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兴并不意外:“是。”
谢皎又命裴康安去宣召朝堂几位大臣,他此番去大梁来回也要耽搁许久,朝中的政务需要他们来商议。
这些大臣都是谢皎信得过的,虽都各有私心,却也是一心为大雍。
得知他们陛下要去大梁,几位大臣憋了半天最后到底是没劝。
劝也劝不住,最后心里又是一阵感慨这暴君绝对给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灌迷魂汤了。
谢皎处事向来雷厉风行,朝堂之事安顿好之后,就是太子了,谢皎思来想去,决定把他一并带上,尽管带上小太子赶路有些麻烦,可自己这一去数月,留他在宫里,谢皎更是不放心,宫里压根没有人能管住他,到时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
太子殿下用过早膳后,听孙福来说大梁使臣今早进宫了,“肯定是爹爹送给父皇的大礼,我去看看是什么?”
说着坐上了步辇前往御书房。
裴康安正要去东宫呢,见他过来了,“殿下,奴才正要去找你呢。”
谢徽宁背着小手:“找我做什么呀?”
裴康安:“陛下要带您一起去大梁。”
谢徽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父皇要带我去大梁?”
裴康安点头:“奴才正要去东宫和孙总管说一声,收拾行李,明日一早便动身。”
谢徽宁见他不是玩笑,赶紧甩着小手进了御书房,“父皇,您真的要带我去大梁呀?去找爹爹嘛?”
谢皎起身将他抱起来,也没说梁弛受伤之事,免得小家伙担心,“你爹爹有事来不了,你不是想他吗?父皇带你去大梁看看。”
谢徽宁激动地嚷嚷:“真的呀?太好啦!”
谢皎:“事先说好,去大梁路途遥远,你到时可不能闹脾气。”
谢徽宁重重点点:“我保证乖乖的。”
“父皇,能不能带上严祯呀?他好几个月没见到爹爹,肯定也想念爹爹。”
谢皎:“嗯。”
严祯怎么说也是梁弛的徒弟,带他去大梁也无妨。
其他世子的府中也都下令又拨了些人,这些世子每日出行都有人看管保护着,京中治安好,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谢徽宁急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严祯,没在御书房逗留,“父皇,那我回去让伴伴收拾行李。”
谢皎见他兴冲冲的小模样:“去吧。”
谢徽宁坐上步辇回了东宫,就被沈庭晟给拉住了,好奇道:“阿宁,刚刚裴公公过来说要去大梁,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大梁啊?”
谢徽宁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能去玩就高兴:“爹爹有事来不了,父皇想他了,就去看看他嘛。”
这有什么呀,那爹爹不也经常来大雍,他们一次都没去过大梁呢。
谢徽宁:“你和阿元也快让人收拾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呢。”
沈庭晟对此事也积极:“我已经让人收拾着呢。”
“那咱们到时候去仙灯城玩吗?”
谢徽宁乐呵呵道:“当然!肯定去,到时候让爹爹带我们去玩。”
沈庭晟想着这一来一回去这么久,应该是不用念书了,极是高兴。
谢徽宁正派人去王府告诉严祯这个好消息,没过多久严祯就进宫了,显然是陛下那边让人通知的。
严祯得知自己也能跟着去大梁,眼底都带着笑意:“阿宁。”
谢徽宁:“今个你就别回去了,明日咱们一起。”
严祯点头:“我行李已经带过来了。”
他就带了一个包裹,装着换洗衣物,夏日衣衫也单薄,不像太子殿下出行,带的东西极多。
东宫忙碌着,天子的寝宫也在忙碌。
毕竟要动身去大梁,长途跋涉,又不宜声张,徐承兴提议先坐马车,再行水路,这样会快许多,谢皎自是应允。
此去大梁,只裴康安跟着,徐承兴则是留在宫里,和那几位大臣一同处理政务,还要招待大梁的使臣,以及陛下交代的对西勒国的处置。
翌日一大早就要起床,太子殿下破天荒没闹脾气,穿着水蓝色小肚兜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将小脚伸给严祯,严祯和孙福来见他今日如此好说话,一时之间都不大习惯。
谢徽宁抱着布偶,打了个哈欠,等严祯给他把袜子系好后,他身子一歪,趴在枕头上又闭上了眼睛。
严祯贴着他耳朵小声道:“阿宁,我要给你穿衣裳了。”
谢徽宁哼哼一声,算做应声,严祯见状便将他怀里的布偶拿到一旁,把他抱起来,二人如今个头越差越大,严祯仿佛那小树苗吸取了阳光和水分,长得极快,太子殿下先前还会问他是不是又长高了,现在连问都懒得问了,小嘴一撇,严祯就要哄。
用了早膳后,便动身出发了,此行不想惹眼,免得节外生枝,是以队伍并不浩大,御前侍卫个个乔装成家丁的模样,马车载人的就陛下和东宫这两辆,后面跟着的几辆马车都是装货物还有些打扮成仆人的宫人乘坐。
太子殿下在马车里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要去陪他父皇。
谢皎知道他刚睡醒,给他拿帕子擦了擦手,从冰鉴中拿出一碗甜瓜莲子杏仁露。
谢徽宁坐在他腿上,张着嘴,谢皎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里,交代道:“太冰了,只能吃几口。”
谢徽宁点点头,也没多吃,刚睡醒没什么胃口,小脸蛋贴着他父皇的胸口,“要多久才能到呀?”
