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溪听起来有点答非所问:“人总是会变的啊。”
两人关系冷淡了一段时间的结果是她变得更大胆、肆意妄为,宋斯砚觉得陶溪这人有时候实在是缺少教训。
宋斯砚不是一个会轻易让步的人。
不管是生意场上还是父母往他床上塞人, 他都寸步不让。
每次都会被其他人说,人生偶尔也需要一些妥协和将就,宋斯砚从未听从过那些人的建议。
他有自己的人生规则。
不会被轻易动摇。
只是在陶溪面前,很多规则似乎不生效,比如——
满足她某些冒犯的要求。
对她退让也是对自己的满足,宋斯砚并不认为这是不可做的事,只是陶溪确实喜欢蹬鼻子上脸。
陶溪起身, 摁着宋斯砚的肩膀, 让他在这边坐下。、
陶溪笑了一声。
装什么, 就他这个身形, 如果他不愿意,她根本就推不动他。
有时候, 被动也是一种主动。
陶溪想也没想, 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她用手指一点点描摹他的唇,说他:“嘴唇挺软的, 怎么亲起人来那么狠?”
宋斯砚很会举一反三。
“每次跟我呛声吵架的时候嘴巴都很硬。”他摁着她的腰,把她拉进了一点。
宋斯砚亲了她一下,又一下。
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嘴唇后,声音里带着笑。
“但亲起来这么软。”
陶溪:“……”
跟宋斯砚比厚脸皮,真是很难赢。
说话间,宋斯砚微微侧头,再一次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刚刚才亲过咬过,这会儿都还有点余温。
他的唇贴在她依旧湿濡的耳朵,滚烫的呼吸由下而上地扫过,随后舌尖也跟着顶了进来。
她抓着他的衣服,自己摆动脑袋,挪着位置。
只有自己知道想让他亲哪里。
陶溪感觉到他的舌尖不断地往耳垂边缘顶,耳朵里全是黏糊糊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都在发烫发氧酥。
她伸手挠他。
仰着头要避开,又被宋斯砚一把掐住脖子给摁回来。
他不许她动了。
“怎么,你叫我咬的,现在不要了?”宋斯砚看着她那又想躲开的小动作。
“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陶溪谴责他,“一会儿咬一会儿舔的。”
“哦。”他淡薄地应着,完全没有在服务人的态度,“这不是你自己点的单吗?”
怎么现在又想退货了。
想得挺美。
但陶溪确实没想到咬耳朵是这种感觉,他平时不是不会咬她一口两口的,她很喜欢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耳后那种暖呼呼的感觉。
宋斯砚很喜欢偷懒很喜欢犯规,咬一下她的耳朵就转过来亲她的嘴唇,偶尔她的脸侧还会被他高挺的鼻尖撞一下。
紧接着,在这个过程中,宋斯砚换气、呼吸,吮吸和轻咬不停,吞咽的声音越来越响。
陶溪不想让他乱动,抓他的头发,宋斯砚的头发都被她掀起来了。
干净利落的背头,有几缕发落下来。
两个人拥抱着,陶溪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起伏,但宋斯砚这会儿倒是不急,慢慢折腾。
他每次都是这样。
她急的时候他不急,她说慢慢来的时候,他又不给她空间。
两个人就这样从没对上过盘。
她洗完澡累得趴在床上休息了会儿,宋斯砚又过来要亲她,陶溪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问:“你不能自己解决吗?”
“没意思。”宋斯砚的声音恢复常态,带着些许克制的冷调,“我没那么需要。”
“什么没意思?”陶溪翻了个身,咬牙道,“别装得那么清心寡欲。”
宋斯砚听到她的形容,笑了一声。
他走过来,摁住她的肩膀咬住她的唇,毫不犹豫地用舌头往里顶。
她上一秒在跟他说话,下一秒就又被掠夺了呼吸,宋斯砚吻得很凶,把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今天亲的次数太多,陶溪嘴里的味道已经跟他全部一样。
他亲得她再次昏沉。
最后又咬了一下她的舌尖,陶溪吃痛皱眉,又醒了几分。
宋斯砚咬她,让她清空大脑听他说话,竟然只为说那一句。
“自己解决没意思,都留着喂你。”
…
荒唐夜误事,但缝纽扣的正事,陶溪真的没忘。
都大半夜了,她还是起来给宋斯砚补那颗纽扣,他的袖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但陶溪看了眼崩线的地方,不像是自然掉落。
她没问,也没说。
只是安静地挑了合适的线,把那颗纽扣给他补好,和以前一样,她把别处的几颗全部加固了一遍。
将衬衫还给宋斯砚的时候。
她说:“我已经全部加固了,不会再掉。”
同样的理由只能用一次,不能用第二次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对这件衬衫明显兴趣不大,只是收回去,随后问起她工作的事。
“下周的述职准备好了?”他跟她确认。
“嗯。”陶溪说,“按照你指导的内容做的,已经准备得最充分了。”
宋斯砚点头,勾手示意她靠过来:“有几成把握?”
以前也这样,他总喜欢叫她靠在他怀里聊工作,两个人就着最腻味的姿势聊最有用的问题。
但今天陶溪没过去。
她站在旁边喝水。
温柔的假象以后又要面临赤裸裸的现实,他倒是适应得快,但在陶溪看来,他们的关系其实已经变了味。
当一个人发现衣服上有一个破洞时,她或许还会选择继续穿几回,但这件衣服不会再放到珍贵的位置上。
迟早都要被扔掉。
“把握说不上,我没你那么自信。”陶溪笑了声,“跟我竞争的人都挺厉害的。”
“你有竞争优势。”
“什么优势?”
“立功。”宋斯砚说,“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你这个项目里的付出和功劳大家都看得见。”
“简曲阳的事?”陶溪无奈失笑,“他被肃清,也有我的功劳,是吗?”
说完这句话,陶溪紧紧盯着他。
两秒后,宋斯砚才回答:“可以算是,但更多的还是对你工作态度的肯定。”
其实后面的内容她没太听进去。
宋斯砚还在耐心地跟她说,还在让她安心。
他说。
她来策划部也快两年了,这两年她基本有活就干,能包揽的工作全揽。
她的学习能力强,执行力也强。
最重要的是眼里有活,每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会的,都第一时间跟进学习。
这在评选里很重要。
潜力有时候比当下的能力更重要,大家在评定谁更合适的时候,会考虑很多未来。
公司培养一个人,是为了让她越做越好,为公司持续创造价值。
这些陶溪都知道,她没有那么不自信,只是说不上是百分百的把握,毕竟是第一次经历。
她觉得自己拼尽全力去做就好了,不问结果。
只是现在。
她懒散地撑着脸,看起来是在耐心地听,其实看着他的时候已经在出神了。
再次回想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但心间总有些不适的刺痛感。
那是一种令人感到遗憾的感觉,就好像…有些事情本不必这样。
宋斯砚在哄她,而她在心间叹气,在想。
好可惜啊宋斯砚,每一个可以解释的机会,你都没有解释。
…
这天宋斯砚也留宿了,他抱着她入睡。
很难得,是她先睡着。
宋斯砚睡着后的呼吸频率是不同的,她能分清,所以陶溪知道在自己睡着前,他其实没有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有事要走。
宋斯砚给她留了早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你喜欢吃的。」
陶溪平时在家吃早餐比较随意,随便吃两口,她其实也喜欢家附近的某些店。
但总是没精力没时间出去吃,感觉在家吃方便点。
桌上摆着一份艇仔粥和肠粉,还有她喜欢吃的虾饺和红米肠。
陶溪看着这张纸条,再次轻笑出声。
对她格外好是因为愧疚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可能宋斯砚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错,又何来愧疚。
陶溪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干过一些傻事,想起自己以前每次得到一些他的照顾和“恩惠”,就会记在本子里。
也包括他们之间那些,她自认为是温暖的瞬间。
那些他对她好的,让她心间暖阳的事情。
宋斯砚哪天给她煮了罐罐奶茶,哪天为她坐镇撑腰,哪天为她解决了一些问题和事情。
她都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再回想,她觉得自己格外地蠢,何必把这些小恩小惠看得那么重。
最后伤到的只有自己。
她打开冰箱,开了瓶椰子水,终于坐在桌前开始品尝起来。
茶点的味道是好的,但咽下去却又是苦涩的。
人和人的感情真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难怪大家都经常被爱困住。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瞬间情绪反扑。
昨天笑,今天哭,明天平静,后天汹涌,如此交缠反复。
但她没有落泪,只是觉得心口有些钝,越是这样,越是凌迟。
陶溪吃完早餐,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台面上正在沥水的水杯。
他的。
陶溪将那个杯子放回收纳柜里,站在这里一会儿,看着自己屋子里有关他的一切痕迹。
戒断难,断舍离难,陶溪叹了口气,也是在这个瞬间,下定决心。
竞聘述职结束后,无论工作上的结果如何。
她和宋斯砚都应该断了——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别胡思乱想了】-
陶溪:哎,感觉自己有病似的,东一下西一下!
spffz:嗯,谈恋爱就这样。
陶溪:没谈……!
