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宝贝
夜雪初霁, 烛芒暖黄。
隐忍细微的抽泣声像刀子一般割在陆绥心口,他轻轻揽起昭宁, 大掌托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眉宇间疑虑渐深。
昭宁却不回答他,只勾着他脖子,复又将脸埋进他颈窝,任由泪水濡湿衣襟没入他胸膛,直把他也弄得湿漉漉的,才勉强止住酸涩。
昭宁仰起脸,泛红的眼眸望着陆绥, 正色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倒叫陆绥有些捉摸不透。明明该是他对她好。
但他永远也拒绝不了那三个字, 令令说一辈子。
陆绥抑着心头陡然急促的跳动,“嗯”了声, 指腹抚过昭宁脸颊,细致地拭去泪珠, “就为这话,哭得小花猫一样。”
昭宁眨眨眼,挂在羽睫上的珍珠又啪嗒掉下来,她窘得一下扑进陆绥怀里, 郁闷地拱了拱。
陆绥只觉心跳得更急更乱,浑身都被她蹭得酥麻难耐起来。
这时昭宁突然抬起头,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 眼睛亮晶晶地道:“陆绥, 你好厉害,这天底下再也寻不到第二个能与你相提并论的郎君了。”
陆绥意想不到,愣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待意识到失态,他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哦?有吗?”
“当然有。”昭宁坐在陆绥腿上,捧着他的脸扳回来,珍重地亲亲他眉心、鼻子、侧脸。
他在一个近乎扭曲的侯
府里仍旧成长得顶天立地,正直伟岸,似一颗繁茂的松,也似一座巍峨的山。
论公,他是十六岁就出征边塞保家卫国的小将军,声威显赫却恪尽职守,论私,他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冷待父亲的忽视而心生怨恨,阴暗报复。
他那位独得母亲偏爱仍觉不满,怀揣着深沉险恶的心思回京生事的兄长,连他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但昭宁更明白,这是他尘封在心底的伤痛遗憾,他不说,不代表没有痛过。她若一一罗列映证,无异于往他结痂的伤口上戳刀子。
因为陆绥朝她投来不解的目光时,她只是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反正我的夫君是绝无仅有的宝贝,四海八荒天下无敌。”
陆绥再次怔住。
宝贝,令令说他是宝贝!
此刻他应该稳重些,谦逊一二,切莫露出形同毛头小子的青涩躁动,但这两个字眼仿若带了魔力,每在心尖过一遍,他的嘴角就忍不住高高往上扬起,更别提如擂鼓般的心跳。
片刻的怔忪后,陆绥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冷峻,高大健硕的身躯像一头兴奋的巨兽,直把她扑倒在榻上。
“……唔!”昭宁懵懵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朗目疏眉,灿若星月。
一个短暂的对视而已,她也不知怎么了,好似被火星子燎到,心跳得飞快!
陆绥轻轻枕在她柔软的胸口,听到了,笑意越发深。他单手撑额,缠起她发丝在指尖把玩着,故意问道:“公主莫不是身体不适?”
昭宁羞涩地扭开脸。
心里哼哼:才不是呢!
陆绥跟着转眸,视线里映出一张雪白透出薄红的脸颊,比初初绽放的芙蓉还要娇美,看得他心头一动,唇便覆了下来。
熟练地叼开她肩上松松垮垮的衣衫,流连而下。
桃粉色绣鸳鸯戏水的肚兜很快被丢到一边。
茹泊荡漾,白得近乎发光,软得近乎春水。
乌黑顺滑的发丝不知何时从指尖溜走,指尖捻过两粒樱桃,轻轻拢着,捧着,如把玩发丝一般细致入微。
继而吃进嘴里,香甜瞬间溢满唇舌,如品到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昭宁颤巍巍地搂住陆绥脖颈。
于是他轻而易举地得到更多,惊诧的同时自是来者不拒,间或抬头安抚,“我略擅医术,必定倾力治愈公主。”
昭宁羞得咬紧双唇,完全说不出话来。
偏偏往日淡漠严肃的男人打开了话匣子,“我近日还学了几句诗,公主想听吗?”
昭宁想起上次那句“露滴牡丹开”,也不知他打哪学来的,顿时气呼呼地拒绝道:“不听不听!”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唔唔!”
陆绥转移阵地,恶劣地用齿尖磨了磨,干燥的喉咙如愿接到一泓清泉,他却尤嫌不够,手段越发过分。
昭宁哪里肯!伸手就要打他。
琼蒂是多么娇弱稚嫩的地方,哪里能被恶狗这么叼着折磨!
可陆绥抬起湿润的脸颊,一双深黯的凤眸就那么望着她,她又想起自己的坏,自己对他的亏欠,心到底软了,打他的手也变成温柔的轻抚。
落在陆绥眼里不亚于鼓励。
他吃够了,喝够了,蓄势待发的晋江适才缓缓没入,缓到甚至让昭宁觉得有些难耐。
其实她如今也勉强受得住,她很委婉地嘟哝:“不疼,我可以……”
陆绥却道:“还请公主稍安勿躁。有些顽疾需得细细查探方知具体位置,以便抚平用药。”
昭宁简直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动作缓慢,每次都从门外进来,似乎要把屋子每个角落都踏足留下痕迹,直至目前能到的最深处,再也没有可逛的地方,才略略作罢,遗憾退到门外周而复始。
汗珠滴滴答答,没多会就顺着昭宁瓷白的雪肌淌到上好的锦被,几乎能拧出水来。
至云雨初歇,已是后半夜。
陆绥流连不舍,不肯出门,就那么抱起昭宁,一步一步走到浴室。
他原以为昭宁会气恼打他,但奇怪的是,昭宁柔弱无骨地枕在他肩头,纵容地默许了。
陆绥短暂的疑惑了下,觉着有什么不对,可惜很快就被颊弄得青筋直跳,无瑕多想。
“令令,松开些。”他克制地低声。
昭宁疲倦地摇摇头,还没意识到无意识的动作对男人来说有多要命,声音沙哑地喃喃道:“一起洗。”
陆绥微微一顿,片刻后抬起她的腿盘在他腰间,他抱着她径直步入宽大的浴桶。
水流哗啦,溢了一地,容纳二人却绰绰有余。
昭宁面对面地坐在陆绥腿上,本已昏昏欲睡,谁知陡然一下,她不禁腰肢乱颤,宛若暴雨打娇花似的,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陆绥紧拥着她,声线低哑,带着克制不住的欲念,“令令……”
昭宁听出些许微不可察的祈求,她有点疼,也有点害怕了,但还是主动贴近了陆绥,想让他尽兴一回。
很快,水花四溅,攻势凶猛,好一场激战。
至天灰蒙蒙亮,昭宁已到身体的极限,再也撑不住地昏睡过去前,依稀听到陆绥附耳问了句什么,她努力睁开眼眸,奈何意识迷糊,提不起半点劲儿了。
……
翌日清晨,肃老国公与裴怀瑾一家三口准备回府,左右不见外孙女,不由得皱眉,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杜嬷嬷哪里好说昨夜连着两场凶猛持久的情。事,只道回去看看公主醒没醒,不想半路上正巧碰到驸马爷。
陆绥嘱咐杜嬷嬷别吵醒昭宁,自去前厅见了肃老国公,代父赔罪。
肃老国公摆摆手,冤有头债有主,何况是陆绥救下的他儿子,更迁怒不起,老爷子问候得知外孙女只是乏困未起身,便放心了。
陆绥略有些心虚,不欲就此多言,把一个锦盒交给裴怀瑾后,便亲自送一行出府。
刚得到消息的裴怀安带着妻儿急匆匆地迎上来,对自家二哥好一番哭诉。
裴怀瑾自然回以感激言语,多谢三弟这些年对双亲的照料,兄弟俩寒暄,顾氏便亲热地拉着秦四娘说些体己话。
陆绥神情淡淡地看着,与裴怀瑾对了个眼神,裴怀瑾神色微沉,到底没表露什么,扶着肃老国公上车后,朝陆绥乃至侯府里赶出来相送的陆准挥手道别,便离去了。
国公府还有一场杖要打。
陆绥不宜多插手,转身回府。
陆准来不及喊儿子,就见公主府的大门“砰”一声关上。陆准脸色难看,不由得嘀咕几声“逆子”。
这几日虽休沐,但年底各项事宜堆着,早晚都要妥当处置,陆绥回寝屋见昭宁睡得正沉,便命江平搬了些公文过来,他坐在昭宁惯常坐的长案后轻声翻阅,余光注意到一块平安佩。
陆绥拿起看了看,冷嗤一声,嫌弃地丢到一旁。
该死的陆煜,最好别是当真觊觎他的令令!