裴康安将碗勺从谢皎手中接过,重新放到冰鉴里。
谢皎:“坐几日马车后会改为走水路,要不了多久的。”
水路顺着风向日夜不停,能行驶二三百公里。
他当年怀了孕,从仙灯城回大雍就是坐船。
谢徽宁也只是随口问问,坐在他父皇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开始小嘴叭叭,“父皇,爹爹知道咱们要去找他吗?”
谢皎:“我昨个写了封信让人快马送去大梁,要不了几日他便知道。”
给梁弛写信也是为了让他安心养伤,别又想着折腾。
谢徽宁:“那爹爹要是知道我们去找他,他肯定高兴坏了。”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下巴:“父皇看你最是高兴。”
谢徽宁笑嘻嘻环着谢皎:“我没想到父皇要带我去大梁嘛,爹爹和我说明年才带我去大梁玩的。”
谢皎:“就这么想去大梁?”
谢徽宁:“也没有,我就是想出去玩嘛,我到时候还要去仙灯城玩,父皇和爹爹不就是在仙灯城认识的?”
谢皎:“等看过你爹爹,回来时父皇带你转一转,那边灯会很漂亮,有各种形状的花灯。”
谢徽宁期待地点点头。
路上也没什么消磨时间的,谢皎便教谢徽宁学习千字文,太子殿下如今学习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在在他父皇跟前,表现的还算乖,奶声奶气地跟着谢皎念千字文。
白日赶路,夜里住驿站,如此几日后,太子殿下没了兴奋劲,开始哼哼唧唧觉得没意思。
许谨元拿出锦盒中四个可爱的泥塑玩偶,旁边是放置着给泥偶配的小衣裳,“阿宁,玩这个打发时间吧。”
太子殿下日常玩的东西极多,这四个泥塑玩偶是他让宫中匠人做的,很是可爱,四人一人一个,个头也高矮不一,最矮最小的那个代表是太子殿下,这些配套的小衣裳,是宫中的绣娘缝制的,用的布料都是上好的,尽管衣裳小,上面的花纹都格外精美。
谢徽宁点点头,拿起代表严祯的泥塑玩偶,“我给严祯穿衣裳。”
严祯:“那我给阿宁穿。”
许谨元已经拿了自个那个,沈庭晟忙道:“咱俩也换一换,我给自己穿多没劲。”
许谨元将自己的泥偶给他,沈庭晟这才满意,虽说这四个泥偶,太子殿下分配好了,一人一个,可做的时候也没说就是他们四人,绣娘也不止做了衣裳,还做了些漂亮的裙衫。
太子殿下压根不会穿衣裳,严祯很认真地拿着小肚兜给泥偶穿上,又给他搭配了华丽的衣裳,谢徽宁还正在研究穿袜子。
这厢沈庭晟笑起来,几人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给手中泥偶穿了裙子,关键他又没什么审美,搭配花花绿绿,乱七八糟。
谢徽宁惊讶:“哎呀,你怎么给阿元穿裙子啦!”
沈庭晟:“挺好看的啊。”
许谨元可不想承认那是他,见沈庭晟如此,将手中泥偶的衣裳脱掉,毫不犹豫地拿了个肚兜给它穿上。
沈庭晟嚷嚷:“谁要穿这个啊!你赶紧给我脱掉!”
许谨元:“谁让你先使坏。”
沈庭晟平日里说也说不过他,只好把裙子又给脱了,老老实实给泥偶穿上许谨元平日里最喜欢的素白衣衫。
许谨元这才满意。
谢徽宁穿了半天才系了一只袜子,见大家都穿完了,“严祯,你快帮帮我。”
最后还是严祯给泥偶穿上衣裳的。
四个泥塑玩偶立在桌子上,又玩起了过家家,待太子殿下玩腻了之后,总算是从马车换到了一艘两层高的大船。
太子殿下第一次坐船,自然是新奇,他有许多做工精巧的木质帆船,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庞然大物。
马车封闭着,即便可以从窗户里看沿途的景色,也比不上在这大船上,且不说水上凉快。
上层属于观赏区,太子殿下连护栏高都没有,由着谢皎抱着眺望远方,小脸蛋红彤彤的。
坐船比马车有意思多了,太子殿下也不觉得无聊了,看什么都有意思。
到了夜里,太子殿下洗漱完,坐在厢房的床上,摇摇脑袋,“严祯,我头怎么晕晕的呀?”
严祯还未说话,太子殿下哼哼:“哎呀,好晕呀。”
随行有太医,孙福来赶紧去让人传太医,谢皎也过来了。
太医给太子殿下检查一番,是白日里跑来跑去,这会儿停下来,有些晕船的症状,最后在太子殿下的肚脐眼贴了块膏药。
谢皎并未离开,他也是担心谢徽宁第一次坐这种大船会晕,才先坐了几日马车,此刻抱着谢徽宁:“感觉怎么样?”