第47章 [风雪夜47]
[风雪夜47]-
国庆假期后。
陶溪先将这个品类的开标会重新走了一遍流程, 她是熟手,复职以后谭津就把这个工作又交回到她手上。
谭津说:“你熟悉流程,还是你来做, 调查结果没问题,我们依旧对你保持信任。”
陶溪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抓紧把这个工作继续跟进, 前面有问题的几个厂商, 进入到他们的邀标合作黑名单。
她重新拟邀了新的厂商。
谭津给她推荐了几个合作方,也把之前简曲阳遗漏的文件给她补充了一遍。
谭津知道她刚被坑过,提交内容的时候还特地跟她说:“内容宋总亲自检查过。”
陶溪收下。
心间再次发笑。
有时候回忆起来就觉得可笑,她当初也是觉得宋斯砚亲自签字的东西怎么会有问题呢。
陶溪继续处理这个开标会, 比上次要得心应手许多,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和担心了。
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她知道这次递到自己手上的资料不会再有问题。
流程都是走过的,她第二次开标就比之前都要熟练和顺利。
开标那天,宋斯砚依旧到场。
一切一切仿佛都一样。
陶溪还是站在他身侧,但她的目光看着台下,没有再看向他。
从舞台上往下看,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 跟站在后排的范霖可对上, 她微微一笑。
看到谢霖可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随后他的唇动了。
他隔得很远,陶溪隐约能分辨出来, 范霖可大概是在说——
“你看, 我说了会顺利的。”
这回的确顺利。
唱标流程顺利,评审流程也顺利,几个小时后, 陶溪收到结果,当场宣读了中标的厂商。
更谨慎、更仔细、更认真。
她依旧矜矜业业地完成了这次工作。
收工的时候,陶溪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她仿佛看到那天那个充满期盼,但又瞬间无助的自己。
但都过去了。
无助过去了,期盼也过去了。
正式收官的时候,她开心地跟自己说。
下次也要保持哦!
…
这个标正式定下来,谭津叫她回头把香氛类的也做了。
合作的产品太多,需要开的标会也多。
不管怎么说,谭津本次只是临时管理,精力能分过来一些,但其实重心不在这边。
谭津把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她处理,陶溪全都接了下来,刚开始处理比较吃力,但她一个都没拒绝。
她想起自己刚来策划部的时候,那会儿她还是个新人。
虽然有着向上爬的野心,但太拘泥于“脚踏实地”,感觉进步一点点就够了。
有时候她接到一些觉得不符合现在能力的工作,就会心生几分胆怯。
宋斯砚老教
训她。
说她总是用那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心态把自己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内。
总是觉得自己应该慢慢成长。
但其实成长应该快准狠,职场上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进步,再慢点,东西都被别人抢完了。
于是她开始转变心态和模式,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去成长。
不去想自己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只去想自己是不是跑得还不够快。
所以现在有困难的、看似不合拍的工作,她也会马上接下来,因为这都是对她成长的考验。
也是成长的养分。
陶溪接着处理这些繁复的工作,没多久,竞聘述职紧跟着来了。
她那天起了个早,认真把自己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从打扮到心情。
都重新梳妆和准备。
部门主管这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广州分部所有高管齐上阵。
宋斯砚坐最中心的位置。
其他的,很多都是熟人,夏琳和张凡也在。
陶溪进去的时候,跟每个人都对了对眼神,她甚至是今天第一个报告的人。
她把自己打印好几份资料递过去。
张凡示意她可以开始后,陶溪马上抓紧时间开了口。
“各位领导好,我是策划部的员工,陶溪。”
“也曾就职于行政部,去年二月转岗到策划部门。”
在场的每个人都认识她,多少都有工作接触,陶溪在行政部的时候,工作内容就是跟他们打交道。
但她依旧选择进行自我介绍,没有将这个看似不需要的环节省去。
“在这两年的工作里,我完成了项目的外部园林景观搭建,与山谷设计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同时参与了室内设计的合作……”
陶溪先将自己做了的事、完成的成绩汇报出来,这些都是宋斯砚叫她放在前面的。
工作失误不可避免,但不要在述职报告里强调自己的错误。
陶溪第一个版本的述职报告写得也不错,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她老提起自己在这个开标会的失误。
这种反思、总结都是冠冕堂皇的话。
展示给大家她能做到什么更重要,工作失误人人都有,更何况这事她还是被陷害的。
宋斯砚跟她说,其实没有人想在述职的时候听到这些。
但…他也跟她说。
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做得不好,也可以提一两句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的目光扫过宋斯砚,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同时也对惠州项目的日用消耗品类做了开标会,从方案策划、邀标、展会合作洽谈确认、开标会,均为本人完成。
“中间虽遇到一些困难,但都顺利解决。
“后续其他品类的招标工作安排下来,我保证也能高质量完成。”
这一段她只简单提了一下。
紧接着继续报告自己的工作亮点、做出来的成绩、目前能独立完成的工作内容,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和掌控。
她快速地背完稿,结束了本次报告。
退出去之前,陶溪鞠躬后,抬眸看着大家的神情,他们看起来都很满意。
一个人的述职时间只有十分钟,需要要点精准,信息清晰。
宋斯砚亲自过手的述职报告。
在这两个点上不会出错。
…
她述职结束后,回到工位上,再次开始处理遗留的工作。
周舟路过她的位置,凑过来关心:“今天怎么样呀?还顺利吗?”
“还不错。”陶溪点了点头,“至少我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这就够了。”
“我觉得没问题的啦,虽然其他几个人看着资历比你老,但你的成长速度是最快的,做事情也稳。”连周舟都这么说。
“那借你吉言。”陶溪眉眼弯着,“对了,上次你帮我的事情还没请你吃饭!改天一起吃饭,我们叫上嘉怡~”
“没问题。”周舟也眨了眨眼,“不过说真的,我好羡慕你的执行力,想到什么马上就去做什么,能把一个想法转换为真正去做的事。”
陶溪听着,愣了一下。
其实她不是那么自信的人,只是性子倔,硬憋着一口气想走到更高的位置。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思想成长了,还是工作需要逼出来的。
陶溪最近学会客观地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有什么过人之处。
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叫她谦虚。
谦虚过度会变成一种对自己的偏见,就连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优点。
但她现在开始渐渐知道。
原来跟其他人相比,她有很强的执行力和精力,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都想进步。
但多数人一想到自己要为之付出什么,这个想法就被掐死在萌芽阶段了。
而她,是会把每一个想法都变成现实的人。
果断去做。
就是她的优点。
确认了自己的优点、客观地了解自己,让陶溪自己对这次竞聘也更有信心,接下来的等待的时间好像都没那么紧张了。
三天后。
看似平常的周五下午,陶溪看到自己的邮箱里多出一封邮件,来自人事部门。
她点开前手就在颤了,深呼吸一口气后点开确认——-
「你好陶溪/Hello Victoria Tao」-
「祝贺您顺利通过策划部主管岗位竞聘,经公司研究决定,正式任命您为策划部主管。
相关任职及后续工作安排,将由部门与您同步。
特此通知。
东洲集团人力资源部。」
那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了很久呆,感到怅然又感慨,陶溪将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着自己的再次新生。
反复确认的最后一遍,她收到一则私人微信信息。
【宋斯砚】:邮件通知下来了?
