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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学士等太子殿下坐到凳子上后,开口道:“殿下,今日咱们先不跟读了,您试着将这千字文背诵一遍。”

谢徽宁冷不丁听到他这话,眨了眨眼,“要背诵呀?”

吴学士笑道:“殿下,您天资聪颖,微臣以为您现在可以将这千字文全篇背诵了。”

以太子殿下的好记性,其实用不了这么久,只不过他学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直也是断断续续,每日念书时辰也不久,可吴学士既开了这个口,就说明他心里有底。

许谨元轻轻拍了拍谢徽宁的手背,也期待地看着他,“吴学士说的是,阿宁,你试着背诵一遍,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都记住了。”

都这么说了,太子殿下点点头,不免自信起来,“那我肯定可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谢徽宁经常跟读,一开口念时,脑袋里就自动浮现了这些句子。

殿内没有任何声响,全是太子殿下那稚嫩的童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期间没有停顿过一次,背诵的很是熟练。

谢徽宁背完以后,孙福来高兴地将茶水喂到他嘴边,让他润润喉,“哎呦,殿下真厉害,这千字文奴才听的都绕口,殿下竟背的如此熟练。”

吴学士:“殿下诵读如此之精,臣真是敬服,殿下如此聪颖,实乃社稷之福。”

沈庭晟在一旁感慨道:“阿宁,我五岁时连三字经都读不顺畅,你都已经会背这千字文了。”

许谨元笑道:“阿宁是太子殿下,天资过人,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一人一句把太子殿下夸得眉开眼笑,一个上午别提多认真了,等结束时,迫不及待和孙福来说:“伴伴,快给我准备步辇,我要去找父皇和爹爹。”

不用说,太子殿下这是准备和他父皇显摆去了。

严祯也刚学完过来找他,谢徽宁忙朝他招小手,“严祯,我今个把千字文背诵了一遍!”

严祯听了这话毫不意外,在他心里太子殿下比任何小孩都聪明,“阿宁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你陪我去找父皇和爹爹,我要给他们也背诵一遍,你可以在旁边听一听。”

严祯点点头。

二人坐上步辇,去的自是天子寝宫,梁弛并不忙,他从去年就下令开始准备大婚事宜,二月从大雍回来后,忙了一阵,如今空下来,整日和谢皎腻歪着。

太子殿下过来时,谢皎正伏案作画,梁弛从他身后搂着他的腰,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谢皎的耳朵被梁弛吹了一口气,觉得痒,偏了偏头,没好气道:“你不要捣乱,你这样我不好画。”

梁弛:“我这是考验你——”

院子里,太子殿下的声音传进来,在和裴康安说话,问父皇和爹爹在不在。

谢皎:“赶紧松开,被看到了像什么话?”

私底下怎么不正经也没人进来打扰,可太子殿下就不一样了,他都不需要人进去通报,迈着小短腿,哒哒就过来了。

谢徽宁走到案台,好奇道:“父皇,你在画画呀?画的什么呀?”

梁弛已经从谢皎身后绕到一旁和他并肩站着。

严祯进来先同谢皎行了礼,又朝梁弛喊了一声“师父”。

太子殿下一过来,谢皎也不必作画了,将笔搁在一旁,“在画你爹爹。”

梁弛得知谢皎曾经给自己画过像,自是让他再重新画一张瞧瞧,谢皎闲来无事,也没推辞,只画了个轮廓,连五官都还未画,梁弛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极不老实。

太子殿下一听画的是爹爹,哼哼道:“怎么又画爹爹呀,父皇你给我画一张。”

谢皎笑着应道:“好好好。”

谢徽宁这才转到过来的用意:“父皇,吴学士和你说了没呀?”

谢皎见他眉眼里藏不住的得意,想来今日学习的很满意,“吴学士还未过来。”

现在吴学士是每日下午教完后过来向谢皎汇报太子殿下的学习。

谢徽宁忙和他分享:“今个吴学士让我背千字文,我都背下来啦。”

转而小眼神看向梁弛,满眼都是“我厉害吧”的得意劲。

梁弛自是知道他想听什么:“来,再背诵一遍,让你父皇和爹爹听听。”

谢徽宁又开始背诵他的千字文了,小手背在身后,自信满满。

整个内室都是他奶声奶气的声音。

背完后,长出了一口气,可见累着了,严祯在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又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温着的茶水,谢徽宁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期待地看向谢皎。

谢皎俯身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唇上的水,笑着看他:“太子近日用功了,父皇深感欣慰,以后也要如此,忌骄忌躁。”

谢徽宁哪里懂什么忌骄忌躁,对着他父皇的话,点点头,又看向梁弛,等着他的夸赞。

梁弛将他直接抱起来,双臂上举,“我们宁儿怎么这么厉害?”

谢徽宁被哄得咯咯笑。

自从千字文背诵过后,太子殿下学习热情又持续了一阵子,转眼到了大婚的前一日。

大梁没有成亲前三日不能见面一说,谢皎直到大婚前一日才搬出宫,住进了梁弛八岁离宫开府的府邸。

谢皎幼年就被封为太子,一直住在东宫,十五岁就登基当了皇帝,并未离宫开府过,而梁弛与他不一样,皇位都是自己夺来的,大梁皇子八岁都要离宫开府。

这府邸久不住人,去年梁弛便命人重新修葺了一遍,池塘里种上睡莲,养上锦鲤,花圃里也都移栽上名花,府内树木全部精心修剪,大门两侧悬挂着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

梁弛住的主院,摆放了不少开得正盛的芍药,灿若云霞,迎接着谢皎的到来。

到处一片崭新喜气,可见用心。

梁弛陪着谢皎一起过来的,谢徽宁和严祯自是也跟着。

太子殿下从进府开始就一直好奇地看来看去,得知这是爹爹没当皇帝时住的府邸,“爹爹为什么你不住在宫里呀?”

梁弛:“大梁皇子到了八岁就要离宫。”

大梁的四妃都有自己的宫殿,四妃生下的皇子公主可以随母妃一起住在宫殿,公主还好,可以一直住到出嫁,皇子到了八岁都要离开,出宫开府。

谢徽宁立即高兴道:“那我八岁了是不是也可以离开皇宫搬到外面去呀?”

谢皎还能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出宫了没人管着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那岂不是无法无天了,“大雍没有这么一说,你若想搬出宫开府,也要等你十六岁,到了娶太子妃的年龄才可以。”

梁弛附和道:“你就在东宫住着,我和你父皇就你这一个孩子,你是太子,不住东宫住哪里?”

毕竟大梁先前也没有这么小的年龄就立太子的。

谢徽宁一听要十六岁娶太子妃了才能离开宫,小嘴一撇,“那我就不能八岁娶太子妃吗?”

梁弛听到他这傻乎乎的话,乐道:“你八岁娶太子妃做什么?给你当童养媳,陪你过家家?”

谢皎听他胡说八道,剜了他一眼,梁弛赶紧闭嘴。

“八岁不可以娶太子妃,十六岁才可以娶太子妃,等你十四岁,父皇会为你挑选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谢徽宁对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才没什么兴趣,他只不过是想搬出宫,自个在府邸还不是想怎么玩怎么玩,听他父皇这话,十六岁才可以离宫,心里叹了口气,很快又高兴起来。

父皇从前还和他说等他十六岁才能准许他外出,那他去年都来大梁了,不见得真要等到十六岁。

谢皎见他那小脸蛋表情丰富,一会儿忧一会儿喜,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不免好笑。

谢徽宁要去看池塘里的鱼儿,拉着严祯一起,身后御前高手紧跟着保护他。

严祯一直没说话,谢徽宁看到池子里肥硕的鲤鱼,扭头正想让严祯看,见他心不在焉的,“严祯,你在想什么呀?”