巳正时分,昭宁醒来,撩开帐幔便看到一扇屏风之隔的陆绥端坐在案后,五官深邃俊美,神情认真严谨,别提多养眼。
昭宁想,再过几年,他该是后辈敬仰崇拜、争相效仿的儒将。
眨眼间,这位“儒将”已端着温热的茶水来到她身边。
昭宁浅浅饮了两口,推开,指指衣橱后的多宝阁,“先前不知你生辰是中秋,我连贺礼都备好了呢,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陆绥讶然挑眉,扶昭宁坐起来,“你为我命字,已是最好的生辰礼,无需其他。”
昭宁哼了哼,不以为然,“本公主是那么寒碜的做派吗?”说着傲娇地抬起下巴,“你敢不要,以后就再也不送你。”
陆绥忍俊不禁,听话地去多宝阁看他的生辰礼。
是一件犀牛皮制的护身衣,里头还缝有一层金丝软甲,配有护心镜,可保战场上刀枪不入,足见其珍贵用心。
陆绥怔了怔,倏地转身。
昭宁趴在床榻上,双手托腮,微微歪着头看他,“上回在骊山围场得知原来世间还有这好东西,我便叫人去寻了寻。来日若有战事,你领兵出征,便将它贴身穿着,再好不过了。”
“令令,你……”陆绥心绪激荡,迈开大步回来,一把抱起昭宁,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两口。
“还疼呢!”昭宁气鼓鼓地抵着他胸膛。
陆绥自然知晓自己
昨夜失控了,忙小心放她下来,让她等等,然后他飞似的出了门,再过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便回来了。
陆绥打开掌心的黑色锦盒,是一串玉珠,色泽晶莹剔透,十分漂亮。
“这是你的回礼?”昭宁好奇地想要拿起来试试,陆绥却避开。
“这不是用来戴的。”
“那是?”
陆绥顿了顿,“此物侵润膏药,有消肿止痛的奇效。”
昭宁一呆,反应过来这是放到哪里的,下意识去数那珠子,足足有五颗!颗颗有陆绥大拇指那般!
她惊得连连后退,“这,这……我才不要!”
陆绥柔声哄:“令令不怕,就试试,成不成?”
两刻钟后。
昭宁强忍战栗,小脸绯红地拽着被角,快哭了,“不成,满了……”
陆绥舌尖轻顶,极力将最后一颗推进去。
再看,眼眸顿时深黯不已——
作者有话说:昭宁:总有心机驸马谋算本公主!
小陆:此心天地可鉴!
第72章 取珠
话说回肃国公府。
裴怀瑾携妻儿回到阔别多年的家, 第一件事便是去祠堂给亡母祖宗们上香祭拜。
裴怀安搀扶着肃老国公立在一侧,抬袖拭了拭湿润的眼角, “母亲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冬,母亲紧紧拉着我的手,嘴里一直喃喃念着‘怀瑾,怀瑾’。”
顾氏望着婆母的牌位,也落了泪,“若是母亲能亲眼看到二哥平安归来,该多好啊。”
香火缭绕里,裴怀瑾黯然摇摇头。
“好了, 斯人已逝,日子总要朝前看。”肃老国公长叹一声, 拉过二儿子的手放到三儿子手背上,拍了拍, 语重心长道,“往后你们兄弟二人要互敬互让, 凡事有商有量,不光为国公府的百年光辉大计,更为承稷和令仪多一道倚仗。”
裴怀安连连点头,“儿谨遵父亲教诲, 四殿下与公主那也是时时上心的。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该是二哥与二嫂的婚书,乡野间终究算不得数, 不妨尽早到官府登记造册, 也好上族谱,为渊哥儿的前程作打算。”
“怀安说的极是,眼看年关, 再过不久各部府衙封印,便要拖到年后了。”肃老国公欣慰地看了三儿子一眼,转头交代起二儿子各项事宜。
正说着,祠堂外的中庭走来五六位老者,鸡皮鹤发,仪容肃穆,正是裴家族老。
裴怀瑾敛衽一礼,唤为首那位身穿松蓝锦袄的“五叔公”,接着依次见过其余几位叔伯尊长。
多年不见,他却没有唤错任何一位。
五叔公眯着眼仔细打量他一番,抬抬手,没说什么,先上前拉肃老国公到一边。
肃老国公:“你们来的正好,我刚和怀瑾兄弟俩商议上族谱的事。”
“这倒是不急。”五叔公压低声音,两道银白的眉头微微皱着,透出忧虑,“隔了二十几年,莫说人,便是一块石头都会改了模样,你焉知回来的这位就是怀瑾啊?若是他人偶然窃得天机,冒名顶替,岂不混淆裴家血脉,遗留祸根?”
肃老国公沉了脸,“我自己的亲儿子,我会认不出?”
这话没有压低音量,在场几位族老包括裴怀瑾兄弟都听见了。
五叔公脸色不虞,“事关宗族嫡支,理应我们几个族老来验明身份,确保没有差池。”
六叔公也站出来附和,“此前登门认亲的骗子可不少,国公爷万不能思儿心切,被蒙蔽了双眼。”
肃老国公负手身后,冷冷一哼。
裴怀安跑过来打圆场道:“各位叔伯有此疑虑也是为裴家着想,然父亲所言不无道理,毕竟知子莫若父啊,没得寒了二哥的心。”
五叔公幽幽瞥向裴怀安,裴怀安眉眼垂下来前,划过一抹深意。
于是诺大的祠堂寂静下来,数道目光如利刃般齐刷刷投向裴怀瑾一家三口,既是探究打量,也是无形的施压,坐等他表态。
隐约间,有种圈套已设得天衣无缝,只等猎物往里钻的窒息感。
秦四娘头回历经此等场面,不由得手脚冰凉,紧张发慌,秦子渊默默握了握娘亲的手,示意她不必怕,他看向父亲。
裴怀瑾面朝各位族老,不徐不疾作揖,语气也和缓,“验自然是要验的,否则晚辈亦不安心。”
五叔公当即扬手,示意等候在外的老仆们进来,不妨裴怀瑾话锋一转,“只是在此之前,还有桩人命关天的事,需族老们做个裁断。”
说着,他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先从里拿了张江湖悬赏令出来。
五叔公狐疑地接过,裴怀安仅用余光扫了眼,神情微变。
裴怀瑾:“江湖各大名门正派自然不会为赏银害人性命,因而揭下此令的,尽是些心狠手辣阴邪残忍之辈,何况当时我乃乡野白身,哪值得黄金百两?”
