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风雪夜21]
[风雪夜21]-
宋斯砚的话说得自然且坦诚。
陶溪回过神来看向他, 这才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简直是要把人烫出一个洞。
她瞬间像被他的眼神点着了。
在这清醒的大白天,全身就这么升起酥酥麻麻的热意, 从后腰蔓延到心口,又不向上攀升,仿佛整个人通了电。
“……”陶溪忽然哑住, 刚才要说的话都完全给忘了, 只是脑门持续发热。
她一直只把那天晚上的事当作一个意外。
不太愿意提起。
但宋斯砚显然不这么想。
陶溪就沉默了那么几秒,宋斯砚的话又对她穷追不舍地继续攻进来,如此强势地让她无法避开这段对话。
但他竟然是先确认她的情绪:“现在没在生气吧。”
陶溪没想到他问这个,就压了些声音老实回应:“当然, 谁能一天到晚都在生气?”
“对我没情绪了?”
“没。”
误会解除了能有什么情绪,她甚至还觉得有点抱歉,还在心里跟自己说过几次,别随便跟宋斯砚发火。虽然可能没用。
“行,那现在你处于清醒、平静的状态。”宋斯砚又重复了一遍结论。
“你很像个儿科医生。”陶溪稍微皱眉。
他到底在确认什么…?
陶溪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因为宋斯砚依旧那么直接地看着她。
“如果我上次的说法让你觉得冒犯,那很抱歉。”
陶溪又是一愣。
她其实鲜少接受别人这般的道歉, 说一句没关系比说对不起还如鲠在喉, 更别说是宋斯砚给她道歉。
“我的说法的确引人误解, 不过那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宋斯砚说着, 忽地起身。
他腿长,只需两三步就到她这里, 就这么在她很近的位置站着, 贴得很近,温度和味道都很近。
办公室内的气氛流转,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 陶溪感到自己发丝微动时,就听到他解释说。
“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出席一些场面,解决一些问题。”他略微停顿,“就像女朋友。”
“但你应该并不是需要一个女朋友,只是需要一个类似的角色。”陶溪回答着,却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人的磁场压住。
她的目光停在他的下颌、嘴唇,鼻梁。
就再也不往上了。
最后,她只是看着他的耳朵,余光能扫到他说话时喉结的起伏。
“是。”宋斯砚没否认,“或许是我没找到最佳措辞,所以。”
“不不不。”陶溪赶紧在他说完前抬起手,生怕他再道歉,“也是因为我当时情绪太激动了,是我想太多。”
她急着跟他分锅的样子完全像热锅上的蚂蚁。
宋斯砚甚至看到她的耳尖有些红。
“那这样…我们一人一半,算是扯平了。”陶溪突然觉得跟他凑得有点太近,下意识要往后退一步。
她的手还没放下来,脚步也只是正要迈出去,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她后退的动作本来很轻,但宋斯砚的力气很大,几乎是惯性反应,陶溪差点直接撞到他身上。
宋斯砚的动作太突然,她没来得及躲避,也来不及反应,只能有些傻地看着。
目光随着宋斯砚的动作跟过去,停在被握住的手腕上。
陶溪偶有几次看他签文件,觉得他的手掌大手指也长,宋斯砚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稍微一用力脉络就更加清晰。
但直到这会儿他抓住她的手腕,她第一次如此直观且深刻地意识到。
他手的尺寸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一圈。
这么看起来,可以轻松将她的两只手圈在一起。
宋斯砚手心的温度传到她的手腕,她反应过来后,略微用了些力试图抽开,却发现他真的拽得很紧。
“但我现在想想,觉得你骂我的话里,有几点是对的。”宋斯砚说话间,低了些头。
呼吸的温度就这样落在她本来就有点烫的耳尖。
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消化宋斯砚说的话,还是先消化他们现在靠得太近的距离。
“你说得没错。”
“我是挺想跟你上床的。”
陶溪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团接着一团地炸,分不清楚到底是烟花还是在炮弹。
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她觉得自己脖子都红了,完全蔓延开来。
喝了酒会冲动昏头,但清醒着听他说这些话,又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而且今天宋斯砚也明显很清醒。
他就用这种,平时里给她交代工作的语气,跟她说…想跟她上床。
陶溪在心里直呼救命。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想要抽身但又不断陷入的沼泽。
后面她回答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僵硬着,下意识地回答。
只记得宋斯砚跟她说。
之前的确没太多想法,但现在得承认,她的身体对他有很强的、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比如刚才你站在这里跟我撒娇,我就想亲你。”
陶溪完全懵了。
撒娇…她什么时候撒娇了!?
“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就当我色欲熏心。”
“抱歉,我就是这么个俗气的男人。”
“所以,你只想跟我做这种所谓的,能聊聊天、分享一下生活经验的朋友,不会成立。”
…
宋斯砚喜欢她吗?
显然不是。
她喜欢宋斯砚吗?
显然也没有。
陶溪依旧有那个问题,不是互相喜欢也可以上床吗?
做炮友?这对她一个从小听话的三好学生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出规则了。
这些事情,她只在朋友的朋友身上听说过,她自己接触的朋友里,都是正经的恋爱关系。
……就算是网恋,那也是恋啊,哪儿有不恋就上床的?
陶溪觉得她跟宋斯砚接触的圈子、文化很不同,两个人在这些事情上的看法绝对是不会同频的。
她是真想从他身上学到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工作上的处理技巧。
所以陶溪也问他了:“那…我要是不想跟你上床呢?”
“但你又想从我这里偷师学艺。”宋斯砚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我是一顿昂贵的午餐。”
这事情说来复杂,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只是她想法多,想得便久了些。
陶溪就这么想了好几天,不管从哪个角度想,最后都得到一个结论——
“不择手段的男人!!!”
自从宋斯砚对她说了这话,她偶尔在公司碰到他都想绕道走。
但宋斯砚跟没事人一样,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自然态度,该怎么就怎么。
这几天策划部陆陆续续进了些新人,有些北京本部的人调过来配合工作。
公司新来的人比之前那批好相处很多。
听说这批新人是宋斯砚亲自面的,北京那边调过来的人也是,他在北京关系最好的那位策划人亲自选的。
据说,给了非常优渥的待遇。
但这在公司内部是个秘密,也没有人敢问薪资。
只是项目组分明来了新人,陶溪负责的工作依旧是重点,并没有因此分出去。
她有好几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转岗来的新人,接手如此重任是不是有点太过,但转头又想起宋斯砚说她。
配得感高一些。
陶溪想到这些,就会低头继续看策划方案,再干巴、艰难,也继续啃下去了。
她虚心地求教身边所有人。
除了宋斯砚。
她现在有点非必要不求助他的心态,怕他找她收费。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半个月后的某天
,宋斯砚依旧出差,他再次将照看墨点的工作交给她。
陶溪收到这条工作安排,先跟罗嘉怡说今晚她不回去吃饭了。
去宋斯砚家的话,她从公司过去比较方便,回家要折腾一圈。
罗嘉怡回复:【啊!好可惜!我今天在你们公司附近面试呢,还想约你吃晚饭来着!我看到你们那附近有家烤肉很诱人啊~】
陶溪想了想,说:【要不你问问周舟?她前几天上着班还突然嘀咕了一句说好想吃烤肉呢。】
罗嘉怡:【成!我去问她!】
下班前,罗嘉怡和周舟的饭局约成功了,陶溪看周舟一脸期待地收拾着包准备赴约。
陶溪打完卡,跟她说:“你们先去吃,味道不错的话我们下次再约~”
“哈哈哈,我们先帮你试毒试水!”周舟说,“不过你太忙啦,约你吃饭好难的!”