谢徽宁就刚刚觉得晕晕乎乎,并未有其他不适,摇摇头,谢皎接过孙福来递过来的温水喂他喝了几口,将他哄睡了,才离开。
好在就第一晚太子殿下有些眩晕,接下来几日都跟没事人一般,精力无限地跑来跑去。
行驶了半个月,大船停靠,到了大梁的地界。
因着谢皎写信的缘故,岸边早就有大梁的官员在此候着,很是恭敬地迎接他们。
第77章
谢皎一身锦衣华服牵着兴高采烈的小太子,走在最前,徐步踩着跳板上了岸。
一时之间礼乐齐鸣,带头几位官员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恭迎大雍皇帝陛下,恭迎太子殿下。”
本来他们不需要来这么多人,也不需要如此跪拜,可谁让他们陛下特别交代了,必须要像对自己一般对来人。
不远处还围了些百姓,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禁好奇,虽听不真切,可让他们大梁六部尚书都过来跪拜迎接,这除了他们陛下,也没谁有这么大排场了,更是议论纷纷,只瞧来人气质矜贵,只一个身影也能看出是姿容绝佳难得一见的美人。
老百姓对谢皎的身份更是好奇极了,伸着脖子想再看清一些。
谢皎也没料到这群官员会行如此大礼,想来是梁弛特地交代的,自己都来了大梁,倘若他还能下地,就不可能不过来,对他的伤势不免担忧,面上不动声色,抬手淡道:“这不是大雍,诸位无需多礼。”
谢徽宁好奇地看了看:“爹爹呢?怎么没来呀?”
礼部尚书梅大人立即恭敬道:“启禀殿下,陛下身子不适,在寝宫里歇息。”
谢徽宁:“爹爹怎么啦?身子哪里不舒服呀?”
陛下受伤的消息并未传出去,梅尚书回道道:“微臣这就带您进宫,您看了陛下就知晓了。”
谢徽宁点点头。
梅尚书不好打量谢皎,恐会失礼,不由地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小太子,只见他生的粉妆玉琢,一派的纯稚,不止梅尚书,六部其他尚书行礼起身后,也都偷偷打量谢徽宁,见他如此天真可爱,不由放心了,生怕他和陛下一个德行。
想来在大雍皇帝陛下手中养着,自是不一样。
知道他们行李多,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停着,最前头是梁弛的专用马车,梅尚书恭敬地请着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谢皎牵着谢徽宁上了天子的马车,东宫几位小孩坐在后头一辆马车里,梅尚书派人将行李都搬到装货的马车上。
由大梁的侍卫护送,马车也都是大梁的车夫,跟着谢皎保护他安全的御前高手自是不愿意。
尽管梁弛时常孤身一人进出他们大雍,可他们还是不放心谢皎和太子殿下进大梁皇宫。
谢皎也有自己的考量,上马车前看向梅尚书。
梅尚书忙道:“陛下交代了您带来的这些人都可以跟着您进宫。”
谢皎颔首,车夫换成了他的人,其他人也都跟着寸步不离。
马车一路行驶进城,谢徽宁好奇地探出脑袋打量着大梁的京城。
大梁的衣着服饰不如大雍的华贵繁丽,相对简约,大街小巷的百姓都穿的比较简单,同大雍的劲装有些相像,衣裳也都不大鲜亮,街道倒是宽阔,走几步一家酒肆,可见这边人喜爱喝酒。
“父皇,那边好像在喷火!”
太子殿下好奇,想下马车去瞧看,谢皎见他小半个身子都要探出马车外了,赶紧将他抱到腿上,“先进宫看你爹爹,过后父皇再带你出来转一转。”
谢徽宁只好作罢:“爹爹身子怎么不舒服啦?”
太子殿下无法理解,毕竟梁弛当初挨了那么多板子都仿佛没事人一般,在小太子心里他爹爹体壮如牛。
已经到大梁,谢皎也就没瞒着他了,“伤了胳膊和腿,在卧床休养。”
谢徽宁一听伤了胳膊腿,顿时焦急起来。
谢皎安抚道:“没什么大碍,养一养会好的。”
谢徽宁这会也没心思看外面了,把脸埋谢皎怀里,“怎么会受伤呀?爹爹武功那么高,谁还能伤着他呀。”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难免。”
谢徽宁似懂非懂。
马车一路行驶进大梁的皇宫,最后停在了天子寝宫外。
谢皎率先下了马车,再将谢徽宁抱下来,台阶下马仁忠领着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他们下了马车后立即行礼。
“奴才马仁忠参见大雍皇帝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马仁忠是宫里的太监总管,相当于徐承兴的职位,只不过马仁忠只管宫里之事,不像徐承兴参与朝堂政务。
谢皎:“公公无需多礼。”
马仁忠起身后,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陛下算着您过来的日子,今日一早就命奴才在这候着呢。”
谢皎牵着谢徽宁上台阶,其他宫人则是领着严祯他们一行人去偏殿休息。
跟随谢皎的御前高手一直跟在他们陛下身后,马仁忠见怪不怪,自是没多言,一路上带着笑,恭恭敬敬将父子俩迎回寝宫。
“陛下在卧床休息,奴才就不进去打扰了。”
巨型屏风将内外寝殿隔开,马仁忠同谢皎说完后,便领着殿内的宫人退了出去。
谢皎朝身后那些御前高手说道:“你们在外头守着。”
“是。”
谢徽宁已经绕过屏风哒哒跑进去,还未看到梁弛,就已经喊道:“爹爹!我和父皇来看你啦!”
梁弛坐在龙床上,锦被搭在腰侧,上身并未穿衣服,左边肩膀缠着厚厚布条,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听到他那稚气十足的声音,笑道:“爹爹在这呢,想爹爹没?”
谢徽宁跑到床旁睁着乌黑的大眼看他的肩膀:“爹爹,父皇说你受伤了。”
梁弛看向跟着走过来的谢皎:“没什么大事。”
谢皎走过来,直接掀开锦被,梁弛下身只穿了件亵裤,伤在大腿处,也是绑着厚厚的布条。
梁弛:“本来想瞒着你的,不过你这么聪明,也瞒不住,就怕你担心。”
谢皎重新将被子盖好:“太医怎么说?”