【陶溪】:嗯。
【宋斯砚】:公司的正式公告下周发,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陶溪】:好。
她收到了个人通知,但公司的正式宣布要等到下周工作交接结束后。
这件事在正式公告之前,没有人会提前透露。
她假装无事地收拾着,下班前宋斯砚又给她传来信息-
【想去哪儿。】-
【什么?】-
【之前答应你的,晋升成功后陪你出去旅游。抓紧时间,今晚出发。】
陶溪的手顿了顿。
其实她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但那些地方她都打算自己去了。
跟宋斯砚的话…
陶溪回复:【北海道。】
两年前,他们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
陶溪没有经历过这么突然的、疯狂的出行计划。
但她想了想。
她和宋斯砚的关系也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风雪,像临时起意的、没有计划的旅行。
因为公司业务往来,他们都有三年多次往返日本的签。
签证的事情不用担心,随时可以出发。
宋斯砚只问了她一句:【不是吃不惯那边的东西?】
他以为她会更想去别的地方。
陶溪回复的语气不明:【有你在,都可以吧。】
就像上次,他也给她做了饭。
这事当场敲定,两人各自回家收拾行李,回去的路上,罗嘉怡突然打电话来。
“小溪,你下班了吗?到家了没?”她那边很吵闹,明显在赶地铁。
陶溪打的专车,司机听到她在接电话,把音乐声调低了些。
“嗯,在路上了,怎么了吗?”她问询道。
“嘿嘿,我过来给你送个礼物!”
“怎么突然送礼物?”
“等我到了你就知道了啊!放心吧,绝对是你想不到的东西!”
罗嘉怡确认她也在回去就放下心来,在地铁上不方便,两人挂了电话。
陶溪就一直在想,她这么急匆匆的,到底是什么?
听着像是个古灵精怪的鬼点子。
她揣着这个疑惑到家,刚下车,罗嘉怡也恰巧过马路,还在红绿灯口,就在那边大声喊她。
“小溪——!”
“陶溪!”
陶溪回头看过去,看到罗嘉怡拎着个不透光的礼品袋,还真是带着礼
物来的。
她站在路口等,等罗嘉怡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两人碰头第一句话。
罗嘉怡笑着说:“可以啊小溪,这半年赚了不少钱,过得不错,都打车上下班啦?”
罗嘉怡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时间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陶溪“嗯”了一声,说:“打车方便点,有时候在路上也要改方案。”
“真是活该你赚钱!”她勾着陶溪的胳膊,“走吧,回家回家~”
虽然已经搬家差不多半年了,但罗嘉怡还是很喜欢说“回家”,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嘉怡。”陶溪一边开门一边说,“我一会儿晚上的飞机,今天可能不太能陪你。”
罗嘉怡跟着进去,换好陶溪给她留着的拖鞋:“卧槽这么快,还好我赶上了!”
“赶上了?”陶溪疑惑回眸。
“是啊。”罗嘉怡点头,赶紧把口袋放在桌子上开始拆,“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一次,说晋升顺利的话,要跟宋斯砚出去一趟。”
“嗯。”说话间,陶溪去拿行李箱。
就出去两天,简单带点东西,本来宋斯砚叫她跟人事部批个假,陶溪觉得没必要。
去北海道泡温泉不需要那么多天,她也不想自己新官上任就马上请假耽误工作。
罗嘉怡终于拆开包装,直接过来蹲在她打开的行李箱面前,把自己买好的东西塞进她的箱子。
陶溪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到罗嘉怡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是的。”陶溪回答。
她们俩不需要说太多话,互相懂对方。
“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罗嘉怡朝她抛媚眼,“我千里迢迢给你送过来的,记得用啊。”
陶溪:“…………”
分手炮推广大使。
罗嘉怡今天来,还真的只打算干这一件事,送完就走,溜之大吉。
不过她还是留下来帮陶溪收拾了一下行李。
东西简单,收起来也快。
陶溪还在家里给鱼缸换了水,给小花小草也浇了水,把家里该关掉的电源都关掉。
收完后,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陶溪再次拿出自己记录的笔记本,打开手机软件里自己收藏的那些地点。
她将那些想去的地方都划入了自己未来的计划。
但仅仅是她自己的计划。
备注完这些,陶溪从柜子里找出一个自己许久没用的相机,非常古早的款式。
那是她上大学打工攒下来的钱买的第一个相机。
一个胶卷相机。
相机很便宜,那时候胶卷也不算贵,但照片要洗有些麻烦,也贵,要寄到特定的地方洗。
毕竟在数码相机盛行的年代,已经没有几个人愿意用胶卷相机了。
她没钱的时候都省着拍,胶卷机不洗就看不到照片。
那时候陶溪就想啊,等以后她有钱了,能随便用胶卷、洗胶卷了,她就把储藏在相机里的回忆翻出来。
她将这个胶卷机带上了本次旅途。
半小时后,宋斯砚的车停在她家门口,司机将他们俩送到机场。
再次踏上去北海道的旅程。
路途还是那么遥远,但这次出行坐的头等舱,好像也没有很辛苦了。
七个小时的飞行。
他们落地札幌时是凌晨五点多,天色微亮。
今日天气雪。
下机时,迎面来的风吹得脸有些生疼,下一秒,她就被一条宽大的、充斥着他的气息的围巾罩住。
宋斯砚侧身,将那条围巾给她戴好,他的声音轻。
“你更喜欢下雪天还是都行。”宋斯砚问。
“来北海道不看雪的话,那不是白来了。”陶溪说。
“刚好下雪了。”他分明对北海道的天气习以为常,但却对今天的感觉不同。
陶溪嗯了一声,呼出来的暖气往上翻涌,将她的眼镜都吹雾了。
宋斯砚微微低头去牵她的手。
陶溪本来想下意识要躲,却没躲开,没躲开就算了。
他牵着她往前走,陶溪隐约听到旁边擦肩而过的人在说话,她侧耳倾听。
发现他们在说-
哇,来自中国的情侣?好美啊-
好甜蜜呢!
陶溪听懂,轻嗤了一声,宋斯砚察觉到她的动静,手收紧了些,垂眸问她。
“笑什么。”
“在听刚才过去的日本人聊天,你没听吗?”
“我没有听路人聊天的习惯,不过…”宋斯砚说着,也跟着笑,“你听懂了?”
“是啊。”她轻声感叹,“两年了。”
她学日语也快两年了,简单的对话没什么问题,偶尔有些就算没全部听懂,也能猜到一二。
两年后再回到这个地方,一切都变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宋斯砚提前约好的司机在门口接他们,这次换了家酒店。
按照宋斯砚的习惯,星级只会升不会降。
宋斯砚这次特定挑了个酒吧很漂亮的酒店。
他还哄她,说小酒鬼终于要满足了。
刚才在飞机上已经睡过觉,他们打算到了以后先收拾东西去逛一会儿,晚饭前泡温泉,饭后再去酒吧喝个酒。
周天白天就飞回广州,回去以后正常休息、周一正常上班。
紧锣密鼓的旅行安排。
这任由谁来,都想不到他们俩会一起在北海道旅行。
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手的确是在交叠相握。
去酒店的路上,陶溪略显疲惫,宋斯砚侧过头来看着她精神不算特别好。
他凑过来,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次比较匆忙,下次想去哪里,提前告诉我。”
陶溪只是嗯了一声,侧目睨了宋斯砚一眼,他似是认真在想以后、下次。
宋斯砚大概不会知道。
其实没有下次了——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上一章我还在跟审核缠斗!!别急哈,最后都会解锁滴-
明天也记得准时来。
有大yellow丫头们爱看的,也有想看分手的-
看到大家催分手进度啦,多嘴解释一下。
之前是画了饼(划掉),虽然大纲三两句话,写出来确实是有三四章剧情要填要过渡,不会直接给结果的,我其实也是“预计”写到。
但实际还是看内容啦,很多细节对手戏都是写的时候推出来的。
不过明天一定一定是能写到滴,感谢大家的等待!
本章66个随机红包,mua!!
第48章 [风雪夜48]
[风雪夜48]-
北海道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
现在不过十月底, 还处在秋冬交界线,就已经下了一场暴雪。
某些地方已经积攒了小部分积雪。
好在秋色依旧浓。
两年前来北海道的月份还要晚两个月,那会儿完全是冬天, 深厚的雪就这样储藏在记忆里。
这次来的目的也是体验更多的秋意。
他们先去房间放了行李,庭院式的屋子,私汤池在室外的花园里藏着, 四周环绕着日本经典的红枫。
刚到, 还没来得及出门。
宋斯砚那边电话就来了,这次定的房间还是很大的套房,他往外走去客厅接电话。
在别人面前接电话其实是一种极为亲密的行为。
毕竟通话的聊天内容,会暴露一个人的生活、工作、家庭、交友等方方面面。
回忆起来, 他们俩都不太喜欢在对方面前聊电话。
除非是外卖快递或者莫名的广告推销。
接起来,三两句挂断。
他们这样的关系,竟也快两年了,这么几百天以来,也有很多待在一起的时间。
有重要通话在这种时候打进来是不可避免的。
但这种重要的长通话他们都不会选择在对方面聊,总是隔得很远。
他也不会,她也不会。
人和人并不是认识的时间久就会互相了解。
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仅限于那浅薄的一层, 其实根本没有了解过对方更多。
宋斯砚去接电话。
陶溪在房间里整理, 放好电脑后, 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那复古的胶卷相机。
房间门一打开就是院子。
她推开门, 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现将这样的景色记录在自己的眼睛里, 最后才端起相机。
复古取景器里的画面像是加过蒙版。
别有一番风味。
她从取景器里看了很久, 最终只按下一张快门。
记录一张就够了。
到时候洗出来的时候,夹在她的一叠过往里面,或许也可以轻盈地翻过。
宋斯砚下来的时候, 陶溪正蹲在院子里看草。
他跟着出来,问她:“怎么了?”
