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脆下楼去主动去找。
刚下楼,就撞到正打算下班的李旭,两个人迎面碰上时,陶溪正拿着手机问罗嘉怡今天的面试情况怎么样。
她本来低着头,是李旭先看到。
“陶溪?”
“嗯?”
李旭看着她,本来想问她去策划部感觉怎么样,结果一眼看到她的新手机。
“换手机了?”他忽然问。
“是的。”陶溪觉得这问题奇怪,但还是回答了。
李旭笑了一下:“看来你这次去策划部,还挺好的。”
“怎么了吗?”
“就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买这个手机,哈哈。”
陶溪愣了下,他说得倒是没错,但总让人觉得有点怪异的不安。
她当然不会给李旭说这个手机不是她自己买的。
她只是莞尔一笑,随便搪塞了一句:“新年新气象,想接触点新东西也很正常吧?”
两人在门口聊了两句,陶溪正想进去找夏琳,她自己就出来了。
“哎呀,你在呢!”夏琳赶紧上前来,勾着她的手,“走吧走吧,抓紧的。”
李旭按好电梯,三个人刚好就一路下去了。
李旭时不时搭话,问她一些近况,说话间到达一楼,他看到片夏琳和陶溪要走。
夏琳打好车,走得比较前面,先眺望自己的车在哪儿去了。
李旭趁着这个空档,转头问陶溪。
“对了,其实上次我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也好请你吃个饭。”
“怎么要请我吃饭?”
“你在行政部的时候,也帮过我不少忙。”
“那没事,都是同事之间应该做的。”
今天的契机似乎没有那天好,但那天…他的话被停在路边的那辆车打断了。
陶溪看着说话的兴致缺缺,他又多看了她两眼,目光停在了对面的某处,突然颤动。
犹豫片刻,他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般地开口。
“其实我就是想约你吃饭,这些借口的确很难用哈哈。”李旭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陶溪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接话,只是说:“我们的车好像来了,我先走啦——”
陶溪转身,没想到李旭跟了上来。
“陶溪。”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陶溪:……
她不太想看出来。
“我就是,挺喜欢你的。”他站在人来人往间,好像急于抓住什么,“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陶溪拒绝的话还没说,不远处的夏琳突然叫她。
“宝贝儿,车来了!”
她飞快敛眸,只说了一句“抱歉”,随后继续往夏琳那边小跑过去。
只是准备上车的时候,她余光一瞥。
看到了停在街对面一辆熟悉的车——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有点卡卡的,先短更一下qwq-
上次有人问李旭时不时听到了,其实没有,隔音很好哈哈哈。
但男人很懂男人啊…他急死了…
第26章 [风雪夜26]
[风雪夜26]-
陶溪刚上车, 坐在角落,就摁下车窗往对面看了一眼。
那辆车缓慢地开过,掉头。
没有认错也不是幻觉, 刚才过去的确实是宋斯砚的车,他这几天大概都在外面出差。
看样子是今天才回来。
她下意识地要拿起手机看,看着什么消息都没有的聊天框, 沉默两秒后惊觉自己有些无端的傻气。
夏琳刚跟家里那位汇报完行程, 一转头就看到陶溪盯着手机。
夏琳这时才发现陶溪换了新手机。
她之前那个手机的确有些陈旧了,也该换了。
“最近在策划部感觉怎么样?”夏琳主动开口,先问起她工作上的事情,“简曲阳没为难你吧?”
“没。”陶溪点头说, “目前一切顺利。”
“那就好,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跟我说,别自己憋着劲儿。”
“放心啦Charline,我应该没有那么好欺负。”
夏琳看着陶溪这夹着一份愚蠢的天真的表情,无奈地笑了一声。
她也不想把有些话说得太重。
免得提醒是没提醒上,倒是沾了一身爹味儿。
不过陶溪也感觉到了她的提醒,主动接起这段话:“之前我还在行政部的时候跟着他们去出差, 简曲阳的确明显不爽我的手伸得太长。”
夏琳挑眉, 示意她继续说。
“我去了策划部以后, 他虽对我不算是很看重, 但还算是正常。”陶溪说。
夏琳:“所以你就放松警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点道理陶溪还是懂的,“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
“比如?”
“之前跟我们同组的有几个人, 跟我关系都不太好。”陶溪说, “他们年后就都没来了。”
按理来说这些人被辞退对她而言是好事,这一切也符合公司流程。
但陶溪依旧隐约觉得不舒服。
唐琪离职前,是跟简曲阳关系最好的员工, 看简曲阳之前的反应,他甚至觉得年后是要给唐琪升职的。
没想到年后,宋斯砚不仅把他的左臂右膀给拆了,还把陶溪抬了上去。
这些话陶溪没说,略微垂着眼思索。
但夏琳一眼看透。
“你好歹是宋斯砚亲自点过去的人,简曲阳当然不敢直接给你甩脸。”
“但是…”陶溪有些皱眉,“给我的工作任务是超过我目前的工作能力的,简曲阳作为部门主管多少也有些话语权吧?”
“宋斯砚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把你提到这个位置?”夏琳的语气突然变得有几分严肃。
“大概说过。”陶溪回应,“他说…觉得我能胜任。”
这话说来像是一种安抚。
夏琳看着她,忽然往她身边凑近了一些,直白地说。
“你要是被宋斯砚这句看似顶级信任的话拿捏了可就糟了。
“虽然我老公跟他关系不赖,他也不算个贱人坏人,但他绝对不是什么圣父好人。”
“宋斯砚把你抬到这个位置,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也是很大的挑战,但就连你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德不配位。
“你觉得宋斯砚真会那么好心、单纯?”