严祯摇头:“没想什么。”

谢徽宁捧着他的脸,不相信道:“骗人,你刚刚想的很入神,你在想什么呀?”

御前高手都在亭子外台阶下候着,盯着太子殿下跟看眼珠子似。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耳目显著,严祯自是不好说什么,“阿宁,等回去和你说,你不是要看鱼儿?”

谢徽宁:“还要回去说呀?现在不能说嘛?”

严祯怕现在说了,那些人听了后会禀告给陛下,“就是在想我今日的字还没练。”

谢徽宁一听是竟是这个,不疑有他,心想严祯也太勤快了,出来玩都还想着学习,“少练一日又没什么关系,你虽然没有我聪明,可你勤快呀,你比别人都勤快,少学个一日两日,过后再补上就是,别人还是超不过你的。”

严祯点点头:“阿宁,好多鱼儿。”

谢徽宁忙趴在护栏上往下看,池面下一阵红色的锦鲤都聚在一起,肯定是见亭子有人过来了,等着喂食。

太子殿下自是让人去拿鱼食,抓了一把丢进池子里,鱼儿开始争先恐后,聚集在一起。

谢徽宁将盘子里的鱼食都撒光了,见它们还不离开,“这么贪吃,怪不得一个个吃的这么胖。”

这些鱼儿比东宫里养的那几条锦鲤胖多了,也比御花园池子里鱼儿胖。

不过这些鱼儿成片成片的聚集,摇头摆尾,在五光十色的池子里,很是漂亮,太子殿下趴着看了会儿,没过多久,鱼儿见不喂食了,便慢慢游着散去。

严祯给谢徽宁擦了擦小手,二人才离开亭子。

谢皎和梁弛在院子里赏花,那芍药成片盛开,惹得彩蝶追逐,层层叠叠,美艳动人。

谢徽宁跑过来:“父皇,爹爹,你们在赏花呀?”

谢皎将他拉到跟前,拿过裴康安递过来的帕子,给他额上擦了擦:“仔细着凉。”

这天已经热起来,他跑来跑去,很容易就出汗受凉。

太子殿下出行,都带着替换的衣裳,谢皎牵着他的手往卧房进,给谢徽宁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谢徽宁:“父皇,你今晚就在这睡嘛?”

谢皎:“嗯,和你爹爹去年一样,从这里接进宫举行大婚。”

谢徽宁:“那我今晚陪着你,我也要住在这里!”

谢皎哄道:“明日人多,你不能和我一起坐凤舆,你还和去年一样,在皇后寝宫等父皇,好不好?”

谢徽宁点点头:“那好吧。”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乖。”

太子殿下没能留下陪谢皎,晚膳用过之后,梁弛领着他回宫。

谢皎则是留下,梁弛没让宫里礼仪嬷嬷过来,他则是由裴康安伺候着,一切照常,沐浴过后,便早早歇下了。

左右他明日是以皇后身份,不像去年那般,一堆事宜,倒也轻松。

太子殿下洗过澡后,坐在寝床上等严祯过来,小手捏着脚说道:“父皇和爹爹这是第二次成亲啦。”

严祯:“别人只用成亲一回就好。”

谢徽宁:“那我以后也只用一回吗?我不能成两次亲吗?”

严祯又想到今日所说的太子妃了:“没有那个规矩,一次就好。”

谢徽宁:“我也想成两次亲嘛,我可以在大雍娶一个太子妃,再在大梁娶一个太子妃,这样我不就可以成两次亲啦。”

严祯:“……”

孙福来听了他们太子殿下这童言无忌的话,两眼一黑的感觉又上来了:“哎呦,殿下,这怎么能有两个太子妃呢?”

谢徽宁压根都不知道太子妃是做什么的,只觉得好玩,有理有据道:“怎么不可以呀?我是两国的太子,自是可以娶两个太子妃嘛。”

孙福来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法反驳,只好转移这个话题,“殿下,不早了,您快歇息吧。”

谢徽宁躺下后:“严祯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你也可以娶世子妃,你在京城娶一次,回了蜀地再娶一次,也可以成两次亲,有两个世子妃啦。”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绝顶。

严祯:“阿宁,我不想娶世子妃,一个都不想。”

谢徽宁从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呀?”

严祯闷声道:“就是不想。”

谢徽宁:“那好吧,不想就不想吧。”

严祯:“阿宁,你想娶太子妃吗?”

谢徽宁感慨道:“我想出宫开府,我要是出了宫,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今日也听父皇说了,要娶了太子妃才可以,要是能现在就娶太子妃就好了。”

严祯:“……”

第107章

大梁的规矩没有那么多,举行大婚的礼仪和大雍差不多。

谢皎昨晚睡得早,又没梁弛折腾,天微亮就睁开了眼,裴康安听到动静,忙悬挂起喜帐,“陛下,还早,您——”

谢皎坐起来:“朕睡饱了。”

裴康安见状伺候他起身,很快下人们端着洗漱器具进来。

裴康安拿起那大红繁复华丽的喜服,一件一件为谢皎穿上。

去年大婚时,谢皎与梁弛穿的都是衮服,这回梁弛特地下令宫里绣娘一针一线制的十二章纹饰的喜袍。

谢皎还从未穿过大红的衣裳,那红似云霞的喜服层层叠叠罩在身上,衬得他极是耀眼夺目。

饶是跟在谢皎身边这么久了,裴康安也不禁感慨他们陛下当真是有一副顶好的美貌。

谢皎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后,便坐下用了些早膳,刚漱完口,使节来行册封礼。

谢皎端坐在椅子上,听完使节宣读后,接过皇后的金印,大梁这边没有什么吉时一说,今日既是大婚,一整日都是吉时,谢皎并未像去年梁弛还在王府里等到下午。

梅尚书恭敬地引着谢皎坐上了凤舆,在锣鼓喧天,礼乐齐鸣中,跟着仪仗队进了宫,并未直接去后宫,而是在大殿外停下。

梁弛已经在殿外等着了,笑着伸手,谢皎并未诧异,抬手覆在他的掌心上,梁弛握紧他的手,二人并肩进了正殿,走上台阶,停在了龙椅前。

梁弛并未让谢皎坐在底下一层摆放的凤椅,而是携着他一起坐在了龙椅上,与他一同接受百官的朝拜祝贺。

文武百官谁也没敢说什么这不合规矩,毕竟对于他们陛下而言,规矩向来形同摆设。

等文武百官三跪九叩行完大礼后,已经到晌午了。

接着是设宴招待百官。

这本来都是梁弛一个人的事,他非要拉着谢皎一起。

太子殿下睡醒后用了早膳,便让马仁忠带他去了皇后寝宫,和去年他看到的都一样,龙凤红烛,大红囍字,床帐喜被喜盘都带有百子嬉戏图。

谢徽宁又爬上床,在那龙凤被上滚来滚去,宫人只当没看到,谁也不敢招惹他。

谢徽宁朝立在床旁规矩站着的严祯招小手:“你也上来,咱们一起滚。”

严祯摇头,自是不肯,谢徽宁见状坐了起来,小手按在了被单被硌了一下,“哎呀,这下面有东西。”

嬷嬷忙道:“殿下,下面铺的是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谢徽宁好奇道:“铺这个做什么呀?”