“随便看看。”陶溪打算起身,腿有点麻,她伸手抓住了宋斯砚的胳膊。
随后他很自然地伸手去扶她。
“忙完了?”陶溪主动问他。
“不是工作电话。”
“噢。”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并未追问。
倒也不是故意,陶溪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追问别人事情的人,别人不说,她便不问。
但宋斯砚却突然搂住她的腰,把她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里还带着些笑意。
“家里人打的,记得我跟你说我有个很爱多嘴的表妹吗?”他接上话题。
陶溪点头:“有点印象。”
说话间,客房服务来送早餐,但话题竟然也没断。
两人面对面坐着,品尝这提前准备好的餐点。
“我家里人催婚催得紧,我们关系不错,她倒是会帮我说些话。”宋斯砚说。
“你这个年纪,家里是该催了。”陶溪笑了一声,还故意压着声音训他,“宋斯砚,不小了。”
“你家不催?”宋斯砚倒是会转移重点。
“催啊。”陶溪说,“所以我两年没回家过年了。”
她不想把其中的弯弯绕绕跟宋斯砚说。
麻烦,而且没必要。
也不是什么交心的关系,就这样随便说两句就够了。
“今年是第三年了。”宋斯砚看了她一眼,试探询问,“还是不回去?”
“今年回。”陶溪想,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看一下外婆了。
外婆的年纪其实不算太大。
之前夏琳问她外婆多大,是不是七十好几、快八十岁了?
陶溪说不是。
她外婆其实才六十几岁。
大概是她们深山地区落后,女人多数早早地结婚、生孩子。
那个年代也完全不按照什么法定来的,十八岁就生了第一个孩子。
陶溪的妈妈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但生她的时候,她也才二十二岁。
四年,三个孩子。
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发现这真是个恐怖的事。
不过再怎么说,外婆再过两年也七十了,陶溪在外面躲了两年,到这个时候是要回去了。
“今年就不怕催婚了?”宋斯砚的问题打断了她的回忆思绪。
“怕啊。”陶溪诚实回答,“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人不怕,就算心内心坚定,听着絮絮叨叨的也讨厌呢。”
“变勇敢了。”宋斯砚轻笑了一声,像是夸奖,“或者,想到办法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陶溪低头夹了个小菜,“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三十二了。
真是不小了。
陶溪隐约记得他家里催得是紧,记得两年前他刚三十岁的时候就催,现在肯定更是。
她安静地吃饭,过了会儿,听到宋斯砚低低地“嗯”了一声。
低头间。
听闻他说。
“有你。”
心脏跟着颤了颤,差点想要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以前以为看着他的眼睛就是真实。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陶溪收回自己想要抬起来的眼,再次往下敛着,认真地想——
有你的意思。
应该是有你当挡箭牌。
…
这趟旅途突然,且路途遥远,再高强度玩什么只会更会疲惫。
既然是来放松的,他俩选择饭后出去散散步,感受一下这个秋天。
宋斯砚问她:“秋天和冬天你更喜欢哪个?”
“秋天冬天都可以啊。”陶溪说,“我只讨厌夏天。”
“为什么?”
“夏天干农活太晒了,而且最热的时候要休耕。”她说。
“这么讨厌夏天怎么来广州了。”宋斯砚笑了一声,忍不住似的,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陶溪皱了下鼻子,呼吸着空气中的冷。
“我喜欢广州。”她说,“所以可以忽略讨厌夏天。”
就像喜欢一个人时,也可以忽略原本讨厌的缺点。
“有喜欢就有讨厌的。”宋斯砚跟她慢聊,“那讨厌的城市是?”
陶溪毫不犹豫地说:“北京。”
宋斯砚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侧目睨过去,又看到陶溪挑眉。
“对了,你以后要回北京的吧?”
他派到广州绝对不是一辈子的事,现在是有集团、家族斗争,但以后这场乱斗一定会结束。
结束。
他就要回去。
宋斯砚没有否认,他说:“嗯。”
气氛沉默了两秒,陶溪突然哼哼地笑了两声,转身过来撞入他的怀中。
她抬头看他:“到时候你就回那讨人厌的北京!”
“你呢。”宋斯砚伸手叩着她的后脑勺。
“我啊。”陶溪说得轻松,“我就留在广州。或者回成都,回昆明!”
就算没有什么矛盾。
命运也会把他们推向不同的路途。
陶溪抬头看着他,突然感觉到腰上的力一紧,宋斯砚将她摁紧了一些,又低头吻她。
他说。
“那是以后的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只是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
既然已经出来了,他们还是拍了些照片。
“这些照片我不会发动态的,你要是想发可以发。”回去的路上,陶溪翻看着相册说。
他们俩的朋友圈几乎没有任何重叠。
宋斯砚给她的互动都是少之又少。
其实宋斯砚也是一个不太喜欢发动态的人,拍照的时候,他也没有产生要发出去的念头。
但今天听了她这话,他倒是忽然有些想发了。
很难得的,回酒店以后,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秋」
陶溪只知道他发了动态,但其实没有认真看他选了哪几张图发,往下一刷就过去了。
下午泡了一小会儿温泉,陶溪就困得不行,躺回床上睡过去了。
最近的工作强度太大,她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一泡温泉把她所有疲惫劲都催出来了。
她倒头就睡。
陶溪睡过去之前,宋斯砚也刚从汤池里起身,他进来穿衣服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有点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睡醒看不到太阳的感觉令人心情有些低落,无端的难过和空落,她坐在床上发呆。
想把这种难受的心情压下去。
还没回过味来,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克制的、很轻的脚步声。
宋斯砚悄声进来,刚迈进来,就跟坐在床上发呆的她对上目光,一片漆黑里,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醒了?”他开口打破她这虚无的心情。
“嗯。”陶溪这才伸手摸手机,“几点了…”
“不早了。”宋斯砚笑她,“你今晚还能睡着吗?”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点,这一觉一睡下去就是六个小时。
“肯定睡不着了。”陶溪不是睡眠时间需求很多的人,“熬一熬,明晚回去睡好了。”
“你是来日本补觉的。”宋斯砚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还不是因为你…硬要出来!”陶溪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再洗漱一下,“不出门的话就不用睡这种高价觉了!”
她在家睡免费的多好啊。
“是。”宋斯砚认了,“所以费用我付。”
“这还差不多。”陶溪起身,去行李箱那边蹲下。
宋斯砚看着
她,又问:“饿了没?还想不想去喝酒。”
原计划是晚饭后去喝酒的,结果她这一觉把晚饭、喝酒的计划都全部睡过去了。
“现在出去吗?”陶溪继续翻找着行李箱里的衣物。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宋斯砚对她很是纵容,“换衣服?”
陶溪点头:“嗯。”
她将衣服拿起来,抱着,要去隔壁换,宋斯砚看了她一眼,不解。
“跟我这么见外?”他淡淡开口,“睡了一觉睡失忆了。”
陶溪回头看他,反叛的语气哼道:“你管我啊!”
宋斯砚别开眼,又笑。
女人的脾气。
她进去换衣服,他给管家留了言,叫管家在酒吧那边给他们留个座。
两位,靠窗口优先。
计划打乱对宋斯砚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贯严谨。
但这套规则在陶溪面前挺没用的。
事情已经给她重新安排好,宋斯砚看了眼那边还掩着的门,不知道她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
他甚至开始看自己下午发的动态里有什么评论-
【宋总真是好悠闲。】-
【又跟女朋友约会呢,搞这么甜蜜,真是老来春啊。】-
【宋斯砚别藏了,看到你照片里有女生的手了,什么时候带回来介绍?】-
【哦。谈恋爱了。】
他看着觉得好笑,挑了一句回:【她不喜欢北京,你来广州见。】
宋斯砚刚在想另外一条回不回,已经点开回复按钮,暂时没有输入文字。
陶溪突然穿戴好出来。
她拢了拢大衣,有点缩着脖子:“走吧!”