陶溪的心脏被狠狠攥紧,这些道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夏琳说得深刻又尖锐。
“他需要一个角色帮他立下马威,也需要一个人对他死心塌地。”
说到底,他不过是在玩操纵人心的游戏。
对他来说,做这些事情完全是一举N得,摘掉简曲阳的心腹,把自己选的人抬上去。
不仅可以处理内部的混乱、给简曲阳下马威,也可以得到一个干净的、单纯的,会感激他的苗子。
陶溪觉得这没什么好不舒服的,毕竟对她来说,她是既得利益者,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这职场上的交易,她并不亏。
但心口处还是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如针扎般的疼,她垂眸看手机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也是刚好。
一条消息顶了上来-
【这几天不忙?】
陶溪悄声将手机放得侧了一些,回复:【忙。】-
【看到你跟夏琳去吃饭了。】-
【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看来跟李旭吃饭也有时间。】
陶溪的手微微停住,还没回复,宋斯砚的消息像他强势的吻一样。
就这么接连着压了过来-
【这么久了,他还没追到你?】-
【他想表白的那句话说出口没?】
陶溪几乎已经可以猜到宋斯砚那副嫌人磨蹭的表情。
她本来没打算跟李旭有什么后续,也没打算回应,但看着宋斯砚发来的消息。
陶溪回复:【嗯,他是约我。】
本以为是宋斯砚会跟上次一个态度,问她是不是真的对李旭有意思。
没想到他只是回了一句-
【想去就去。】
陶溪没再回,宋斯砚也没有再问,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再也没有然后。
…
陶溪当然不至于为了跟宋斯砚较劲真的跟李旭有什么。
只是她也没想到,李旭这回也有些穷追不舍。
她跟夏琳吃完饭看手机,发现李旭很真诚地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他说-
【今天在门口突然对你说那些话,是我没鲁莽了,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但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之前我总是觉得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但后来你转岗,我才开始有些着急。
我其实本身不是一个太擅长主动的人,虽然总是在社交场合扮演一个老好人,也总是对谁都热心显得像个中央空调。
但在我真的面对喜欢的女生的时候,我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管你是想拒绝还是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当面聊聊。】
陶溪从小到大收到过不少表白。
但多数粗鲁直白,或者虚伪。
李旭这样有些蹩脚局促的表达,她的确是第一次遇见,看他如此认真。
陶溪忽地觉得,或许她的拒绝也应该正式一些。
跟李旭的见面约在第二天晚上,她下午去上了课,循着他发来的地址过去。
李旭选了家比较安静的店,说是融合菜,一开始陶溪不知道融合菜是什么菜。
到了门口一看菜单就懂了。
就是什么都做一点的漂亮饭。
周末的餐厅,周围要么是约会的情侣,要么是聚餐的好友,她到的时候,李旭已经在店里等她。
他朝她挥手,陶溪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大簇放在桌上的花。
她一走过去坐下,李旭就把那簇花朝她面前推了推,说:“送你的。”
“你还买了花?破费了。”陶溪没说不收,还算坦荡。
“嗯,不用有什么压力,就算是我送你庆祝升职的礼物。”李旭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
陶溪翻看着菜单,选了个薄荷炸排骨和舂鸡爪,她点完还跟李旭说。
“这俩道菜都是我家那边常吃的。”
“哈哈偶尔也尝尝家乡味,我记得你今年过年也没回去?”李旭自然地接起话。
“嗯,回家有点麻烦,在这边过也很好。”
“我爸妈每年都要回老家走亲戚,我一个人在广州也经常无聊,过年的时候找不到搭子,看来下回我们能约了。”
“那要再等一年了。”陶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轻声笑,“今年才刚开始呢。”
私下相处聊起天来,比她想象中轻易。
原以为这种情况见面会有点尴尬,但完全没有。
李旭也没有急着跟她聊感情上的事,反而是跟她聊了很多有趣的话题。
他说之前有次去云南被人坑惨了,在丽江的时候干什么都被宰。
陶溪听他讲旅途中的窘事,虽可怜但好笑,她好几次不小心笑出声,又摆摆手说自己并没有取笑他的事情。
但李旭只是看着她,说:“这些事情分享出来,就是为了让人开心的。”
后半段,陶溪想笑的时候就肆无忌惮起来。
一顿十分轻松、愉快的晚餐。
只是晚饭后,她抱着那捧花,站在街角,还是认真地拒绝了他想要发展的想法。
拒绝的理由硬要说,可以说出很多条。
陶溪没太多说,只是说了些感谢的话,又浅浅地拒绝。
李旭听完后,看着她,忽地问了句:“那宋总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陶溪的手微微停住。
“他是不是不重要。”她侧头闻了闻手里的花,轻声道,“但会送花应该是必选项了。”
…
回去路上,陶溪才注意到其实宋斯砚给她发了信息。
他给她发了个文档——
《个人资产规划》
陶溪点开文件,发现那其实是一份模式介绍,她自己之前没有太多精力去研究这个。
偶尔在播客里听到一些也云里雾里的。
事情要一步步来,一步步做,她之前的目标就是从行政岗转到策划岗。
到策划岗以后,收入水平也会提升。
她本来想等到自己的收入更充盈一些再做这种研究和规划的,毕竟如何理财、让钱生钱也是重中之重。
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这点工资过,她当然也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没想到,她自己还没上手,宋斯砚就已经把带着答案的选择交到了她的手里。
陶溪看完,回复他:【谢谢。】
宋斯砚再回她消息时,她已经到家洗完澡-
【去忙什么了?】-
【吃饭。】-
【跟李旭?】-
【嗯。】
陶溪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概括她和宋斯砚之间的关系,不上不下。
偶尔她会告诉自己不要那么放在心上。
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今天宋斯砚一如那天,没有把这件事往深了问,他的话题换回上一个-
【发给你的内容看懂没?】-
【基本上能懂。】-
【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会在广州。】
陶溪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又看到他发-
【没看懂的地方,随时过来问我。】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嘲地弯了弯唇角,目光不自觉地挪向了桌上的那捧花。
人在年轻时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托举自己、帮助自己的人很难得。
但她遇到宋斯砚,竟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因为他的托举是有代价的。
他在她身上能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会愿意付出。
工作上是这样,生活上也是这样。
有些话听来没用,得自己感受才有用。
她开始深刻地意识到,人们常说的那句“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是什么意思。
陶溪没回复他的信息,起身把今晚收到的花拆出来,插进花瓶摆在了书桌旁。
她撑着脸看了很久。
云南本身就是生产鲜花的地方,她以前不懂,也不大喜欢。
鲜花凋零的速度太快,她也没有时间养护。
但今天这一看,不知为何,突然喜欢上这漂亮的花簇了。
罗嘉怡这几天下播早,毕竟在为工作做准备,她进来看到陶溪桌上的花,还夸了句漂亮。
陶溪回头,对她笑,说。
“我们从今天开始,在家里多养一些漂亮的花吧。”——
作者有话说:短小芙再次…每天计划多写点多写点,实在是卡哈哈哈。
太短小了有点愧对追更的朋友们!!随机66个红包~
第27章 [风雪夜27]
[风雪夜27]-
虽然宋斯砚说自己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在广州, 但陶溪整整三周都没跟他主动联系过。
两人偶尔会在公司某些地方碰面,但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这段时间,惠州项目的大方向是彻底定下来了, 宋斯砚最近也不亲自审她的工作内容。