嬷嬷:“回禀殿下,这是撒帐仪式,寓意着新婚夫妻早生贵子。”

谢徽宁念了一遍:“早生贵子。”

太子殿下反应过来,高兴道:“可不就早生贵子啦,父皇已经生了我这个儿子。”

都说这太子殿下是混世魔王,可这天真无邪的话,配上他那白嫩精致的小脸蛋,实在是让人心生喜欢,嬷嬷笑道:“殿下说的是。”

谢徽宁从喜床上爬下来,嬷嬷伺候着他穿上鞋子。

“父皇怎么还没来呀?”

严祯牵着他的小手坐到了椅子上,马仁忠回禀道:“殿下,陛下和皇后娘娘在设宴款待百官,一时半会还脱不开身。”

谢徽宁:“我们也去瞧瞧。”

马仁忠了解太子殿下的性子,那设宴款待百官,百官从职位高低,依次敬酒,太子殿下去了也坐不住,“殿下,奴才让人给您表演皮影戏好不好?那边没什么好玩的。”

谢徽宁:“我都看腻了,你去准备步辇,我去找父皇和爹爹。”

马仁忠见状只好又带着他去正殿。

谢徽宁走哪都把严祯带上,二人形影不离,他们过来时,礼部侍郎正在举杯祝帝后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徽宁哒哒跑过来,看着底下坐的大臣,感慨道:“好多人呀。”

梁弛见他过来了,同身旁的宫人交代:“去给太子摆一张桌子。”

宫人忙去准备,很快小几摆放在皇帝御座东侧下方。

只是摆着而已,太子殿下已经拉着严祯跑到梁弛和谢皎跟前了。

严祯行了礼,谢徽宁刚刚听到他们说吉祥话,尽管不懂是什么意思,可听他们都是这么祝福,显然是好话,他也跟着说道:“孩儿祝父皇和爹爹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皎听着他这话笑了起来。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太子有心了。”

谢皎:“饿不饿?去那边坐会儿,吃点东西。”

谢徽宁点点头,拉着严祯坐在了刚给他摆放的位置上,他二人的小几上自然不是酒水,而是糖水,饮子,还有些点心。

如马仁忠所想,太子殿下根本坐不住,刚开始听这些大臣敬酒还觉得新鲜,时不时偏过头和严祯咬耳朵,问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听了几人的祝贺后,觉得没意思,起身:“父皇,爹爹,我先回去啦。”

谢皎知道他坐不住,点头应允,严祯也同他们告退,跟着太子殿下离殿。

这婚礼参加了第二次对太子殿下来说就不新奇了,“没意思。”

严祯:“阿宁,我们是回东宫还是——”

谢徽宁:“回东宫吧。”

毕竟今晚爹爹和父皇又要入洞房,爹爹又不准他留下。

严祯自是都听他的,今日大婚,太子殿下又放了假,他回了东宫后,沈庭晟忙缠着他问:“大梁的婚礼和大雍有什么不同啊?热闹吗?”

别说大梁的婚礼了,就连大雍的婚礼,他都没亲眼看过,东宫布置的喜庆,可到底不是在东宫办喜事。

谢徽宁:“很热闹,那些大臣们正在向父皇和爹爹敬酒呢,寝宫布置的也都一样,床帐和被子上面也都绣满了我。”

沈庭晟疑惑:“为什么要在床帐和被子上绣你?”

谢徽宁言之凿凿:“我是父皇和爹爹的儿子呀,肯定要绣我呀,那被单下面还铺的红枣桂圆,说的也是我。”

许谨元到底比他们都大,看的书多,笑道:“阿宁,那个绣的是百子嬉戏图,也是祝福新人早得贵子。”

谢徽宁哼哼:“父皇和爹爹的儿子不就是我,早得贵子,那不还是我?”

许谨元笑道:“阿宁说的是。”

谢徽宁肯定道:“那上面可没有一百个孩子。”

太子殿下如今能从一个珠子数到一百个珠子了。

许谨元同他解释道:“百子图并未就有一百个,百象征着圆满之意。”

谢徽宁点点头:“那父皇和爹爹有了我这个儿子,可不就是圆满啦。”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

谢皎和梁弛接受完大臣们的敬酒后,便起身,在百官的目送下,坐上龙辇离开。

梁弛揽着谢皎的腰:“累不累?”

谢皎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梁弛凑到他耳畔低声道:“累了今日也不会轻易就放过你。”

去年的洞房花烛夜,行至一半谢皎睡着了,今晚可得好好补回来。

谢皎含笑道:“那你还让我这么累?”

梁弛:“我想让你在大婚这日和我一起接受百官的祝贺。”

谢皎自是知道,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意有所指道:“倒也没累太狠。”

这话不假,比他去年五更天就起床轻松多了。

梁弛:“忍一天了,从见你第一眼就想扒下你这身喜服了。”

谢皎今日心情不错,对他这话倒也没说什么。

龙辇停在皇后寝宫,大梁除了开国皇帝有皇后,往后的皇帝都只有四妃,这寝宫也是刚重新布置的,离天子寝宫不远,作为今晚的新房来用。

谢皎进了内室,正准备坐椅子上,却被梁弛牵着来到了床边。

谢皎被梁弛按坐在床上,疑惑地抬眼看他。

嬷嬷捧着铜盘过来,那上面放着红盖巾和喜秤。

谢皎自是知道这要做什么,也没说什么,由着梁弛将盖巾搭在了自己的头上,视线被遮挡。

梁弛迟迟没动静。

谢皎静静地坐在床上,面上看着虽淡定,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父皇,爹爹,你们还没入洞房呀?”

梁弛正隔着红色喜帕打量着端坐在喜床上一身红衣的谢皎,一腔快溢出来的情感就这样被哒哒进来的小太子给打断了。

梁弛:“……”

谢徽宁走到跟前,“咦,父皇,你怎么脑袋上搭着这个红巾帕呀。”

说着就要抬起小手好奇地去掀,幸好梁弛动作迅速,将他抱到一旁,拿起喜秤挑开了盖巾。

臭小子差点坏了他的好事,这次可当真是一生就这么一回。

梁弛:“等结发喝了合卺酒就入洞房。”

谢徽宁:“哦。”

梁弛牵着谢皎的手走到桌旁坐下。

谢徽宁没跟过去,毕竟结发他去年都看过了,这会儿正好奇地拿起床上那红盖巾,学着刚刚看到的,往自己脑袋上盖,待看不见了,又一把抓着扯下,往严祯脑袋上盖,“这做什么的呀?”

严祯被太子殿下搭上盖巾,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这是盖巾,大婚都要盖这个。”

谢徽宁:“那爹爹去年怎么没有盖呀?”

