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也不知她的体力是不是被陆绥练出来了,一夜到天明,试罢四分之一的册子内容,竟也没有晕过去。
只累得厉害,水流如雨,一口气喝好几杯水也不够。
别提之后连着几日没日没夜地共赴巫山云雨,有时消肿的玉珠一放就是大半日。
舒爽过了头,昭宁都有些害怕起来。
陆绥到底没失分寸,不敢任由欲念不加节制地宣泄。
至除夕这日,二人亲昵抱坐着,互赠桃符,合写一封准备送给宣德帝的贺岁赋,定远侯不远千里送来的压祟锦囊也到了。
昭宁执起锦囊细细欣赏一番,回眸问,“父亲外冷内热,着实令人意想不到。待年后凯旋,咱们开宴邀他过府一聚吧?”
陆绥自然无有不应。
再晚些时候,令昭宁更意外的是,容槿也送了两个压祟红封过来。
杜嬷嬷趁着驸马好不容易离开的空档,压低声音交代,“那日侯夫人还唤驸马爷作‘绥儿’,瞧着有亲近的意思,但驸马爷没理会,许是心冷了,不稀罕了。”
昭宁作为局外人,明白长辈的恩怨纠葛各有各的不圆满,当下陆绥无意,她也无意去劝解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杜嬷嬷还想说什么,身后已传来沉稳矫健的脚步声,杜嬷嬷识趣闭嘴,不由得在心底叹一声,她们这位驸马爷,就一会子也离不得公主吗?
昭宁见了陆绥却是眉开眼笑,红封一事也如实转达他了。
陆绥看了眼,随意搁在一旁,那淡淡的表情还没有给昭宁整理裙摆来得认真细致。
这个除夕夜,夫妻俩是进宫过的。
宣德帝的身子在茂老精心调养下恢复得不错,但心境终究不同,人老了,也越发觉得诺大宫廷清冷寡淡,每逢佳节,格外想要儿女至亲陪伴身边。
昭宁便陪她父皇热热闹闹地过。
犹记上辈子的今日,她化作孤魂无奈下葬,弟弟病故,父皇连遭重创,亦跟着去了,今生难得团圆,怎能不格外珍惜。
子时正的烟花升空,爆竹齐鸣,整个京都一片新岁来临的喧嚣欢闹,陆绥垂眸看到昭宁眸底一闪而过的恍惚,不由得轻握她手心,“怎么了?”
昭宁弯唇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起我还没带你去见过我母后。”
陆绥好笑地揉着她脸颊,没想到区区小事也值得她恍惚出神,“我已经见过岳母了。”
很多次,在护国寺,他跟在她身后,亦或跃到屋顶,静静听她絮絮叨叨地对着裴皇后的灵位诉说喜怒哀乐,她离去后,他方进去上香 也算拜见过。
昭宁抱着陆绥胳臂轻哼道:“那不一样,得我正式告诉母后才算。”
陆绥一听 ,顿时严肃。他每回祭拜裴皇后都自称晚辈,然而裴皇后怎知这位晚辈是谁?或许还嫌他莫名其妙总是叨扰清净吧!
昭宁歪头看他如临大敌的表情,心软又忍不住笑,“咱们上元节去怎么样?一来一回正好入夜逛千灯会。”
陆绥满口应下。
他还没和令令去逛过灯会呢。
出宫后,二人便忙着做花灯,新春各家邀约也不少,如今大家晓得昔日一双闹得不可开交见面如死敌的怨偶成了如胶似漆的佳偶,拜贴总要并邀夫妻二人,陆绥向来不喜宴饮应酬,但因此一桩,和颜悦色地应了好几家。
他喜欢听旁人夸他和令令鹣鲽情深,天生一对!
昭宁觉得他好幼稚,但既然他喜欢,她只好默默纵容了。
转眼来到正月十五上元节。
一大早,昭宁还困怏怏地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翻身抱了个空,迷糊醒来,撩开帐幔却见陆绥早已着装得精致讲究,矜贵非凡。
察觉她目光,陆绥回身,示意她看手里的两顶玉冠,“令令,我戴哪个好看?”