前段时间是刚裁员,这边人手不够,内部结构有些乱, 才需要宋斯砚亲自过。
现在一切上了正常流程, 陶溪的工作自然还是由简曲阳来主管。
一周例会后,简曲阳把她特地留了下来。
“陶溪,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陶溪收起手里的笔记本,马上跟着过去了, 她没将办公室的
门关严,留了个缝隙。
简曲阳慢悠悠地从拿出一个礼盒。
繁复的包装,最后也就从里面拿出两罐茶,他在自己茶台前坐下,本打算启动,却发现少了点东西。
简曲阳没急着说正事,倒是先把她当苦力差遣:“你拿着这个, 去茶水间帮我接桶水。”
陶溪也只能照做。
其实简曲阳完全可以叫人送一桶新的上来, 但他选择为难她。
这种职场上微妙但又刻意的施压真是完全躲不开。
陶溪给他接了满满一桶水, 拎回去的时候, 她放在地上,简曲阳坐在位置上指点江山道。
“慢点, 别又洒了。”他这时候还在笑。
陶溪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好:“简主管说话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站直身子,稍微拍了拍自己皱起来的衣角, 也是学着他的样子笑了一声。
“安排工作之前,还要测试一下员工的体力如何。”
简曲阳被她一句话呛到,多打量了她半秒。
半年前她都还没这么伶牙俐齿。
也不知道是以前在行政部时伪装得太好,还是现在变得太快。
但他对现在的陶溪大致也算是有了几分浅显的了解。
“不愧是宋总钦点来的!”简曲阳说了一句,但这夸赞到底有几分真心,就无从得知了。
陶溪只是看着他。
简曲阳开始缓慢冲泡自己的那壶茶,伴着嗡嗡的抽水声,他悠哉悠哉地给陶溪布置任务。
“我呢,当然也相信宋总的眼光。
“接下来有一些跟供应商、合作方的饭局,我相信你也可以顺利完成。”
其实最麻烦的并不是策划大方向,而是这些漫长的细节和洽谈。
陶溪是目前这个项目组里的重心,这些事情当然是要分到她的头上的。
她没有异议,只是说:“好的。”
陶溪离开他办公室前,简曲阳冷不丁地说了句。
“看你不是很喜欢饭局的性格,这一点你应该多跟以前的唐琪学一学。”
陶溪没应答这句,径直走开了。
回去以后,周舟问她简曲阳叫她过去干什么,面上看着有点担心。
“他没为难你吧?”周舟小声问。
“特别为难说不上,就是叫我去跟合作方吃饭,听着有点瞧不上我。”
“哎!叫你去饭局啊?这个确实最头疼了,谁都不想去参加那种要喝酒的局。”
“以前全都是唐琪去?”陶溪算是优点明白唐琪以前为什么在公司混得还不错了。
虽说工作略微划水,也使点公主性子。
但策划这些工作的重点和细节,甚至更多机密的东西,都在这些饭局里。
愿意拼这种命的人不多。
“延冰也去。”周舟说,“毕竟是唯一一个男生,总是能帮忙顶一下的。”
其实陶溪平时对周舟的感情关注不算多,听她这亲昵的称呼,才想到他们俩还没分手。
“这样啊。”陶溪若有所思地接着话。
以前这种局面看来都会多安排几个人,但简曲阳这回只叫了她自己一个人去。
什么意思什么态度依旧很明显。
“总之饭局复杂得很,你自己小心啊。”周舟提醒她。
陶溪点头,对她回应。
“好,我会看着办的。”
…
这绝对不是个轻松的活儿,毕竟比起那些摆在纸面上有难度的事情。
吃饭更讲究人情、处事,细节处理。
她一个人去,很有可能被坑或者套话,稍有不慎就是大损失。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老狐狸。
陶溪面上看着淡定,其实心里已经焦虑了好几天。
简曲阳各种明里暗里地施压,借着合理工作安排的借口,硬是给她架在了这里。
这事也不知怎么传到宋斯砚那儿的,那天她收了东西要下班,就接到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宋斯砚亲自打的。
“上来一趟。”
陶溪这又上楼,她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门没关,里面的人正在聊这事。
“简曲阳胆子也太大了,要不是这次有熟人传话,这事他是不打算说了。”关泽说。
宋斯砚的语气也算不上多好,他说:“我把他的人拆走了,他当然要找办法为自己找回一些场面。”
“但他这也太…”关泽叹了口气,余光扫到门口,“她来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你先出去吧。”
关泽点头,准备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俩,陶溪跟他擦肩经过,互相简单打了个招呼。
她上来是为工作上的事,所以还是很尊重地叫他:“宋总。”
“坐会儿。”宋斯砚回头看她一眼。
他也很快在她面前坐下,两个人面对着面,宋斯砚的没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分明知道,但还是找她确认了一遍。
“简曲阳安排你一个人去跟合作方吃饭?”
“是的。”
“胆子真大。”宋斯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陶溪明显感觉到他不太爽,很难得从宋斯砚这里感受到这样的气氛。
她试探地问:“谁?他吗?”
结果宋斯砚一个眼神寒光扫过来,只一个字:“你。”
陶溪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这工作不简单我知道,但我总不能告诉他,不好意思我胜任不了。”她的嗓音也收紧了一点。
宋斯砚直直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
哪儿有在工作场上说自己接不了这个工作的?
但陶溪深呼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心急,只说:“是很难,但我觉得自己能完成。”
宋斯砚看她一副拎不清轻重的傻样就有点头疼。
“你知不知道这种局一旦有一个小纰漏,都可能会让你丢工作?”他往前倾了些位置。
陶溪没怕他,也直勾地看了回去:“所以你是担心我丢工作,还是担心自己少了个棋子?”
她这一问,倒是让他稍微愣怔半秒,但很快恢复正常。
在这件事上,他不想跟她吵架,宋斯砚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得地缓一些。
“这件事你做得好,功劳归不到你,没做好,你担全责。
“简曲阳给你指派完这个工作,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差去了,到时候问责下来,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有更重要的工作。
“我们按照规章流程出发下来,顶多就扣他点绩效,属于工作疏忽,用人不当。
“但这件事总要有人背锅。”
简曲阳这招真是胆子大,但也算是走得精细,等机会等了那么久。
这次唯一的疏忽,大概就是没想到宋斯砚要去日本的行程临时延期。
他刚好在广州没走,也刚好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些话,陶溪听是听进去了,但这个时候宋斯砚跟她说这些…
她说:“好吧,所以你特地叫我上来,教训我接工作不长心,就是为了让我更紧张焦虑而已?”
宋斯砚被她气笑了。
“你到底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往后靠,扯了一下领带。
陶溪没说他是好人坏人,她只是坦诚地回答:“商人。”
“好。”宋斯砚也没说什么,“商人就是要在所有做法里选择让利益最大化。”
陶溪:“所以呢?”
“所以我这个商人,明天会跟你一起去。”
…
宋斯砚亲自赴局,事情自然会顺利很多,只是他跟陶溪一起进去的时候。
对方负责人愣了又愣,半晌才起身来接。
“唉哟,宋总,你怎么亲自来了!”谷弘化抓紧起来,又给旁边其他员工使眼色。
虽然有些人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也赶紧很有眼力见地跟上了。
“这位是东洲集团广州分公司的老总。”谷弘化笑哈哈地跟他们介绍,“也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小的合作洽谈,还要宋总亲自出马!”
前面收到消息的时候。
他们那边分明说的是策划部一个新人独苗苗过来。
简曲阳在电话那边笑得很是轻松,说这次来的新人可大有来头,宋总亲自提拔的,就放心谈吧!
谷弘化知道这事的时候肯定不高兴,好歹他也是个有点职位的负责人,结果东洲就安排这么个新人过来。
刚才坐在那儿,他都打算给这小姑娘甩个脸了,结果进来的是宋斯砚本人。
他哪儿还敢怠慢。
但宋斯砚没发表太多看法,只礼貌地打了招呼,便像个吉祥物一样坐下,把事情交给陶溪解决。
包括谷弘化这句奉承话,都是陶溪接的。
“园林景观设计本身就是很重要的环节,我们自然不敢怠慢。”陶溪笑脸盈盈地接话。
“哈哈哈那也太隆重了!”谷弘化脸上也挂着笑。
陶溪从进门就观察着谷弘化的表情和反应,她当然不会忘记一开始自己一个人进来时,他们打量她的表情。
现在倒是都客气礼貌了。
“那就希望我们今晚的沟通能顺利啦~”陶溪说着,也就坐。
大概是因为宋斯砚在场,并且他没喝酒。
今天大家酒都倒得比较克制,中间谷弘化还主动提出,叫大家都换成茶。
“谈工作当然要保持清醒一些,一会儿喝多了,大家都说胡话可不行啊!”
