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正文完(1 / 2)

佳偶天成 苏棠灵 7837 字 1个月前

第101章 正文完

卯时正, 晨光熹微,血夜初霁。

皇城内狰狞喧嚣的刀剑碰撞声与惨叫终于归于沉寂。

历经一场大火的御书房被烧得满目疮痍, 断壁残垣前,尚未凝固的血污顺着汉白玉石阶蜿蜒而下,至诺大的广场,随处可见残尸断肢人头,漫天漂浮的焦味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心如坠千斤,提桶冲刷擦拭地板的内侍皆垂头鸦雀无声,便是收拾战场的将士们, 也一脸肃穆。

自古政变无论谁输谁赢,改变不了的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安王身中数箭, 跪在殿前绝了最后一丝气息,平南侯伏诛后也已被五花大绑, 下狱关押,其余跟随起事的叛军死的死, 伤的伤,有眼看情形不对欲乔装成内侍逃窜的,也被陆绥以雷霆手段一一镇压。

宫门紧闭,宫墙高阔, 每隔三步皆有精兵悍将披甲执锐而立,纵是一只鸟雀也休想逃出。

而昭宁和宣德帝退避到乾清宫后,大病初愈的宣德帝又咳了血, 幸而派人寻到被赵皇后扣押的茂老来施针, 一通忙活下来,宣德帝服下固元汤,昏昏沉沉地阖了眼。

前殿却久未来人禀报, 昭宁思及昨夜惨不忍睹的一切、思及身若游龙转瞬没入刀光剑影的陆绥,总归不安心,嘱咐左右下人仔细照料宣德帝,便轻声掩门退出,在殿外宫道叫住一个禁卫,“陆世子何在?”

那禁卫抱拳一礼,遥遥指向御书房方向,也不知看到什么,话到嘴边忽然顿了顿。

昭宁不解地转身回眸,眸光跟着一怔。

此时天光大亮,金芒如瀑,但见冗长的宫道尽头走来一人,他身姿高大挺拔,仍穿着肃杀冷厉的戎装,晨辉落在他身后,为他渡上一层璀璨光泽。

看到她的瞬间,他冷硬深邃的轮廓也变得熠熠生辉,扬唇加快步伐,一步步铿锵沉稳,仿佛踏着光、踩在她心尖上,径直朝她疾奔而来。

昭宁如鼓点般的心跳“砰砰”震在心口,待回过神,情不自禁提步飞扑过去,欣喜唤他:“陆绥!”

陆绥冷硬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脏污,想要退避让她别碰已然来不及,在接抱住这个朝思暮想的温软身子时,他心都酥软了,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本能拥紧她温声哄道:“令令不怕,都过去了。”

“其实也没有很怕呢。”昭宁有点发窘,揉揉湿润的眼睛,努力咽下喉咙酸楚,扬起一张芙蓉面,“你怎么回来了?战事平定了吗?可有伤着哪?”

说着就要从陆绥怀里挣脱出来,拉他检查一遍。

陆绥听话地展开双臂给她检查,微垂的凤眸亦落在她身上,目光缓缓自她哭红的眼睛描摹到尤带泪痕的苍白脸色,再至弱柳扶风般的身形。

昔日里精致得首饰的流苏都不许乱一颗珠子的人儿,发髻松散了,步摇塌坠了,裙摆也染了血污……陆绥心里酸酸涩涩的,忍不住轻握她双肩,将她重新拥进怀里,如拥珍宝,低声道:“好着呢,别担心。”

而后把西北战事言简意赅地说给昭宁听。

年初严寒过去后,他与众将议定战略,不等北狄发难便主动出兵,几番奇袭打得北狄措手不及,兵败连退,兼之温辞玉倾力游走在几个游牧部族间,不仅劝服他们退出同盟,有些为了讨好大晋以免惨遭秋后算账,送了好几批骏马牛羊驰援定远军,是以这场战事打得如有神助,捷报频频。

不及松口气,就收到了“进军北上”的圣旨。他看出其中暗藏玄机,料想京都风起云涌,怕是要出事了。

陆准得知后比他还着急,父子俩连夜谋定,一个留在西北收拾残局,一个立即疾驰回京。

这数千里的路程,沿途日夜兼程,风雨无阻,每到驿站便换一匹千里马,丝毫不敢停歇。

好在没有回迟。

否则他无法想象令令要如何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要受多少欺负和委屈!