陶溪:“等过段时间不忙了一定!”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忙呀?”周舟应着,背上包跟她一起出去,“但你要做很多事嘛,总是忙的,没关系,你有空了我们再约酒好。”
陶溪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了一下:“好。”
最近已经彻底进入春天,广州的温度又开始居高不下,从办公楼出来时,路边的花开得正好。
刚好是日落时间,陶溪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轻风温柔地落在她脸侧,疲惫也被扫去了不少。
明天是周末,打工人难得放松的日子,很多人都跟朋友结伴准备去大吃一顿,为这个美好的周末拉开序章。
她的耳机里依旧播放着外语新闻。
擦肩而过有两个很像罗嘉怡和周舟的身影,陶溪突然在想,她好像总是这样,不断地错过朋友们的聚会。
大学时她有很多兼职,有很多学习安排。
每次聚会,她就忙忙忙,一边可以多做点事,一边也能省点钱。
刚开始那会儿跟大家不熟,瑞子还因为这事跟她闹别扭。
瑞子生日那天想约她吃饭,陶溪不知道是她生日,以为是个普通饭局,再次拒绝了。
结果那天晚上她回宿舍,被瑞子叫到天台去。
“陶溪,你对我有意见啊?”
“我没…”
“那为什么每次吃饭你都不来,今天我生日你也不来。”
“……我,我不知道是你生日,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我,我给你补个生日礼物?”
瑞子当时的脾气一下子就压下去了,看着她,眼睛突然一起红了。
“好吧,不怪你,是我没说清楚,但你下次能不能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那会儿她们不过都才十八岁,还是有些心高气傲、拧巴敏感的年纪。
陶溪刚出来大城市。
那是她第一次走出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第一次去成都,也是第一次——
将如此深刻的自卑砸碎了又咽下去。
没出来的时候,她总是期待,来到新的世界又总是因为自己跟别人的差距感到无力和痛苦。
舍友们新款的手机想换就换,而她依旧穿着洗得变薄的T恤。
大家都换了柔软的床垫,铺了厚厚的棉絮。
而她只就着一层薄毯铺在学校发的棕榈床垫上,某个夜晚翻身,她被那上面的毛刺扎到。
第二天醒来,她也只是将那根刺从自己的睡衣里拔掉,就再也没有后续。
生活对她来说一直是如此。
刺挠,涩痛。
陶溪一直觉得自己这样,总是没机会参加集体活动的人,被大家疏远也再正常不过。
但大学时认识的朋友,给她提供了一段很美好的记忆。
这也是她后来选择出发,闯入新世界的勇气。
其实她现在偶尔也会想,她经常在罗嘉怡需要陪伴的时候不在,罗嘉怡会不会一个人很寂寞。
但还好…还好现在,周舟也可以陪她吃饭。
…
陶溪去喂墨点不是完全没有报酬,宋斯砚也会承包她这一天的晚饭。
他跟她说,在她上次去的那家大排档斜对面,有一家私人小厨。
他在那里的储值还有一部分没消费,他说味道不错,叫她随心点单就可以。
陶溪问他:【你储值了,怎么不自己来吃?】
宋斯砚:【坐地起价,没必要再去。】
陶溪:【我以为你是纯种冤大头呢!结果你还真在意他们跟你坐地起价啊?】
宋斯砚:【……】
宋斯砚:【很多事情我只是懒得花更多时间去计较,并不是无所谓。】
陶溪:【我有这个时间。】
她最会计较这种诚信问题了,他又不是没见过现场。
陶溪一边等回复,一边忍痛点了几个菜。
虽然刷的是宋斯砚的储值卡…但这物价…这还是给人吃的吗?
一盘炒豆芽要98。
如果不是宋斯砚说他对这家店也有些不快,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来洗.钱的了。
陶溪一个人吃,没点什么菜。
她本身也不是食欲很旺盛的人,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她平日里也是素食吃得比肉食多一些。
她简单、快速地吃完,出去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服务生跟她再三确认。
“您吃好了吗?”
“嗯。”
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都是挑个环境的私密性,来聊工作的人不少,也有人会在吃饭时间办公。
溢价就是溢价在这些服务上。
但陶溪飞快吃完就出来结账了,简直把他们这儿当成路边快餐店在消费。
服务生一直跟她确认,陶溪觉得奇怪,出去以后就把这件事连着他的余额一起报告了。
陶溪偶尔也懒得打字,给他发去语音:“为什么他要一直问我呢?是担心我没吃饱还是什么?”
宋斯砚夜间在线,回得倒是挺快的-
【太奢侈了,陶溪女士。】
陶溪:【?】
陶溪:【我就点了一个菜…?】
好吧,虽然对她来说是很奢侈,但这对宋斯砚来说,肯定会不算奢侈啊。
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机等宋斯砚给她答案。
这其中难不成又有什么“有钱人”的法则?她总是不明白这些。
而且还是举一反三想不出来的。
比如宋斯砚那件容易掉纽扣的衣服,后来他跟她说原因竟然是…
质量太好了回购率低。
陶溪当时瞬间沉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们有钱人确实是被宰。
但转念一想羊毛出在她们这些牛马身上,都是她们打工给资本家赚的钱。
她就觉得,宰吧,宰吧……
过了半分钟,宋斯砚的语音消息发过来,她隐约听到他在笑。
“别人卖的就是这个时间和服务,不是五分钟翻一次台的流水快餐店,你把卖精致服务和消费时间的私人小厨当成快餐店,这难道还不奢侈吗?”