换成了茶后,这些人给宋斯砚敬茶的次数都多了起来。
陶溪趁机跟他们沟通了一些本次惠州度假村前期的设计理念。
她端着茶杯,坐得很直:“因为这次我们倾向于打造一个更加具有生态保护意义的度假区,如何把红树林的生态保护巧妙的融合进去,也是这次需要重点攻克的难题。”
“陶小姐,这个问题我在前期沟通里也回复过,的确不是很好处理。”谷弘化说。
“如果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想我们应该也不会合作了。”陶溪抿了一口茶,说了点好话,“我们当然也是相信贵公司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
陶溪知道,谷弘化肯定不会轻易松口,毕竟这摊子拦下来就是个难啃的大活。
其实在各行各业都是如此,谁都不愿意走出舒适圈,毕竟越是高额的投资,越是有高的风险。
这不是做一个小手工,失败就失败了。
谷弘化有些刻意想回避这个问题,突然转话题说:“唉哟,一直聊着都没怎么吃菜,都先多吃点。”
陶溪没马上追问,把节奏放缓了一些,夹了两筷子菜慢慢咀嚼。
席间看似安静,但她的脑子一直在不断运作。
就算宋斯砚坐在旁边,她也一点不敢松懈。
谷弘化吃了几口,找到间隙找宋斯砚搭话,他抬手端起茶杯,又敬了一杯。
他看似自然地随口提起:“我前阵子听说,宋总还在做日本那边有几个项目的维护。”
“嗯。”宋斯砚听懂他的暗示,“日本那边的主线不是我在跟,他们有处理不了的问题我偶尔帮忙看看而已。”
“哈哈哈,那北京总部那边还是很需要你啊,还得是宋总您亲自出马。”谷弘化知道他以后一定还会回去。
“谷总夸张了,我过去也只是个免费苦力。”宋斯砚依旧没太给话接,“谁都舍不得放着免费的不用对不对?”
宋斯砚喝了一口茶,余光扫了一眼陶溪。
她马上趁他喝茶的空挡,举起自己的杯子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陶溪又赶紧顺着前面的话题接。
“宋总的确是我们集团的香饽饽,大忙人,我一个月在公司都难得见他几回。”
谷弘化赶紧哈哈笑,说:“那我们今天也是有幸见面了!”
这话一出,气氛烘托到位,大家又一起干了一杯,酒杯放下,安静了几秒。
好歹是生意场,刚才的玩笑话霎时消殆。
陶溪马上把话题转回了上一个事情:“所以谷总,您看刚才我说那个方案…”
谷弘化回应:“陶小姐,我也并非刻意为难你,你看我们今晚聊天也算愉快,但你说这个事情,我还真没办法给你担保。”
“谷总,我懂你的顾虑,您也不用急着拒绝。
“红树林保护那块设计确实费心力,投入也比普通景观大,风险高。”
表面话说够,也该说点大白话了。
陶溪看向宋斯砚。
他今天话不多,也没插手她的工作,这让她觉得很舒服。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宋斯砚就看到她眨了眨眼,一副鬼点子生成中的小表情。
陶溪的目光很快从他身上移开,又看向谷弘化。
“但谷总,我说实话,要是换做其他项目,宋总未必会亲自过来坐镇。
“您也很清楚,宋总从北京总部调任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广州分公司遗留的问题。
“您不卖我这个新人面子,应该也要卖咱们宋总一个面子吧?”
她说着,谷弘化夹菜的手都略微停住,认真听她说。
陶溪还听到身旁的人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
但宋斯砚依旧没打断她的说辞。
陶溪便继续。
“今天宋总亲自过来,也是我们想展现的诚意,宋总跟我说过,很多事情不要做一锤子买卖,我们要寻找的一直都是能够长期合作的对象。
“而且您应该也有所耳闻,宋总这人是出了名的细节控,平日里就是一个在公司连咖啡拉花都要讲究的人。
“所以在筛选合作方这一点上,他也是个当仁不让的严格冠军,我们也是经过了长期的调查、了解,最后才决定跟贵公司合作的。
“至于您担心的哪些问题,我们肯定也会帮忙一起处理,不会让你们全部担了责。
“这事做好了呢,不管是对我们后续的合作,还是对贵公司的口碑提升,都是很有加成的。
“虽然过程艰难,但总得来说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一口气把话里里外外说了一遍,谷弘化有所动摇,但老狐狸没那么容易上钩。
谷弘化看了宋斯砚一眼,毕竟有些话还是要从宋斯砚嘴里听到,才令人安心些。
不然到时候真有什么,东洲那边开脱说,宋总不过是去吃了个饭,并没有发表任何发言,言论都是员工说的。
那可就糟糕了。
宋斯砚明显知道谷弘化的意思,他第一次主动给谷弘化举杯,嗓音里含着一些笑意。
他问谷弘化。
“谷总对我这位小徒弟的介绍,可还满意?”
谷弘化听着这称呼,愣了一下,随后开怀大笑,接话道。
“难怪陶小姐这么能说会道,原来是名师出高徒。
“既然是宋总您的小徒弟,那这个面子我们是不得不卖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只说:“那就多谢谷总了。”
…
事情松了口,但谷弘化防备心重,不会当场就一口应了,还要回去出正式答复。
这饭局大家互相画了个大饼,结束得还算是愉快。
今天过来,宋斯砚没叫司机,他自己开的车,陶溪是上了车以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整个人像咸鱼一样,一滩融化在后座上。
宋斯砚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起来系安全带。”
“我躺会儿。”陶溪有气无力地拒绝,其实脑袋还有点在响,“反正后座也不是必须要系安全带啦…”
刚才聊天的时候,她看似周全,其实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这会儿散场比开心先来的完全是疲惫。
她半天没个动静。
宋斯砚竟也没有点火。
陶溪听到他打开车门又下车的声音,抬眸看了一眼,只以为他要去后备箱拿什么东西。
直到后座的门被人拉开。
陶溪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宋斯砚的身体就这么压了上来,他的手从她身下钻过去。
他的手碰到她的时候,一阵痒意。
陶溪缩了缩脖子,这会儿知道认了:“好了…我系!我系还不行——”
又是没说完的话。
宋斯砚没有给她系安全带,而是把她的腰抬起来,突然吻她。
他本来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
但这么一亲,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了些。
“你干什么…”陶溪问他。
“很明显,我在亲你。”宋斯砚被她这个问题问得笑出声。
“……”陶溪的呼吸起伏,“这么突然?”
好久没有了…她以为他们都默认保持距离了,怎么又突然不讲章法地亲。
“陶溪。”
“嗯。”
“你知道有一句老话,叫认真工作的男人很有魅力。”
“……你今晚又没怎么工作。”
她反驳着,脑袋被他撑起来,他轻轻摸着她的耳朵,一直在笑。
“只是想跟你说。
“应该把男人的男字去掉。”
认真工作的人都很有魅力。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作者有话说:是谁心动了我不说~
(其实两个人都有点微妙)-
大家小年快乐,本章也66个随机红包~
第28章 [风雪夜28]
[风雪夜28]-
车后座。
宋斯砚的手掌撑着她的腰, 亲得陶溪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这个姿势她完全使不上力,全都是宋斯砚在主导。
就着这个姿势亲了她半天,若不是还要走, 他估计都不想停。
有一段时间没跟宋斯砚有过这样的亲密,她被他放开以后,缓了好一会儿。
他回到驾驶座之前, 还真的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宋斯砚凑近, 嗅了嗅她的呼吸,鼻尖几乎抵住她的,玩笑似的问她。
“开车前跟酒鬼接吻会不会被查酒驾?”