严祯抿唇:“我也不知道。”

谢徽宁见严祯脑袋上搭着红盖巾,只觉得好玩,学着梁弛刚刚的动作,拿起一旁的喜秤,有样学样地挑开了他头上的喜帕。

梁弛和谢皎刚喝完合卺酒,看到这一幕:“……”

太子殿下咯咯笑起来,又把盖巾搭在了严祯头上。

梁弛着急着洞房呢,将谢徽宁抱起来,往殿外去:“好了好了,爹爹和你父皇要入洞房了。”

谢徽宁哼了哼:“那这帕子给我,我和严祯回去玩。”

梁弛无奈,他倒是想给,若是谢皎知道,指不定又要训斥他,“那哪能行,严祯又不是你媳妇,你想掀红盖头,等将来娶太子妃,你掀一晚上都没人说你。”

谢徽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和严祯坐上步辇。

梁弛把他送走后,大步回了寝室,谢皎坐在椅子上喝酒,宫人正在收拾床铺下的红枣桂圆,知道他们陛下心急洞房,很迅速地收拾妥当,全部退了出去。

梁弛一把将谢皎抱起,耽搁了一整日,总算是实现了见他第一眼就想要做的举动了,把谢皎一身的衣服全部脱掉。

很快谢皎就赤身衤果体躺在喜床上,墨发铺陈在枕头上,那一身雪白莹润的皮肤被大红色遮裹着,实在是美艳动人,勾人心魄。

梁弛被迷的神魂颠倒,放话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你怎么求饶,都别指望我会放过你。”

谢皎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用行动告诉他,今晚陪着他一起折腾。

……

东宫里。

谢徽宁还惦记着:“为什么娶媳妇才能掀那个红巾帕呀?”

严祯摇头。

谢徽宁:“娶太子妃了才能掀,那我刚刚掀了你的,你不就是我的太子妃啦?”

不等严祯开口,孙福来无奈道:“哎呦,殿下,世子哪里能给你当太子妃啊。”

谢徽宁本来没别的意思,听他这么说,“为什么不可以呀?”

孙福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世子和太子殿下是君臣关系,臣子怎么能当太子妃,且世子是男子,这太子妃的人选自是要从京城贵女中仔细挑选,太子殿下年龄还小,这事说了他现在也听不懂:“那当然不可以,您长大了就明白了。”

谢徽宁哼了哼,看一旁默不作声的严祯,搂着他的脖子,“严祯,你怎么不说话呀?”

严祯因为孙福来刚刚的话有些失落,他一点也不想将来太子殿下身边有太子妃的存在。

他想太子殿下一直和他在一起。

这话他又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阿宁睡吧。”

谢徽宁最近睡得都挺早,听他这么说,抱着他躺下,“这就睡啦。”

第108章

大婚过后,在大梁待了半个月,便启程回大雍,和去年一样,坐的是马车,没有再坐船。

一路上游山玩水,太子殿下每日除去那两个半时辰的学习,大多时间都是喜笑颜开,乐呵呵的。

五月初五这日,因着过节,太子殿下不用念书了,小脸蛋洋溢着笑容,坐在床上,等着孙福来往他的胳膊上系五色丝,这是习俗,每年过节都系五色丝。

早膳还特地准备了粽子,御厨从五更天就开始忙活。

谢徽宁拿起小银筷扎进粽子里,就往嘴里送,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宫外过节,很是新鲜,“父皇和爹爹有说今日去哪里玩嘛?”

孙福来:“裴公公大清早过来说今日不赶路了,在这镇上转转,说今日有戏班子搭台演出。”

太子殿下最喜欢看戏,一听很是感兴趣,好奇道:“都有什么戏呀?”

孙福来笑着回道:“殿下,这奴才就不得知了。”

严祯:“阿宁,等一会儿去看了就知道都有什么了。”

谢徽宁点点头,他胃口小,吃一个粽子自是吃不完,那糯米又黏,他吃了两口后,“严祯,我吃不下啦。”

严祯自然地接过他的小银筷,将剩余的粽子吃完,他手腕上也绑了个五色丝。

谢徽宁转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肉糜菜粥往嘴里送。

他们昨晚来的这小镇,将镇上最大的客栈给包了下来,这客栈就两层,第二层最里几间是上房,说是上房,可在这小地方,自是比不上京城酒楼。

谢皎和梁弛住在最里那间厢房,谢徽宁和严祯住在他们的隔壁,再往后的厢房住的是许谨元和沈庭晟,他们一人一间,紧挨着。

太子殿下起来的晚,这个点已是日上三竿了,等他用完膳后,便去找他父皇和爹爹。

裴康安在门外守着,见他和严祯过来,朝他们行了礼,而后将门从外推开,“陛下,殿下过来了。”

谢徽宁抬脚迈进门,“父皇,爹爹,不是说看戏嘛?我已经用完早膳啦。”

谢皎和梁弛正围坐在一起喝茶,小太子径直走到他父皇跟前。

谢皎拿起给他准备的香囊,挂在了他身上,一边说道:“这就去。”

这香囊是新的,谢皎和梁弛腰上都有。

梁弛丢了一枚给严祯,严祯反应很快地抓住。

梁弛:“自个系上。”

严祯:“谢谢师父。”

随后将那香囊也系在了腰带上。

太子殿下抓起香囊往鼻子放,打了个喷嚏,一股药材味道,皱着小脸蛋,“父皇,这什么呀?不好闻。”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不是给你闻的,防蚊虫叮咬。”

也是带着驱邪避瘟的。

谢徽宁关心道:“父皇,你昨个又被蚊子咬啦?”

谢皎:“没有。”

今日要陪小家伙到处逛逛,谢皎自是不准梁弛折腾。

谢徽宁点头,抱着他的胳膊:“父皇,咱们快出去看戏吧。”

谢皎笑着起身,外面许谨元和沈庭晟也等着了,见他们出来,朝谢皎和梁弛行了礼。

一行人下了楼,离开客栈,往掌柜的说的地方走去。

这小镇热闹,今日又是过节,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艾草,到处都是这个味道,小镇上鲜少会有这么多外地人出现,再加上谢皎他们衣着华贵,不免好奇打量。

谢徽宁个子矮,不想走路,被梁弛抱在怀里,对上盯着他看的孩童,“你看什么呀?”

这边孩童被家长教育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是以他一开口,立即跑远了。

谢徽宁莫名其妙:“他跑什么呀?”

梁弛:“被你吓到了。”

谢徽宁不满道:“我哪有吓他,他一直盯着我看,我问他看什么,是他芝麻大点的胆子。”

梁弛笑着哄道:“好好好,是爹爹说错话了,他是芝麻大点的胆子,你是胆大包天。”

谢徽宁哼了哼。

戏班子搭台离得不远,约摸走了一刻钟就到了,敲锣打鼓已经演上了,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这小镇也没那种二楼雅间可以观赏,来晚了,也不可能把人都赶走,太子殿下急道:“怎么这么多人呀?那我怎么看嘛。”

梁弛将他举起放在自己的一侧肩膀上,谢徽宁一下子就拔高了一大截,梁弛个子本来就比旁人要高许多,跟座山似,太子殿下刚好看到台上正在踩高跷,忙拍小手。

其他三个小孩那个身高,在外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皎拍了拍严祯的肩膀示意:“你们往里挤进去看。”

陛下都已经发话了,几人自是照做,百姓见他们是小孩,自是侧身让他们挤到了前头。

这戏班子也不是当地的,从外地来搭台表演,踩完高跷之后,一行人开始舞着纸扎的龙舟,朝这些百姓讨赏,他们已经表演了一上午了,也很是辛苦,围观的百姓一个个往里放上铜板。

太子殿下还没看过瘾,着急地问道:“你们不表演了嘛?”