昭宁撑着下巴咕哝道:“吾夫本就生得俊美,玉冠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啦。”
陆绥耳尖泛红,轻咳一声道:“定要选呢?”他大步走过来,坐在榻边,以便昭宁看得更清楚。
昭宁认真思忖片刻,取过左边那顶紫金冠,招手让他低低头,她边支起酸软无力的身子,仔细给他戴上。
陆绥压不住翘起来的唇角,单手轻而易举地捞起昭宁,也不用杜嬷嬷她们,他自服侍昭宁梳洗打扮,要给昭宁画眉心花钿时,被拦了拦。
陆绥严肃道:“我学过,保准画得让你满意。”
“谁说你画得不好了?”昭宁忍俊不禁,轻轻点了点陆绥的心口,“我只是不想用花钿遮掩它了。它是独属于我的祥瑞,理应正大光明面世。”
陆绥心口酥酥麻麻,越看那米粒大小的红痣,越觉得昭宁多了一丝神性,竟叫人不敢轻易高攀玷污。
昭宁若晓得他是如此想法,必要笑得挠他!昨夜亲了又亲,恨不得咬掉吞入腹中,此刻倒是想什么莫须有的高攀!
……
待到了护国寺,陆绥先严谨地对裴皇后说明自己的家世功绩,及与昭宁的渊源,事无巨细,连小时候骑马吓到昭宁也没落下。
弄得昭宁想说的都被他说完了,只好在一旁“嗯嗯”点头,最后郑重道:“母亲,这是我夫君,是要携手同甘共苦白头到老的良人,盼您泉下有知,将心放宽,女儿一切都好,承稷亦然。”
说罢拜了三拜,敬香。
陆绥想起大婚时,令令正厌恶他,连天地双亲也不曾拜,今日总算补回,一切圆满了。
自往生堂出来,昭宁看着时候还早,便拉陆绥去找儿时那颗砸到他的梨树,“你真是骗得我好苦!一会儿是写《撼昆仑》的青梨先生,一会儿又是猎户家从军的阿虎,反正别的我不计较,你得了空,非得把定澜写活不可!”
陆绥没奈何地笑,“以前你总躲着我,我没办法,只能想这些雕虫小技,让你多看看我。”
“哼。”昭宁停步下来,叉腰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就说写不写吧。”
“写写写!”陆绥哪敢不写呀。
昭宁这才笑了,软了语气道,“从前诸多阴差阳错,我亦十分懊憾,好在如今也不晚。”
陆绥深以为然,也不去想过往那些酸楚和无奈了。如今她们不过是二十上下的年纪,正值大好年华,旭日初升,何愁往后没有时光?
说话间,当年梨树已映入眼帘。
因是冬日,遍地洁白,有积雪覆在深褐色的粗壮树枝,枝条虽无繁茂绿叶点缀,却硬朗舒展,远看宛若玉树琼枝,静谧纯洁。
昭宁也不知怎的,眼前莫名浮现梦里那个冬日,陆绥就是靠在这颗梨树下血枯而亡,任凭她怎么哭喊奔走也无济于事,她心底猛地一阵抽痛,脚步都虚浮了一下。
“令令?”陆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这声近在咫尺的熟悉嗓音也唤回了昭宁。
她回过神,下意识伸手去抚摸陆绥微拧的眉眼,真实温热的触感传来,骤然空荡的内心才一点点被填满,她后怕地扑进他怀里,“若是有朝一日你离我而去,我大概也活不成了。”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绥不由得惊诧问,“我为何会离你而去?”
“你……”昭宁答不上来,摇摇头,“反正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谁也不许离开谁。”
陆绥求之不得!但也觉着昭宁像是受了惊吓,她不说,他就陪她缓了缓,哄她高兴了,再拉她靠近去看那梨树,“发芽了。”
昭宁原本不信,谁知仔细一看,竟果然!枝条的顶端和叶腋处已冒出饱满的冬芽,仿佛只等春日一场雨、一缕光,便会蓬勃生长,开花结果。
她心里最后一丝阴霾随之散去。
回眸间,昭宁余光注意到廊柱下走过一个穿着棕黄大袄的老衲,“悟因……”
陆绥顺着她目光看去,“你也认识悟因大师?”
“算是认识。”昭宁在梦里见过,心中还有些疑问想问呢,不如趁此时机弄个明白,便对陆绥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陆绥想问她去做什么,但她蝴蝶一般轻盈地飞走了。他摇头笑笑,按耐住追上去的步伐,听话地等在原地,给梨树扫了扫积雪。
世人常说梨寓意“离”,这颗梨带给他的,却是好运和挚爱,可见俗言并不尽然是真。
积雪扫净,昭宁还没回来,反倒有个小东西稀里糊涂地跌倒在他脚边。
陆绥拍拍掌心,垂眸一看。
是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衣着华贵,一张稚气的小脸写满委屈,眼瞧着就要大哭的模样。
陆绥把他提起来,蹲身问,“你是哪家的?”
护国寺是皇家寺,寻常人家也进不来。
小男孩摇头不说,只比比划划,叽里咕噜描述了一大通,才问,“你见过珠珠吗?我们约好了在这儿见面的!”
童言稚嫩,陆绥难得多了几分耐心,“没有。你小小年纪,不找爹娘,和旁人私约在这做什么?”