陶溪敛眸,下意识撇了一些头, 小声:“又不是我让你亲的…”
宋斯砚不知怎么的,又被她逗笑,他用气音低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每次喝了酒,说话都跟撒娇似的。”
“不知道。”陶溪往后拉开了点位置,故意正色,“我没在撒娇,是你自己总是想太多。”
“行。”宋斯砚起身, 但还是用手指亲昵地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他回到驾驶座, 缓慢启动了车。
陶溪虽然系着安全带, 但还是像个咸鱼那样又往下滑了一点。
宋斯砚从后视镜睨了一眼:“你这样真的很像个醉鬼。”
“对。”陶溪干脆不跟他硬碰硬了, “你刚才跟醉鬼接吻了,小心点。”
“怎么又要我小心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会被查酒驾。”
“现学现用。”宋斯砚嘁声, 单手握在方向盘上往右转, “你酒量倒还不错。”
“是吗?”陶溪其实自己心里没什么数。
她自己是不太喝酒的,那种飘飘忽忽的感觉是让人快乐,但对她来说不够踏实。
这种快乐像无端的梦境。
醒来的巨大落差感, 更是让人空虚。
“虽然今天后半段换了茶,但前半段你也喝得不少,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并有逻辑地跟我犟嘴。”宋斯砚接着说。
陶溪被他这话说得坐直了:“宋斯砚,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生气了?”
“没有。”
“你没事的时候,不会突然叫我名字。”
“……”
陶溪不说话了,从斜后方看了他几眼,跟自己赌气似地看向窗外。
生气倒说不上,但总觉得有点失落。
他以为她会顺着刚才夸她的话说点什么,以为他会劝她少喝点。
但从结果来看,完全是她多想。
她坐得很靠边,一直盯着窗外看,宋斯砚偶尔睨一眼,又开口。
“跟合作方的饭局很难能避开喝酒,我也一样。
“我也相信你心里有数,不会乱喝。”
他像是看透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但你得对自己的酒量有个判断,不要迷迷糊糊地吃亏。”
这还算是好话。
陶溪嗯了一声,说:“你没觉得自己很像某种大爹吗?”
“什么爹?”宋斯砚皱了下眉。
陶溪:“一种很喜欢教训小女孩的爹,好像你什么都懂,啰啰嗦嗦的。”
宋斯砚:“……”
陶溪:“你是不是下一句话要说,这都是为了你着想?”
宋斯砚真被她三两句话呛到,他发现她喝完酒会变胆大的某种表现形式是——
对他越发冒犯。
但宋斯砚也只是笑了一声,任由着她去了。
…
一小会儿没人说话,陶溪就靠着窗睡着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前面在堵车。
迷糊之间,她下意识地问:“这是哪儿?”
“快到了。”宋斯砚说,“去我家?”
陶溪沉默了一会儿。
她问他去干什么显得蠢,但也不想直接说好。
有些事情好像越清醒越痛苦,越是挣扎。
她最终还是决定再问一次,开口之前陶溪深呼吸了几下,但还是觉得心跳加快。
“宋斯砚。”
“嗯。”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行。”
“其实那些事,你的确是想利用我大于相信我,是吗?”
她早就知道,宋斯砚提拔她是有非常直接的目的,这一点他并没有骗过她。
但…
他有些做法和行为总让她有点分不清那到底是利用还是真的有几分真心。
陶溪讨厌这样不断浮浮沉沉的感觉。
不管结果如何,她想要个更痛快的说法。
她心跳很快地等了很久。
或许没有很久,只是她太心急了。
“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宋斯砚平静地阐述,“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交易游戏根本不需要考虑这是利用还是真心。
陶溪开了一点点窗,让外面的风透进来,她接着问:“包括我和你上床这件事,也是吗?”
“这件事我们是互相解决生理需求。”宋斯砚略微停顿,“如果你得不到任何舒适感,我也不会强迫你。”
陶溪的手在皮质的车垫上抓紧。
指甲在上面划拉出非常细小、尖锐的摩擦声。
只有她能听见。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建议你跟我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
“但也不要想太多。
“做一件事,你想要什么一定要清晰,就像做出来的方案要精准,既要又要还要是最讨厌的。”
宋斯砚的语气已经尽量放得非常平缓,他并没有教训她的意思。
“我能给你很多你想要的东西,你不会吃亏。
“当然,也不要觉得自己在卖身求荣。
“前阵子我没找你,也是在等你想明白这件事。”
陶溪依旧安静,她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叫自己跟李旭去吃饭。
宋斯砚有足够的自信和把握,他的确知道她要什么,知道她需要一些时间过渡。
时间、空间他都给她留够,态度也是。
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保持着同样的客观和理智,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密计算的结果。
陶溪觉得自己嗓间略微有几分刺痛:“当初在日本,你第一次跟我接吻,也是权衡之后的选择,对吗?”
宋斯砚轻轻叹了口气:“这一点我不想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
陶溪闷闷地:“嗯。”
“我如果骗你,你也会怀疑我这个老男人是不是想骗你的感情。”宋斯砚说,“你不是那种会被糖衣炮弹甜言蜜语哄骗的人。”
她警惕性很高,比别人更拎得清一些。
宋斯砚也很欣赏她这个特质。
陶溪总结他的话,语气有些沉甸:“有一点冲动,但不完全是。”
果然啊,所有的一切,他都会计算的。
“陶溪。”宋斯砚突然叫她的名字,“如果我那样引诱你,才是真的坏人。”
他连梦幻泡影都不会给人留,太直白。
直白得像盏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干涩发疼。
宋斯砚就是这么一个,其实根本不会骗别人感情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还算是个坦荡的君子。
只是她哪儿需要骗,他不需要骗她的感情。
有些生物生来就是无法抗拒炙热的光的。
陶溪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外婆说她犟得很,总是要在下雨天上山采菌子,那段路很滑,采回来的菌子也不一定能吃。
她那时候还分不清哪些菌子有毒,哪些没有。
只知道一股脑地背着自己的罗兜钻进山里,采回来叫外婆辨认哪些能吃。
好几次她在山上摔得不轻,还有次差点被蛇咬了,她回来跟外婆说自己看到好长一条蛇,不知道有没有毒。
外婆急得不行,都去家里拿板子要打她了,陶溪还是不知道错,就在田里跟她来回躲。
外婆说她是个笨孩子,明知道上山一趟摘回来的东西可能都不太能吃,但还是要冒这么大险去。
她在田埂里蹦蹦跳跳,就是这个就算头破血流也要继续做的性子。
“可是我就是喜欢摘蘑菇呀!!!”