他说的声音大,又高出众人一截,自是很惹眼。

那班主见他不似寻常的孩子:“还演的,不过要歇息个一炷香,小公子要是想看,可以再等等。”

谢徽宁:“还要等那么久呀,我现在就要看。”

不等对方说话,谢徽宁低头:“爹爹,给我银子。”

梁弛抬手给了他一锭银子,谢徽宁朝着那班主丢了过去,“别歇了,继续给我表演。”

那么一锭银子,实在太财大气粗了,那班主脸都要笑烂了,“谢谢小公子,不歇了不歇了,我们这几日都留在这边,为小公子表演。”

谢徽宁这才满意。

百姓没想到他出手如此阔绰,这一锭银子够寻常人家半年的伙食费了,不怪班主笑的这么开心。

因这一锭银子,梁弛和谢皎也到了最前面一排观赏。

为了让这小财神爷看的尽兴,班主赶紧招呼着众人上了台,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极其卖力地表演。

太子殿下小手都拍红了,时不时发出惊呼,看了一个时辰,实在是有点受不住了,今日虽然阴天,可天气热,人多又闷。

梁弛一摸他脑门全是汗,谢皎自是不准他继续看了,要带他回去沐浴更衣。

班主见他要走:“小公子您不看了吗?”

谢徽宁:“太热了。”

班主走南闯北也能看出他们不是寻常人,“您住哪个客栈,我去客栈为您表演。”

谢皎出声道:“不必,你们也歇着吧。”

这么大热的天,一直不停歇地表演,想来这群人也累的不行,不过是得了谢徽宁这么一锭银子,自是想让他看的尽兴。

班主自是感恩戴德地连声道谢。

太子殿下看的意犹未尽,本来还想让他们来客栈表演,可他父皇都这么说了,只好撇嘴。

谢皎:“你若喜欢看,便再留一日,只不过要早起,这晌午热,你身子受不了。”

谢徽宁一听忙点头:“明个我早早起来看。”

谢皎看他小脸蛋那么红,不免心疼,回去之后,便让裴康安准备热水,刚好午时水沐浴。

谢徽宁坐在泡了药材的水里,谢皎亲自给他洗了澡,换上轻薄的衣衫。

谢徽宁舒坦地直哼哼,坐在床上,捏着小脚,而后在床上打了一个滚,这镇上客栈的床自是不大,他又坐起来了,“父皇,我今晚和你们一起睡。”

谢皎给他洗完澡后,衣裳湿了,此刻正在屏风后头更衣,听了这话后,看了一眼给他整理腰带的梁弛。

梁弛怕热,这床又不宽敞,挤在一起,怕是更热。

果然梁弛听了这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谢徽宁:“为什么不行呀?我都好久没和你们一起睡啦。”

梁弛和谢皎从屏风后头绕了出来,走到床旁。

梁弛:“你现在躺床上。”

谢徽宁照做,眨巴着眼睛,“躺下做什么呀?我还不困呀。”

梁弛微笑:“你往左右看一看,你躺下后,这床还能睡下你父皇和我吗?”

谢徽宁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哼道:“那我和父皇一起睡,爹爹你自个睡!”

梁弛俯身将他抱到腿上,捏住他的小嘴,“你刚刚说什么?”

谢徽宁没法说话,气鼓鼓地瞪着他。

谢皎也不掺和,这一大一小好的时候,不是‘爹爹,你真好。’就是‘儿子你可真是爹爹的好乖宝。’那叫一个父慈子孝。

若是拌嘴了,像现在这样,谢徽宁扒开梁弛的手,气呼呼道:“爹爹,你太讨厌了!”

谢皎坐在凳子上喝茶。

梁弛逗着怀里的谢徽宁:“怎么就讨厌了?刚刚是谁让你骑肩膀,谁给你银子的?”

谢徽宁本来还睨着梁弛,闻言气势上弱了一截,“刚刚的爹爹好,现在的爹爹讨厌。”

梁弛:“不让你和你父皇睡觉,就讨厌了,那你不让我和你父皇睡觉,你也讨厌。”

谢徽宁不高兴道:“我才不讨厌!”

梁弛:“瞧你霸道的,就准你说我讨厌。”

“你这样,爹爹可太伤心了。”

谢徽宁见状忙搂着他:“哎呀,爹爹不讨厌。”

梁弛:“那爹爹不准你和你父皇睡觉,讨厌吗?”

谢徽宁摇摇头,在他怀里哼唧撒娇,“不讨厌,一点也不讨厌。”

“那我今晚和爹爹一起睡。”

梁弛笑道:“谁要和你一起睡,我和你父皇一起睡。”

谢徽宁撇撇嘴,就要从他腿上下来,“我和父皇一起睡!”

踩着鞋子,哒哒走到谢皎身旁,“父皇,你都不管管爹爹,他欺负我。”

谢皎将他抱起来,好笑道:“那怎么办?”

谢徽宁:“反正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和你们一起睡。”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谢徽宁笑嘻嘻地搂着谢皎的脖子。

谢皎:“行,今晚一起睡,夜里热了不准闹脾气。”

谢徽宁高兴地点点头。

梁弛自是也没说什么,坐到他们身边,“小黏人精。”

谢徽宁听了这话,趴到谢皎的另外一个肩膀,背对着他,假装没听到。

到了夜里,太子殿下穿着小肚兜躺到床上正中央,兴高采烈地分配道:“爹爹,你睡里面。”

“父皇,你睡外面。”

谢徽宁笑眯眯道:“我睡父皇和爹爹的中间。”

梁弛上了床,进里面,掀开被子,谢皎则是躺在外面。

谢徽宁觉得有点挤,动了动胳膊,“爹爹你不要挤我呀。”

梁弛这么大的个子都贴墙了,侧过身子,背对他。

谢徽宁见状,扭过小脑袋贴着谢皎,小脸蛋高兴道:“父皇。”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谢徽宁小手搭在谢皎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父皇,我觉得热。”

谢皎还未说话,谢徽宁坐起来,拿小脚踢了踢梁弛的后背,“爹爹,你别睡啦,你给我和父皇扇扇风。”

梁弛:“……”

这可真是个小祖宗,又不能不管他,热出个好歹可怎么办,梁弛坐起来,拿着折扇,给他扇着风。

谢徽宁这才重新趴到谢皎怀里闭上了眼睛。

谢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过多久,太子殿下就睡着了。

梁弛放下折扇,将他从谢皎怀里抱起来,送到了隔壁厢房,严祯还未睡,叫了一声“师父”,看到太子殿下在睡觉,忙闭嘴。

梁弛将小家伙放到床上,快步离开。

谢皎:“等明个他醒了又要闹脾气。”

梁弛搂着他说道:“那也是明个的事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谢皎:“离我远点,你身上太热了。”

梁弛搂的更紧了,厚颜无耻道:“你身上凉快,给我降降温。”

谢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左右挣不开,也不敢在他怀里乱动,不然一会儿就不只是抱着降温这么简单了。

第109章

翌日,为了避免小家伙睡醒闹脾气,梁弛起身后又将他抱了回来。

太子殿下并未受打扰,睡得很香,小手虚握着举在耳朵旁,裴康安在床旁守着,为他摇着扇子。

因着惦记看表演,谢徽宁并未像平日里醒那么晚,约摸又睡了半个时辰,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睛。

“殿下,可是要起身?”

谢徽宁一看是裴康安:“父皇呢?”

屏风隔开的外间,谢皎和梁弛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裴康安忙让了位置,侍立在一旁。

谢徽宁坐了起来,裴康安见状忙让宫人送洗漱器具。

梁弛一边给他穿衣裳,一边打趣:“昨晚睡得如何?”

谢徽宁哼哼:“睡的好极了呀,在父皇怀里睡得就是香。”

谢皎失笑。

谢徽宁没注意到他父皇的表情,关心地问:“爹爹你昨个摇扇子累不累呀?”