“冷就戴上围巾。”宋斯砚看她那样子,起来把挂着的围巾又取下来。
他走过去给她戴。
随后摊开手心,叫她牵着,一起出去。
陶溪没拒绝,真的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之上,宋斯砚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紧扣。
走到房间门口,陶溪突然侧身。
挡住了他要开门的动作。
宋斯砚垂眸看她,还没问她要怎么,陶溪就自己开了口。
“我要是现在跟你说,我不想出去了,不去吃饭也不去喝酒,你会不会弄死我?”她仿佛故意试探他的底线、惹他。
宋斯砚看着她,气笑了:“会。”
他觉得她就是故意调皮。
于是回答完,就伸手绕过她的身体,从她背后要去开门,手握着门把手,但还没摁下去。
陶溪倏然站直,不再蜷着身体,她伸手,解开自己只扣了一颗的大衣扣子。
大衣散开,内里只有一层薄纱、黑丝。
她垫脚咬他的喉结。
“那你弄死我。”
原本要开门的那双手收回来,宋斯砚搂住她的腰,又把她摁到自己怀里。
就贴近这么一下。
陶溪就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起伏,也感觉到了已经鼓起来的触感。
果然烈药。
给他看一眼就不行了。
今晚注定不会再出门,下一秒,她就被他单手勾着腰抱起来,也没走多远。
直接压在墙上。
伸手撕开那已经有些勾线的黑色丝袜。
很好撕,他想在哪里开口就在哪里开口,只有空气哗啦一声地响。
亲也不亲了,哄也不哄了,宋斯砚用手指堵住她的嘴,用手指抠在她的嘴唇里。
但还是问她:“哪儿学的?”
“朋友教的…说能增强体验感。”陶溪气喘道,她感觉到他的西装裤在自己的肌肤上摩擦。
隔着一层丝的摩擦。
刚才在里面研究了很久这东西怎么穿…也想了下,这玩意真的能增强女方体验吗?
不是让男人视觉享受吗?
但这一试,宋斯砚用力捏着她的腿肉,衣物摩擦之间,她突然有点明白。
为什么好几次宋斯砚都穿着衣服。
他好喜欢穿着衣服弄她。
衣服带来的束缚和包裹感更加缠绕,让人感觉更近、更紧密。
她的外套也还穿在身上,只是敞开没扣,颤动时挂在肩膀上,又被宋斯砚给她拉上去。
越是工整,越是下.流啊。
用眼睛看和自己穿着衣服感受完全不同。
宋斯砚不跟她说一句废话,快把她凿穿,陶溪能感觉到两个人衣物的牵扯。
还能感觉到他留在她那双丝袜上的摩擦。
布料比皮肤更留味道,她第一次在空气中闻到这么多交互的味道。
他在里面的时候,管家打来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宋斯砚流利地用日语回答。
陶溪也听懂了。
他只简短地说:“抱歉,不去了。”
狠话还是放得太早了,但好在她今天刚睡醒,体力正是好着,也因为有新鲜体验而更加上头。
原来这就是罗嘉怡说的,激烈的分手炮。
实在是激烈。
她想,他们都会对这一夜难忘的,各方各面都是。
两个人完全是热烈的缠,从门口到客厅,到房间,甚至到庭院的池边,时间什么的全都无所谓了。
陶溪本以为今晚自己不会再犯困了,下午睡了那么久,但结束以后还是有些困意。
这其实是一件很消耗体力和精力的事,没精力的人还干不了,也保持不了这样的关系。
仔细想来,宋斯砚的精力真是可怕。
她浅憩了一会儿,睡得断断续续的,不算深睡,做了好几个梦,天快亮的时候。
陶溪彻底睡醒,翻了两个身还没睡着。
她伸手,将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给挪了下去,悄声下床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又到院子里晒月光。
陶溪一个人坐在院落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拿其他的东西。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跟深夜醒来的低落感不同,在接近日出的时间下,她只会觉得静谧又清醒。
太阳要醒了,人也要醒了。
陶溪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坐了多久,只知道月光越来越淡,周围响起风吹动树叶伴着鸟鸣的声音。
天色泛起那么一丝蓝色的时候,她就知道,再过会儿天要亮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闻到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
随后,一道体温贴在了她的后背。
宋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醒来就看到她坐在这里发呆。
“这两天怎么这么爱发呆?”他的声音没完全醒,还带着点懒意,“难不成觉得突然晋升主管不习惯。”
陶溪听了,心间笑。
其实宋斯砚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不习惯,她是知道的,以前她问过他。
第一次签大单的时候,紧张吗?成功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他当时平静地说,没有。
成功、飞跃、改变,对他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不过,他倒是了解她。
是有点不习惯,毕竟那么大的事呢,不过她会习惯的。
陶溪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感觉到宋斯砚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间,柔软的发在她的颈窝蹭了下。
她呼吸着。
忽然说了一句很熟悉的话。
“下雪了。”
这次他没有反驳,没有质疑,而是跟着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等到着这场雪的降临。
也是难得。
北海道的降雪通常不会这么早,这还没到十一月,竟然接连降雪了两天。
看来今年是个寒冬。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没动,这次比上回在北京等得久。
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如此安静的美好。
直到第一片雪花落下来,陶溪的睫毛颤了颤,语气还是那么普通,没有见到雪的兴奋。
只有平静。
像雪花无声下落,但冻人肌肤。
“宋斯砚。”她轻声唤他。
“嗯。”宋斯砚回答着,又是把头往她的颈间埋深了些,正要咬她的耳朵。
却在听到她下一句话的时候倏然被冰封。
陶溪的身体没动,只有话落下来,不是询问,也没有任何的语气词。
她只是通知他。
“我们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嘻嘻嘻嘻。
爽啊爽啊,比直接分手更爽的是分手前看似黏糊,其实心根本不在一块的甜蜜假象啊!!!!^ ^-
庆祝ssy第一次被甩:D(是的未来还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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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归时1]
对我真狠。”
[归时1]-
这场雪没停, 也暂时不会停了。
陶溪感觉到那双环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直到完全抽离。
宋斯砚站起身,陶溪却没动。
她依旧坐在这里看雪看枫叶、听流水听鸟鸣。
过了很久, 她听到他隐约带着些嘲弄苦笑意味的声音。
“陶溪。
“你对我真狠。”
房间里都还弥留着两个人交缠的气息,她说要分开说得毫不犹豫。
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道别礼。
他们俩都不喜欢纠缠不休。
当初答应这段关系的存在,选择对方, 也是因为这个。
他们俩都是会离开得毫不犹豫的人。
如果今天是宋斯砚说分开, 她同样会一言不发,不关心原因,也不问过去是否有半点真心,更不会在乎未来如何。
开始和结束同样干脆。
陶溪一直没有回头, 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确认他离开这个房间。
她终于起身。
在外面坐了太久,起来的时候又有些头晕,陶溪撑了下墙面,自己站直。
陶溪回去拿手机看了眼时间。
原定计划就是两个小时后出发,她回屋后开始收拾行李,其实要带走的东西依旧很少。
该留在这里的, 全都留在这里了。
她收好自己的东西先拿到客厅去, 随后给宋斯砚发了条消息, 说她出去逛会儿, 他可以来房间收拾他的。
最后两个小时。
陶溪独自出去散了会儿步,时间太早路上还没什么人, 倒是格外清净。
她莫名想起很多年前。
她家在云南相对靠北的位置, 冬天冷了也下暴雪,有几回寒冬,特别冷。
陶溪推开门看着外面深厚的积雪, 外婆拿了个竹棍给她,叫她去学校路上小心。
她就撑着那么个棍子,从家走到学校。
班上那些流氓气的男生见了,不仅取笑她,还要将她原本用来增加摩擦力的棍子抢去玩。
她中学时代就不愿受这种窝囊气,平时不发火是懒得。
但有一回,有人把她的竹棍折断了。
陶溪抓起那半截竹棍,把人打了一顿,当然——
她自己最后也没好到哪儿去,带着伤回家,外婆本来在烧柴火煲饭,看到她这样,火都忘记灭赶紧跑来看。
陶溪叫外婆别给她妈打电话。
她在妈妈眼里一直都是很乖巧的三好学生,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惹人心烦,让人担心。
外婆叹了口气,说她:“你这孩子,看着老实听话,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反叛,别人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叛逆事都做。”
陶溪那时候就忍着痛,咬着牙说。
“不是反叛,是自我保护。”
现在回想起来,跟宋斯砚的关系也是如此,之前罗嘉怡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是震惊说。
她看来不像这种会跟别人建立非正经恋爱关系的人。
事实上。
她才是一定会这样做的人。
…
离开酒店时候,管家帮他们把行李放到车上。
两个人走在后面,听管家说着。
他说今天风雪大,路上注意安全,希望他们这次拥有了美好的假期。
陶溪微笑着用日语回答了他。
出门时,风雪迎面而来,陶溪正下意识地埋头,突然感觉到有人侧过身,往她前面走了两步。
宋斯砚帮她挡住了前方。
一路上,他依旧温柔体贴,保持着绅士距离,只有下车那会儿,他们一起过路口。
有车从面前经过。
宋斯砚下意识拉她的手,将她拽回自己身边。
他的手指间还能感觉到她手腕处脉搏的跳动,就听到陶溪语气中带着笑说。
“下次别这样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说:“抱歉。”
她说结束,他就接受,不纠缠不多问,也不做多余的事情。
本来陶溪也想过这样对他算不算突然,但现在一看。
宋斯砚的确是最适合进入到这种关系的人。
他就算会在乎,也会不习惯。
却也可以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各方各面都不受影响。
他太冷静了。
登机前最后的交流,宋斯砚只问了她几个极为简单的问题,在为他们这段关系做分割。
宋斯砚问她:“你放在我那儿的东西,有没有需要拿回去的?”