小时候她不觉得自己那是叛逆,长大了回头一看,的确是难以管教。
但就算过了十几年。
她还是这么难管教,就连她自己都对此无法。
陶溪这次只思考了很短的时间,点头说了:“好。”
…
宋斯砚家她也是进得越来越轻车熟路。
他们依旧是先去洗了澡。
今天陶溪是在隔壁客房的浴室洗的,所有要用的,都已经全部配好。
宋斯砚嘴上说着在等她给回答,但其实已经在家里备好了她会用得上的东西。
换洗的一次性内裤、女士睡衣。
他很细心,甚至给她买了很多头绳和虎口夹,方便洗澡的时候用。
沐浴露和洗发水他也给她换了更适合女士的款,磨砂膏、身体乳甚至指缘油都一样没落下。
只是这些太精细的东西,陶溪都没用。
她看到那放在台面上的指缘油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还以为是唇膏。
但她分明看到旁边那个才是唇膏。
陶溪拿下来细细研究了下,才知道那是护手的,她不自觉地抬起自己的手。
时不时会有人说她的手长得漂亮,就是有些粗糙。
大家都说这么漂亮的手要好好养护才是啊。
但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小在家帮外婆干农活,年纪尚小,掌心就有了一层茧。
种地总会有泥垢钻入指缝,在农村的时候没那么讲究,只随便用肥皂打点泡,再用冷水冲洗干净,一到冬天懂得手发红发肿。1
所有细腻精致的东西都是需要养护的,她从来没有被养护过。
青春期的时候,手指边上也会有倒刺,有时候不小心扯到,手边都变得血淋淋的。
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哪儿在乎过自己的手细不细腻。
陶溪洗澡没花太久时间,但站在浴室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研究了一会儿。
她出去的时候,宋斯砚早已洗好。
他系着宽松的深色浴袍,跟她那天一样,坐在书桌边翻书,手边还放了两个水杯。
陶溪要进去时,还敲了敲门。
宋斯砚回头,笑了:“能不能别把这事搞得像在上班?”
“……”陶溪沉默,“意思是,我也可以很没素质地直接进来吗?”
“也?”宋斯砚挑了下眉,但很快朝她勾了勾手,“你平时在家里也敲门?”
“我是说你。”陶溪也不让着他,“上次…”
他就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空间。
“我知道。”宋斯砚起身,端着个水杯递过来,“懒得戳穿你那些小把戏。”
她总要在说话的时候占点上风。
走近后,宋斯砚才垂眸,多打量了两眼她穿好的睡衣。
款式看着还挺合适。
“喝点水。”宋斯砚的眼神没收回,继续停在她身上,“免得一会儿又说口渴。”
陶溪接过水杯就往自己胃里灌。
她跟个水牛似的。
陶溪认真喝水,没空跟他搭腔,耳朵里都是自己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
“怎么不穿睡裙?”宋斯砚问她。
陶溪多喝了两口,才放下水杯说:“不喜欢裙子,不舒服。”
“睡裙方便点。”
宋斯砚顺手用另一只手将她的水杯放回了桌上。
“喝够了?”他语气还是那么平缓。
“嗯。”再喝她都要被这水给撑死了。
她回答完,宋斯砚就将她整个人摁进怀里,手撑着她的腰,低头。
就这么,强势地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又来到《有点温情但不多》的环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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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风雪夜29]
[风雪夜29]-
宋斯砚是个在这些事上没商量的性子。
不会给她留太多空间。
他的手紧紧扣住她, 寸步不让,陶溪的后背很快抵到墙面。
宋斯砚将她的手抬起来,压过头顶吻着她, 唇舌在她的领地不断侵占。
陶溪被他抵在墙上无法动弹,想用力,却又被他压得更紧。
两人接吻的动向也变得争锋相对。
滚了几圈以后, 陶溪的腰撞上了桌角, 她微微吃痛,吸了口凉气。
今天这个吻明显比平日更激烈、更没有章法,陶溪也比以往更加主动。
她刚觉得后背吃痛,随后就感觉到一双手覆上来, 将她的腰垫在他的手掌之上。
只是这么微妙的一个小动作,陶溪的心脏跟着直跳。
她明白有些温柔是陷阱,同时她也确认自己很难避开这些温柔带来的心跳。
既然这么多次的确认都无法避开,那就直面这种情绪。
宋斯砚刚用手枕着她的腰,陶溪被他抱得太紧,她想要伸手还以主动的拥抱,但宋斯砚把她压得太紧太紧了。
紧到她呼吸不过来、心跳也要溢出来了。
怎么办。
越是跟他接触, 越是陷入。
她有点想要“逃离”, 挣扎间, 牙齿不小心咬到了宋斯砚的唇角, 他跟着吸了口凉气。
但下一个瞬间,他收紧掌着她力道。
“这么急?”宋斯砚稍微低头, 咬了咬她的下巴, “其实你也很想我对不对?”
陶溪根本顾不上他这句话的含义和语气,只知道她今晚选择的结果就指向四个大字。
“及时享乐。”
别的什么都不要在乎,什么都不要思考。
陶溪抬手, 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头略低,眼睫跟着轻颤了两下。
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太温柔了,惹人心神不宁。
宋斯砚亲到一半不亲了,搞得她觉得空落落的,想继续跟他接吻。
“可以了…”她的声音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服软的意味。
“可以什么?”宋斯砚竟然还有心思逗她。
“装什么?”陶溪语气依旧没多饶人,“说得像你比我能忍似的,当初不也是你主动的?”
其实他完全没有比她能忍耐。
她能感觉到的。
言语上的态度摆得再正经,但眼神和细节早早地暴露他心中所想。
宋斯砚当然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跟她呛声,破坏气氛。
而且她说得也对。
只是他的确不是个平和的好人,那些锱铢必较,他总会有些隐秘的手段。
“转过去。”宋斯砚的虎口叩着她的下颌,他的手越发用力。
宋斯砚直接低头咬住她的后颈,一口一口地咬、啃噬,用舌尖舔,陶溪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微妙的震颤。
这感觉不太好受,宋斯砚一直掐着她的脖子,掌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压在自己怀里。
她呼吸不太畅快。
心口觉得
闷闷的。
随后宋斯砚又叫她扭头来接吻,让她没有任何呼吸的空隙,陶溪张开唇大口呼吸,发出来的声音像信号不好的通话。
不太流畅,有些断续。
她的喟叹中夹杂着他的名字、夹杂着一些她的混乱。
但宋斯砚始终没将她整个人都转过来。
两个人的呼吸和唇齿不断交叠,却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距离,好像从未亲近过。
陶溪在某一刻,突然无稽地想…这样看不见对方的脸。
是不是其实换谁都可以啊?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感觉。
对他们俩来说,都是可以随便换人不是吗?