陶溪:…………
合着有点误打误撞,被别人当成顶级富豪了。
“好吧…”陶溪摁着语音键,“那也算是——”
让她体验了一回。
但她的话完全没机会说完,身后不知何时窜来的人影,将她拿在手上的手机抢走,并扔了出去。
陶溪听到自己的手机砸在坚硬水泥地上,几乎快要碎裂的声响。
她也没来得及去捡手机,肩膀被人扣住。
陶溪猛地抬头,看到幽暗路灯下,一张狰狞、愤怒但期待已久的脸。
那人的手往下移了一些,拽住她的手臂就要把她往旁边的巷子里拖。
瞬间腾盛起来的恐惧和不安笼罩下来,陶溪正要大声尖叫,呼叫救命。
但对方也是早有预防,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对面大排档生意不如从前,人员流动少了许多,而对方也明显故意找到了这个人烟稀少的夜晚。
趁着她看手机不备,要将她拽走。
陶溪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她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大力气可以反抗,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恐惧感,甚至让人不会掉眼泪。
她拳打脚踢、手脚并用地挣扎着,但对方力气很大,一直拽着她走。
被人拉过拐角的时候,她看着自己被扔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只隐约可见是来电提示。
陶溪猜这通电话是宋斯砚打来的,他很聪明,他如果听到那段语音,应该能猜到什么。
只是她现在想叫他的名字。
却叫不出来。
陶溪有些痛苦地闭了下眼,脑子清醒了一些,还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但心里依旧在大声呼喊。
……宋斯砚
救我——
作者有话说:陶溪:……法治社会咋这样?-
这段剧情后感情戏大大大升温=3=嘻嘻嘻,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有比较精彩的那啥(?)-
最近的甜品站建设名单
感谢!!!来一颗黄桃扔了2个手榴弹1个地雷、81852971扔了3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3个地雷、琳小欣扔了1个地雷、LeiMeiJeoi扔了1个地雷~~
第22章 [风雪夜22]
[风雪夜22]-
第三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的时候。
宋斯砚从饭局上离席, 独自前往外面走廊,他果断地从通讯录里调出了那家私人小厨的前台电话。
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斯砚就直接切入主题。
“刚才在你们店里吃饭很快的那位女士, 你还记得她的长相吗?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告诉你特征,身高大概168左右, 中长黑直发, 中分刘海,肤色中等,不算太白,脸和头都很小。
“如果觉得太复杂, 你只需要记得她个子高瘦,很漂亮。”
前台服务生愣住,只讷讷地回答:“好的,那请问…”
问还没问出来,对方就已经回答了。
看似平静的语气,但语速越加快略显急促。
“现在,你用自己的私人微信加我微信好友, 打开视频下楼去找人, 有手电筒和防身工具就都带上, 没有就带一把雨伞。”
“找人…?”
“别多问, 现在下楼。”宋斯砚的态度很像命令,“我会给你报酬。”
前台完全懵逼, 只觉得对方在催促, 他只能赶紧照做。
宋斯砚来店里吃过几次饭,他是很有印象的,对他的印象就是话少、爽快。
之前菜单加价, 他是难得一句话都没问的人。
但后来,也再也没来过。
老板某次来店里,有问过这位金主怎么最近不来了,还是要想办法维养客户啊。
其实他也心急,毕竟这些客户的消费也会跟他们的绩效提成挂钩。
只是见不着人,总得来说就没什么机会。
今天这机会送上门来,他完全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全部照做。
下楼以后,宋斯砚叫他往左手边走。
“你先注意留意路边有没有掉的手机,附近那些没有灯、比较黑巷子,马上跟着进去。”
虽然宋斯砚的态度听起来依旧冷静,但这事听起来好像很严重,他只能跟着宋斯砚的分析往下走。
“你叫一下她的名字。”
“叫陶溪。”
他只能这么听着宋斯砚的指挥,一路叫着这个名字寻过去。
路边并没有遗落的手机,大概率已经被人捡走,位置上的线索少了一个。
他打着手电筒摸到第三个巷子时,终于听到深处有些异样的动静。
“这里!”他依旧抓着手机,奔跑过去,“陶溪——!”
找了几个地方后,他已经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叫出口的时候也很自然。
宋斯砚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告诉他:“追进去!”
手电筒晃到人影,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在他开口闯入的时候,身形高大的的男人一把将一个人推到了地上。
被推者瞬间跌坐在地上,但她又在努力爬起来。
他快速跑到跟前,余光隐约瞥到女人爬了起来,她伸手去抓他手上的雨伞。
“抓住他,帮我报警。”
他手里东西太多,又要拿手电筒又要挂着雨伞,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机。
雨伞根本拿不稳。
手上用来防身的武器被她一把掠走,他人都没看清,就看到她自己追了出去。
巷子里又黑又挤,路边放着很多餐饮店的后厨残渣,歪七八糟地还停了一些自行车和电瓶车。
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跟着一起追出去。
身旁那位意外地跑得很快,她观察着旁边有什么东西能用,不知道又从哪里抓起个木质小板凳,直接抡起往前面逃跑那人身上砸。
虽然丢得不算精准,但一把砸在人腿上,还是让前面那人的脚步和速度受到干扰。
他们俩一起乘胜追击,终于把人堵在了前方。
陶溪累得喘气,但第一反应是用自己手上的伞用力敲了他的膝盖,让他无力再站起来。
身旁的人马上很有眼力见地摁住了这个人。
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也顾不上了解旁边的人是为什么突然出现。
陶溪甚至没看清这个人的脸,只是伸手找他帮忙。
“麻烦手机借我用一下。”
她稍微缓过劲一点,这才注意到,他好像是刚才那家餐厅的服务生。
他现在也还一脸懵,看着自己压在手下的那位熟面孔,一时间进退两难。
“齐古…哎哟…是,是我,曾老板,你松手,都是误会。”
齐古把手机递给面前的女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事,只能硬着头皮依照直觉说。
“对不起了曾老板,这事我不能…”
我总不能看到你欺负一女孩子,还让你这么跑了。
陶溪接过他的手机,打算报警,却在接去的瞬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已经叫关泽报过警了。”
“在那儿等我。”
…
警察来得很快,但要做口供录入的流程很复杂,陶溪的手机不知所踪,已经找不回来。
她只能单机在这里录口供。
今天偷袭她的人是那家大排档的老板,陶溪觉得他一定是早有预谋。
大概是摸清了她每次去宋斯砚家,会走这条路的路线。
也找准了她正看手机松懈的时候。
录口供需要把当时的情况再重复一遍,有人给她端来一杯热茶,叫她放松一下心情再往下说。
女生一个人走夜路,突然被人拖到巷子里打,这事换到谁身上都要吓个半死。
但她还算是冷静。
只是说话间依旧偶尔哽咽。
“他把我手机扔在路边以后,将我拖进了就近的后厨小巷,他很熟悉这些店的后巷,知道哪些时候会有人,哪些地方能挡住两个人的身影,减少被发现的可能,逃跑的时候也很熟悉躲避障碍物。”
所以这一切,一定是有预谋的。
警察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有些问题都不敢问得太过,陶溪冷静地整理事情的脉络,却依旧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只是被扯着头发扇了几巴掌,被他骂了些难听的脏话、威胁她,并没有发生别的更恶劣、恐怖的事,陶溪已觉万幸。
而且帮忙的人来得快,她才逃过一劫。
但她总会想起很多过往,想起自己在老家的时候,总害怕走夜路。
类似的,被人堵在巷子里经历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有人帮她报警。
她的家乡是一个让她既欢喜又厌恶的地方。
这个口供录了接近是三个小时,民警告诉她可以离开的时候,陶溪先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没有手机的确是件很麻烦的事。
民警叫她用警察局的电话给亲朋好友打个电话,说最好有朋友能来接她。
不然现在这情况也不是很放心。
她拿起手机,想起自己其实背不下任何一个朋友的手机号,毕竟这个年代已经
很少有人会用手机号通话。
陶溪唯一能记住的两个手机号,一个是妈妈的,一个是外婆的。
她的手悬了许久,半晌都没按下一个键。
犹豫之间,忽然有民警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陶溪,你有家属来接。”
她回头看过去,一眼望见侧身进来的宋斯砚。
这么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
宋斯砚风尘仆仆的模样比平日少了许多规矩感,他的脚步迈得很快。
不出几秒,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稍微屈膝弯腰,皱眉看着她嘴角的伤口。
“还有哪里受伤吗?”他的语气难免担心。
陶溪摇了摇头,说:“没有。”
“刚才验过伤,还好没怎么受伤,只有点破皮,还是精神上受惊吓比较多,回去好好休息。”民警解释道,“对方我们已经拘留了,有任何后续也会及时联系。”
“好,谢谢。”
宋斯砚顺手将自己的薄风衣脱下来,搭在她身上,他单手搂过她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休息。”
宋斯砚自己回来的,关泽还留在那边,他庆幸今天只是去惠州出差,并没有去别的太远的地方。
陶溪平日里总是跟他较劲儿,就算是听话的时候也总是端着。
他到的时候,只看到她握着电话茫然无措的样子,平时挺得很直的背脊都弯了下来,肩膀也向内蜷缩。
他开车,没直接将她送回去。
“缓缓?去我那儿。”宋斯砚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她难得这么安静。
有时候陶溪跟他吵架,他巴不得她老实点,别跟他那么刺。
但今天这份安静,宋斯砚却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他鲜少有那种要断人后路的念头,毕竟那些事做起来不体面、不留情。
非必要,不会做得那么绝对。
为她要做到这种地步?