“这幕后主使着实可恶!”裴怀安立即担忧地上前,“怕是定远侯那厮怀恨在心啊!”
裴怀瑾但笑不语,抬抬手,外头有府卫压着两个江湖打扮的男子进来,跪地哆嗦道:“布下这道悬赏令的,是国公府的人!”
嚯!几位族老不约而同地脸色大变。
裴怀瑾这才问:“三弟,你对此作何解释?”
肃老国公眉头紧拧,霎时看向三儿子。
裴怀安错愕摇头,回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难道父亲和二哥怀疑我?”
“若三弟暂时不欲解释,我这儿还有一桩。”裴怀瑾把锦盒里剩余的一沓签字画押的字据,并各色画像等,一一呈给族老们过目,边抬抬手,外头很快另有府卫压着裴明礼,及一个衣衫褴露的男子进来。
那男子显然逃命多日,甫进来就抱住裴怀安身边常随的腿,“李二爷,当初是你使银子叫我去给蔡管家献计投毒的啊!”
李二一僵,下意识看向主子裴怀安,裴怀安脸色铁青,抿唇避开了他的眼神。
李二赶紧踹开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来,连连辩驳。
这时裴明礼却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膝行爬过去,一把拽住李二,“你给他献计,他给蔡管家献计,蔡管家又来哄骗我……真是好一招连环计,父亲——”
裴明礼眼睛通红地瞪向裴怀安,几乎是嘶喊出声:“父亲!是你害我!”
裴怀安脸色发白,脚下一个趔趄,肃老国公怒不可遏,拐杖已狠狠挥了过来,“你还不如实交代!”
眼看裴怀安软倒在地上,五叔公咬紧牙根,赶忙往一旁远远避开,似乎生怕跟他牵扯不清。
此刻人证物证具在,裴怀安嗫嚅半响,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氏吓傻了,跪地疯狂摇他胳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怎能做下此等丧尽天良的事!”
……
最后自是先把裴怀安下了宗族内狱,等上禀宣德帝再发落。
裴怀瑾再度看向族老们,示意他们可以来验明身份了。
五叔公瞧他气质温和却沉定如松,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度,讪笑两声,只当走个过场核验一番。
别提其余族老,半点幺蛾子都不敢生了,反倒一叠声夸起秦子渊聪慧云云。
秦子渊看了看他父亲。
裴怀瑾负手默立,难得有些出神。
今日这份胸有成竹,是平仲的儿子给他的,否则他初回京都,短短时日,哪有人力权力查探到如此完整细致的人证物证?
年纪轻轻的世子爷,进退有度,审慎得体,办事之稳重老辣,倒叫他一个五十岁的人自惭形秽。
令仪得此夫,无惧往后风浪矣。
*
消息传回公主府,昭宁惊讶之余,大为气愤。
“亏得二舅舅是平安回来了,否则国公府交到这么个阴险狡诈的歹人手里,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陆绥坐在紫檀大交椅上,明显感受到了怀里人的愤怒,他搁下手中的公文册子,揽在昭宁腰间的手臂往回收了收,轻抚道:“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不值当公主动气伤身。”
昭宁:“我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平日装出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模样来,实则内里阴暗丑陋,早就坏透了。”
陆绥抿唇默了默。
令令说的,不就是他么?
正当他出神时,腿上一空。
昭宁气忘了,跳下来的瞬间就被异样感弄得“唔”了声,脸蛋通红,姿势别扭,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别乱动。”陆绥笑着把她捞回怀里。
昭宁气哼一声:“你还笑!”
陆绥顿时严肃了表情。
昭宁忸怩问:“可以取出来了吧?”
陆绥眼眸瞬间黯了,挥开桌案上的案牍书册,单手抱着昭宁将她轻轻放在挪出来的地方,另只手握住她脚踝分开,“我看看还肿不肿。”
“诶?”昭宁羞耻得抓住他的大掌,难得有些局促不安地左右看看。
这会子她们在暖阁的小书房,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书架和案几上全是圣贤书,哪儿能呢!
陆绥却不以为然:“这儿光线好,亮堂。”
“……”
“令令?”
“那你要蒙住我眼睛。”
陆绥只好寻来一方丝巾,像年幼玩捉迷藏那般,轻轻系在昭宁眼上,看她粉唇微咬,雪肤泛红,他忍不住啄吻上去。
昭宁有点气恼,胡乱推推他催道:“不许闹了。”
“遵命。”
陆绥慢条斯理地净手漱口,顺便吩咐双慧等人退下,若无吩咐无需进来,他这才回来,缓缓撩起裙裳。
一方波光潋滟的春湖很快映入眼帘。
陆绥动作微顿,身体几乎瞬间绷紧,暗暗克制了两息,呼出的气息仍是滚烫,一寸一寸缭绕在湖心。
昭宁不禁颤了颤,这时忽听陆绥道:“陷得深,怕是极难取出。”
“啊?”昭宁瞬间慌了神,无助又羞恼地嗔道,“都怪你!你得想法子取出来,不然再也……唔!”
玉珠如车轮一般碾过芙蓉,自花蕊到花瓣,层层叠叠,慢慢悠悠,花朵扑簌如蝶翼。
漫长得好像过了一日,一月,一年。
昭宁隐忍得近乎抽泣,发誓以后再也不纵容陆绥胡作非为了,边用脚去踢他,他才似突然打通了关窍,猛地用力。
哗啦!
昭宁身子一颤,与此同时,丝巾松软地拂过她面颊飘落下来,一幅靡丽魅。惑到极致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她眼里。
只见那串晶莹水润的玉珠被陆绥叼在唇畔,他本就生得一幅俊美深邃的面容,笑与不笑时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此刻眉梢微扬,凤眸弯着,曳出几分肆意痞气,说不尽的风流。
有水珠沿着玉珠嘀嗒坠落,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没入健硕的胸膛。
昭宁羞耻得捂住绯红双颊,气鼓鼓踢他,连湿润也顾不上,想也不想就跑开了。
陆绥笑,把玉珠好好放在水盆里,没两步就追上来,高大威猛的身躯自身后完全抱住昭宁,“跑什么?”
昭宁试图挣脱他,“你无耻!”
陆绥表情无辜,“此物确有奇效,不信公主亲自看看?”
刚好梳妆台旁有面与人齐高的方镜,他抱起她,她低低头就能看到。
昭宁更羞窘了,“你再这样,我要罚你了!”