只是她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宋斯砚就将她转了过来。
他又突然压上来吻她,这次吻得更动情。
就好像他们真的爱过一样。
她在这场无端的荒唐中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人类会赋予这种行为一些浪漫的名字。
原来,真的会有被爱的幻觉啊。
晃神之时,宋斯砚将她抱上床,他的舌尖再一次顶进来,在她的口腔中不断搅弄。
不断地亲吻,不间断地掠夺,连一点空间都没剩下。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只有接连不断的沉溺。
不仅仅是她,宋斯砚很明显也深刻地沉溺其中,他一向对这种感情不避讳,总是能很直白地说出口。
这个亲吻的频率和速度,陶溪不知为何心里胀胀的,没一会儿有种更加陌生的感觉袭来。
她死死抓住宋斯砚的手臂。
一种羞耻感席卷,陶溪有些小声地叫他:“停一停。”
“怎么?”宋斯砚回答着,但丝毫没有听话的样子,还是那么强势。
“我…我好像有点想…”陶溪觉得有几分难以启齿。
“想什么?”宋斯砚却是笑了。
他像是猜到,又故意为之。
“想去卫生间?”
她没说出口的话,让他说出口了。
陶溪抬手挡了挡自己的眼,点头说:“嗯,可能刚才喝太多水了。”
“不是。”宋斯砚替她否认,又用手指压住她的唇,“是亲得你太舒服了。”
他跟她说着话,也是真的半秒没给她停顿空间,一直在继续,不断地亲她。
“……什么?”陶溪脑子嗡嗡的。
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转移注意力了,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大脑神经接收到太喜欢的信号,就会这样。”宋斯砚低下头来,继续捏着她的脸颊跟她接吻。
这次陶溪真的很受不了了,但呼吸全部被堵住了,她咬他的舌尖,想让他松开点。
但宋斯砚不仅没松开,更是故意咬住封住她的嘴唇,往她的呼吸频率里吹气。
他的唇慢慢挪到她的耳边,声音很低。
“别急。”
“再亲会儿。”
…
好混乱好荒唐。
陶溪最后只有这一个想法,她的头发还有一部分黏在锁骨上。
回家之前,她打算再洗一次澡。
陶溪跟着爬起来的时候,看到宋斯砚还是十分淡然,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的四件套。
当着她的面,拆掉,换新。
“换下来的那床你打算怎么办?”陶溪突然想问,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洗了不就好了?”宋斯砚回眸看她,“你很介意?”
陶溪不知道怎么描述她心间的奇怪,也不想说了,反正也不是她要睡他的床。
“没事,我去洗澡了。”陶溪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顿晚饭吃得有点久了。”
“每次都这么急匆匆地回去,成年人不能有点自己的夜生活?”宋斯砚将旧床单扔进脏衣篓,就这么站在旁边看她。
“嗯。”陶溪回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
她说着,抬眸撞上他漆黑的眼。
宋斯砚站在光不明显的地方,她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其实他现在在想什么,是什么表情,对她来说也无所谓,陶溪转身就要进浴室。
她进去之前,宋斯砚忽然开口说。
“所以我要在我们的约定里加上一条,你坚决不过夜,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当然。”陶溪背对着他说,“你应该也没有那么想让人知道吧。”
宋斯砚竟然给她肯定的回答,半秒后他说:“我并没有那么在乎。”
对他而言,这似乎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毕竟就算让人知道了,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在乎,请你尊重我。”陶溪严肃地说完,随后开门、关门。
“嘭——”浴室的潮湿再次隔绝开两个人。
陶溪的脑海中想起前面送斯砚对她说的一些话。
他说,如果决定保持长期关系,就需要一些约定。
陶溪听时没拒绝,在余韵中听他的约法三章细则。
“我会定期给你提交体检报告,跟你每一次见面我都会做好措施,但无法百分百避免。”
“如果这样都意外怀孕了,打掉。”
“我会尽力给你想要的一切补偿,这个你不需要拒绝。”
“我们之间任何一人想结束这段关系,都可以主动提出。”
“当然,我也不建议在这种时候,我们任何一方跟其他人有暧昧关系。”
就算只是炮友,也算是负责。
陶溪认真将这些条款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理智分析告诉她,如果真的要选。
宋斯砚的确是一个不麻烦、省事、省心的对象。
陶溪只是进去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她换好衣服出来就打算离开,宋斯砚已经在门口等她。
“你不用每次都送我。”她换着鞋,跟他说。
“我也的确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送你。”宋斯砚说着,忽然转而问,“你有驾照吗?”
“没…”
她根本没机会考。
而且考了也没有机会开,她索性放弃,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当下更需要做的事。
“有时间就去考一个。”宋斯砚说着,随便拿上一个车钥匙跟她一起去车库。
下去以后,他才跟她说。
“我车库里的车,你可以挑,有驾照以后就算我没时间送你,你也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深夜打车总不是那么安全。
陶溪“嗯”了一句,意外地没反驳,她问他:“随便哪个?”
“对。”宋斯砚回答。
但他也觉得奇怪,她竟然不像之前那么犟了,突然之间变了很多。
这样其实更好,但他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那你车库里,最便宜的是哪个?”陶溪看了四周一圈。
她又不傻,肯定知道他的车都很贵。
宋斯砚给她指了一辆:“这个。”
陶溪依旧没多说,只是拍了个照,回答:“好,我记住了。”
上车以后,她才把照片又找出来在网上搜索,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弹出来的价格是一百二十万的时候。
她的心脏一动。
随后突然笑了一下,收起手机,看向了远方——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30章 [风雪夜30]
[风雪夜30]-
和宋斯砚保持这种隐秘的关系并没有陶溪想象中难。
她以为自己会更挣扎, 更痛苦。
或许没有那么痛苦,也或许是太繁忙的生活总让人遗忘一些烦恼。
她不是一个有时间烦恼和纠结的人。
跟“山谷设计”的合作进度持续推进中,设计方案她反复核对了很多次, 也传给简曲阳看了。
简曲阳没挑刺,但也没有指导。
最后一次确认的时候,简曲阳只是翻开看了两眼, 叫她拿回去。
“没问题啊, 干得很好。”简曲阳一直笑眯眯的。
这反而让陶溪很不舒服。
他不是那种会乱搞手段的蠢人,但做一些让人抓不住把柄的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遇到这种喜欢耍阴招的真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陶溪总不能无端说这些话,只能颔首收回:“好的, 那我提交给宋总了。”
“放心吧!你办事,宋总肯定放心!”简曲阳往自己舒适的办公椅上一靠,哈哈两声。
陶溪没说什么,拿着文件上楼去了。
宋斯砚难得在公司,她跟他提前预约过时间,近期跟他约见的频率有些高。
毕竟除了在办公室相见,还要在床上相见。
陶溪上去的时候, 宋斯砚刚跟关泽说完一件事, 她刚进去, 关泽也汇报完先出去了。
她跟关泽每次碰面, 都会有种革命友谊的战友眼神交互。
今天也是。
关泽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文件,目光停住:“搞定了?”
“勉强算是。”陶溪笑了笑, 不太确定。
“你可不像会随便交一份作业上来的人。”关泽对她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别紧张,宋总其实没那么苛刻。”
关泽叫她放轻松一些。
陶溪小声回答:“好。”
随后两人挥手说了拜拜,她往宋斯砚面前走的那几秒, 的确有些紧张。
未曾想竟然会有一天,她在生活中接触他,会比在工作上接触感觉更轻松。
关泽的提醒也没错,宋斯砚在工作上是精益求精,但并不是苛刻。
他在面对下属的态度这一点上,远比她初印象的要温柔得多。
只是这种紧张感消除不了。
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紧张地期待一个好结果。
陶溪今天走到他办公桌面前的步调稍微慢了一点,人还没走到,宋斯砚已经出声。
他像是习惯了她惯用的走路节奏。
头也没抬,刚批完一份文件放在手边,钢笔合上的瞬间,他就叫她。
“设计初稿确认了?”