陆绥心有余悸的同时,昭宁何尝不是。

她依偎在陆绥怀里,嗓音闷闷的,终于透出些微不易察觉的哽咽,“昨夜听到铁蹄声响,我险些以为是平南侯驰援大皇兄,一瞬间既想血书一封留给你,奈何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又想被擒获时怎么自尽才体面优雅、利落干脆、且能免于受辱,一想到死,我好不甘心,好不忍心,昨日是你生辰,我怎能让你再次历经那种生离死别的痛啊……”

陆绥听到此,心尖仿佛被什么猛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他俯身用指背轻揩去昭宁眼角的泪光,轻轻吻了吻她眉心。

昭宁摇摇头,扬唇一笑,“但回眸看到是你,我顿时什么都不怕了。任他放马杀过来吧,我夫勇冠三军,所向披靡,可抵千军万马!”

陆绥也忍不住轻笑一声,饶是再紧绷的身躯,也在爱妻引以为傲的赞扬里一寸寸舒缓下来,暗自庆幸,自己没让她失望,没辜负她的信任。

夫妻俩牵着手往回走,边说着分别数日的种种,待靠近宣德帝安歇的寝宫,昭宁才低了声音,摇摇头,“茂老说父皇元气大损,要多静养。你先去换身常服用早膳,待父皇醒了,我再差人知会你。”

正说着,就见殿门从内打开,两个内侍搀扶着宣德帝缓缓走出来。

昭宁忙上前,紧张地唤了声“父皇。”

宣德帝安抚地拍拍女儿手背。

陆绥单膝跪地,抱拳请罪,唤的是“皇上。”

武将最忌功高震君,声名过望,侯府手握兵权,更应不骄不躁,谨而慎之。

然而此刻别说怪罪,宣德帝劫后余生,越看这个女婿就越是欣赏满意,护得住女儿不说,危机时刻也守得住江山社稷,天下儿郎有几个能如此顶天立地?

“好孩子,快起来吧!”

三人进屋落座,陆绥立即向宣德帝回禀西北战局及回京始末,并把那封假圣旨给宣德帝过目,再则是叛军缉拿详情。

宣德帝脸色凝重,捏着肿胀的眉心默了半响。

少顷,楚承稷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昨夜进宫的贵族臣子及其家眷上百人,历经宫变,需一一清点,妥善安置归家,其中不乏遭到动乱受伤走失的,楚承稷已登记造册,

安排人手去查,再至宫外,诺大京都也乱成一锅粥。

宣德帝如今的身体已不足以事无巨细亲自过问,得知大致情形后,便将彻查安王余孽的要务交给女婿,另点几个可靠良将为辅,国政则随着一封册立太子的诏书一并交给儿子。

接下来的朝堂可想而知,又是一场不见刀剑的血雨腥风。

平南侯府满门抄斩,赵皇后被废后打入冷宫,永庆和陆煜的婚事自然不成了,宣德帝念及永庆终究是骨肉至亲,留其性命,贬为庶人,随安王家眷一同流放岭南,永世不许进京。

至于太后,宣德帝心知这场政变若无太后推波助澜,安王焉敢?可要彻查发落太后,于孝道情义不合,况且他能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登上九五至尊,太后功不可没。

就在宣德帝决定只要太后肯安心颐养天年,便不予深究时,慈宁宫倒是递出话来:

太后自请前往先帝陵寝,吃斋念佛,不理世事。

宣德帝自是允了。

待一切肃清,又是一年岁末将至。

腊月二十五各部封印放年假,忙碌数月好不容易得闲的陆世子告别诸位同僚,策马扬鞭,以最快速度回府。

杜嬷嬷正领人在门前张贴对联、悬挂灯笼,闻得马蹄声由远及近,扭身一看,“哎呦”一声笑了,“老奴就知道是您回来了!”