梁弛:“胳膊的箭伤还好,大腿比较严重,太医让我要是不想以后变成瘸子,就卧床静养,不然我早就去找你了。”
谢皎最是了解他,尽管他语气轻松,应当是伤的极重,不能起身,不然依着他的性子不可能老老实实卧床修养。
“好好养伤,朕可不要一个瘸子。”
梁弛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转而看向谢徽宁,“宁儿,你父皇好狠的心,若是爹爹真瘸了,你还要不要爹爹?”
谢徽宁下意识看向谢皎。
梁弛抬起右手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看你父皇做什么?”
谢徽宁认真道:“爹爹你好好养伤,父皇不会不要你的,我也是。”
梁弛:“真是爹爹的乖宝。”
谢徽宁还是头一回见到卧床不起的梁弛:“爹爹你痛不痛呀?”
梁弛:“还好,不痛,爹爹这阵子也不能亲自带你玩一玩了,到时候让周藏锋带你逛逛,还记得他们吗?就是第一次见面时,跟着我的那两兄弟。”
谢徽宁记性好,自是有印象,“嗯!记得!”
梁弛和谢皎这么久未见,自是想念至极,有小家伙在,也没法做些什么,只能暗示地看向谢皎
谢皎接收他的目光:“……”
最终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还是开口了:“宁儿,你去看看严祯他们在哪,他们刚来这边,想来不适应。”
梁弛立即说道:“让刚刚那个马公公带你们在宫里转一转,东宫我也让人给你准备好了,你去看看喜欢吗?”
谢徽宁犹豫了一下:“那我先去看看严祯他们,过会儿再来陪爹爹。”
梁弛笑道:“有你父皇在这照顾我,不必担心,你不是一直想来大梁玩,既过来了就放开了玩。”
谢徽宁点点头,谢皎牵着他的手,将他送了出去,马仁忠立即迎了上前,“奴才这就带殿下去东宫看看可有哪里不喜欢之处。”
谢皎同院子里守着的御前高手说道:“保护好太子。”
“是。”
谢皎交代完又进了寝室,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梁弛现在就右手还能动,抬起胳膊,谢皎抓住了他的手,“别乱动。”
梁弛眉眼间尽是得意:“我就猜到你肯定忍不住来看我。”
谢皎没说话。
梁弛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让你担心了。”
谢皎这才开口:“下回不要再这样了,若是用你受伤来换取这份大礼,朕宁愿不要。”
谢皎向来口是心非,鲜少会这么袒露情意,梁弛听后自是心潮澎湃,从收到信件知晓谢皎要过来看他时,梁弛的心情就很好,一扫躺在床上的烦躁,每日盼着他的到来。
梁弛:“只此一回。”
谢皎:“嗯。”
梁弛突然说道:“我腰没伤着,你可以坐上来。”
谢皎本来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对上他那含着笑意的眸子,这才知晓他说的什么荤话,瞪了他一眼。
梁弛调笑的话让谢皎没那么担心了。
“怎么没把你这伤着。”
谢皎不客气地抓了他那一把,梁弛不要脸道:“伤着了,你就要守寡了,那我宁愿瘸着。”
谢皎:“……”
梁弛尽管受伤了,看到谢皎只觉自己又行了,谢皎自是不准他不管不顾,捧着他的脸,亲吻安抚道:“好好养伤,不准生淫谷欠,朕会在大梁多待些时日陪着你。”
梁弛咬着他的唇不松,左手掐他的腰:“待到我好为止。”
谢皎嗯道:“准了。”
梁弛不能做别的,只一个劲亲吻谢皎,二人许久未见,思念尽数化在了这唇舌中,勾缠得难舍难分,幸好谢皎还有一丝理智,不许他进一步。
梁弛看的到吃不着,心里不免急躁,谢皎耐心地安抚他,温柔地吻着他,慢慢他才平静下来。
……
谢徽宁先去偏殿找严祯几人。
宫人准备的有饮子和糕点,沈庭晟吃得正香,和身旁的许谨元说道:“阿元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许谨元:“你吃吧。”
严祯坐在对侧,一直看向外面,见谢徽宁过来,站起来跑出去:“阿宁。”
孙福来也跟着一起出去。
谢徽宁:“父皇让我带你们逛一逛。”
严祯点头:“师父还好吗?”
谢徽宁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还有大腿:“爹爹这里和这里都绑上布条了,太医说他不好好养伤,就要变瘸子了。”
“什么是瘸子呀?”刚刚太子殿下忘了问。
孙福来:“就是会影响走路,腿脚没有那么方便了。”
严祯:“师父伤的这么严重吗?”
谢徽宁一听很是紧张,“那我再去看看爹爹,让他好好养伤。”
严祯:“阿宁,我和你一起去。”
殿内沈庭晟和许谨元出来,“他们这是做什么去?”
孙福来:“世子要去看他师父。”
沈庭晟:“那我们就在这等他们吧。”
谢徽宁和严祯手牵手跑着,马公公在后头追着,生怕他摔着,“殿下,您仔细脚下。”
院子里的宫人见谢徽宁去而复还,还未行礼,太子殿下已经拉着严祯跑进去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幸好谢皎在他们进来时,从梁弛口中退了出来,只不过二人呼吸尚未平复,梁弛抬手擦去谢皎唇角处的银丝。
谢皎此刻的神色自是有些不能见人,面如傅粉,眼角泛红,唇更是红月中不堪。
梁弛:“……怎么又回来了?”