宋斯砚在心间骂了自己这么句,但这个念头还是落了地。
有些事情在发生时没那么大感觉,却又是后劲越来越大的类型。
陶溪觉得自己像个僵硬的木头,止不住得有些后怕,她的身体一直在抖。
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全部涌上心间。
只有跟着宋斯砚进屋的时候,闻到空气中有熟悉的香氛味,这才让她稍微觉得放松了一些,随后一阵疲惫感瞬间袭来。
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不安,对他说了句:“我去沙发上躺一下。”
这时候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宋斯砚家了。
“休息会儿,我等下再叫你。”宋斯砚再次伸手,把她穿着的外套取下来挂在门口。
她机械化地往里走,明显人是懵的,连拖鞋都忘了换。
浅色的地毯被踩得一步一个脚印。
陶溪根本没脑子想这些,倒在沙发上,只想闭上眼缓缓神。
或许是惊吓过度,这个本不应该困的时间点,她突然来了些睡意。
几乎要晕过去。
她毫无防备地在这个环境里进入到浅眠,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往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被子上有他身上的味道。
再后来,厨房那边隐约传来声响,很小声很小声…
陶溪再次清醒过来,是闻到了一阵很淡的奶茶香,她缓慢睁开眼。
客厅没开灯,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腿全部缩在被子里,脚都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猛地坐起来。
不太对。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人完全是懵的,好像忘记换鞋了,那她现在…
难道…?
陶溪抓住身上的薄被,脑子像被烧掉般,但她没太多时间反应和思考。
“醒了?”宋斯砚手里还拿着个水杯,缓步走过来。
“嗯。”陶溪开口,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涩的痛,“你帮我换了鞋吗…”
宋斯砚蹲下来,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
陶溪接过就闻到十分熟悉的味道,虽有些区别,但这个色彩和风味…
“不仅帮你换了鞋,还帮你盖了被子、给你煮了奶茶。”他倒是坦诚。
她捧着这温暖的陶瓷杯,垂眸看着表面上飘着的几朵干玫瑰花瓣。
是手工煮的,罐罐奶茶。
她老家那边都是这样会撒上一些玫瑰花瓣,提鲜、提风味。
他竟然会煮罐罐奶茶。
宋斯砚看着她,说:“虽然晚上喝奶茶容易睡不着,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会想喝。”
陶溪点了下头,先尝了一口。
他马上问她:“要再加糖吗?”
“不用了。”陶溪说,“我不喝那么甜的。”
“现在心情好点了?”他依旧耐心蹲着,跟坐在沙发上的她平视,“缓过劲儿没。”
“嗯。”陶溪说,“睡了一觉就好多了,只是心里总还是有点不舒服。”
“突然被人绑走了能舒服?”宋斯砚叹了口气,“事情的原因我也调查好了。”
“这么快?”
“不需要什么人脉,也没什么难度。”宋斯砚平静叙事,“他不仅是靠这个大排档的生意赚钱,也是附近这些小厨的食材供应链。”
陶溪又喝了一大口奶茶。
瞬间知道为什么那服务生帮她逮人的时候,脸色那么震惊又难看了。
原来大家之间还有这种交易。
“大排档的食材新鲜、品种多,这些私人餐厅能在他那里进货是最方便的。”宋斯砚告诉她。
“我懂了。”陶溪说,“所以我们上次把事情闹大,他食材不新鲜的事情暴雷,后续就算换了新鲜的,食客就算能慢慢养,跟别的老板的诚信度也很难再回来了。”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一旦破裂,就不是那么好修补。”宋斯砚点头,“商业合作是最讲究这的。”
“但这件事…”陶溪一时噎住,缓了缓又继续说,“我只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只针对他坐地起价的事情。
哪儿能想到能扯出那么大的事情,这也完全怪不了她。
宋斯砚明白她的意思,反而问她:“你知道我什么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精力吗?”
“你的时间很贵。”
“不是。”
“一点小钱的事情你不想放在心上。”
“也不算。”
陶溪把杯中的奶茶一饮而尽,宋斯砚自然地接过,放回身后的茶几上。
“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社会上大部分人和事也比你想的黑暗得多。”
宋斯砚转身回来,忽然往前倾身。
他的双臂撑在她的身侧。
额头都快抵住她了。
“就像今天,你能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陶溪心跳有些快,她敛眸:“不能…但你是不是猜到了是他。”
“只有可能是他。”宋斯砚的位置又往后挪,跟她拉开一些距离,“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
陶溪嗯了一声,依旧点头小声说谢谢。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了。
“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去。”宋斯砚起身,朝她伸出手。
陶溪的确有些腿麻,她将手搭上去,被他拉起来,她这才看清他地毯上的泥水印。
“地毯…我帮你洗?”她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这些都需要很复杂的清洗程序。”宋斯砚拒绝道。
陶溪只能讪讪收回自己的想法,觉得不要再继续给他添麻烦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再出去,他依旧拿了自己的外套给她。
陶溪刚拢上他的衣服,两个人走出玄关过道,她正要伸手开门。
宋斯砚从她身后伸手,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他的身体之下,她的心脏扑通。
但他并未做更越界的事。
只是跟她说。
“如果不想朋友太担心,不要让她看到你嘴角的伤。”
陶溪脑子一热,就问:“你看到的时候,也会担心吗?”