“嬷嬷好耳力。”陆绥翻身下马,有小厮上前接过缰绳和马鞭,他人高腿长,没两步来到廊下,顺手帮杜嬷嬷把手里的驱邪香囊递给梯子上的映竹。

对面的定远侯府,容槿和陆煜出门瞧见这一幕,步伐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容槿犹豫片刻,慢步上前,语气生疏地开口,“绥儿?”

骤然听这一声,陆绥诧异地怔了怔。

父亲尚在西北,估摸着得年后才率大军回京,而令令要么唤夫君,要么直呼姓名嗔他是莽夫,从不会这么唤他。

他迟疑回身,见几步外立着的人影熟悉也陌生,眉心微蹙,古怪问:“侯夫人何事?”

容槿霎时僵在原地,耳畔嗡地一声,不住地回响起这孩子往日喊她母亲的情景,她是怎么回的?不消深想,脸色发白,双唇抿紧,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

陆绥表情淡淡地掠过一旁的陆煜。

他远在边塞战场时,陆煜助令令脱险,写下假圣旨递消息,他承这份好意,朝堂上也已还了回去,日后能否有兄弟情分不知,至少此刻形同陌路,没必要有过多交集。

对面没有后话,陆绥也没耐心等,他飞驰回来是见令令的。

杜嬷嬷目送驸马爷拂袖进门,对容槿讪讪一笑,也自指挥着底下人忙活去了。

容槿望着那道如山如岳极似陆准的背影消失在影壁转角处,怅然若失地一叹。

陆煜宽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破冰,也非一日之功。”

“不,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容槿转身喃喃道,“他打小就一身傲骨,文试武试势要回回拿第一,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

陆煜想宽慰,这回却找不到任何话语。

试想当初他错认为弟弟独得偏爱,满身怨愤地回侯府复仇,事实恰恰相反,严格相较起来,得偏宠的是他,受欺负委屈的是弟弟。弟弟能做到如此体面大方,已是万里挑一的宽广心胸。

母亲之过,唯有他当兄长的多多弥补。

……

陆绥并未把府门口的怪事放在心上,甚至都不打算跟昭宁多提。

一路穿过亭台楼阁、九曲回廊,绯色衣袍翻飞,紫貂鹤氅张扬,二十有一的驸马爷仿佛还是十七八的少年郎,意气风发,跑回海棠院注意到庭院里不知何时多出的两个牵着手的小雪人时,步子才略略一停。

陆绥稀奇地走过去,仔细打量一番,嘴角慢慢翘起来。

王英捧着花盆路过,喜滋滋禀报:“这可是公主亲自堆的!这个穿着黑披风的高个子是您,那个戴了七宝璎珞的是公主!”

陆绥瞥她一眼,一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表情,并提醒一句:“如今你是公主的心腹,行事稳当些。”

免得又被哪个抓住细枝末节告发,道他安插人手监视令令,白白害他被冷落。

王英明白言外之意,当即肃然,剩下一句“公主去探望嘉云郡主还未归”没禀,就跑没影了。

陆绥步履如风般进屋,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阔别大半日的公主抱进怀里亲一亲,怎料阖屋空荡荡,遍寻不见昭宁。

他很快从双灵那儿得知这个“坏消息”。

扬起的嘴角抿了抿,最后一丝笑意无声无息地归于冷峻。

陆绥默了片刻,克制住立即出门去寻的念头。

一则她们虽是至亲夫妻,合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妇唱夫随时刻不离,但令令不喜欢太过于黏人的驸马,她总说他有他的公务,她也有她的私交来往,彼此留些独处的余地,方能长长久久一辈子。

其实他并不认同,奈何天大地大,公主最大,他听她的。

二则彻查安王余孽时,嘉云的夫家遭受牵连,嘉云狠狠心,和离了,她们堂姐妹要说些体己话,他出现很不合时宜。

陆绥想了想,索性命人拿来铲子等器物,在昭宁堆的雪人旁,再堆两个胖嘟嘟的大雪人。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纵使春暖花开,雪人依旧会融化,但此乃四季常理,并不能作为评判她们未来是否长久的预兆。

每当冬日大雪来临,再堆又何妨?