梁弛日常爱逗弄他:“你睡得是香,爹爹为你摇了一宿的扇子,刚刚拿筷子都有点费劲。”

谢徽宁自是不疑有他,忙捧着他的手腕,给他吹了吹,“爹爹你辛苦了。”

梁弛:“不辛苦,也是为了让你能睡得香。”

谢徽宁感动极了:“爹爹你真好。”

谢皎瞪了一眼哄骗儿子的梁弛,梁弛笑着给谢徽宁穿好衣裳,梳洗过后,谢徽宁坐到外面的凳子上用早膳。

天气热,他早起没什么胃口,拿着小银筷戳了个水晶虾饺往嘴里送,咽下去后,就不吃了。

梁弛舀了一勺果泥喂到他嘴边,想到爹爹为自己摇了一宿的扇子,谢徽宁自是张嘴吃了,这果泥酸酸甜甜还挺开胃。

“爹爹,我还吃这个。”

梁弛又喂他吃了半盅,谢徽宁这才摇头,迫不及待要去看戏。

那班主还在昨个搭建的戏台子表演,今日依旧是阴沉沉的,除了有些闷,未有太阳照晒,太子殿下今日看了个尽兴才回。

回客栈时,还偷偷摸摸和梁弛说:“爹爹,你能和父皇说把这些人带上嘛?”

梁弛佯装不知:“带上做什么?”

谢徽宁趴他耳朵旁小声道:“让他们跟我们回去,专门为我表演,这样我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看。”

梁弛装作为难的模样:“那怕是不行,你父皇肯定不同意,该说你玩物丧志了,怕是要连我一起骂。”

谢徽宁叹了口气:“那好吧。”

梁弛明知故问:“今个怎么不说我是没用的爹爹了?”

谢徽宁不搭理他了。

这事到底不会如他的愿,本来都已经够贪玩了,整日再让他看个戏,心怕是都飞走了,哪还能坐得住。

在镇上逗留了一日后,夜里下了场大雨,去除了闷热,第二日上路时,凉爽了些,马车里放置着冰鉴,太子殿下一边舀着糖水,一边听着吴学士给他讲读。

七月中旬,总算是到了行宫,已是酷暑难耐,幸好行宫可以避暑,到处是阴凉。

谢皎一回来,便忙碌起来。

太子殿下本以为来了行宫可以好好玩,听到吴学士说:“殿下,那今日就先上到这,臣告退。”

谢徽宁很是高兴地摆摆手,不曾想吴学士刚离开,徐承兴过来了。

“殿下,这位是李学士,以后专门教您练字的。”

谢徽宁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人,李学士忙上前一步行礼,“微臣李清松参见太子殿下。”

徐承兴过来自是传达谢皎的口谕:“陛下说殿下起不来上午照旧,以后下午要多出半个时辰由李大人教殿下练字。”

谢徽宁立即垮了脸,他刚把要学骑射这事让爹爹和父皇说给免了,没想到又要练字。

“练吧练吧。”也不能把人给丢出去。

徐承兴笑道:“那奴才就不打扰殿下学习了。”

谢徽宁哼了哼,又坐到了凳子上。

徐承兴离开后,李学士说道:“有劳孙公公为殿下准备笔墨纸砚。”

孙福来忙让宫人准备,很快案台上的书籍都撤去,铺上笔墨纸砚,太子殿下用的自是都是最好的,那笔是为他特制的状元笔,适合他那小手握着。

李学士开始从握笔运笔讲解,拿起殿下的笔,告诉他该如何正确去握。

他讲的比较细致,谢徽宁对写字多多少少还是感兴趣的,于是认真听着,李学士教他指位的放置,谢徽宁按照他说的,握好笔,“是这样嘛?”

李学士:“殿下,您的小指抵住这笔杆处。”

谢徽宁:“这样?”

李学士是正字官,还要教太子殿下姿势仪态,自是要严格,“殿下,您的手腕不能贴着宣纸。”

谢徽宁听了他的话,稍微抬起来,就听李学士又说:“殿下,手腕要平放。”

谢徽宁有些不高兴了,心说怎么这么麻烦。

李学士:“这写字时,笔杆也要保持与宣纸垂直。”

“殿下,你练字时,身子要端正。”

谢徽宁向来懒散惯了,光听他说个握笔已是耐心售罄,将笔丢到一旁,“我不要练了。”

李学士见状忙道:“殿下,怎不练了?微臣被挑中能当您的正字官,是微臣几世修来的福分,一心就想着能将您把这字练的端正得宜。”

谢徽宁:“……”

李学士:“殿下,微臣为您写几个字做示范,您先看看如何?”

谢徽宁见他态度如此之好,只好应了一声:“嗯。”

李学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姿端正,双臂张开,手握着笔,他既能堪当太子殿下的正字官,自是书法大家,那笔锋之稳,书写规范又方正。

“上大人,孔乙己。”

从这几个基础入门字开始,上大人这三个字教太子殿下练横撇竖捺,孔乙己这三个字也是教对称结构。

谢徽宁拿起他写的这几个字,刚好这几个字他都认识,“上大人,孔乙己。”

李学士:“早就听吴学士提过太子殿下聪慧至极,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实乃社稷之福。”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孙福来,许谨元还有沈庭晟三人听到他这话:“……”

能看出来,来之前是下功夫了的。

谁让太子殿下就吃这一套呢,听到他这话后,果真露出笑脸,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要写这几个字呀?”

李学士:“这几个字是最基础的结构,‘横平竖直,重心平稳。’”

刚开始练字都以这六个字为先,刚好是方块字,教导太子殿下点画端楷,是为了将来太子殿下批阅奏折打基础的。

太子殿下听的似懂非懂,装模作样点点头。

李学士循循善诱:“殿下,您试试看。”

谢徽宁坐直小身子,拿起笔,按他刚刚说的握住笔,刚准备趴着写,李学士开始纠正:“殿下,手腕切忌贴纸,腰背要挺直。”

谢徽宁忙坐正,他刚开始学习,笔尖晃晃悠悠,在宣纸上比着李学士刚刚写的范字。

太子殿下将六个字写的极其硕大,看起来也认真了,可歪七扭八,完全把要横平竖直抛诸脑后。

待他写完后,拿小眼神瞅着李学士,看起来是要等他夸奖。

李学士来之前确实请教过吴学士,已是掌握了和太子殿下如何相处,自是夸赞道:“殿下第一次写成这般,已经很难得了。”

谢徽宁毫无自知之明,闻言高兴道:“是嘛?”

李学士:“微臣不敢欺骗殿下。”

谢徽宁很是满意,李学士趁此机会又和太子殿下讲解了何为横平竖直,在宣纸上,横撇竖捺,为他演示。

谢徽宁自是觉得他字写的好,也想写成他这般,于是认真地学习。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李学士:“殿下今日学习辛苦,微臣就先讲到这里,待明日继续。”

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觉得学习这么快过去的,以为就没事了,正要冲他也摆摆手,就听到李学士说道:“那殿下今日就练习这六个字,每个字写上三遍。”

谢徽宁只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李学士:“今日学的这六个字,殿下稍做歇息后,再继续练习,每个字写上三遍,本来是要写上十遍以上,臣以为殿下舟车劳顿,今日还是不宜太过劳累,待殿下休息好了,再每日写一百遍。”

吴学士每次讲完就离开,接下来就是太子殿下的玩耍时间了,哪里知道这李学士教完,还留功课,六个字,每个字写三遍,那也好几遍了,将来每日还要写一百遍。

谢徽宁自是不愿意。

练字本就如此辛苦,不是写个一遍两遍就好了,要写的工整方正,也是为了锻炼其心性。

太子殿下等人走了之后,赶紧迈着小短腿去找谢皎。

裴康安在书房外守着,见他气呼呼过来,忙行礼道:“殿下,陛下正在和几位大人商议事宜,您有什么事,先和奴才说,等陛下忙完,奴才再向陛下禀告可好?”