谢徽宁:“我带严祯过来看你,爹爹你要好好养伤。”
梁弛:“知道了。”
严祯:“师父,你好好养伤。”
梁弛嗯道:“你们赶路怕是也饿了,去吃些东西,不必担心我。”
严祯觉得殿内气氛有些说不上来,于是点点头:“那我和阿宁先去用膳。”
谢徽宁注意力转向谢皎,见他一直背对着,关心道:“父皇,你怎么啦?”
谢皎:“父皇没事,你先和世子去吃些东西,父皇一会儿再过去。”
谢徽宁点点头,见父皇没看自己,于是应了声好,和严祯手拉手离开了。
谢皎松了一口气,见梁弛还笑,剜了他一眼。
梁弛又凑了过去,要解他腰带,谢皎没好气道:“想都不要想。”
梁弛:“我不做什么,我摸摸。”
谢皎生怕谢徽宁还会过来,含糊道:“等夜里再说,朕也饿了。”
梁弛闻言立即让宫人送来膳食,还有梁弛要喝的药膳。
谢皎:“用不用朕喂你?”
梁弛:“求之不得。”
谢皎端了药膳,拿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轻吹过后,这才送到梁弛嘴边,梁弛直勾勾地盯着他,平日里幽深的眸子此刻亮亮的。
谢皎面上瞧着淡然,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自个千里迢迢跑过来看他,梁弛怕是要得意坏了,不过看他这么高兴,谢皎也没说些嘴硬的话,一勺一勺将药膳喂给他喝下。
谢徽宁:“我怎么觉得父皇刚刚有些奇怪?”
严祯也是这么觉得,不过他也说不上到底怎么个奇怪法,“怎么了?”
谢徽宁更是说不上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哎呀,有些饿了,我们去用膳吧。”
严祯:“嗯。”
第78章
马仁忠听到太子殿下饿了,忙领着他们几人去东宫。
“殿下,知道您要来,陛下特地交代御膳房备些您吃的,您要有什么喜欢吃的,或者不满意之处,尽管交代奴才,奴才到时和御厨说一声。”
马仁忠被派来伺候谢徽宁了,宫里其他太监管事,梁弛不大放心,觉得他们都不如马仁忠会办事。
谢徽宁点点头。
东宫院子里一排排宫人和侍卫早早候着,太子殿下一过来,齐刷刷跪在地上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徽宁对这场面见怪不怪,小手一抬:“免礼。”
众人起来后,马仁忠一一给他介绍:“殿下,这位是东宫侍卫统领张巡,这位是东宫侍卫副统领王文驯,这位——”
太子殿下肚子都要饿瘪了,哪有心思听他废话的,皱着小眉头,不满地打断:“我要用膳!”
马仁忠忙道:“殿下恕罪,奴才这叫人传膳。”
谢徽宁哼了哼,背着小手看都不看这院子里的人,往偏殿走去。
孙福来适时出声,别以为来了大梁就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躬身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殿下别气恼,仔细身子。”
谢徽宁本来就不喜欢这些,罗里吧嗦的,这么多人,他也懒得记谁是谁,抬手让孙福来抱着。
孙福来将他抱去殿内,放到了椅子上。
严祯他们依次入座。
马仁忠毕竟也在梁弛跟前伺候的,自是见惯这些,并不尴尬,面带微笑地领着宫人,将膳食一一摆放置桌,“殿下,您看合不合胃口。”
梁弛给谢徽宁喂了那么久的饭,自是知晓他的口味,这膳食都是按照谢徽宁平日里的吃食来做的,也有几道是大梁特别有。
孙福来扫了一眼,挑不出错。
严祯拿着碟子和玉箸来喂谢徽宁,孙福来忙道:“世子,您也饿了,殿下就由奴才来喂。”
谢徽宁闻言和他说道:“伴伴喂吧,你不是也饿了嘛。”
严祯确实饿了,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是能吃,不止他,沈庭晟也如此,整日念叨习武太耗体力了,很容易就饿,东宫小厨房的点心大多都进他肚子里了,好在他现在只竖着长,不再横着长了,而许谨元每日看书,许是动脑子太多,吃的也不少。
就太子殿下每次吃个饭,挑挑剔剔,遇到喜欢的吃两口,不喜欢的或吃腻的,一口不尝。
谢徽宁尝了一口孙福来剥的醋鲜虾,点点头,孙福来又给他剥了几只,然后拿帕子擦了擦手后,又夹了一颗水晶饺儿喂到他嘴里,里头不知是什么肉馅,还放了马蹄粒,谢徽宁觉得味道不错,赏脸地吃了两颗。
一席饭吃的倒也尽兴,太子殿下吃饱喝足后,便要逛逛这皇宫。
马仁忠自是领着他们转悠,这边宫殿修建与大雍有些不同,种的花草树木更是有很大差别,唯一相同是后宫都冷冷清清,空置着。
大梁的皇位争夺凶残,先皇那些后妃自是都不在了,随先皇去了,而梁弛和他母妃没什么感情,他登基之后,并未封她为太后,对方不曾管过他,他也自当没这个母妃,下令他母妃整个宫从上到下都搬至行宫,不得进宫。
他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此举虽让人诟病不孝,可置喙的大臣早就被砍头了,也没人再提。
太子殿下走了一会儿路后,便让孙福来抱着,逛着又觉得没意思,惦记着今日在宫外看的喷火,“爹爹说让周家兄弟带我出宫玩,周家兄弟人呢?本太子要出宫。”
孙福来哪里敢放他出宫,毕竟这是在大梁,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这大梁治安如何,“哎呦,殿下,您今日就先歇一歇,等明日再出宫吧。”
谢徽宁:“不要,去把周家兄弟叫过来。”
马仁忠跟他相处这一会儿,便已经摸清楚这太子殿下的性子,和他们陛下一个德行,也不惊讶,“殿下稍等,奴才这就去准备。”
孙福来见他竟不劝,怒道:“殿下的安全你能确保吗?要是殿下有个闪失你担待的起吗?”