“好好好。”陆绥不再逗弄她,轻轻转过她身子低头亲了亲。
她这样容易害羞脸红,叫他想起曾在郊林碰到的一种含羞草,当下自是不敢说。
陆绥仔细地为昭宁洗去湿润,昭宁气呼呼地不理他了,他便去洗那串珠子,以便收置起来下回用。
不知是美人养玉,还是玉养美人,侵润在水里的玉珠似乎比此前更莹润漂亮。
陆绥看着,眼神微冷,莫名有点嫉妒。
他都没有埋过那么久,叫它占了大便宜——
作者有话说:玉珠:大家评评理,这对吗[爆哭]要不是驸马太能干,我能派上用场吗[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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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弥补
午后, 宫里送来几大箱新鲜的贡枣贡橘并柰果等,个个饱满漂亮, 滋味清甜。
宣德帝想女儿了,还命内侍传话,让女儿晚些时候带驸马进宫用膳。
昭宁思及她那位驸马就腿软脸热!
这厢神色如常地应下后,打赏了内侍,再看堆满暖阁的鲜果,昭宁先命人送两箱到肃国公府,两箱留作陆绥安排,另分了些给杜嬷嬷双慧等亲近的心腹, 余下的则放入地窖藏储保鲜。
陆绥在外间听着,诧异挑眉, 没想到自己单独有一份。
他估摸昭宁不气了,放下手头公文, 阔步而来,“我这儿用不上, 都由你留着吧?”
昭宁幽幽扫他一眼,“外头提起你陆世子就是桀骜不驯,目下无尘,狂得没边, 难不成你打算让名声这么臭下去?左右同僚,好友心腹,乃至上司, 全都不来往应酬了?”
陆绥微怔片刻, 似乎极少考量这个问题。
毕竟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儿,军营自是不必说,那是他打小就摸爬滚打来去如家的地方, 有战功和声威压着,没人不服气。
至兵部上下,顶头上司的老尚书都不敢轻易招惹,别提同僚,平日里只有旁人送重礼巴结讨好他,就没有他低头奉承的。
他认定什么便做什么,根本不在乎外人怎么议论评判。
只有弱者,才需瞻前顾后,忌讳人言。
可话又说回来,令令为他考量得如此周全细致,显然盼着他未来官途璀璨,做出一番功业,这说明令令很把他放在心上,令令是准备跟他长长久久地过一辈子!他又如何能不动容?
“公主英明睿智,深谋远虑,我自愧不如,往后不论做官还是交友,必定与人为善,谦逊低调!”陆绥扬着唇角,笑如春风,下意识就伸臂要把昭宁拥进怀里。
昭宁“诶”了声,想也不想就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他,“本公主还要梳妆换衣呢,你自忙去吧!”
哪有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简直不像话!
双慧收到公主的眼色,忍笑领着一众小婢们蜂拥而上。
陆绥只好无奈地退出来,思忖一会,索性也回延松居换身鲜亮崭新的锦袍。
免得待会跟姿容无双高贵典雅的公主走在一起显得不登对。
于是酉时,宣德帝便是看到一双宛若天造地设般的璧人出现在眼前。
女婿高大挺拔,女儿娇美窈窕,手牵着手,伉俪情深,别提多养眼!
昭宁见父皇笑得快合不拢嘴,脸颊微红,忙丢开陆绥,几步上前催着父皇快入座。
“你呀,就是脸皮薄。”宣德帝宠溺地摇摇头,陆绥自觉落后两步,跟在父女俩身后。
楚承稷的身子由茂老调养一月,总算能如常起身走动,听闻姐姐进宫,自然也来了。
家宴设在迎春殿,膳食琳琅满目,多是昭宁爱吃的,陆绥不挑嘴,开宴后习惯性地先给昭宁布膳盛汤,侍奉在两侧的宫婢们见状,具是愣了一下,默默退后。
宣德帝抬眼打量一番,意味深长地点头笑了,又用眼神示意楚承稷和成康。
成康明白圣上心里头高兴,但笑不语。
楚承稷则是探究地看过来。
起初昭宁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公主府陆绥就是这么事无巨细地跟双慧等人抢活,他乐意伺候,她随便他,谁知一抬头,三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她顿时大窘,赶忙踢踢陆绥,边主动给她父皇添了道香酥鸭。
陆绥动作微顿,识趣地跟着给宣德帝添菜倒酒,当然也不忘楚承稷。
宣德帝忍俊不禁,摆摆手,“都是一家子至亲,自在些吧!”
陆绥谦恭道:“父皇是长辈,请恕小婿方才无心失礼。”说着把刚挑好刺的一碟鱼肉轻放到昭宁面前。
昭宁:“……”
叫父皇瞧了还以为她平日总欺负他呢!
实则宣德帝再满意不过了,也难怪近日闺女少进宫陪他说话用膳,原来小夫妻蜜里调油,感情大有增进。
膳后时辰还早,楚承稷研习那本武功秘籍有诸多疑点,便趁机请教陆绥。
宣德帝带昭宁去欣赏新得的昙花,路上少不得感慨一番:“父皇记得中秋那会子,你和驸马还闹得天崩地裂,眼下瞧着,倒是快让父皇抱小外孙了?”
昭宁脸色爆红,忸怩地看向一边,羞窘道:“子嗣随缘,还早着呢!”
“好好好,随缘,父皇且等你们好消息。
“这么说着,宣德帝难免好奇,“你以前不是总念叨着他莽夫一个,打打杀杀不知轻重,粗鄙又野蛮,无论如何也跟他过不到一处去,如今是为了什么才回心转意?”
昭宁沉默一会,有点心虚,“以前是我太过任性傲慢,把他一腔好意踩在脚下,不知珍惜,他却从不抱怨记恨,不论待我还是待承稷、外祖一家都是始终如初,凡事上心帮衬,我每每回想都觉无比愧疚亏欠,自然该极力弥补他,对他好。”
宣德帝思及裴怀瑾平安归来这茬,叹了叹,“驸马屡建奇功,父皇也该嘉赏。”
至向阳的明间花房,草木葱茏,宣德帝又说起楚承稷的婚事,“于相的孙女年方二八,温婉淑良,端庄秀丽,可你弟弟一直推说病体恐会拖累了人家姑娘,不肯相看,叫我头疼得紧。”
昭宁宽慰道:“父皇的眼光自是顶顶好,承稷所言也不无道理,不妨过了年,待他恢复得再好些,他若还不愿,我就得好好问他,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他呀,连姑娘都没见过几个呢!”宣德帝好笑地执起金玉提梁壶给花草们浇水。
昭宁便明白了,就算弟弟有心怡的姑娘,父皇仍会定于相的孙女为正妻,便似当初给他和陆绥赐婚。
退一步说,世家大族的儿女们尚且需要联姻巩固地位,何况尔虞我诈争权夺势的皇家?
连廊外,陆绥默然垂眸转身。
正逢成康送茶水小食过来,“您怎么没进去?”
陆绥敛下眸底幽黯,只道落下东西,取完便走,免得四殿下久等。
成康笑笑,心道奇怪,外边伺候的内侍怎么办差的,区区小事竟也敢劳烦驸马爷亲自走一趟!
……
亥正时分,昭宁和陆绥坐上出宫回府的马车。
宣德帝另选了几盆山茶花、蝴蝶兰、牡丹及昙花等给昭宁带回去观赏,她见昙花含苞欲放,兴致盎然,“咱们今夜等它开吧?”