谢徽宁听谢皎在里头议事,自是没推门进去,“爹爹呢?”

裴康安:“回禀殿下,皇后娘娘也在里头。”

谢徽宁:“你进去把爹爹喊出来,我和爹爹说。”

裴康安:“是。”

梁弛很快就从书房走出来,谢徽宁见了他委屈地噘嘴,梁弛自是知道他过来做什么,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打趣道:“嘴上都能挂得油瓶了。”

谢徽宁和他诉苦:“我今个还多学了半个时辰,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就算了,可李学士还说父皇要让我每日练一百个字。”

“爹爹,你和父皇说说,我就练这半个时辰得了,那一百个字,就是杀了我,我也做不到呀,我的手会写断的。”

梁弛:“我最多只能帮你减到每日五十字,再多就不可以了,不然你父皇连我一起骂,说我太惯着你了。”

谢徽宁一想到每日还要练字那么多遍,本来是趴在他肩膀上装哭的,哭着哭着变成真哭了,“呜呜呜,那也很多了,我写到半夜都写不完,呜呜呜,严祯还说不能晚睡,会长不高,我不要练字。”

梁弛:“你可以早起写。”

谢徽宁呜呜哭:“我又起不来。”

梁弛:“那就晌午用过膳。”

谢徽宁不接这话,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写,搂着他的脖子哭,梁弛拍着他的后背,“你一会儿去你父皇跟前哭,你在我这哭,我只是个没用的爹爹。”

一句话把太子殿下气晕了,当真是没用极了。

梁弛让裴康安去准备热水,抱着他去花厅,拿帕子给他脸蛋擦干净,“爹爹再给你减二十个字,以后写三十个字行了吧?”

谢徽宁:“三十个字也很多了。”

太子殿下也是会算数的,自是知道三十也很多了。

梁弛哼笑:“和一百个字比,已经很少了。”

谢徽宁也觉得在理:“那好吧。”

梁弛:“你回去先将今日的写了,表现好了,你父皇才能同意。”

谢徽宁点点头:“那你记得和父皇说,等父皇商议完事,我再过来。”

梁弛交代道:“好好写,可别让严祯他们帮忙,你父皇能看出来。”

太子殿下显然有这个想法,闻言:“……知道了。”

梁弛:“乖。”

太子殿下哭丧着脸又回去了,严祯刚好也练完字,他每日学完都会练字,“阿宁,你怎么不高兴?”

谢徽宁见他,自是又扑到他怀里,又是一阵诉苦。

严祯抱着他,给他顺了顺后背,“阿宁,今日这十八个字,很快就能写完,我陪你一起写。”

谢徽宁也没法,只能这样了。

这厢,大臣们离开,谢皎还在看折子,梁弛有椅子不坐,挤在他身边搂着他,“我已经和宁儿说了,将来写三十个字就好。”

谢皎点头。

太子殿下自是不知道自己被两个爹摆了一道,依照他的个性,自是不愿意写一百个字,但要是一开始就说三十个字,他肯定也不愿意,若是从一百字减到三十字,那他才会觉得可以。

第110章

六个字,一个字写三遍,总共十八个字。

太子殿下耷拉着小脸蛋,坐在椅子上,严祯陪在他身边。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在,刚刚太子殿下火急火燎离开,也都心知肚明他是去找陛下,看他这副霜打茄子的小模样,不用问也知是无功而返,一个个陪在他身边安慰。

沈庭晟为了哄他高兴,主动说道:“阿宁,我陪你一起写吧。”

谢徽宁点点头:“阿晟,你的字写的不好,是要多练的。”

沈庭晟:“……”

谢徽宁:“爹爹和我说了,我今个把这字写出来,他会帮我和父皇说说,以后每日只用写三十个字。”

沈庭晟一听才三十个字,许谨元教他识字的时候,都让他每个字写五十遍呢,写的他看字都眼花,“三十个字那不多,我陪你写,你按李学士今日教的,好好写,陛下一个满意,肯定就会同意的。”

谢徽宁见他都说三十个字不多,这才轻松起来,语气都稍显欢快了,重复了一遍:“和一百个字比起来,三十个字是不多的。”

严祯见他二人还聊上了,忙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阿宁,快写吧。”

谢徽宁:“嗯!”

谢徽宁为了让他父皇满意,坐的端正,一边和严祯说道:“李学士说了写字的时候要腰背挺直,肩膀打开,严祯,你看我坐的直不直?”

严祯仔细看了看:“直。”

谢徽宁还不忘指导旁边趴在桌子上陪他写字的沈庭晟,“阿晟,你要像我这样。”

沈庭晟本来坐的就板正,今日太子殿下都认真听了,他自是被带动的也跟着学了,“我是直的啊。”

谢徽宁:“哦,还要手腕不能贴着纸。”

沈庭晟:“我记着呢,写字时要谨记横平竖直。”

说着在纸上按李学士说的,一撇一捺地去写。

谢徽宁见他把自己要说的话讲出来了,只好哼了哼,开始在纸上写,他到底还小,先前都是在沙盘和米盘上写字,握笔本身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更别提还要时刻保持一个端正的姿势,刚写了一个字,就想将手腕搭在纸上。

严祯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提醒道:“阿宁,笔要垂直于纸面。”

谢徽宁忙抬起手腕,“我知道呀。”

说完又写下一个字,一边写,一边心里叹气,怎么这么麻烦,真的好累呀,太子殿下还在那感慨时,就听到沈庭晟高兴道:“按李学士说的来写,这字真的有变好看啊!”

许谨元看了一眼沈庭晟写的六个字,还别说确实是有效果的,字体都变得方方正正了,笑道:“李学士既是陛下挑选来教阿宁的,自是书法大家。”

谢徽宁忙抬头:“我看看。”

沈庭晟将自己刚写的字拿给他看,谢徽宁扫了一眼,撇撇嘴,“是比之前写的好看了。”

沈庭晟:“那我再练练。”

谢徽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严祯对旁的并不关心,眼里只在意谢徽宁,发自内心地说道:“阿宁,你今日才刚开始学握笔,就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很厉害了。”

谢徽宁立即露出笑脸:“是嘛?”

说完打量着自己写的字,越看越顺眼。

严祯认真道:“写的很好,写字本身就要多练,每次都会有进步。”

谢徽宁点点头,又开始按照李学士说的,在纸上认真地写,不就是横平竖直嘛,他写的慢,每写一个字都要放松一下姿势,无法坚持一气呵成。

这十八个字足足写了一炷香的时间。

“总算是写完啦。”

太子殿下放下笔,将小手递给严祯,都不用他开口,严祯给他揉了揉手腕,孙福来喂他喝了口茶水,又给他捏了捏小肩膀,“殿下今日辛苦了。”

谢徽宁也觉得自己今日太辛苦了,“写字好累呀。”

练字很磨炼人的心性,要一直保持端正的姿势,心无旁骛地一个字一个字去写,自是不轻松。

严祯早已经习惯这些,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坚持,无论是习武还是练字,每日风雨无阻,从不间断,小太子和他不一样,天生就被娇宠着,写几个字已经觉得是天大的苦了,感慨完收回小手,“我去找父皇。”

严祯:“阿宁,我陪你一起。”

谢徽宁一手拿着他刚写的字,一手拉着严祯的手。

谢皎也刚好处理完国事,听到小太子在书房门口问裴康安:“父皇忙好没呀?”