忙完后夜幕降临,昭宁还没回来。

陆绥低头嗅到身上的汗味,颇为嫌弃,忙着人备热水,自去浴房沐浴洁牙,把自己洗得芳香怡人,另悄悄取昭宁梳妆台的玫瑰膏脂,对镜涂抹脸颊,并换上一身崭新的锦袍。

这厢刚收拾得光彩照人,在昭宁平时作画写诗的案前落座,就听窗外传来王英清脆的嗓音:

“公主总算回来了!”

“您瞧瞧这俩大雪人,驸马爷亲手堆的!”

“您问驸马爷怎么回这样早?概是想您想得不能自抑吧!”

陆绥:“……”

他极力按耐住欲起身奔出去一把抱住昭宁的躁动,随手取了本诗经,眼睫微垂,慢悠悠翻阅。

于是昭宁惊喜地迈步进来,便是看到这样一幅令人怦然心动的画面——

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悍将卸去玄甲,一身宝石蓝的云锦华袍衬得肩背愈发挺拔健硕,原该持枪握戟的大掌,轻捻诗经卷页,英俊眉峰依旧带着沙场的凌厉,抬眸间却有书卷的儒雅沉静如流水般溢出。

窗棂外风雪叩窗,簌簌作响,他端坐在那儿,岿然如山,一身戎马风骨化作万般缱绻柔情,含笑朝她看来。

昭宁雪白的脸蛋迅速浮上两抹绯红,趁着解下毛领斗篷的空档,佯装不经意地看向别处,暗暗缓了一口气。

真是怪了,怎么一看到陆绥,心口就砰砰乱跳?

以前,以前也没这样呀!

定是这莽夫又蓄意勾引她!

昭宁暗自羞恼,陆绥却再也克制不住,撂下诗经便几步绕过长案来到她身后,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双慧等人忙低头退出去。

如今昭宁也算习惯了突然被陆绥从身后抱住,与他怀抱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从那方宽阔炽热的胸膛转过身来,也不恼了,毕竟这是她的驸马,她脸红心跳怎么啦?

昭宁勾住男人劲瘦却异常有爆发力的腰身,软声解释道,“不知你回这样早,我多陪了会嘉云。她刚从国公府搬出来另立门户,总归多有不适,兼之太后自请离宫,也是嘉云托了她祖母几番劝说,免去父皇为难……唔,叫你久等,唔唔……你想要什么……唔唔唔!”

一个唇齿相依缠绵悱恻的深吻罢,陆绥凤眸微弯,唇角扬起,轻轻点了点昭宁嫣红水润的唇瓣,最后啄吻一下,才捞起浑身软绵绵的公主落座紫檀圈椅,“嘉云郡主若想再婚,我可以在军中帮她物色几个正直有担当的好儿郎。”

“此事

容后再议吧!“昭宁气呼呼地抓住他的凶器。

硬邦邦的硌得手疼。

陆绥被她攥得闷哼一声,很是无辜地俯首埋进她颈窝,喃声委屈,“令令,你数数,我们有多久没畅快地共赴云雨了?”

昭宁羞耻咬唇,却也无法反驳这话。

这段时日她的驸马早出晚归,辛苦至极,连休沐日都不得闲,偶尔一两次,早已喂不饱他。

昭宁昂首挺胸,拿出公主的气度来,豪爽放话:“那就从今夜起,都由你尽兴。”

“哦?”陆绥倏然抬头,眸光似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幽幽地将昭宁笼住,“由我尽兴?”

