呼出喘息的嗓音仍被那手指搅得不成语调——甚至,另一只手已扯去腰带,拉开衣襟,环住那截劲瘦的腰肢。
就算再凶神恶煞的嘲讽,在已开始逐渐发烫的身体面前,只能融化成一滩软绵绵的水,反过来包裹住器物。
即使冷冰冰瞪过来的鬼瞳仍然具备相当的威慑力,但经历太多次欢愉的身体早已本能的学会如何讨好对方,熟稔地慢慢吞下,间或发出一点点情动的喘息。
“这种时候,就不要用那张嘴再说扫兴的话了。”
羽原雅之听着实在心痒,压着人后脑勺便往下按,按得产屋敷月彦完全受不了,但只能让自己喘得更厉害,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压制挣扎的反应了,即使不用咒法控制,也不会再暴起攻击羽原雅之。
后者对产屋敷月彦的这个反应很满意,反而尝试更极限地折腾他,想看看他究竟能为他服从到什么程度。
每次清醒过来,产屋敷月彦都气得几欲杀人,从不在羽原雅之面前掩饰的鬼瞳恨恨瞪着他,仿若要滴出沁满恶意的暗血。
但羽原雅之知道,再到下一次的时候,对方依旧会乖顺的将他给予的东西全部吞下,全盘接受。
亦如此刻,产屋敷月彦用手撑着榻榻米,更俯下身时,羽原雅之便能看见那冷白的锁骨连带大半片胸膛,在一次一次的动作间,沾染上些许莹润的光泽,也彻底沁入他的气味。
他满意的微眯起眼眸,其中一只手仍慢慢摸着对方主动吞咽的发顶,另一只手自仍穿戴整齐的狩衣侧襟内摸出他那柄折扇。
“既然你说我撒谎,那我就为你占卜一次好了。”
羽原雅之完全不觉得他在这种境况下做出本该庄重严肃的请神占卜,会令那些阴阳寮的同僚们瞪得眼珠子都爆出来,并对着他破口大骂。
他只随意将折扇单手甩开,抛向空中,又任由它跌落在地,露出朝上的图案。
“让我看看……”
好半晌,羽原雅之都没有接着往下说。
……又是话只讲半截!
自己说什么不喜欢话重复讲三遍,倒是动不动连第一遍都不说完!
在心里怒声抱怨的产屋敷月彦看不见折扇跌落的方向,又闷闷的说不出话来,只好先抬起头,让自己脱离眼下这个处境——
“呜…!”
他刚抬到半途,就被后脑勺上那只手扣着,重新用力压了回去。
一出一进太过猝不及防,产屋敷月彦连需要呼吸才能顺从做出的呛咳都无法实现,只能胸膛闷闷震动着,好半晌才艰难吐出一声咳喘来。
混账神官,发的什么疯!
产屋敷月彦用手推他,整个人不满到极点。
可被对方折磨到感官混乱的身体违反常理,愈加兴奋的颤抖着,像猫咪高高翘起了它的尾巴。
“我改变主意了,你今天禁止去参加朝议。”
羽原雅之的手掌仍然重重压在产屋敷月彦的头上不让他抬起,口吻却极尽温柔亲昵,“我会好好陪着你的,月彦。”
产屋敷月彦被迫继续低着脑袋,发出闷闷的几声咒骂。
难得能让他白天出门的日子被禁止出门,用混账都不足以形容万分之一的可恨神官!
就算真的占卜到凶又怎么样,别说神明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他拥有这副无限接近完美的身体,难道还会担心遇到危险吗!
什么,说羽原雅之都自诩天照大神后裔了,为什么还说神明不存在?
哈,那个所谓的天照大神要是真的还存在于世,会容许看见她后裔天天做这些只管他自己快活的事!?
产屋敷月彦拒绝承认他的身体同样在逐渐沦陷。
只需要对方的一次触摸,就足够愉悦到战栗,愿意为了食与欲而伏下身来,服从那些吐出口的指令。
“不准吞下去。”
例如此刻,从上方传来的内容逐字逐句,不容置喙。
“…………”
咕噜。
饿到极限的胃部在绞紧,发出痛苦的渴求。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无需理会那个变态控制狂的要求,生来高高在上的他本就是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那些所谓的惩罚与奖励都只是对方用来驯服他的手段之一。
他怎么可能听从区区一个低贱神官的指令?
那家伙以为他是谁?
产屋敷月彦的脑海里翻来覆去,不过瞬息便将他骂了无数遍。
然而。
当头顶的手掌移开,允许产屋敷月彦抬起头时。
率先朝上方瞪过来的目光依旧是可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当他真正朝羽原雅之仰起时,那半张着的口中只能看见一点殷红的舌尖,仿若搁浅在沙滩与海浪的边缘,在阳光下透出带着点透明细腻的乳白色。
即使身体因强行克制与忍耐而微微颤抖,跪姿却依然很稳定,没有半分动摇。
就像一位在接受效忠对象检阅的……家臣,武士,或者更低一些的身份。
羽原雅之为这一幕而欣然弯起唇角。
“做得很好哦,月彦。”
他将手掌贴在产屋敷月彦那张漂亮的侧脸上,赞许的慢慢抚摸。
“不愧是我爱上的妻子。”
得到许可,产屋敷月彦才终于抿紧嘴,面无表情的吞下那些东西。
顺带又瞪了羽原雅之一眼,仿佛是对刚才那句亲昵爱语的回应。
一看就知道刚才咽下的不止口中的食物,还有满肚子的怨气。
而神清气爽的羽原雅之早就习惯了这位鬼王的口是心非,将他从榻榻米上拉起来。
刚才占卜产屋敷月彦今日出门去朝议的结果确实是凶——虽然不清楚这个“凶”应验在哪里,但显然是在警醒他。
鉴于刚才的占卜结果,羽原雅之去书案那写了封信笺,表明产屋敷月彦今日不宜出门,封好后交给云助,让他找人送到摄公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