话落一会,陆绥才应道:“好。”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昭宁皱皱眉,仔细打量他,发觉他眉宇间似乎有郁闷。
陆绥默了默,坐到昭宁身边,把她抱起来放在他腿上,圈着她腰肢问道:“先前你说温辞玉在噩梦里害你命丧寒江,那我呢?我做了什么?”
昭宁讶然挑眉,“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问这个?”
陆绥俯身轻轻贴着昭宁眉心,低沉的嗓音透出些祈求,“令令,你告诉我。”
昭宁心软地回抱住他,“你得知噩耗,最先骑快马赶来,狂风暴雨里捞了我好久好久,可惜我已经死了,你还提剑杀了温辞玉,为我报仇雪恨。”
陆绥陡然一僵。
“嗯?”昭宁抬头看他。
他只是苍白地笑了笑,双臂倏地收紧,将昭宁紧紧抱进了怀里,巨大的力道好似要把她揉入骨血肉躯。
昭宁被勒得“唔”了声,有些喘不过气来,拍拍陆绥的背道,“只是噩梦,假的,你也不要太当真了。”
陆绥没说话,缓缓松了力道后,急切地埋进昭宁怀里,鼻尖深深嗅着她的气息,汲取她的芳香,明明温香软玉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的心,却是空荡荡的。
陆绥想起中秋夜,昭宁第一次在他跟前落泪,第一次与他平和的说话,第一次忸怩地请他上马车、过府用膳、送药膏、关心他、亲近他……
种种反常古怪,他原以为又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折辱戏弄,直到骊山围场料理温辞玉那贱人,方知并不是,她是真心的,那时他好高兴,以为令令终于回头,愿意正眼看他,对他有了哪怕一星半点的喜欢。
原来,都不过是感谢他捞尸、报仇。
是愧疚,是弥补。
再至近日床笫间过分的纵容、浮夸的盛赞,她说他厉害,是宝贝,其实也是感激他除掉白毛老怪救回裴怀瑾吧。
或许,其间还夹杂着同情,怜悯。
令令一定没想到,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原来是母亲口中的孽障。他与小芙园那些被人抛弃的可怜孩子,没什么区别。
她心软了,心虚了,她又是那么善良,年幼时摘梨误砸到戴着面具不知身份的他,都会歉疚地道理,赔他一兜子青梨作补偿,如今历经种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她怎么可能不在意他,不对他上心?
练武场,紫貂鹤氅,犀牛皮的护身衣,护心镜,宫廷赏赐的珍稀鲜果……甚至还有她自己,都是弥补。
想明白这一切原委,陆绥一颗心都冷了。
“令令。”他喃喃地唤她。
昭宁懵懵的,不明所以,“怎么啦?”
话到嘴边,陆绥却没能问出口,他启唇轻轻咬住她白软的耳垂,啄吻流连到颈侧,留下一道道属于他的痕迹。
“不,不许乱来!”昭宁羞耻地去推他,谁知他非但不听,还强势地把她扑倒在马车的窄榻上。
陆绥深深凝望着昭宁,“想和公主共赴云雨。”
昭宁震惊地压低声音:“还在马车上呢!”
陆绥:“马车上,就不可以了吗?”
昭宁都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急色执拗!可是他眸深似海,痴缠的视线铺天盖地,轻而易举就把她席卷裹挟,紧拥她的身躯也是那么健硕充满力量感,给过她极致的畅快,以至于她一想,就有些意乱情迷,很难坚决地说出抗拒的冷言冷语。
罢了罢了,她的驸马只是想和她亲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昭宁红着脸,小小声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覆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力道猛地一撤,接着,她整个人也被抱了起来。
陆绥什么都没有做,细致地整理好昭宁被他弄乱的裙裳和首饰,就沉默下来,神情严峻得好似要上战场。
昭宁气鼓鼓地打他,“你逗人玩儿呢!”
陆绥握住胸膛的小手,眸光晦暗不明,“如此放荡不羁,公主真的心甘情愿吗?”
昭宁赌气别开脸,“当然不情愿!”说罢忍不住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要不是你……唔唔!”
陆绥低头吻上昭宁开合的粉唇,极慢极缓的勾缠温柔似水,如捧珍宝地吮着,所有浓烈隐忍的情绪全都倾注在这个深吻里。
昭宁抵挡不住,心里还气着,身子却已经情不自禁地迎合回应。
陆绥这个坏男人,简直莫名其妙,就知道勾。引她!
且看她今晚怎么治得他服服帖帖的!——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昭宁:听说今夜正值辞旧迎新的跨年之际?
小陆:确是。
昭宁:那本公主祝所有读者朋友们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
小陆:新岁宴然,前路昭昭!
祝大家跨年快乐,这章发红包~
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挺晚,不过可以提前预告:公主在上,全军出击
第74章 占有
华盖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 昭宁也不要陆绥扶,绕过他踩着脚凳下来, 便径直走在前边。
陆绥神情莫测,落后两步跟着。
杜嬷嬷一头雾水地看向映竹和双慧:午后出门时才如胶似漆的,这会子怎么闹情绪了?
映竹双慧具是茫然摇头。
杜嬷嬷操心地叹了声气,吩咐人立即去准备公主沐浴所用的一应物件。
寝屋里,陆绥停步外间,见仆妇们陆续抬热水进来,昭宁也卸了钗环发髻,他识趣地转身, 准备像往常一般回延松居漱洗。
谁知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你们退下吧,叫驸马进来伺候。”
陆绥顿了顿, 诧异回眸,只见昭宁缓缓步入西侧间的袅娜背影。
双慧领着众人退出来, 正要传话,但看驸马爷不敢置信的表情, 便知不必转达了。
陆绥人高腿长,迈着大步极快地来到浴房,昭宁刚褪下裙裳,听到脚步声, 便随手把衣物丢过去。
陆绥意想不到,被质地柔软尚且带着昭宁体温的裙裳盖了个正着,视线变得昏暗,
那独一无二的软香几乎是扑鼻而来, 似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住,他骨头都酥了酥, 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取下来,仔细挂在衣桁上。
再回身,呼吸更是一重。
昭宁只穿了件绯色绣鸳鸯纹的肚兜,身量窈窕,纤秾合度,静立在氤氲的热气里,像极了娇贵无双的牡丹。
她肌肤本就白皙胜雪,轻薄丝滑的绯色绸料贴着玲珑玉体,随着她抬手解腰后系带的动作,酥酪若隐若现,晃出轻波,说不尽的妩媚动人。
陆绥不禁阖上眼,连带着滚烫的目光一起强制收敛,默默等待着她再次把肚兜丢过来,蒙在他脸上。
香的,软的,甜的——
然而过了半响,预料中的并没有传来,陆绥听到昭宁不满的嗔怒。
“真是个没眼力的莽夫!还不过来帮我解开?”
陆绥猛地睁开双眸,果然看见细细的绸带在昭宁手里打了结。
他不由得懊恼,忙大步上前,粗糙修长的手指灵活熟练,很快为昭宁脱下那件小小的衣裳,指背不经意间擦碰过细嫩的肌肤,带起一片绯红。
昭宁羞涩地咬咬唇,抬腿没入浴桶,缓了缓就开始琢磨,怎么“为难”这莽夫才解气!