陶溪摇头:“没有,你随便处理就行。”
“结束以后,我们就是很普通的关系了,门锁密码我会更换。”他顿了顿,“还想看墨点吗?”
两年时间,足够让她跟他的宠物有很好的关系了。
自从墨点会飞到她的手上,她每次来都一定要跟墨点玩。
“不了吧。”陶溪笑了下,“不太方便。”
“你看起来很舍不得它。”宋斯砚侧目看她,陶溪坐得很远,跟他保持着距离。
“再舍不得也是你的宠物啊,除非你愿意过继给我。”
宋斯砚没再说墨点的事,而是提起:“我在你家留的那些东西,你也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必问我意见。”
“好。”
两人之间又这样沉默了很久,没什么要继续说的,一直到正式登机。
陶溪走在前面些,走过登机的长廊。
身后的人忽然又叫住她。
“陶溪。”宋斯砚开口。
语气不明,听着像是一种妥协。
她回头过去,余光扫到外面依旧下雪的天气,分明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
视觉错位间,那雪花却像是落在了他的肩上。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不需要跟我客气,我们不是陌生人,更不是仇人。”
体面地和平分开,他也会给她继续护航。
陶溪看着他。
看他站在那里等她的回答,在她回答之前,没有再靠近半步。
她嘴角弯出一个笑:“嗯。”
…
回到广州后,生活再次回到正轨。
或者说,这才是她真正的轨道。
周一报道,陶溪收到通知去做工作交接,谭津把工作全部交到她手上。
“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都可以问。”谭津说,“目前这个项目还是宋总亲自在跟。”
虽然之前部门很多工作都是她在做,但主管这个职位任命下来,还是有很多新挑战的。
除了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还要会管理。
谭津当然知道宋斯砚对陶溪有些额外的照顾,但他只是个下属,并且这些照顾都在情理之中,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在交接工作的时候,告诉陶溪可以继续找宋斯砚。
工作交接不是一步到位的,她跟着谭津跟进了一周才算基本完成。
周五,陶溪的任命才正式在公司内部发布公告。
各部门也都收到了通知。
下班之前,谭津跟陶溪一直站在策划部的工作区域前。
“从今天开始,策划部正式由陶溪带领。”谭津说。
陶溪也笑:“请多指教,手下留情。”
升职,自然是要请客吃饭的,内部消息比员工传得快,夏琳早早地就“敲诈”了陶溪一顿饭。
这一下班,夏琳就赶紧来策划部逮人。
“哎哟,陶主管,还加班呢?”夏琳忍不住故意调侃她。
“马上就好。”陶溪把文档上的内容归类,“有个数据我再确认一遍,不然下周开会不好排下去。”
夏琳靠在门口笑,挑眉:“不错啊,你适应得挺快的,就是呢…”
“嗯?”陶溪没抬头,继续在忙,“对了,你进来坐呀,站着多累。”
夏琳不客气,直接进来坐下。
她先将刚才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就算你也得锻炼锻炼自己的官威,别当主管了还跟人嬉皮笑脸的。”
陶溪倒是把这话听懂了,只是现在还没时间细聊,只能说一句:“知道啦,都听你的。”
“反正我不管的啊。”夏琳故意说,“你就算以后当项目人了,我也是你姐。”
陶溪笑出声:“当然啊,Charline姐~”
“嗯,你现在有点油嘴滑舌了。”夏琳说完这句话,不再打扰她工作。
不错。
这个办公室现在收拾得挺舒服。
终于把简曲阳那个死茶台给拆了,只有陶溪自己的绿植摆在窗台。
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看还有点空。
当部门小员工的时候都只有一个小小的工位,哪儿放得下太多东西。
陶溪工位上的东西挪到办公室,就显得有点不够用了。
过了会儿,陶溪手头的事情忙完,关掉电脑准备下班,看到夏琳在这边比比划划的。
陶溪凑过去,主动问:“怎么了吗?”
“感觉有点空。”夏琳说,“这里蛮适合放个鱼缸的,正好我看你最近喜欢养鱼。”
在这里放鱼缸?
陶溪脑补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她微微点头。
夏琳马上紧接着说:“对了,你别自己买啊,我送你。”
“啊?”陶溪反应了下。
“升职礼物嘛。”夏琳说着,勾着她的手,“走吧大忙人,吃饭去!”
陶溪今天没拒绝她说要送礼,以前她不喜欢收礼物,收礼要还人情,这很麻烦,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现在手头宽裕了许多,以前觉得昂贵的人情支出,她现在也能承担得起了。
夏琳这次给她送鱼缸,她也会看着价值再还礼。
去吃饭的路上,夏琳依旧跟她闲聊,见她心情不错,话都说到嘴边了。
夏琳干脆问了句:“你还生宋斯砚的气没?”
“生什么气。”陶溪一副自己都忘了事的模样,“上次的事情,我是有点不高兴,但就像你说的,结果是好的。”
“真的?”夏琳不信。
“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他算我半个领路人。”陶溪撑着脸,笑了下,“他大概真的有自己的想法,我认了。”
只要不是站在同一条道路上,人和人不需要互相理解。
陶溪知道,自己之前那么在乎,也是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摆正,总想着要跟他并肩。
只要没有这个想法,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夏琳也不追问,只说:“行,不聊傻逼男人,晦气得很!一会儿吃完饭帮我刮个刮刮乐啊!”
“Charline,偏财运还没养回来呢?”陶溪说,“但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中奖啊。”
“没事,反正我自己刮也不重。”夏琳哈哈大笑,“给我老公发信息了,说今晚你中了我就不骚扰他,没中就叫他给我买包包。”
陶溪本不是一个对别人的生活,特别是感情生活感兴趣的人。
但她觉得夏琳跟司煜感情真好。
于是她感叹了一句:“朝哪个方向磕头能跟你一样幸福啊。”
“说起这个,我以前还问你恋爱的事呢,现在也不问了。”夏琳回答。
陶溪:“怎么?”
夏琳认真看着她,也认真地说:“我以前觉得李旭那样的条件不错,其实现在看看,他完全配不上你啊。”
“怎么突然这样觉得?”陶溪好奇地问。
“李旭的家庭条件不错,性格也不错,但确实太过于安稳,而你是要不断往上走的人。”夏琳感叹。
以前看着不错,现在再看都差了一截。
再以后呢,以后她往更高的地方走,这些人哪儿还配得上她。
其实夏琳现在都有点不敢想,陶溪到底能爬到什么高度呢?她的成长速度其实比自己想的还要快。
陶溪的未来是有无限可能的。
“那现在你是觉得没人配得上我啦。”陶溪又哈哈笑了两声。
“是啊。”夏琳随口一说,“硬条件至少得是宋斯砚那样吧。”
客观地说,宋斯砚的条件确实不错。
但夏琳说完这句话,赶紧又把语气收回去,她嗤了一声。
“但宋斯砚也不行,他惹你生气。”
陶溪跟着笑,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把关于宋斯砚的话题略过去,又聊到其他。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聊过天,都舍不得回去。
有点晚了,司煜打电话来催,问夏琳怎么还不回家,夏琳本来想堵司煜两句。
好不容易跟陶溪约个会,还要被男的打扰,讨厌死了。
但好巧不巧,陶溪这边也来了电话。
范霖可打的。
“有空吗?有个重要的文件要给你送过来,一一也来。”范霖可顿了下,“我说要来跟你聊一下工作,她说好久没见你了也要一起来。”
陶溪看夏琳那边在被催,干脆答应了:“行,我和朋友在外面,半小时后到。”
“好,我们现在出发,到你那里时间也差不多。”
陶溪和夏琳的通话几乎是同时结束的,夏琳刚才也隐约听到了她的通话。
夏琳主动开口:“怎么啦,有事要回家?”