“不止。”宋斯砚没由来地笑了一声。
她回头看过去,却更加像钻进了他的怀抱。
宋斯砚垂眸看着她。
“我总在想,不知道怎么哄人,就想能不能亲一下你哄一哄,但又有些冒犯。”
这种情况不适合接吻。
他说这话,陶溪觉得几分好笑,但又生来一股安心。
好像今晚的阴霾,都被扫去不少。
“所以就算……”了。
宋斯砚这句话还没说完,衣角突然被人拽住。
她微微垫脚,就这么在他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作者有话说:有点纠结结尾卡在哪里,本来想更激烈一点(
但写着写着觉得氛围不对(
稍微缓一点点=3=
第23章 [风雪夜23]
[风雪夜23]-
轻吻瞬间变成急促的吻。
她或许不该主动。
这是比上次更清晰的触感和温度, 陶溪踮起的脚还没放下去,她的腰就被人用力摁住。
宋斯砚直接一道力把她压在怀里,他低头的时候明显是肖想许久。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 碰撞的空气里似乎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宋斯砚单手圈住她,把她人往上抬了些。
陶溪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脚离了地,她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 单手抱她那么轻松。
明明没喝酒, 却觉得面红耳赤。
宋斯砚用膝盖重新撞开房门,关上门后就直接把她压在门上,一只手拖着她的腰,一只手撑着她的后脑勺。
他吻得太重, 陶溪甚至只能在某些契机换气。
如此宽阔的空间,却让他挤压得如此狭窄。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对着她的嘴唇又啃又咬,但更多时候还是直接用舌头顶开她的齿关。
宋斯砚接吻的方式太强势了。
跟平日里那斯文体面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他方寸不让,只会不断吮吸她,掠夺她的呼吸。
偶尔还会说她:“换气。”
陶溪死咬住他的唇, 等他稍微松开一点, 快速反驳:“是你毫无章法没给我机会!”
“我接吻技术不太好。”宋斯砚竟然承认, 但下一秒, 他又捏着她的下巴咬上来。
他直接咬在她的下嘴唇,像是故意亲歪。
“什么事情都熟能生巧, 需要多练。”
陶溪有点想笑他, 但唇齿又被堵住,宋斯砚的手掌卡在她的下颌,她只能抬头跟他接吻。
她的手一直被他的身体压在门上, 过了会儿,陶溪发现自己被压得手发麻,抬起手来勾着他的脖子。
手刚搭上去一会儿,宋斯砚就把她彻底抱起来。
身上宽大的外套落地。
他家里明明不冷,她却突然抖了一下,完全是被他的呼吸烫的。
宋斯砚什么都没说,依旧单手抱她,抱着她走起来竟然还是那么轻松。
她对他的力量有误判。
宋斯砚抱着她,他那下沉式的客厅往下走时,陶溪穿着的拖鞋掉下去。
陶溪以为他这么规矩的人会停下来处理,没想到他看都没看一眼,一脚踢走了。
沙发上。
她又被放下来。
宋斯砚垂着眼看她,呼吸依旧有些起伏,他的手指轻轻摁在她的受伤的嘴角。
他问她:“疼?”
“不太…”陶溪被他的眼神看得人有点酥,“习惯了。”
嘴上说着这么温柔关心的话,眼神竟然那么露骨,真是恨不得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此时此刻他分明什么都还没说,但她想起宋斯砚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温度都越来越高。
他站在她面前,不再说话,只是弯腰摸着她的嘴唇,大拇指一点点地从她嘴角滑过。
在她的嘴唇上描了两圈,陶溪整个人心尖发颤。
明明已经结束了那个激烈的吻,但现在才更让她升温,完全避不开,只觉得耳尖都在滴血。
“我要不还是…”陶溪试探地开口。
“还是?”宋斯砚用气音笑,“陶溪,今天是你先动手的。”
“那你也亲了…”
“只亲?”他说话间,大拇指突然摁开她的唇,抵在她的齿关,“上次问我的问题,想好答案没?”
他没说是哪个问题。
但她知道。
很明显,在意那个问题的只有她,宋斯砚从一开始或许就有答案。
或者,那是他接触的环境里默认的一种关系。
他这样的人应该很怕麻烦也很怕纠缠,所以对他来说,不互相喜欢就上床,反而才是最简单最干净的关系。
陶溪垂了下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余光还能扫到刚才她用过的那个水杯。
带着鲜花风味余韵的奶茶香依旧在这片空气中回荡。
明知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碰的,但却忍不住停留,不是这次,也是下次。
她想,做一次振翅的蝴蝶也好,也算是经历过花季。
在这场关系里,她愿赌服输。
于是她点了头,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嗯。”
宋斯砚将自己的手指从她嘴里抽开,很明显的眉微扬了一下。
他依旧很绅士。
宋斯砚将她抱起来,问她:“需要先洗澡吗?”
“可…可以。”陶溪回应着,又看到地毯上被她踩出来的污渍,“真的不需要我洗吗?”
宋斯砚低头看她,皱了下眉:“这么喜欢洗东西?”
“不是…”她想解释,怎么都觉得这是她要做的事情。
但宋斯砚直接打断了:“把自己洗干净就行。”
陶溪:“………”
她其实能自己走,但宋斯砚偏要抱她上楼,到楼上房间才放下来。
他在衣柜里给她拿了件T恤,叫她一会儿穿他的。
“毛巾都是一次性的,在浴室柜子里拿。”宋斯砚说,“浴室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直接用。”
“好…”陶溪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
面料随手一摸就能摸出来是顶好的,陶溪想到自己前阵子过年去淘布料的时候。
她买的大部分布料都清仓,几块钱一匹,有些稍微好点的十块到三十块不等一米。
但有一卷日本进口的,老板跟她说有点小贵。
要一百六一米。
她当时想,以后要成为买一百六一米的布料也不眨眼的人啊。
陶溪还记得那卷料跟其他料摸起来手感的区别,她常接触这些东西,自然能摸出区别。
这么顶级面料的衣服,他也只是随手一抽拿出来给她当睡衣。
这的确符合宋斯砚的习惯。
只是转身进浴室的时候,陶溪清晰地想,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摸起来不同的料子。
就算款式做成一样,工艺仿制再像。
但无法改变,这两匹布料,从源头开始就是不同的。
宋斯砚的浴室跟她家客厅差不多大,她没有选用浴缸,只是用淋浴冲洗。
摆在架子上一整排深蓝色玻璃瓶,明显是私人定制。
陶溪挤出一些沐浴露,也只是简单地搓了些泡沫,她总觉得沐浴露太光滑了,洗完有种黏糊感。
所以这么多年,她还是在用香皂。
她洗完澡,擦干身体,穿衣服时犹豫了一下,换下来的贴身衣物还没洗。
宋斯砚就算可以给她一件衣服当睡衣,但不可能给她内衣内裤啊…
陶溪站在这里想了一下,感觉一阵阵风从衣摆下方钻进来。
她闭了下眼。
最后还是选择了不穿。
她打开门,手上捏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打算问他放在哪里。
结果刚打开门,就直接撞到他在这里守株待兔似地站着。
宋斯砚的目光直直地落下来。
毫不避讳。
余光扫到她手里拿的衣物,他终于说了句:“扔在旁边的篮子里,阿姨会收拾。”
“……”陶溪沉默了下,“我的也一起吗?”
“怎么?你怕她看到有你的内衣。”宋斯砚闷着笑,“三十岁了有性生活不是很正常?”