不多会,有了主意。
昭宁轻咳一声,目光挑剔地朝陆绥看去,怎料他攥着她的小兜,一双幽深无比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着,显然已经意动了。
可她还没开始呢!
昭宁冷哼,使唤人的语气理所应当:“你也别傻愣愣地站着了,再添些热水和香料吧。”
陆绥垂下眸子,依言照做,顺势把垂落在她肩头的乌发拾起来挽进玉簪,接着也不用昭宁吩咐,自去取香胰放在掌心揉搓,再为她擦洗按摩。
力道不轻不重,便是昭宁想挑毛病,也只能挑出他指腹和掌心的茧子太厚,磨得她不太舒服。
但这是日复一日的辛苦操练所致,昭宁不会说。
也罢,她惬意地捧起玫瑰花瓣,享受驸马细致入微的伺候。
直到一颗水珠滴在她肩窝,烫得她莫名颤栗。
昭宁奇怪回头,看到陆绥满头大汗,似乎正处炎炎夏日热得不行。
陆绥对上昭宁视线,自知失态,借口添热水,不动声色地拿巾帕擦了擦脸。
昭宁瞄到一道高高隆起的弧度,心惊的同时,若有所思,唇角弯弯地朝他勾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陆绥~”
拖长的尾音似乎有把小钩子,陆绥身躯倏地绷紧,不受控制地走回来,一开口,嗓音低沉又暗哑,浓烈渴望呼之欲出,“令令,我想……”
昭宁却瞬间冷淡了脸色,打断他道:“方才陆世子不是心如磐石,意志坚定,坐怀不乱,如今怎么又放荡不羁了?”
陆绥僵在原地。
昭宁洗好了,不再理会他,自己起身擦干水珠,穿上寝衣便走了出去。
陆绥回过神,默然褪下湿透的衣袍,将身没入浴桶。
一想到这是令令用过的水,曾碰过她每一处,本就狰狞的地方更是兴奋得压制不住。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昭宁皱眉看着衣衫大敞露出健硕胸膛的男人,又在暗戳戳勾引她!
她抱臂别开脸,“你做什么这么久才出来?”
“没什么。”陆绥声息沙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也不拢衣衫,习惯性地吹灯上榻。
昭宁不紧不慢地拦住他,“以往就总听你说有紧急军务,想必正值年关,诸事愈发繁忙,今夜你回延松居安置吧,待忙过年,得闲了,再回来。”
陆绥愣住,令令这是又要同他分居两地?
“若嫌延松居不便,你大可回侯府去。”昭宁冷漠地垂下帐幔。
陆绥眸光一寸寸地黯淡下来,竟有些心慌,本能地上前解释道:“令令,方才在马车我只是……只是深觉不妥,并无戏弄你的意思。”
昭宁淡淡地“哦”了声,转身背对他,“你亲的时候不说不妥,问我的时候也不说,把我撩拨得不上不下,我应了你,你却来说不妥了,显得我好不知礼仪廉耻,眼巴巴求着你要似的,这不是戏弄是什么?”
越说,昭宁越想起近段时日任由他肆意胡来的种种,温泉里放花瓣,红肿后埋玉珠,还在书案上察看,取珠……
这都是她成婚前怎么也没有想过的,陆绥勾着她,哄着她,是否也存着某种恶劣的玩心?
她忍不住生气,“难道本公主不要面子的吗?”
陆绥抿唇僵立半响,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半跪在榻边,隔着层叠帐幔,艰涩启唇:“令令,你又是为什么才答应我?”
“是因为你也对我意动情迷,喜欢和我亲近,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救回二舅舅父子,查探到三舅罪证,再有从前种种,都亏欠于我,适才纵容弥补?”
昭宁惊诧一怔,恍惚间明白过来什么,陆绥一定是听到她和父皇说的话了!
难怪出宫一路怪怪的,还问起她前世的事,合着求欢那茬都是试探她!
虽然她确实有出于弥补的缘故,但床笫之欢又不是送礼,不情不愿的怎么做得下去?
陆绥见昭宁沉默,误以为她心虚,心慢慢沉了下来,“所以你对我好,也是感激弥补。”
“你……”昭宁一骨碌爬起来,掀开帐幔,无可奈何地看着陆绥,“你是我的驸马,我不对你好,难道你希望我像以前那样日日折辱打骂你么?就算你乐意,我也不愿把大好年华白费在无用的争执和斗气里,不如和离,各自嫁娶——”
“令令!”陆绥突然起身抱住了昭宁,急切的力道大得吓人,喃声直道,“不和离。”
昭宁猝不及防,被他攥着心跳都漏了一拍,缓了好一会才能勉强出声,“那你还要我对你好吗?”
“要。”陆绥极快地开口,似乎生怕迟一刻她就会后悔。
不知为何,昭宁的闷气忽然消散了大半,反而有点心酸,心疼。她终究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绥宽阔的背,半是打趣地哄道:“父皇赐婚,我便是想离都离不成呢。”
便似前世,她们都闹了三四年,当众决裂,怨偶恶名在京都人尽皆知,父皇也没有松口,可见“皇”永远凌驾于“父”之上。
陆绥闻言,紧拥她的力道却重了些。
昭宁险些喘不过气来,伏在他肩头直咳嗽,他才恍惚意识到,忙松手给她倒茶水来。
昭宁饮了两口,推开,也谨慎地把陆绥这个猛兽一样的悍将隔开,好声好气地宽慰:“既然你我注定要过一辈子,往后你还得是我孩儿的亲爹,我孩儿要跟你姓陆的,我愧疚与否又何必在意?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我们好好的过便是了。”
陆绥“嗯”了声,心知她这番话,到底还是迫于时局的无奈和妥协,算不上心意相通的喜欢。
但他心中郁结也被这番话开解了。
想当初,他屡次道不论折辱还是谩骂,只要令令肯对他花心思就好,怎么如今连比折辱谩骂好上百倍的愧疚和弥补也接受不了?
再者,令令为何唯独对他有愧疚和亏欠,而不对温辞玉那贱人?说明他是独一无二的,无可取代的。
他凭本事求得这桩赐婚,令令就永远是他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只要他一辈子对她好,她定然也会愧疚一辈子,时刻想着得好好弥补他!
天长地久,何愁不生情意?
陆绥想明白这些,豁然开朗,也不禁暗嘲自己患得患失,贪心不足,反而把路走窄了,把人推远了。
他试着重新把昭宁揽进怀里,克制着不弄疼她,低声问,“今夜我可以留下与公主共眠了吗?”
昭宁哼哼,“下次还敢不敢再试探本公主了?”
陆绥当即抱拳:“微臣不敢!”
昭宁这才弯唇笑了笑,勾住他脖子软声道,“涉及机密的公文军务,我不会多问你,但若是关乎你我及彼此至亲友人,你务必要跟我直言,尤其不许再像去找二舅舅这事,人
心隔肚皮,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在想什么,自然误会你。”
“好,都听公主的。”陆绥俯身在她唇上啄吻了下。
昭宁脸颊微红,也有些意动,回亲了他一下。
陆绥复又亲过来,昭宁再回他。
忽而一个近在咫尺的对视,眼神交缠,唇齿相依,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闹作一团,衣衫飞了满地。
唯独那小兜,今夜换了紫色绣姚黄牡丹纹的,仍歪歪扭扭留着。
昭宁跨坐在陆绥身上,想起来问他:“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样,从哪知晓的?”