马仁忠毕竟伺候梁弛多年,这小太子和他们陛下禀性如出一辙,自是知道此时该怎么说,“殿下既然想出宫,奴才自是听殿下的,将这一切安排妥当,让殿下玩的开心。”
谢徽宁听后果然很满意:“你叫什么来着?”
马仁忠笑道:“奴才叫马仁忠,陛下特地让奴才伺候殿下的,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奴才去做。”
谢徽宁就喜欢自己说什么别人照做就是,来了这大梁,颇为满意,“去叫人准备吧,我要去看喷火的表演。”
马仁忠:“是。”
孙福来气得牙痒痒,忧心道:“殿下,要不明日再去看喷火的,或者让人将这些耍杂技的叫进宫来表演。”
谢徽宁哼哼,不搭理他。
孙福来还要再说,谢徽宁小手捂住他的嘴,“不准再说了,不然就不带你了。”
孙福来只好作罢,唔唔两声,谢徽宁收回手,“那奴才和陛下禀告一声,免得他担心,好不好?”
谢徽宁:“那也得等我出宫之后,再叫人去和父皇说。”
孙福来:“……”
马仁忠已经安排好马车,周家兄弟也来了,他们当初可是跟着陛下刚去大雍第一天就挟持了这位太子殿下,差点把脑袋都丢了,谁曾想这小太子竟是他们陛下的孩子,此刻过来行礼。
“殿下,还记得我们吗?”
谢徽宁:“你们劫持过本太子,还不给本太子饭吃。”
“冤枉啊殿下,您当初吃的卤牛肉是我给您端上来的。”
“殿下,烧鹅是我给您端的。”
“劫持您非我们兄弟本意,实在是陛下之令我们不敢不从。”
谢徽宁哼道:“给你们个补过的机会,好好带本太子逛一逛,本太子就原谅你们了,不然摘你们的脑袋!”
周家兄弟忙不迭点头:“一定好好带您玩,这宫外,我兄弟俩熟悉极了,殿下您想玩什么,只管说。”
谢徽宁目的达成,坐上了马车,周家兄弟刚准备驾车,大雍的御前高手气势汹汹围了上来,周家兄弟很识时务,跳下马车,将位置让给他们,同剩下的那些高手一起跟着马车,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脚程快,倒也还好。
马车里。
四个小孩围坐在一起,孙福来和马仁忠则是在太子殿下两侧站着。
马仁忠端起小碗:“殿下您尝尝这个饮子,里头放了西瓜,马蹄,还有果干,奴才特地让宫人将冰块刨出的冰沙加在里头,很是解暑。”
谢徽宁张嘴,马仁忠喂他吃了一口,“殿下,您觉得如何?”
谢徽宁:“不错。”
马仁忠一边喂他喝饮子一边说道:“殿下对喷火的感兴趣,这宫外的杂耍多,咱们这庙会的时候,还有木偶戏,在烟花架上翩翩起舞,带动着木偶也会喷火。”
“真的呀?什么时候庙会呀?”不止太子殿下来了兴趣,其他三人也都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马仁忠。
马仁忠:“哎呦,殿下,您要想看,哪用等到庙会,奴才将他们请进宫表演给您看。”
谢徽宁:“好!”
太子殿下觉得这大梁是真来对了,父皇忙着照顾爹爹,没功夫管自己,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嘻嘻,他可要多住几个月。
孙福来听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天子寝宫。
谢皎用完膳,刚用茶水漱过口,就见裴康安进来禀告:“陛下,殿下出宫了。”
谢皎看向梁弛。
梁弛毫不意外:“不会有事的,赶路这么久,宁儿想来也憋急了,就让他转一转玩一玩。”
人都已经出宫了,谢皎总不能派人将他抓回来,更何况他带的人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梁弛笑道:“你就是太过担心了,那么多高手护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大梁治安还好,没人敢当街闹事。”
谢皎确实也是太过紧张谢徽宁了,毕竟是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磕着碰着他都要心疼,不过也知有那些高手保护不会有事,便没说什么,抬手让裴康安下去了。
宫人进来将膳桌撤下,重新送了茶水进来,而后又垂首退下。
梁弛:“陪我躺一会儿吧。”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一边解着玉带,一边说道:“朕有些乏了。”
梁弛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那更要躺一会儿了。”
谢皎将外袍脱下,搭在一旁的衣桁上,上床以后,抬脚就这么直接跨过梁弛,掀开锦被躺到了枕头上。
梁弛右手立即摸了过去,谢皎顺势抓住,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要,朕要休息了。”
梁弛:“我也躺着。”
谢皎听他这么说,坐了起来,贴向他,双手从他胳膊下环抱住他的后背。
梁弛其实能动,他右腿虽伤得厉害,却也只伤了一只,左腿不受影响,且不说腰腹有的是力气,但他偏要让谢皎抱,一身健硕的肌肉,沉甸又结实。
谢皎被他右手摸腰,使不上劲,又怕碰到他伤口,“你那腰不是没伤着,动一动。”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果然就听到梁弛不要脸道:“你坐上来,我再动。”
谢皎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谢皎拿开他作乱的右手,索性不管他,自个躺下了,果然梁弛也不作妖了,靠着左腿和右手使力,躺到了床上。
谢皎怕碰到他那条受伤的腿,见他贴回来,便往里又挪了挪,梁弛也跟着往里挪。
谢皎按住他的腰,无奈道:“腿还想不想好了?”