“嗯,有个朋友要过来。”陶溪说,“正好司煜也催了,你早点回去也好,我们下次再约啦,免得他以后不让你跟我出来了。”
“好啊。”夏琳干脆也答应了,“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信息。”
“没问题!”
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道别,说下回再出来逛街。
夏琳每次跟陶溪见面就不着家。
司煜现在都还在记两年前那一回,他出差回来,夏琳在外面跟陶溪吃饭、做美甲、逛街。
忙完回来都大半夜了。
也是那天,夏琳才跟他说,让宋斯砚别那么凶人小姑娘。
司煜赶紧把这事记心上。
宋斯砚要是不帮就是他老婆去帮,那夏琳得陪陶溪的时间大于陪他了。
…
陶溪打了个车回家,刚下车,她就给夏琳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到家。
夏琳回复:【好的宝贝儿,爱你哦。】
她笑着收起手机,抬眸,又瞬间顿住。
陶溪突然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但这边路灯不亮,今晚这会儿车流也多。
一堆车里,根本看不清什么。
回头看了两眼,陶溪惊觉是她自己多想了。
分开以后,他们早已不再互相打扰。
肯定是今晚跟夏琳聊到他,想到他,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她再次低头往前走。
后方来车的灯照亮她的身影,影子从长到短,她就这么一直踩着影子走。
没有再回过头——
作者有话说:来啦。
好体面的分手,下次不许这么体面了(?
第50章 [归时2]
[归时2]-
刚到家, 陶溪想到一一要来,又忙急忙慌地出门,在路口的711给她买了些小甜品。
她这么一折腾, 就刚好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他们兄妹俩。
前方的路依旧被后方的来车照亮,这次有人叫住了她:“陶溪姐!”
范思以摁下车窗呼唤她。
陶溪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她在热情地招呼自己, 范霖可也往她这边谈了探头。
“那你们俩先聊, 我去停车。”
范霖可把范思以放在这里,随后往前开了些,在路边找合适的位置停车。
每次来她这边就是停车麻烦,只能贴着路边找位置。
范霖可绕了一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倒车的时候,他从倒车显示里瞄了一眼。
嚯,停了个豪车。
他停好车,往陶溪家方向走,还多看了两眼停在路边的车,范霖可到的时候。
范思以正在跟陶
溪热络地聊天。
“陶溪姐,听说你升职啦?”
“消息传得真快。”
“哈哈哈当然啦, 那你以后跟我哥合作机会岂不是更多了。”
“嗯, 以后又可以多敲诈你哥两笔了。”
范霖可听着, 笑着加入她们俩的对话:“干什么, 每次都压我价,一一, 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好姐姐。”
范思以直接飞过去抱着陶溪的手臂。
“当然啦当然啦。”
三个人站在门口嬉笑了一会儿, 陶溪便招呼他们一起进屋,她把之前宋斯砚的拖鞋给了范霖可。
范霖可换着鞋,笑了一声, 没多问。
只是抬眸看到自己送的发财树,说:“长势不错,少浇水啊,别那么勤劳。”
“为什么?”范思以率先发问。
“不是什么树都需要频繁浇水的,有些品种就是喜旱。”范霖可说,“按照你的养法估计早就给淹死了。”
范思以看着陶溪的鱼缸,过去观赏:“那我养小鱼!”
范霖可:“鱼也会被你撑死。”
范思以:“……”
陶溪去拿个水杯的功夫,就听到他们兄妹俩又在这里拌嘴,她笑得不行。
“想喝什么?”陶溪问,“我家饮料不多,倒是还留了几瓶不错的酒。”
“一一喝吗?”范霖可问她,他要开车肯定是不喝的。
“可以喝两口!”范思以举手表示,“正好配合陶溪姐给我买的甜品,完美!”
范霖可表示:“我喝点白水就行。”
但他还是多看了一眼陶溪拿出来的酒,他稍微懂一些,能看出来品牌和价格。
“酒不错。”范霖可说了句。
“是吗?”陶溪很坦诚,“我不太懂,别人送的。”
范霖可看陶溪这么坦诚,干脆直接问:“前男友?”
“不算。”陶溪倒了两杯甜酒,走过去给一一递了杯。
范霖可自己起来接水,顺便问:“看起来对你还不错,怎么不在一起?”
“好不好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合不合适又是另外一回事。”陶溪笑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范霖可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追问。
接完水,他忽地想起什么,说了句:“就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那种豪车?”
“怎么突然说这个。”陶溪问。
“刚才停车的时候后面停了一辆,我都怕倒车撞到他。”范霖可说。
给他撞掉个漆都有够呛的,钱包得大出血咯。
…
他们俩兄妹在陶溪这会儿待了好一会儿,三个人还一起看了会儿综艺。
看了一档推理节目。
范思以胆子小,一会儿往左边陶溪怀里钻,一会儿往右边哥哥怀里钻。
“胆小还看。”范霖可说她。
“就是胆小不敢一个人看,所以叫你们俩陪我看嘛,嘿嘿。”范思以说着,“再说了,以前加加姐胆子小,你也没嫌弃啊——”
陶溪嗅到一点八卦的味道,侧目:“嗯?”
“前女友。”范霖可也认了。
他们俩相视一笑,端起杯子碰了碰,范思以坐在中间,是知道他们俩绝对不会谈恋爱了。
“其实你们俩不在一起也好。”她忽然想通。
范霖可:“你睡醒了?”
范思以:“做朋友是永恒的啊,谈恋爱万一分手了,我又会失去一个喜欢的姐姐。”
陶溪点了点头,说:“看来一一很喜欢之前那个姐姐啊。”
范思以可惜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靠在陶溪的肩膀上,继续看这档有点吓人的综艺。
两期看完,时间也不早了,范思以舍不得走,但还是被范霖可拽走了。
走之前范霖可总算跟陶溪确认了一下工作的事情。
“新的报告,你下周会用得上,送完了耽误你工作。”他说,“走了,下次展会见。”
陶溪起身去送他们,说:“行,一会儿你们到家了说一声。”
他们俩一走,家里又显得有些许空荡,陶溪想最近忙完了,叫上嘉怡一起过来。
介绍大家认识一下,家里也该再热闹热闹了。
电视里依旧放着刚才那档综艺的花絮,她在厨房洗用过的水杯,有些许出神。
陶溪将这几个杯子都拿起来,准备放回柜子。
突然“啪——”手上一滑,有一个水杯从手上滑落。
低头一看。
宋斯砚买的。
越是昂贵的杯子越容易碎,反而是她那些十来块的杯子很抗摔。
手工玻璃薄,摔下去脆生生地散成了无数个碎片,陶溪叹了口气,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蹲下来捡这些散落的碎片,听着它们被扔进垃圾桶里清脆的碰撞声。
陶溪没有因为跟他分开就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她不想浪费。
但这些易碎的玻璃杯,终究会在一次次不小心打碎中,消失在她的生活痕迹里。
大的碎片已经全部丢进了垃圾桶,她起身拿吸尘器,准备收拾一下残渣。
刚站起来,手机倏然响了。
陶溪过去一看,是范思以打的,她疑惑地接起来:“喂?一一,是有东西忘记带了吗?”
“不是。”范思以压着声音,“我和我哥刚开出去一个路口,就被人追尾了。”
“追尾了?严重吗?”陶溪赶紧关心。
范思以说:“严重倒是不严重,但看我哥表情,好像是你认识的熟人。”
陶溪心里一阵慌,也顾不上收拾了,套上外套出门。
“往哪个方向?我过来看看。”
…
十一月的广州,夜晚有几分凉意。
范思以站在旁边,看着哥哥在跟刚才从后方车上下来的男人说话。
这个对峙态度,范思以上次见到还是她哥面对情敌。
五分钟前,他们的车在这个路口等红灯,正有说有笑的,突然“嘭”地一声。
被撞了。
按照处理惯例,两辆车都靠边停下,范思以还记得那个男人走下来的时候。
他神色自如,看着矜贵又冷漠。
“抱歉,走神踩错刹车了。”男人下车就率先道歉,“走保险赔偿还是私了?”