小男孩支吾道:“我们有要紧事,要去逛灯会的!”
陆绥没再说什么,示意不远处的江平去打听打听这孩子的爹娘,赶紧把娃娃领走,免得走丢喂了狼。
只是小孩子耐不住,不一会就又问道:“珠珠一定是不来了,叔叔,你也被人丢下了是不是?”
陆绥表情古怪地默了默,环顾四周,独他一人,确实挺像被丢下的。
上回亦是上元节,他和令令约好逛灯会,偏偏意想不到地发生了那种事,大吵一架,近乎决裂,一切触手可及的美好都毁于一旦。
现在么……
他心里突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就莫名地安定下来。
这个反应甚至让他自己都恍惚了片刻。
曾几何时,他不再因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和短暂分离而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令令让他等等,他便安心地等,她或许会回迟,但绝不会骗
他,就此抛下他,一走了之。
正此时,熟悉的气息靠近,一双温软的手心从身后覆住他眼睛。
陆绥唇角微勾,慢悠悠道:“珠珠不要你,我可是有人要的哦。”
小男孩一听这话不得了,“哇”一声凄惨地大哭起来。
昭宁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人影,吓一跳,忙松开陆绥问,“这是谁家小孩?你都把他惹哭了!”
陆绥表情无辜,动作生疏地抱起这小哭包,带他飞了两圈。
小孩似觉新奇,眼泪要落不落,咧嘴笑起来。
陆绥颇为嫌弃地把人放下来,眼看着又要哭,好在这时江平带来孩子爹娘,原来是礼部陈尚书长子的稚儿,对方认出陆世子和昭宁公主,诚惶诚恐,再三道谢才哄着吱哇乱哭的孩子回去了。
昭宁抱住陆绥胳膊前后晃了晃,满意道:“我早说了,你一准是个好父亲。”
陆绥想起那哭天喊地的囔囔声,头疼得很,“我现在只想当公主的好驸马,至于好爹,容后再议罢!”
昭宁忍俊不禁,其实她也没做好当娘亲的准备呢。
承稷的身子有茂老的同门师姐调养着,大有恢复的可能,如今安王已除,再无隐患,子嗣一事倒是不急了。
俩人转道去小芙园看了看孩子们,说说笑笑下山时,正值夜色阑珊,华灯初上。
朱雀大街早已游人如织,两排鳞次栉比的铺面皆高悬珠灯,其间又用银丝穿梭交错,坠下莲花灯、鲤鱼灯等,五光十色的灯影重叠交合,将青石板路铺染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
昭宁隔着车窗望去便已欣喜不已,待马车停下,一手提着花灯,一手牵着陆绥,兴致勃勃地奔了过去,“咱们险些来晚了!”
“不晚,慢些。”陆绥半拥着她,避免她被来往络绎不绝的人群冲撞到。
有出游的姑娘见昭宁的花灯样式奇特,环绕在侧的彩蝶简直跟真的一样,还会绕着百花飞舞,好奇凑过来问,“你这灯在哪买的?好漂亮!”
昭宁看着对方陌生的容颜,迷茫了一下,但身在灯会,也只当自己是个寻常女子,含笑解释道:“此乃我夫亲手所做,不是买的。”
那姑娘一看立在她身边的俊美郎君,恍然大悟,匆匆告别忙拉着竹马走了。
昭宁提起灯爱不释手地观赏,也觉万里挑一,拽拽陆绥打趣道:“陆师傅好手艺,可惜前年咱们吵架了,不然那盏瑰丽奇灯定要迷倒京都万千少女。”
陆绥的唇角早就忍不住翘了起来,闻言笑意愈深,心却想能迷倒令令一人足矣,何必管旁人?
陆师傅谦虚道:“唯手熟尔。”
昭宁轻哼一声,目光很快被街巷旁的杂耍斗技吸引过去。
奈何那儿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围观游人,她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零星火光,正要叫陆绥搬个脚凳过来,一转眸,陆绥却不见了!
昭宁顿时呆住,不及去寻,双脚离地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提抱起来,坐在一方宽阔的肩膀上。
昭宁吓得惊呼一声,待反应过来,忙抱住陆绥脑袋,又羞又窘,嗔他道:“你你你……快放我下来!”
只有小孩才会这样骑大马!
她已为人妻,她的优雅和颜面何在啊!