话说完,很快就感受到不对劲。
谢皎无语,就不知道他一天天哪那么大的精力,都受这么重的伤了!
梁弛诱哄道:“真不试试?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个姿勢?每次都要在上面騎着。”
谢皎知道他是故意的,这厮越是搭理越来劲,索性抬起头,将脸贴到他胸膛上,“睡觉,困了。”
梁弛听了这话本来想放过他,可没穿上衣,谢皎肤如凝脂,细腻又光洁,贴在他胸膛上,呼出的气息更是让他心痒難耐,这会哪里能让谢皎就这么睡,抓起他的手往自己那放,明明白白告诉他,睡不了。
谢皎:“……”
也不止梁弛想,二人几个月没亲热,谢皎自是也想他,说到底还是担心他扯着伤口了,心里叹了口气,又坐起来了,放下床幔,掀开锦被,用手给他摸。
梁弛不满足于此,在房事上,让谢皎满足会让他更愉悦。
谢皎被他磨得没脾气了,最后才肯依他,“你不准动,我自己来。”
梁弛哪会听话,最后把谢皎颠得都快騎不不稳了,只能双手撑在他那紧实有力的小腹上。
半个时辰后,谢皎那白玉的肌肤上汗津津的,也没理会,从梁弛身上翻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他伤口,见没出血这才放心。
梁弛觉得自己这伤受的真值:“要再多来几回,我伤就好了。”
谢皎:“胡说八道。”
梁弛让人送来热水和澡桶,谢皎在屏风后沐浴,从前事后都是梁弛给他弄,现在梁弛受伤了,没法动身,只能他自己动手。
谢皎不大会弄,气恼地转过身对着梁弛瞪了一眼。
梁弛简直爱死他这副模样了,笑道:“过来,我帮你弄出来。”
谢皎冷着脸:“不用,朕自己会弄。”
谢皎折腾半天才澡桶中出来,裴康安在人送热水时,已经将他的换洗衣物整齐摆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谢皎穿好衣裳,又让人送了热水,给梁弛擦身,他自是没动手,倒不是不愿意,而是怕自己亲自给梁弛擦身,他再一激动又发忄青。
……
太子殿下这边出了宫,看什么都新鲜,很快就下了马车,外面人多眼杂,孙福来抱着他也不敢去挤。
周家兄弟很有经验:“殿下,那边酒楼二楼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这边。”
谢徽宁点头:“去那边。”
酒楼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马仁忠花了二倍价钱,让对方离开,能来这大酒楼雅间的自不缺银子,不过是看谢徽宁小小年纪气势十足,被一群人簇拥着,极不好惹,这才拿了银子走人,恐生事端。
太子殿下坐在雅间的窗户边,果然能清晰地看外面的杂耍,小脸蛋上的笑就没停过。
一看就是一个时辰,天都暗下来了,意犹未尽。
谢徽宁拍小手:“不错!”
马仁忠:“听说还有钻火圈的,皮影戏也有意思,殿下您若是有兴趣,明个奴才还带您来看。”
谢徽宁高兴点头:“好!”
孙福来的后槽牙都快要遭不住了。
第79章
太子殿下回来,没去东宫,而是先过来找他父皇。
裴康安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迎上前行礼,“殿下。”
谢徽宁摆摆手,抬脚就要往寝殿去,大梁的宫人最是知晓他们陛下不喜被人打扰,正准备进去禀告,就见小太子哒哒进来,径直绕过屏风跑到寝室里间。
谢皎此刻正趴在梁弛怀里睡觉,梁弛右胳膊搭在谢皎的背上,听到那哒哒脚步声就知小家伙过来了,待谢徽宁撩开床幔探头进来时,梁弛同他轻嘘了一声。
宫人见小太子就这么直接撩开床幔,不由一惊,尽管从陛下的交代中能看出陛下对他的疼爱,可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随随便便不讲规矩任意进出天子寝宫实在是令人不敢置信。
谢徽宁哪里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这不过是他的日常罢了,在外玩这么久也有些累了,见父皇睡在爹爹怀里,小声道:“我也要睡这里。”
他一出声,谢皎就醒了,缓缓睁开眼。
谢徽宁捂着小嘴:“父皇,我吵到你啦?”
谢皎本就是浅眠,坐了起来:“没有。”
谢徽宁又看到他脖颈上刚被啃出的红痕,小手指了指:“哎呀,爹爹这边也有蚊子!”
谢皎寝衣单薄,且是圆领,修长纤细的颈子自是藏不住,上面印着几枚吻痕,此刻就这么被小家伙大声嚷嚷出来。
“……”
梁弛听到儿子这稚气十足的话,忍住笑说道:“对,刚刚有好大一只蚊子,专门咬你父皇。”
谢徽宁好奇道:“怎么这蚊子只咬父皇,不咬爹爹呀。”
梁弛躺在龙床上,盖着被子,遮住了身上的抓痕,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太子殿下自是看不到。
梁弛:“许是你父皇身上香,蚊子就喜欢往他身上咬。”
谢皎听他又不要脸的胡言乱语,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谢徽宁闻言忙道:“那我不睡了,我身上也香,蚊子要是也咬我怎么办。”
梁弛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直耸动。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爹爹,你笑什么呀?”