陶溪一时哑然,再回神,手上一空。
宋斯砚把她手上的衣物全部一把抓走了,他单手就捏住她换下来的所有东西。
“我很快洗好。”他说着,还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觉得冷就去床上窝着。”
洗澡前还要给一个安抚人情绪的吻,陶溪怀疑他真是情场老手。
她回身,看到宋斯砚将她的衣服放进篮子。
陶溪觉得,她或许也要学会坦荡和一些厚脸皮。
手上一个可以玩的东西都没有,她手机不知所踪,明天可能还需要去买个新的…
哎。
又是一笔没有太大必要的额外花销。
本来不需要花这个钱的。
陶溪没有直接躺上床,而是在宋斯砚的房间瞎逛,他房间的桌子上放了一本书。
她坐下,开着台灯就看起来了。
一本财经书,看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大概是讲一些股市运作。
股票是陶溪没有接触过的板块,她也没有想过要买。
在赚钱这一点上,她一直都脚踏实地,不敢相信运气,就算经常帮夏琳刮出奖金,她也不相信。
陶溪一直觉得,运气是命运的馈赠。
人生不能一味地去赌运气。
她只能靠一些努力来得到自己想要的,虽然这样进度是有些缓慢…但总归安心。
但宋斯砚摆在桌上的这本书实在有意思,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看得太入迷,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他的影子彻底盖下来,身上的水雾萦绕在她身上,宋斯砚伸手把那本书合上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椅子转了过来,椅背抵住桌边,不再动,宋斯砚双手撑在两侧。
依旧没说话。
只是突然落下来还带着水汽的吻,他的唇比刚才更加湿热,跟舌尖一样。
他就这么低头吻她,弯腰时,手渐渐松开了椅子的把手。
宋斯砚把她的腿当成固定点。
宽大的手掌捏着,渐渐用力,几乎要在她的皮肤上握出鲜红的印记。
陶溪的衣服也不知何时往上滑了些,明明她穿着是有些长的,这个时候却被卷着推到了腰上。
她感觉到风呼呼地灌,伸手去拉衣服。
却在这个接吻的途中被宋斯砚摁住手,他果然单手就可以把她的手圈住。
手上的力道无声地说“别动”。
随后,他的另一只手往上一些,覆上去,刺痒和烫意一起卷过来,陶溪有点后悔自己选的这个位置。
她完全…被禁锢在这个椅子上了。
他碰她的瞬间,陶溪就感觉自己像是失了力气,宋斯砚也松开了圈住她的手。
他那只手抬起来,继续捧着她的脸,吻得很急,但手还是往后放,摸了摸她发烫的耳朵。
随后捏住她耳垂上的肉珠。
他两只手一并捏着那肉肉的珠子,上下并用。
食指和中指一起夹紧,又在上面轻捻,他是知道怎么磨人的。
陶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嗓子眼里跳了,刚才还在认真看财经报告的清醒脑子瞬间宕机。
现在完全被另一种感觉给覆盖。
只知道…
宋斯砚在摸她…用手指捻她。
这个吻,亲得她觉得自己都有点无法喘气了,整个人都跟着起伏。
她有点耐不住时,宋斯砚松开手,顺手打开这旁边的抽屉,陶溪跟他背对着,不知道他拿了什么。
只是还在舒缓呼吸的时候,宋斯砚伸手要将她再次抱起来。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指甲死死地抠着他。
“宋斯砚…”她难得叫他的名字。
“嗯。”宋斯砚应着,先问,“刚才那样的铺垫不够?”
“不是…”她整个人完全都汹涌泛滥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碰她。
陶溪自己都不知道感觉会来得那么快。
“我就是想说…”陶溪没打算隐瞒,“我没有过…”
他垂眸看她:“第一次?”
“嗯。”陶溪点头。
宋斯砚又低头亲了她一下,抱起她,跟她换了个位置,他坐在椅子上,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陶溪这会儿才看清他手里在拆什么。
他刚才洗完澡就只系了个浴巾,现在也有些松了,落出一个角。
完全是…的状态。
“别怕。”他弄好,伸手摸她的后脑勺,低声哄她,“不会让你不舒服。”
宋斯砚掌着她的后腰,手明明在不断用力,语气里却全是温柔引导。
“怕我太粗鲁就自己坐。”——
作者有话说:ssy!你耍心机!-
明天也准时~
第24章 [风雪夜24]
[风雪夜24]-
最冲动的时候已经过去。
陶溪垂眸看着他, 腰被宋斯砚用力地摁着。
她的心跳在最临界的这一刻开始猛然加速,理智间有那么片刻动摇,却又马上陷入宋斯砚那温柔的眼神中。
是陷阱吗, 是他惯用的手段吗。
她不知道。
唯独知道,这一刻她是陷进去的,感觉最上头的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既然如此…
她低头, 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亲了两下,她觉得有些奇怪,半天找不到合适的接吻角度。
他从她的嘴唇一点点往下咬,呼吸落在锁骨下方的时候, 陶溪下意识仰了下头。
宋斯砚顺势咬了咬她,又抬眸看她一脸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小表情。
“知道该怎么做吗?”他微微挑眉。
听起来是很温柔。
但宋斯砚很明显的呼吸也不平稳,低头吮吸着她的味道。
“我研究研究…”陶溪说着,又低头,“哪儿能像你那么熟练。”
他看起来完全是老手。
说话间宋斯砚的手从她的腰攀到她的肩上,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扣住她的后脑勺, 呼吸又压了过来。
陶溪本来在跟他说话, 嘴唇还在张合, 就突然被他的舌头攻了进来。
最后只能含糊不清地叫他:“宋、斯、砚…!”
“磨蹭半天。”他哼了一声, 在陶溪下一句反驳的话说出口之前,直接起身。
这突然起身的动作, 她以为他会稍微松开她一些, 结果宋斯砚抱着她,一边走一边吻。
越来越深入地掠夺她的呼吸。
走一步,用舌尖顶她的口腔一下。
唇齿撕咬的涩痛之间夹杂着令人喟叹的舒适感, 不断冲刷着她的感官。
她怕掉下去,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听到他闷声轻哼,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很荒唐,很疯狂,但让人无法抗拒。
陶溪被那种不断下坠又被人抬起来的感觉交叠着。
前面那句引导像是骗她的。
他给她留下的,只有锋利。
让她痛,又低头亲她哄她,宋斯砚的手指夹起她的头发,闻她跟他相同的味道。
宋斯砚问她:“跟我接吻,舒服吗。”
陶溪只能诚实地点头:“嗯。”
“以后可以常有。”他咬着她的耳朵,把她的手压在身侧,像是故意引诱,“长期关系可以接受吗。”
陶溪抬眸,自己笑了:“你说的不是长期恋爱关系吧。”
这件事她心中有答案,但还是很想问。
真是奇怪,明知道有些话不好听,却还是想从他那里听到。
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死心。
陶溪从他那里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他嗯了一声,对她说:“我现在并不需要一段恋爱关系。”
“但却需要一个长期的女伴。”陶溪轻笑,勾住他的脖子,“我一直是你心中的优选,是吗。”
“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宋斯砚回答,“我对其他人没这个兴趣。”
他很坦诚。
坦诚到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特别?
但陶溪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很清楚,他的喜好、爱恨、选择,都如此清晰。
能够如此坦荡地告诉她,完全是因为他对她的想法是“仅此而已”。
“你觉得呢。”宋斯砚含了一下她的耳垂,“我也是你能选到最合适的对象,不是吗。”
陶溪的心脏跟着颤动。
他的手垫在她的腰下,拥抱她,将她不断抬起又放下。
其实他说得没错,如果她现在要做这样的选择,的确是他最好。
但这太过于客观的话由他说出来。
听起来竟有些伤心。
如果他不那么温柔体面,不那么对她关心,不那么对她用出越界的手段就好了。
那她…
一定不会对他动心。
…
再回神。
陶溪换好刚才有人送来的新衣服,宋斯砚给她接了杯水递过来。
“还是要回去?”他问。
“嗯。”陶溪接过水,猛喝了一口。
好口渴…怎么会这么干。
她实在渴得厉害,端着水杯就一直喝,宋斯砚看着她,目光往下扫了扫。
“什么码?”