然而陆绥不以为意,丝毫不在乎左右投来的好奇打量的目光,令令想看,他为人夫唯一要做的就是满足她。他轻轻按握着她腰肢提醒道:“你瞧,喷火了。”
昭宁红着脸轻轻咬唇,又实在忍不住好奇,视线轻移向正中央。陆绥身姿高大,此刻她的视线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一览无余。
不一会儿功夫,昭宁就为精彩纷呈的表演惊叹连连,也不羞恼了,想要打赏才记起什么也没带,忙伸手问陆绥要。
陆绥笑着掏出一袋银子给她。
昭宁朝当中那篮子投过去,正中!她揪揪陆绥耳朵道,“哼,等下回和雪莹她们玩投壶,我不用你暗中相助也能把把命中!”
岂不知她手指柔软,陆绥被揪得心都酥了。
杂耍班子得了厚赞,当即朝昭宁拱手说吉祥话,并报曲目请她点。
昭宁遥望这条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星河,心知还有许多好玩的没逛到,摆摆手婉拒了。
陆绥便走出人群,在一颗挂满花灯的彩树下轻轻放昭宁下来,牵着她手十指相扣。
随后一路捏了泥人,画了小像,吃了汤圆……至猜灯谜和赛诗会,昭宁更是大杀四方,惹得那店家频频擦汗告饶,唤她作“姑奶奶”。
陆绥虽不擅诗词,但与有荣焉!
最后昭宁也没要店家赠的兔子灯,委实是陆绥提不下了,二人退离人群,正逢舞龙灯和踩高跷游行途径,敲锣打鼓的令人目不暇接。
赏完这些,陆绥看昭宁有些累了,揽着她避开喧嚣,来到护城河畔的柳树下,解了鹤氅铺在石凳上让她坐着,边掏出临行前带的水囊,喂她喝了几口清润解渴的梨汤。
昭宁舒服许多,把水囊推给他,歇了好一会,忽然道:“我们还没放花灯祈愿呢!”
然后想起来,河灯好像还放在马车上……
陆绥不紧不慢地从身后变出两盏巴掌大小的莲花灯,上面早已写好了祈福寄语,“喏。”
昭宁眉开眼笑地接过来,转身一看,河对岸火树银花,灯楼如昼,早有五彩河灯飘荡蜿蜒在水面。
俩人沿着石阶而下,附近不乏少男少女在放灯许愿。
昭宁刚想分一盏给陆绥,却发现两盏灯之间以红线相连,打的死结,分不开。
陆绥不动声色道:“灯会游人太多,我随身带着,若是不小心弄丢一盏就不好了。”
“哦~夫君好细心呀!”昭宁看破不说破,握着他手一起将花灯放入水中,轻轻一推,灯便顺着水流漂游而去。
昭宁凝神默念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陆绥始终相信人定胜天,想要什么哪怕去争去抢也要得到,一概求神拜佛、祈福许愿,从来都是当不得真的。
可此刻望着昭宁姝美宁静的眉眼,心生无限眷恋贪欲,竟也情不自禁默念:
盼,盼令令所求所愿皆成真。
赏玩到后半夜,笙歌未歇,灯会依旧热闹,昭宁兴致不减,但身子倦极了,陆绥有的是力气,索性背她起来,慢悠悠地穿梭在大街小巷。
夜风掠来人间烟火气,也不知过了多久,颈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陆绥回眸一看,原是昭宁累得睡着了。
灯会那样嘈杂,她素来眠浅易惊醒,枕着他肩背却仿佛寻到最安稳的归宿,睡得分外恬静,唇角扬着浅笑,梦呓般软声咕哝着:“好玩,明年还要来,以后每年都来……”
陆绥心尖一软,仿佛化作了朦胧月色,盈盈春水,步伐愈发沉稳,缓缓朝公主府的方向回,轻声应她:“好。”
上元观灯,盛夏听雨,中秋赏月,冬堆雪人,登高望远放纸鸢,投壶射箭打马球……想来四时佳兴,无不欢宜。
惟愿年年岁岁,永不相负——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支持晋江正版,留评陪伴,真的给了我很多动力,实话说没有读者追更的话我应该坚持不到现在,也为连载期间我的拖拉和更新不定时向大家说声抱歉,这章给大家发红包,有段落锁的话等我修改再看。
然后跟大家汇报一下之后的番外计划:
一是令令和小陆有孩子后的欢闹日常,二是令令重回年少,弥补小陆对于“青梅竹马”的执念,三是前世令令当阿飘时,陪小陆走南闯北寻找方法培育种子发芽的离奇曲折经历,四的话就是小楚和梨花这对病弱皇子和豪爽女土匪的副cp,或者老陆当年强取豪夺的故事。
不过以上计划我大概会根据数据好坏来决定是否展开写,如果数据很差没人看的话,一方面我坚持不住,二方面现生还有别的计划,写完一就全文完结了。
周一周二修文,周三
更番外。
注:“愿我如星君如月……”一句引用自宋范成大的《车遥遥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