范霖可刚开始还在看追尾严不严重,听到他开口,又抬头看过去。
而后顿住,觉得好笑。
范霖可唤了一声:“宋总。”
范思以也是那个时候下的车,只隐约听到一些对话。
听到那个男人平静地问:“来找陶溪?”
“是啊。”范霖可回答,“刚在她家玩儿,妹妹来跟她喝酒。”
“你们关系不错。”
范霖可耸了耸肩,余光扫了范思以一眼,看起来很是故意地说:“很明显,不止不错。”
范思以好歹也二十几岁了,怎么可能听不懂她哥这话的含义,但也太奇怪了——
她哥为什么要在这个宋总面前,搞得他自己跟陶溪姐关系很暧昧的样子。
如果是挑衅情敌就算了,但他又不喜欢陶溪姐,在挑衅什么啊!
分明很小的事,他们俩在这里剑拔弩张了半天。
范思以缩在旁边,最终还是选择告密。
陶溪赶到的时候,范霖可跟宋斯砚的战火都快到一种不可收拾、荒谬的地步了。
两个人说话带着刺。
“范总跟我们公司的合作多,私下跟策划部门的主管关系太好,被人看了不太好。”
“哈哈哈宋总这就有点担忧过度了,我相信陶溪心里有数。”
“你们很熟吗?”
“我妹钦点的嫂子。”
话刚说到这里,陶溪匆匆赶来,她先叫范思以:“一一!”
“陶溪姐!”范思以本来在旁边蹲着,也站起来,“你来啦?”
“怎么回事?”她皱着眉,目光终于在几个人中间来回。
看到宋斯砚的时候,陶溪的心情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想看他,又把目光挪到范霖可身上。
范霖可显然也是没想到陶溪会来,惊讶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一
一跟我说的。”陶溪叹气,看了眼他们俩的车,“怎么会追尾。”
“按照宋总的说法,是不小心踩错了刹车。”范霖可耸了耸肩。
但真实原因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人没事吧?”陶溪的语气急,虽然知道应该没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关心。
“没事。小伤。”范霖可说,“我和宋总正打算私了。”
范思以看了范霖可一眼,心想,什么正打算私了?!我看你俩再继续说下去都要战火纷飞了!
“行。”陶溪又看向范思以,“一一吓到没?”
“有点…”范思以小声地说,“毕竟我们刚看完那个综艺,而且是突然撞上来的嘛。”
陶溪憋着一口气,深呼吸,这才看向宋斯砚。
她来了以后,宋斯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热络地关心他们俩。
面对他时。
她开口便是:“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俩分开了,这边就不是宋斯砚会来的地方,陶溪当然不觉得这会是个巧合。
宋斯砚当然知道,说巧合太愚笨,所以也不瞒着。
甚至不顾现在旁边还有其他人。
他直接说:“有事找你。”
范霖可没说话,挑了下眉,倒是范思以小声吐槽:“有事找陶溪姐…不小心撞了我们的车,也太不小心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陶溪只能跟范霖可说一句:“抱歉。”
“没事,掉个漆的事,不严重。”范霖可给范思以使了个眼色,“我刚还想着如果是我撞这车,赔得肉疼。”
“都是熟人,就私了吧。”陶溪没想到自己还要来处理这事。
“赔偿我会付给你。”宋斯砚说着,拿了一张名片给范霖可,“联系这个电话。”
陶溪看着他这幅冷静处理的样子,气得头疼。
范霖可和范思以没有久留,这件事算是有个结果,他们便上车离开。
刚上车,陶溪收到范霖可的微信消息。
好几条接连着发过来的-
【宋总是送你酒的那位吧。】-
【看你的态度,你们俩现在应该分了,帮你气了气他。】
都是男人,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亮什么身份最气人?-
【不过这宋斯砚还挺夸张的,为了试探我撞我车,你下次真得请我吃饭。】
陶溪垂眸看了一眼,尽量收着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又摁熄手机屏幕。
“什么事。”她抱起手臂,压着一阵无名的火。
宋斯砚看着她,半晌。
他根本没打算拐弯抹角。
宋斯砚说,“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
陶溪紧盯着他:“宋斯砚,我是不懂你怎么想的,但何必把我朋友牵扯进来?”
“他人是不错。”
“所以呢?”
“这回眼光不差。”宋斯砚中肯地评价。
“哦,那多谢你的夸奖。”陶溪感觉跟他聊不下去,想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但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拽住了。
“放手。”陶溪没好气地说,“上次说过的,我们没有关系了。”
也说过,下次别这样了。
他是明知故犯。
“跟我分开是因为他吗。”宋斯砚没有松手,只是继续追问,执拗得可怕。
陶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跟着突突直跳。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从自己身上掰下去,声音冷了几分:“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纠缠。”宋斯砚低声说,“让我输得明白点。”
“明白?”陶溪听到这句,突然泄气,笑了,“你想要什么明白?当初是你是说,我们谁想分开都可以!”
宋斯砚的语气明显也收紧了几分:“我是说过,但我没说过接受这么糊涂的结束。”
陶溪再次转身过来,面对着他,不再走开,而是朝着他面前走。
“不想要糊涂的结束,难道我们的开始就很明白吗?!”她再也藏不住怒意。
宋斯砚被她的愤怒烫得眼眸一颤。
在一起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很少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就连很久之前那次在车上吵架。
她也不是这样的状态。
那时候她是委屈,不是失望。
“我以为我们的开始还算清晰。”他很想伸手抱她,身体却僵住。
“那是你以为的。”陶溪说,“你觉得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觉得我们的开始是合情合理的,是清晰明白的,其实——”
她抬眸看着他,这些话本来不想说的,是他逼的,陶溪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但却不断逼仄他的呼吸。
“其实对我来说,就是糊涂。
“因为你对我好,因为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因为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问我想好没,我其实根本没想好!我根本不觉得没有爱可以上床!
“我在这段关系里就是个小丑,稀里糊涂地被你的甜言蜜语和温柔表现迷惑,稀里糊涂地进入到了这段关系。
“对你来说是清醒的开始,糊涂的结束。
“但对我来说,却是糊涂的开始,清醒的结束!”
一字一句全部砸在宋斯砚的呼吸之上,他的喉咙也有些发紧,伸手要碰她,又被陶溪侧身躲过去。
她再一次甩开他的手。
“陶溪…”他小心地开口。
“宋斯砚。”陶溪讨厌跟他吵架,吵得每次她都快要掉眼泪了,“我那时候喜欢你啊…”
没有其他的。
她就是喜欢他啊。
什么利用,什么清醒地沉沦,都是她骗自己的借口,她只是喜欢他。
宋斯砚以为自己想要个答案,对他们来说都是好的。
但——
此时此刻,她在他面前捂着脸哭泣,声音也嗡在掌心之间,她在呜咽之间断续说。
“我选择跟你分开,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喜欢你了。”
宋斯砚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他不是没听过别人说喜欢,不是没听过别人说不再喜欢,但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像在他的心上开了个口子。
全是堵不住的洞口,寒风往里钻,钻得心脏钝痛又抽搐。
他总是冷漠地看着所有人的感情,虚伪地笑着说,祝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但这话,他对她说不出来。
陶溪像是失去了争吵的力气,苦笑着:“宋斯砚,喜欢你,怪没意思的。”
他愣怔半天,只说出一句:“什么?”
陶溪脸上带着泪,眼神却冷漠:“不要打扰我的朋友,也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好。”
宋斯砚很想像以前一样拥抱她,却又不敢触碰她,他只能站在她面前。
认输,认错,妥协,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
“对不起,是我太冒进了。
“回来以后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放不下你,但没想到会这样。
“我不想让你难过。”
陶溪听到他的道歉,更是泣声不止:“你经常让我难过。”
“下次不会了。”
“你会。”她很笃定,“你永远会让我伤心,让我难过。”
就算那不是他的本意。
宋斯砚连追问都不敢,只是再次问她:“所以我们彻底结束了,不会再有以后了是吗。”
过了好久。
陶溪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她擦干脸上的泪,泪痕在脸上让人觉得皮肤萎缩。
她抬头看向他。
眼神淡漠,夹杂着失望的决绝。
“宋斯砚。你走吧,我们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其实也没那么体面(。)
只是我在储藏情绪爆发点,然后莫名其妙写得我都要哭了(抹泪
哎,酸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