他能根据她体检报告里的身高体重得出她平日穿衣的码数,但内衣码数他就分不清了,刚才只是买了个均码的胸贴。
陶溪终于把那杯水喝完,擦了一下嘴角,杯子递回去。
宋斯砚看她那个眼神,“还要?”
“嗯。”她点头,“口渴…”
“也没怎么听你出声,怎么这么费劲?”宋斯砚笑了一声,又去给她接了一杯,“下次先喝饱。”
陶溪忙着喝水不想跟他说话。
抬起眼皮看他的时候像在翻白眼。
宋斯砚觉得她对自己是有点冒犯的。
总之,绝对算不上尊重。
但他对陶溪这种冒犯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很特别,她有时候礼貌、客气,但又会调皮地越界一下。
很有趣。
有些人对他太防备,宋斯砚觉得没意思,有些人对他太谄媚,宋斯砚也觉得么意思。
反而是陶溪这样的刚刚好。
这杯喝完,陶溪终于舍得放下水杯。
宋斯砚抱着手臂,继续问她:“所以什么码?”
“这不需要你操心。”陶溪拒绝回答,“现在这个也挺好的。”
他们俩之前其他事,她都可以接受,甚至沉溺。
但告诉他尺码,好像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感觉过于亲密了。
或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规则,这就是她的规则。
陶溪回答的语气有些冷,宋斯砚往前走了一步,单手将她的腰搂过来。
“这么快翻脸不认人。”宋斯砚弯腰道,“把我当工具?”
“没你这么不听话的工具。”陶溪被他捏得又是后腰一痒,“说话不算话,满嘴跑火车!”
宋斯砚听闻后笑出声,他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
“你什么时候见过听话的资本家?”宋斯砚说话间,侧头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每个公司招聘的时候都给你写福利好、工作轻松,真的做起来的时候哪个轻松?”
陶溪:“……”
烦人。
她不想跟他扯这个,只是觉得时间实在不早了,她要回家,但宋斯砚还没松手。
本来只是轻轻咬她的嘴唇,过了会儿好像又觉得不够,又伸手把她勾进自己怀里亲。
陶溪嘴里全是柠檬水的味道,亲起来有那么些许涩口。
难怪她说泡久了苦涩。
原来真有点。
宋斯砚完全不知节制,亲得她呼吸不畅,心口胀胀的,陶溪伸手推他,不要他亲了。
但他已经把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撑住上方,一只手直接塞入她的口中。
他垂眸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唇张开,看起来又要大口呼吸,但她不知为何又忍住了。
“太晚了…”陶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我再不回去,我室友会很担心。”
“我帮你通知过她了。”
“什么?”
宋斯砚一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的样子垂眸看着她。
手上的动作停顿,但没有抽走。
“你以为你去洗澡的时候我真的就在外面等着你出来?”
“……”陶溪沉默了一下,他停下来更是有种微妙的异物感在口中,让人觉得含糊。
“难道你不是吗?”她下意识地说他。
“怎么你嘴里我像个变态?”
“如果你不是的话,你现在在干什么?”
“陶溪,君子色而不淫。”他很会为自己找形容,“我是有些色心,但没那么流氓。”
陶溪没说话,只是很用力地咬他。
下一秒,宋斯砚就说她。
“倒是你。”
“话说得那么好听?”
他用力往上,带一声轻笑:“实际上都快把我手指咬断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断!”陶溪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这是真的用力,给他的手指都咬出一排牙印。
宋斯砚却只是很轻地皱了下眉,不抽手,反而把更多的手指往她口中塞。
眼神里写满吞噬的意味。
跟宋斯砚有更深的关系和联系,陶溪才渐渐开始意识到,他装得再温柔体面。
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傲慢的、锱铢必较的家伙。
其实他的侵略欲,比任何人都要重。
这回又没逃开,她再一次被摁在沙发上又往里亲了一次,但这次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楼上的时候,主灯没开,只有床侧的一条灯带亮着,她其实什么都没看清。
再加上多少有些生涩,她有些时刻总是会闭眼。
只靠本能接应着。
但刚才下楼,他们都又穿好了衣服,宋斯砚本来说送她回去,也换了得体的衣着。
宋斯砚生活上和工作上的穿衣风格差得不太多,他这个位置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着装要求。
所以现在——
他就着这身跟平时工作场合见面时同样的穿着,将她抵在沙发边缘深吻。
客厅灯光明亮,陶溪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个表情。
她的手攥紧他的衣服。
在上面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褶皱。
…
一言不合就继续接吻。
陶溪觉得他其实误事得很,这又是一阵耽误,陶溪这次严厉禁止他再继续,宋斯砚还是无所谓的态度问她。
“明天周末,你完全可以留宿。”
“我认床。”
“是吗?出差的时候没发现。”宋斯砚笑,“你每天都睡得挺熟的。”
“……”她真是什么手段都不行,干脆换了话题,“所以你怎么联系上我室友的?”
虽然上个回合的争论,陶溪并没有取得什么优势,但好在宋斯砚没坚持,动身要送她。
“点了杯奶茶,写在备注上了。”宋斯砚淡淡地说,“要找个人传话并不难。”
这么说来…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栋的?你是不是查我入职资料了?”陶溪瞪大眼睛。
“当然没有。”宋斯砚说,“我没那么假公济私。”
陶溪完全不信:“你也好意思说…”
宋斯砚斜睨了她一眼,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现在对我说话真不客气。”
“是你叫我不客气的。”陶溪反驳,“而且真客气,我现在在你家干嘛?你以为你在谈合作啊…”
“伶牙俐齿。”宋斯砚点评着,把外套扔给她。
陶溪飞快穿上,再一次跟着他走出去,步子迈得小而快。
出门以后,宋斯砚才解释。
“上次送你回家,多看了一眼。”
“你住一楼,就不要问别人为什么那么轻松地知道你门牌号了。”
根本没上楼。
直接在那儿就开门进去了。
陶溪“哦”了一声,觉得下次不能再让人这么轻易地了解,她没跟宋斯砚说什么,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自己心上。
结果宋斯砚却停下脚步看她。
“下次如果有人要送你,别让他送到门口。”他忽地提醒她,“在上个路口下。”
“好的。”陶溪点头,“那你一会儿也送到路口就可以了。”
宋斯砚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陶溪:“免得你又跟踪我。”
“你还怕我硬闯你家门?”宋斯砚觉得自己没这么冒犯和幼稚。
她真是跟他皮起来就没边儿了。
“万一呢?”陶溪说,“那谁能知道!”