陆绥自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磨损严重的小册子,扬了扬,“珠子是我亲手研磨的。”
“哼。”昭宁羞窘地抢过来,“我倒要再看看,有没有专治你的。”
她红着脸翻阅的同时,陆绥也在回想着,片刻后,昭宁定格在曾经翻过的某页,陆绥也在这时试着说:“公主在上?”
话音刚落,昭宁就被狠狠戳了下,顿时气恼,“它不听话!”
陆绥忍了再忍,克制不住,他颓然放弃了,任由它似鸟投林般寻着家而去,“请公主责罚。”
昭宁不知道怎么责罚,想了想,轻轻的一巴掌扇过去。
陆绥闷哼了声,眉眼都是难以言喻的愉悦。
“好啊!”昭宁加重了力道,可陆绥似乎更乐意了,还眼神鼓励地看着她。
她气鼓鼓地收了手,不打了,只照着册子所言尝试,奈何几次都不得章法。
陆绥怕她一气之下不干了,不动声色地扶着。从他的角度,更易找准位置。
“唔!”
昭宁毫无预兆地跌坐下来。
好在她有力道撑着,缓过起初的不适后,新奇的体验叫她眼前一亮。
她得意地看着身下的陆绥,颇有种大展拳脚的斗志,“原来平时你就是这样肆意妄为的!你上次还骗我说这样不好!”
陆绥无奈地笑着,额角青筋因她慢悠悠的动作突突直跳,恨不得握住她腰肢,但怕吓着她,只得按耐下来,让她好好玩。
昭宁果然得了趣,不紧不慢,上下左右,不忘凶巴巴威胁,“日后都得本公主在上。”
陆绥哪里敢有异议?“这可是公主亲口说的,不能反悔。”
昭宁好笑,“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停下来,故意不给陆绥,看他热汗直流,眼神祈求,心里大为畅快!
可谁知这么闹了两刻钟不到,她就渐渐没了力气,腿麻腰酸,几次险些没撑住。
昭宁暗恼这身子不争气,斗志没了大半,打起退堂鼓,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她体贴道:“明日你还要上值,早些歇息吧。”
说着想要起身撤,焉知陆绥竟敢使坏!
她脚下一滑,噗嗤一声,如榫卯严丝合缝,整个人都坐了下去。
前所未有的深,仿佛贯彻到心尖,疼得她失声,眼泪啪嗒掉了下来,简直堪比圆房那夜!
而陆绥终于全然得到,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心满意足。
这次,也是令令全然占有了他——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求你了][求你了]
第75章 冠礼
接下来的一切, 完全脱离了昭宁的掌控和想象。
狂风巨浪,无止无歇。
她坚持不到半个时辰, 就已全然软了身子,眼泪与汗珠源源不断地淌在陆绥胸膛。
“不行了,当真不行了。”
“我怕不是要成为第一个被驸马*死在榻上的……呜呜!”
未说完的话语,陡然变成一道惊慌破碎的泣呼。
陆绥结实强悍的臂膀上隆起明显的肌肉线条,猛地将她高高抛起。
下一瞬,松手撤了力道。
任由她无助地重重跌落下来。
陆绥近乎痴迷地望着,感受着,发出满足的喟叹。
昭宁就不好受了, 足足失神了好几息,身子仍是颤栗不已, 泪珠失控地滚下来。
偏偏陆绥越来越过分,她哪里受得住, 气呼呼地一巴掌拍在他腹肌上,嗓音沙哑得厉害。
“莽夫!本公主说不要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陆绥握住她的手,极力按耐住心底狂蹿的野兽,略略停下来,
昭宁总算得以松缓一口气, 可被这么杵着,整个人还是难受得紧。
她羞恼地瞪陆绥一眼,把陆绥按在腰间的大掌扳开, 试着自个儿起身。
然而不知是没有力气了, 还是镶嵌得太瓷实,连试两回,竟是一点都分离不得。
陆绥看她懵懵地坐在身上, 忍不住轻笑一声。
昭宁更是恼火,嗔骂道:“骗子!你还不放开我!”
陆绥表情无辜,“明明是公主咬着,不肯松开。”
昭宁:“……”
僵持半响,不得章法。
眼看着她双颊酡红,哭得梨花带雨的,陆绥到底是不忍心,也知今夜是全新的开始,不宜操之过急,过度索取。
陆绥深吸一口气,轻轻缓缓地把昭宁抱起来。
时已深夜,周遭静得只剩下灯芯跳动与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其余声响夹杂其间,也因此变得更明显。
昭宁咬着唇,忍耐着战栗,最后几乎是无力地趴在陆绥身上,平复着凌乱的喘息。
陆绥便不急着抱她去沐浴,只静静享受着这一刻亲密无间的肌肤相贴,如拥明月珍宝。
不知何时,自宫里带回来的那盆昙花已悄然绽放,清冷中流转玉色的剔透光泽,美得令人心窒。
陆绥轻唤了声“令令”,想让她去看,但昭宁早已累得昏睡过去了。
昙花一现,他们却会有无数个今夜的欢快。
陆绥没再吵昭宁,只无奈地低头看眼,眸光深黯,鬼使神差的,他握着昭宁柔软的手心,狠狠给了它一巴掌。
瞬间,头皮发麻,身心通透,骨头缝都酥了。
……
昭宁浑身酸软地醒来,才发现手心有点红红的,她奇怪地举起来,思及昨夜扇了陆绥,但也就两三下,应该不至于吧?
“公主!”帐外传来双慧的声音。
昭宁羞窘地藏起手心,缓了缓心底异样,神色如常坐起身。
双慧挂起帐幔,神秘道:“您快出去看看吧?”
“外头怎么了?”昭宁下地穿鞋,双慧边取了毛领斗篷给她披上,也不说,只兴冲冲拉着她出门去。
昭宁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小脸绷着有些严肃,直到银装素裹的庭院里一个精致漂亮的大雪人映入眼帘。
昭宁惊喜地“哇”了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欢喜也困惑,询问地看向双慧。
双慧赶紧摆手,“这是驸马爷上值前堆的,看样子像极了公主呢!”
昭宁好笑,叉腰娇矜道:“本公主有那么胖吗?”说着再看雪人,轮廓雕琢得可爱圆润,也
就有一点点她的神韵吧!
只不过一个难免显得孤零零的。
昭宁用过早膳,就坐在案前提笔画出一个大致图样。
王英无需公主吩咐,叫来凌霜和戎夜等身强力壮的侍卫们,先把新雪铲拢,留待公主所用。
昭宁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通通有赏,接着指挥众人,吭哧吭哧忙活起来。
与此同时的京郊大营,伙房炊烟袅袅,不断有浓郁肉香飘出。刚操练结束的将士们三三两两散开,有嘴馋的,魂儿已经飘远了。
陆准与麾下虎将孟大将军路过,随意瞟了眼,暗道真没出息,难道平日伙食就亏了他们?
孟大将军笑道:“世子爷出手阔绰,今儿个给大家伙加膳,高兴嘛!”