昭宁扬着下巴,骄矜反问:“本公主说话还能有假?”

陆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啊。”

当夜,他便把那本翻得破破烂烂的小册子重新拿出来,另取一条丝绸做的软帕系在昭宁眼睛上,捉住她的手,附耳低声,“公主翻哪页,我们便做哪页。” !!!

昭宁瞬间脸蛋爆红,心乱如麻,奈何话已撂下,背抵在一个未着寸缕的温热的胸膛,左右是逃不脱了,她只能端出一派奉陪到底的架势。

一双纤细柔嫩的葱指翻呀翻,好半响才犹豫地定在一页。

耳畔传来男人的坏笑。

昭宁预感不妙,忙要再翻,小册子却被抽走了,紧接着天旋地转,她被一双遒劲坚实的臂膀提抱起来,稳稳落座在他腰腹上。

首轮公主在上,一个时辰后,以公主气喘吁吁腰酸腿软、驸马浅尝辄浑身燥热而暂时告终。

陆绥轻抚着趴在他身上平复喘息的公主,摸到那册子放在她手里,声息暗哑:“再来。”

昭宁骨子里也是个好胜的,此刻才不想露出软处叫他看笑话,指尖利落一翻,定格。

陆绥取过来一看,笑意更深,却也不说话。

昭宁好奇得紧,偏偏还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口问:“是什么?”

话音刚落,绸带就被解开了,她雾蒙蒙的眼里倒映出陆绥深邃的面容。

册子又被他抽走了。

昭宁懵懵的,忍不住追问:“你倒是说呀!”

“公主且看好便是。”

陆绥说着,扶她起身,自她身后抱起她,一步步沉稳有力。

总之绕过琉璃屏风、九层多宝阁、摆满珍玩的博古架,走到东侧间那张与人齐高的方镜前时,地衣已被濡湿一片。

起先昭宁还以为是抱着,谁知往镜中瞧了眼,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什么,羞得咬唇紧闭上眸子,气鼓鼓控诉道:“你故意绕远路!”

“令令,你睁眼看看,好不好?”陆绥近乎痴迷地望着镜中美得不可方物的一幕,恨不得执笔画下来,日夜观赏。

昭宁强忍颤栗,不肯睁眼,他就使巧劲儿暗暗磨着,直磨得她羽睫如蝴蝶振翅般展开,方心满意足地给她。

这一场毕,又是一个时辰后。

昭宁身心皆颤,当册子第三次放进手心,耳边传来男人熟悉的醇厚语调,“再来。”

她手心一抖,下意识丢开册子,简直说不出话来。

陆绥埋在她怀里,深吸一口软香,捧住轻咬,语气失落又委屈,“公主一诺千金,这是要反悔了么?”

“……不,不悔!”昭宁硬着头皮,翻到前面几页就停下来。

谁知陆绥熟练地抱起她,再次来到镜前。

她迷茫地回眸望着他,狂风骤雨却不讲道理,毫无预兆。

竟是与上回一模一样!

这莽夫,一准是爱惨了镜前这玩法,骗她呢!

册子第四次塞过来时,昭宁无论如何也不要了,气呼呼道:“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陆绥从身后拥过来,她攥起拳头打他,可软绵绵的一拳打在他右胸口的疤痕上,他不疼,她反倒控制不住地心疼起来,本就虚软的力道也泄了。

每次问他有没有受伤,他总是风轻云淡说没有,可每次分别后再脱下他衣袍来看,他身上总会零零散散地多出几道伤疤。

常在枪林箭雨里打斗搏杀,哪能没伤着呢?

昭宁暗想自个儿真是栽在陆绥身上了,其实镜中倒映出他动情后迷离悱恻的模样,她也好喜欢,只是她脸皮薄,羞耻难当,做不到像陆绥那样直接坦诚的表露他的喜爱和痴迷。

最后昭宁坚守底线闷闷说:“不许骗人!”

陆绥岂敢不从,忙哄道,“好,每次翻到哪页都给公主过目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