陶溪本来想嘁一声,开玩笑似地随便接个话,但她还没说话,只是钻进车里的时候。
她还没关门,就听到宋斯砚语气平平,听不出含义地说。
“实话说,我对你的生活没那么大兴趣。”——
作者有话说:有点温情,但不多=、=
第25章 [风雪夜25]
[风雪夜25]-
有些话、有些道理。
其实她都知道。
只是这些太客观的话, 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难免伤人心神。
陶溪没由来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看吧,他总是这么客观。
对一切都很客观。
他总是客观地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客观地正视欲望,客观地解决需求。
如此干脆利落。
他对她的好,也只是一种客观的好, 并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陶溪侧身坐稳, 系好安全带。
她也没有对此回应。
她只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真是复杂的、慌乱荒唐交织的一晚。
身体里好像还残留这他的温度,她抬手嗅自己的指尖,都还有一些沐浴露的香气。
宋斯砚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口,他甚至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要送她真的到家门。
“你这样更像在尾随我了。”陶溪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钥匙。
老小区深夜更是安静,她手上的钥匙串咣当咣当响。
宋斯砚循着声音看过去,看着她手里钥匙串上挂满了小挂坠。
钥匙没两把,配饰倒是一堆。
她平日里是个很素的人,没想到在钥匙串上会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谁尾随的时候会这么直接跟在你旁边?”他回应道,“而且我对你有什么想法,都很坦荡。”
陶溪有点被他呛到。
宋斯砚又补充说:“尾随这个词是给那些在暗中伺机的人用的。”
他用不上。
陶溪又有些想笑, 只是这份笑意并没有传到心间。
从他家走到她家, 越是接近熟悉的环境, 她好像大脑会越发清醒一些。
“对了, 我们…”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算响。
只是这句话又没来得及说, 陶溪本来就有点没措辞好, 一会儿没说完就被他抢先。
“你想研究金融股票类的东西,下次过来的时候我教你。”
“……”不是。
她本来想说以后算了。
怎么他就如此默认会有下次?
宋斯砚看起来完全没察觉,还是那么温和地跟她说。
“最近可以多关注时事, 军事和民生报道。”
“工作上的事情有难度别那么着急,慢慢处理。”
“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陶溪的话全部被他接连涌来的言语堵住了,她停下脚步,他也跟着停下。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交叠在一起。
小小的一团。
他看了她两秒,忽地低头吻了一下她,随后又将手放在她的后脑勺,顺着往下,手指缠着她的发。
她快要到家了。
他又问她:“现在还觉得后怕吗?”
陶溪顿了顿,说:“我胆子没那么小。”
“别总把自己说得很厉害,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该避开就避开。”
“……凭什么要我让?”她依旧倔得很。
“吃小亏是为了不吃大亏。”宋斯砚叹气,“你说我要是今天在北京赶不回来,你打算叫谁来接你?”
陶溪抬眸,反驳:“我也有很多朋友啊,又不是必须要你来。”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谁是谁唯一的救世主这样的道理,那太幼稚了。
宋斯砚当然也不这样认为,只是。
就她这个性格,估计最后谁的电话都不会打,自己回去了。
如果不是那个人找上她的时候,她正在跟他说话。
这件事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行,但总有些你要找我才能解决的事情。”宋斯砚看着她,完全笃定。
他有他的不可替代性。
宋斯砚说:“新手机我叫人明天早上给你送,我明早还要回惠州那边继续开会。”
“这个不用。”陶溪转身继续往前走,“手机我能自己买,不需要你买。”
宋斯砚时常被她的“骨气”搞得很无语。
他三两步跟上:“手机是因为你来照顾墨点才丢的,这是正常赔偿范围。”
是赔偿,不是补偿。
“那你赔我之前那款就行了。”陶溪说,“不要买别的品牌。”
“既然有这个机会换新,何必留旧款?难道你自己去买新的,也打算买那款?”
“对。”
“陶溪,别跟我犟这个。”宋斯砚又有点头疼,“你之前用那款还有没有在生产都不好说,我不认为你会买同样的旧款。”
她之前的手机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只是她比较爱护,才不显得太过于旧。
只是时间一长,难免磕碰掉漆的。
“我说过的,在你那里是小事,在我这里是大事。”她走到家门口,准备将钥匙插进陈旧的门锁。
但宋斯砚摁住了她的手腕,他没说话,只是突然又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他勾着腰抱她,两个人的心口贴在一起。
好像也只有这个时候,心跳的频率是合拍的。
“别发火。”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小事。”
陶溪的心往下沉。
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她如此清晰、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在清醒地沉沦。
…
争吵没有结果。
准确地说,陶溪败下阵来。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给她送来了最新款的iPhone,陶溪签收下来拿回去。
罗嘉怡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了她手上的手机盒。
“卧槽,你这次转岗工资是涨了多少?”罗嘉怡震惊。
其实也不是买不起,但陶溪实在是节俭,对她的消费习惯来说,买苹果的产品是没什么意义的。
“不是我买的。”陶溪诚实地说,“老板给的赔偿。”
罗嘉怡在她旁边盘腿坐下。
“欸,你老板还怪好的。”她这才问起昨晚的事,“昨天的事情后面处理顺利吗?我收到外卖纸条的时候都吓死了。”
但她太困了,没等到陶溪回来。
而且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罗嘉怡就睡过去了。
“没事。”陶溪也不想让她太担心,“毕竟也算是比较热闹的地方,很快有人帮忙,就是去警察局录口供有点麻烦。”
“那就好,下次有这种事,你一定要第一个联系我!我们可是战友!”
“那也得我有手机啊。”陶溪笑了笑。
她平时不关注苹果的型号,只知道要分为很多个档,但要让她认,是认不出来的。
还好罗嘉怡说了句。
“怎么你老板给你送基础版?抠抠搜搜的资本家,这么大的事也不说给个顶配的ProMax!”
陶溪听闻,笑了:“嗯,基础版就够用了。”
她开机后简单看了一眼,去给自己和罗嘉怡弄了份早餐,又拿着身份证出去补办电话卡。
安装上去以后,她先给宋斯砚发了个信息-
【收到了,在用了。】
他回复:【好。】
陶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他:【你到惠州了吗?】-
【早到了,在开会。】
陶溪:……?
没想到宋斯砚开会也会开小差。
还以为他每天真的忙得只有到晚上才有统一看消息的时间呢。
原来不是这样。
但她看到宋斯砚说在开会,就没有再打扰了。
她将自己常用的app下载下来,登录上去,还发现一些麻烦事。
某些软件竟然两个系统账号不能通用。
换了个新手机,好像什么都变成新的了,过往的一切全部清零,又从头开始。
这令她的心情有些淡淡的阴郁。
其实陶溪不是一个很擅长断舍离的人,就连家里破了洞的娃娃,她都舍不得扔,只会自己补补线。
很多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有巨大沉没成本的。
她总是把很多感情和回忆都倾注在能看得见的地方,比如手机里的备忘录,抽屉里的笔记本。
那些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这会儿什么都没有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她需要花一些时间调整心情。
这种很淡的阴雨感笼罩了她好几天,总是在想查看某样东西时意识到旧备忘录跟着手机一起丢了。
一周过去,又临近周末。
夏琳给她发信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陶溪看了下自己的日程安排,也就只有这天有空。
她欣然同意。
自从她去策划部,就很少跟夏琳约饭了。
今天刚好手上事情不多,前一天都完成,陶溪早早地打了下班卡,反而是夏琳那边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