“哦?”陆准诧异蹙眉。
孟大将军奇怪问:“侯爷不知道?世子爷还给鸿飞他们几个分了公主赏赐的贡果呢,你瞧,”他指向前方几个年轻将士。
果然个个手里头拿着金灿灿的橘子,还有冬枣,甚至不是这个时令的柰果都有,数量虽不多,胜在珍贵。
陆准顿时拉下老脸,负手冷哼一声,大骂逆子!怎么他这个当爹的一个果子没有,连信儿都不知道!
孟大将军瞧着侯爷脸色,干笑两声,没再说自己也得了,那滋味真是清甜啊。
至下午,陆绥骑快马赶来军营处置要务,不出意外地对上父亲的黑脸。
陆准眯眼打量着儿子身上那件崭新的紫貂鹤氅,皮毛油光水滑的,险些闪着他的眼。
陆绥面无表情,颔首唤了声“父亲”,掸去袖口上的飞雪,露出紫貂护腕,语气淡淡道,“公主心疼我骑马受寒,特地把圣上赏赐的紫貂皮裁了大氅相送,我身为臣子也是驸马,总归不好辜负公主一片心意。”
“瞧你得意的,要是有尾巴只怕都翘上天了吧!”陆准倒是没想到,历经裴怀瑾一事,这俩人关系反而越发亲密,眼下瞧着,真有几分夫妻好好过日子的样子了。
陆绥自不理会父亲酸溜溜的语气,毕竟公主对他好,且只对他好,这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任谁能不嫉妒艳羡?他得意些又怎么了?
这日事忙,兼之军营距离内城较远,陆绥回得也就晚了,一到公主府便径直回海棠院,途径庭院时,余光注意到一处不同寻常的所在,迈开的大步顿时一停。
夜色阑珊,院落早已挂起琉璃灯,朦胧昏黄的光影下,只见两个大雪人并排立着,一个是他早上堆的,另一个手持木剑,眉眼五官雕刻得威风凛凛,俨然是他的模样。
陆绥怔怔望着,出了好一会神,连昭宁何时走到身后也没发觉。
昭宁不解地拽住他手臂,小声咕哝,“难道我雕的没你好?”
“令令,你,你冷不冷?”陆绥大为动容,担忧拉过昭宁的手,但想起自己握了一路缰绳,掌心冰寒,又很快松开。他看向昭宁的目光却是烈焰一般滚烫。
昭宁忸怩地别开脸,心虚道,“这么大一个雪人,光我自己哪雕得完呀。”更别提昨夜已消耗她许多精力和体力。
陆绥唇角微翘,明白定是她画的图,也是她雕刻的五官,这已经足够他心里甜滋滋的,反反复复将雪人看了又看,恨不得咳进脑海。
昭宁也满意地欣赏一番。
时序进入隆冬,连日鹅毛大雪,转眼来到腊月初一,陆绥加冠礼的吉日。
侯府门前,朱轮华毂停满长街,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场面比之定远侯五十大寿还要热闹。
别看陆准平日一口一个逆子,真到儿子的大日子,操持得比谁都上心,一大早衣着光鲜亮丽,去招待贵客前,特意来了趟北院书房,板着脸对陆煜道:“如今你回家了,也该随我出去认认人,帮你弟弟应酬一二。”
陆煜放下书本,应“是。”
有管家来报平南侯等人与肃国公府的裴二爷都登门了,陆准顾不上这个心思深沉不知琢磨什么的儿子,当即整理衣衫,快步出去。
国公府与侯府决裂已久,今日裴怀瑾携厚礼登门,一是感激陆绥救命之恩,二是告诉京都众人,两府和解了。
长安侯牧家与勇毅侯钟家倒是没所谓,平南侯是安王的外戚,向来与四皇子的外祖裴家不对付,刚下马见到裴怀瑾,就意味不明地调侃了句:“裴二爷真是福大命大,胸襟开阔,连夺妻之恨也能生生忍下,叫人望尘莫及啊!”
周围宾客一听这话,脸色微妙,眼神不住地往这边打量过来。
裴怀瑾作揖一礼,风轻云淡地回道:“平仲是我自幼相识的好友,绥儿是我外甥女婿,些许过往都是误会罢了。”
“二舅舅。”陆绥自府门口迎上来,裴怀瑾颔首笑了笑。
平南侯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只一把拉过陆绥,热络寒暄,陆绥笑意浅淡,自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们瞧瞧,我就说赵叔最欣赏陆世子,恨不得陆世子是他儿子才好,怎么也不问问我近日如何啊?”牧野笑嘻嘻地凑上来,显然已经不记恨上次好友“孤立”自己那茬。因为他回去也深刻反思了,再有夫人严厉鞭策,自知不该再这么荒度年华。
其父长安侯还是老样子,没好气地嫌弃道:“一天没个正形!人家陆世子的冠礼,不问候他难道问候你这个一事无成的纨绔?”
牧野左耳进右耳出,不听!
平南侯的话茬被截断,哪能不知道牧野这小子不是没正形,是打哈哈呢。他少不得打趣几句。
牧野熟门熟路地担起迎宾,顺势把平南侯迎进侯府,连往哪个厅堂带都一清二楚。
陆绥摇头笑笑,没说什么,招待长安侯和勇毅侯及同辈友人进门。
陆准赶到时,先见最前头的裴怀瑾,这下连过命的兄弟也顾不上,亲自带裴怀瑾到前厅。
平南侯落后四五步看着,脸色冷了冷。
牧野提点随侍左右的侯府小厮:“待会可得给赵侯多添几盆炭火!”
平南侯:“……”
长安侯:“……”
这殷切劲儿,干脆给定远侯当儿子好了!
这厢各自安置好,府门还有其余贵客,陆绥退出来,牧野几步追上,正想问他的字取了什么,就见连廊处有一玉面青年走来。
牧野稀奇,“这就是你那个没安好心的大哥啊?”一转头,陆绥早就冷漠地走了。
陆煜脚步微顿,原地犹豫片刻,还是去了府门口,但此时孟鸿飞等七八人都衣着讲究地到了,一个个舌灿莲花,担起迎宾,赴宴的贵客自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遇上他们都熟悉,说笑自然。
陆煜默默退至花圃,有宾客注意到他,惊讶询问:“这是哪家的贵公子,生的一表人才,气度非凡,我竟没见过。”
引路小厮犹豫一会,正要介绍,却先听大公子温声道:“某不过是赴京赶考的举生,出身微末不值一提。”
寒暄两句,送走宾客,陆煜便独自回了书房,一整日再未出现过。
陆绥无瑕顾及,陆准忙前忙后,不见人影,只当他不愿来,也没空强求。
今日主持加冠的正宾是陆家一位德高望重的百岁族老,协助执礼的赞者,陆准在两日前郑重登门邀请了肃老国公。
当时老爷子没吭声。裴怀瑾便道如若不嫌,他可担此赞者,算是给了陆准台阶下,陆准自然欣然答应。
没想到至吉时,原以为不会露面的肃老国公,竟拄着拐杖来了!观礼的宾客们好一番震惊,喧闹声里,陆准大喜,待反应过来,陆绥已上前扶着老爷子入座。
各样器具也已准备妥当,仪式正式在庙堂开始。
先是三加三醮,一曰“治人”,二曰“卫社稷”,三曰“祭天地”,而后便是命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