谢皎和梁弛对视了一眼,梁弛从椅子上起身,坐到了一旁。

太子殿下听到裴康安说大臣们已经离开了,立即推门进来,小短腿哒哒地跑到了跟前。

“父皇。”

严祯没跟进来,在书房外等他,裴康安从外关上书房门,朝严祯笑道:“外面热,您去花厅坐着等殿下吧。”

严祯摇头。

书房里。

太子殿下又看了一眼梁弛,“爹爹,你和父皇说了嘛?”

谢皎佯装不知:“说什么?”

谢徽宁见状,忙抬小手拍了拍梁弛的胳膊,“爹爹,你快去和父皇说。”

梁弛装模作样道:“这不是宁儿学写字了,刚开始就让他每日写一百个字,我觉得太多了,他哪里能写得完这么多。”

谢徽宁忙点头,附和道:“是呀,父皇,一百个字太多了,我每日还要念书,哪有时间写这么多字呀。”

谢皎明知故问:“那你想每日写多少?”

谢徽宁贴到谢皎的腿边,抱着他的胳膊说道:“父皇,我觉得每日写十八个字,刚刚好。”

谢皎:“……”

梁弛:“……”

这家伙,还挺有心眼的,说了三十个字,自个又偷偷减了。

谢皎只觉得好笑,谢徽宁将自己写的字摊到案台上,“父皇您看,这是我刚刚写的。”

倒也能识得写的是什么,也算有进步了,毕竟自己握笔写的。

谢皎从不吝啬对谢徽宁的夸赞:“写的还不错。”

谢徽宁立即拿脸蛋蹭了蹭他的胳膊撒娇道:“父皇,我觉得我每天写十八字写的是最好的,多了就写不了这么好啦。”

谢皎没作声,看了一眼梁弛。

他一个眼神,梁弛立即会意,出声道:“每日十八个字太少,三十个字刚好。”

谢徽宁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父皇的意思,听到梁弛说这话,着急道:“哎呀,爹爹你别打岔,父皇都还没说话呢。”

得,用他的时候就是爹爹最好了,不用的时候,丢一边。

谢皎适时开口:“你刚开始练字,每日一百个字,对你来说确实太多了。”

谢徽宁点头:“嗯嗯,太多啦,十八个字是最好的。”

谢皎:“每日十八个字实在太少了,五十个字最佳。”

谢徽宁打的算盘是能少一些是一些,没曾想他父皇竟然要他写五十个字,忙摆小手,“三十吧,五十太多了,我根本写不完呀,我写这十八个字,手腕都要断了,肩膀也疼,胳膊也疼,要写五十个字我的手要写断了。”

“三十好了,爹爹,你快和父皇说说。”

梁弛:“又不说我打岔了?”

谢徽宁摇摇头,着急死了,生怕他父皇让他每日写五十个字,“爹爹。”

梁弛:“五十个字太多了,写太晚了,宁儿还要早睡。”

谢徽宁:“是呀,严祯说了晚睡容易长不高,严祯每日都早早睡下,长得都快有阿元高了,我不能晚睡的。”

谢皎假装松口:“既如此,那便每日写三十个字吧。”

谢徽宁松了一口气。

谢皎和梁弛皆是忍住笑,执着他的小手:“还未用晚膳吧?”

谢徽宁摇头:“一直忙着写字,都还没来得及吃。”

谢皎:“父皇也还没吃。”

谢徽宁:“那我今个陪父皇用膳。”

谢皎起身,谢徽宁和他撒娇道:“父皇,手腕都写疼了,胳膊也疼,还有后背。”

谢皎听他这话,很是无奈,就写了十八个字,一国太子岂能如此娇气。

“刚开始写,慢慢来,很快就不疼了,过几日,父皇让太医给你开些解乏的药,泡一泡。”

谢徽宁点点头:“还要抹香膏,不然要像爹爹那样长茧子啦。”

梁弛哼笑:“你就写三十个字能长出什么茧子。”

谢徽宁:“三十个字也很多了,我要写半个时辰的。”

梁弛:“你每写十个字就歇上一歇,分散开来去写,就不会觉得多了。”

谢徽宁:“我不喜欢这样,我要一下子把这些字都写出来才好。”

说的好听,让他端坐半个时辰练字,谢皎和梁弛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自是没接他这话。

严祯见他们出来,行礼过后,谢皎开口道:“世子也一起用膳吧。”

严祯:“谢谢陛下。”

谢徽宁学了这么一个下午,也饿了,坐上凳子后,拿起小银筷开吃,他如今使筷子自是比一开始要熟练一些。

宫人为他布菜,知道他爱吃乳鸽,将一只乳鸽拆解放到他面前的碟子中,谢徽宁拿筷子夹着慢慢吃,宫人又为他舀了一颗肉丸子放到他的碗中,谢徽宁握住小瓷勺送到嘴里,待看到碟子中放了一根青菜,忙拿小银筷夹起放到了坐在他身旁的严祯面前的碟子里。

严祯自然地夹起青菜往嘴里送。

谢徽宁见宫人又给自己夹了一片莲藕,“我不喜欢吃这个。”

说着又丢到了严祯碗里。

宫人也是第一次为他布菜,见他不满,忙跪在一边,“殿下恕罪。”

梁弛开口道:“都下去吧。”

殿内布菜的宫人都躬身退了出去,只有裴康安留下。

谢皎没吭声,继续用膳,梁弛:“你要吃哪个?”

谢徽宁指了指槐叶冷面:“吃这个。”

梁弛给他夹了一筷子放到他面前的碟中,谢徽宁吃完后,又舀了一勺用瓜炖的火腿和鸡丁,这才放下筷子,吃饱了。

谢皎漱过口后,让裴康安退下。

谢徽宁很没有自知之明,起身道:“父皇,我也回去啦。”

谢皎:“你坐下。”

谢徽宁见他这般:“父皇,你又有话要说呀?”

谢皎:“你知道父皇要说什么吗?”

谢徽宁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我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嘛?那藕片拌的酸酸脆脆的,我不喜欢吃。”

“你不喜欢吃,就可以丢到世子的碟中?”谢皎看他那么顺手,显然没少做。

严祯见状想开口,梁弛瞥了他一眼,严祯又把话给咽回去了。

谢徽宁:“那我下回不丢给严祯了。”

谢皎:“你可以吃自己喜欢的,但不能不吃素菜。”

谢徽宁:“父皇我下次不这样啦。”

谢皎见他认错如此之快:“……”

谢徽宁:“父皇,那我回去啦?”

谢皎嗯道:“回去吧。”

谢徽宁忙从凳子上下来,拉着严祯的手,严祯起身同谢皎和梁弛告退,跟着他一起离开。

谢皎看着太子殿下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声气,梁弛递了杯茶过去,“这不挺好的。”

谢皎瞥了他一眼,从前这厮是怎么说的?这么教一国太子可不行,如今比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弛看儿子是怎么都好,笑道:“让念书就念书,让写字就写字,多乖的孩子。”

谢皎见他这善变的嘴脸,冷哼了一声,心里自却是赞同他的话,小太子除了娇纵了些,自是哪哪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