陶溪嗯了一声,还隔着办公桌一点距离,加紧往前两步。
而宋斯砚没第一时间看到文件,抬眸看向她。
“紧张?”
陶溪没否认,赶紧把文件放在桌上,说:“你看看。”
宋斯砚伸手接过来,他慢悠悠地翻开,并没有急着认真看。
“凡事都有第一次,不用那么紧张。”他说。
“方案是方案,真的落到实处的事情我不敢怠慢。”她确认内容时同时也要确认更加精细的预算审批。
跟大额度的钱挂钩,一小心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损失。
“这不过是个待确认的初稿,这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敲定,你上头还有领导。”宋斯砚说。
他说这些话,陶溪分不清是陈述还是安抚。
但都无所谓了。
她只是安静听着。
“正常流程通过项目主管,还要经过独立策划人,最后才会到我手里,就算问责下来,也是先问他们。
“只是惠州这个项目特殊,暂时不从谭津手上过,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有简曲阳在前。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做得不好?”
陶溪敛了下眸。
他说得其实没错,但她有自己觉得难受的地方。
这些话,说了宋斯砚大概也不会理解,他大概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为了一些不需要她负责的钱而紧张。
宋斯砚见她不回答,有些无奈,这才又低下头去认真看她递上来的初稿。
“看得出来你认真检查过很多次。”他说。
“嗯。”陶溪还是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你现在的能力能达到的地方,都做得很细。”宋斯砚对她夸赞的话也从来不少,“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笔记。”
陶溪本来一心都在想这份初稿核对得如何,结果宋斯砚突然提那么久之前的事。
她一愣,下意识地:“啊?”
“忘了?”宋斯砚看着她,眉梢一动,“你不是那么不记仇的人。”
陶溪:“…………”
什么意思!
她回过神,回忆起那时的事,的确是私下把宋斯砚痛骂了一顿。
接二连三的这么傲慢,她觉得他真是个讨人厌的老板。
“你当时的笔记也是这么细,对行政部的人来说,宽度肯定是做够了,但深度差点层次。”宋斯砚说,“那时候你要进策划部,的确不够格。”
“那现在呢?”陶溪下意识地问。
宋斯砚发现她一直在啃这个问题。
明明上次已经问过。
但他还是回答了:“很明显,我不会把不够格的人安排来做这种工作,你真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抢来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斯砚听到,也就接了句:“工作时间也开始对我这么不尊重了。”
“我没有!”陶溪赶紧正色,“所以宋总觉得,这个初稿…”
“我说跟你的笔记一样,意思就是,内容宽度的确不错,但深度和细节还有某些方向有遗漏。”他又看了下,随后蹙眉,“简曲阳看过?”
“看过。”
“那中间有些内容,他没跟你说过?”
“……他说很好。”
宋斯砚大概心里有了点数,跟她说:“盯着他。”
陶溪第一次当“间谍”,没有经验,宋斯砚突然这种态度,她难免又是一阵紧绷。
“怎么盯?”
“任何你会觉得奇怪的事情。”宋斯砚的手敲了两下桌面,“这件事情你没察觉?”
她应该没那么蠢。
毕竟如果真是个蠢货,他不会跟她达成某种协议。
“我以为只是我自己心里不太舒服。”陶溪说。
她本以为话题就到这里,没想到宋斯砚一直在深挖,循循善诱般地问。
“怎么个不舒服法?说具体点。”
“包括你自己觉得是不是臆想的那些猜测。”
陶溪看着他,思考到底要不要说,但宋斯砚一直紧盯着她,要让她把所有话都吐出来。
于是她深呼吸,随后一口气把自己脑子里那些话全都说了。
“简曲阳本身就一直瞧不上我,当初我在行政部跟着他出差,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上次他叫我单独跟山谷设计的人吃饭,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为难我。
“因为去吃饭之前,他叫我拎着他的大水桶帮他从茶水间接水。
“我不是傻子,有些微妙的恶意的确不需要你提醒。
“还有这次交初稿,他每次看了都说很好,还说我交给你的东西,你一定会满意。
“就算上次是我去谈的合作,山谷那边有合作,其实还是会联系简曲阳,他肯定早就知道你去帮我坐镇的事情。
“估计也从谷总那里听说,你说我是你徒弟。
“简曲阳一直在试探我跟你的关系到底如何,他又不是不知道你一直在盯他。”
惠州这个项目是公司的重点,上一个老板把这个项目交给简曲阳带项目,肯定是交情不错。
把人家的主子位置挤走了,简曲阳可没那么服气。
宋斯砚听着,毫不意外,但陶溪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笑。
“他既然知道我在盯着他,还在公司做这些事情,你猜是为什么?”宋斯砚问她。
这个陶溪还真不确定,她试探地问:“……觉得你抓不到他的把柄?”
“这是一方面。”宋斯砚说,“另一方面,他没那么信任我的能力。”
陶溪的目光一转,在宋斯砚的脸上扫。
好吧…长得确实没什么信服力。
再加上他那太子爷的身份,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资源。
只是…
“你在总部做出那么多成绩,他还是不信?”陶溪也皱眉。
“过往的成就只是挂在荣誉墙上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宋斯砚说得很轻飘,“不相信的人自然不会相信。”
陶溪继续问他:“但现在广州这边,好歹你是大BOSS,他这么做是不是太没眼力见了?”
“又没直接欺负到我头上,何来眼力见一说?”宋斯砚笑了,故意调侃她,“欺负的是你啊。”
陶溪一下哑巴了,问都没继续问。
这些事情真是复杂,有些人的逻辑真不是能简单想明白的。
她只是开始意识到,原来做“棋子”,不仅会被我方握在手里,还会被对方握在手里。
生意场上的人,不会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大动干戈。
丢掉一个棋子,大概
谁也不会在意。
简曲阳大概猜到了陶溪在宋斯砚这里的身份和作用,将她挪来挪去,不断试探。
其实到最后,他又要给宋斯砚签投名状,宋斯砚大概也不会拒绝。
在这个事情里被牺牲的,只有棋子。
简曲阳对别的把握不了,但至少能确定自己比她有用。
宋斯砚见她在发呆,忽地一笑。
“现在是什么心情?”他问她。
“不知道。”陶溪回答,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想踩在他头上吗?”
“想。”她这倒是不犹豫。
“嗯,需要一些时间。”宋斯砚说着,突然拿起电话。
他刚说完上一句,没等陶溪接话和反应,一通电话打给了关泽。
陶溪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愣神时,听到他冷静带着故意的语气,跟人说。
“叫简曲阳给我买杯咖啡。”
“最近天气不错,要个玫瑰拉花吧。”——
作者有话说:宋斯砚:分析得都对,但我有点护短。
宋斯砚就这么带坏我们小溪……一直告诉她要记仇哈哈哈哈哈哈-
上一章有一小段无关紧要的段落锁,大家可以正常阅读,以及提一下——
为什么第一次是女上,为什么我说宋斯砚耍心机,因为其实是他自己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