梁弛含着笑意说道:“不怕,蚊子暂时吃饱了,不会再咬人,你要想睡,便上来睡吧。”
谢皎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声道:“父皇送你去东宫休息,你爹爹腿受伤了,让他好好养着。”
且不说小太子那睡姿,睡着了再往梁弛腿上踢,那还了得。
谢徽宁哼哼唧唧道:“那好吧。”
“爹爹,你要好好养伤,快快好起来呀。”
说着在梁弛脸上亲了一口。
梁弛一想到媳妇和儿子都在身边,心里美极了,“等爹爹养好伤,带你好好玩。”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从龙床上下来,裴康安伺候着他穿衣梳洗。
谢徽宁趴在床头兴冲冲和梁弛说他出宫看了喷火的。
梁弛:“喜欢看,就让他们进宫以后天天给你表演。”
谢皎漱完口后方出声:“不可沉迷玩乐。”
谢徽宁忙摆手:“不用让他们进宫,我出去看也是一样的。”
小太子生怕他父皇说他玩物丧志,趁谢皎不注意,趴梁弛耳朵边小声说道:“爹爹记得让人进宫给我表演木偶喷火,这个外面没有的。”
梁弛笑道:“行。”
太子殿下眉开眼笑地站直身子,谢皎自是听到他和梁弛叽里咕噜的嘀咕,看了梁弛一眼,梁弛微微挑眉。
谢皎朝谢徽宁伸手:“让你爹爹休息,父皇送你去东宫。”
谢徽宁立即去拉他父皇的手,扭过头和梁弛说道:“爹爹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啦,明天再来看你哦。”
梁弛:“好好好。”
谢皎牵着谢徽宁出了寝殿,同院中的马仁忠说道:“去东宫。”
马仁忠:“是。”
他们陛下一早就交代过,谢皎的话就等同于他们陛下,他说什么照做就是。
来了东宫,宫人立即过来又是行大礼。
谢皎同孙福来说道:“带太子去沐浴。”
谢徽宁:“父皇,你一会儿还去爹爹那嘛?你陪我一起睡吧,爹爹那有蚊子。”
谢皎:“过会再说,你先去沐浴。”
谢徽宁点点头,马仁忠让宫人引着他们去暖阁,给太子殿下洗漱的器具早就都准备好了,自个则是留下,跟在谢皎身后,方便他询问时应答。
谢皎审视着大梁的东宫,显然梁弛费了心思,重新让人装扮一番,看着没那么庄严,多了几分童趣,玩具更是多不胜数,光是放置小木马的屋子就单独设计一间,大大小小各式各样,还有让人拉着玩的各类小车,大型的木质帆船,可以将谢徽宁放在船里面玩。
马仁忠摸不清谢皎的禀性,对方神色淡淡,他不敢多言,只问起时如实回答。
谢皎并未多说什么,只在东宫逛了逛。
暖阁里。
孙福来没让其他宫人动手,自个亲自给太子殿下沐浴,一边说道:“奴才看殿下以后怕是也不需要奴才了。”
谢徽宁正在玩盆中各式各样陶瓷烧制的小动物,这些瓷物里头是中空的,放在水里不会沉下去,只会不停地打转,还有个会喷水。
谢徽宁一手拿着憨态可掬的陶瓷小粉猪,另一只手拿着嘴巴扁扁的陶瓷小黄鸭,咯咯咯的笑声充斥整个暖阁,冷不丁听到孙福来这么说,眨眼看他:“伴伴,你怎么啦?”
孙福来哀怨道:“奴才看殿下对那个马公公很是满意,奴才多说什么怕是都要惹殿下不快,想来以后这给殿下沐浴梳洗的活计,也轮不到奴才了。”
谢徽宁对这事可太有经验了,毕竟严祯经常这样吃沈庭晟的醋,放下手中的小粉瓷猪和小黄瓷鸭,转而捧着孙福来的手,“哎呀,伴伴,他怎么能和你比!你放心,你现在是东宫总管,将来我登基了,你就是大总管,和徐大伴一样。”
旁边还有宫人,这可不比在大雍,都是自己人,孙福来听后简直两眼一黑,魂都要吓没了,“哎呦,殿下,快别说了,奴才能跟在您身边,好好伺候您,奴才就已经很满足了。”
其他宫人个个垂首着,听着这大逆不道之言,不敢言语。
谢徽宁抬起小脸,冲给孙福来打下手的宫人们说道:“你们要是敢把刚刚的话传出去,本太子就摘你们的脑袋!”
宫人立即跪在地上:“殿下饶命,奴才不敢。”
谢徽宁哼了哼。
孙福来也不敢再多说,给太子殿下洗完澡,抹好润肤香膏,穿上肚兜,再在小脖上系披风,抱着他回寝室。
谢皎坐在寝室里间的凳子上喝茶。
谢徽宁:“父皇!”
谢皎起身走到床旁:“来了大梁也不可怠慢学习,整日就想着玩,父皇明日让你爹爹给你找学士过来讲学。”
毕竟要在大梁住一段时日,要是一直不念书,小家伙怕是要玩疯了,以后再让他学习更是静不下心,坐不住了。
谢徽宁小脸立即垮下来,吴学士没有跟来,小太子还以为不用念书了,此刻听他父皇这么说,满脸的不情愿。
谢皎见他不应声,“不愿意?”
谢徽宁摇摇头。
谢皎:“乖,父皇一会和你爹爹商议此事,你早些休息。”
谢徽宁这下也不留他父皇了,坐在寝床上生闷气。
马仁忠安顿好其他几人,见谢皎出来,忙送他出东宫,又转而回太子寝室,在殿外遇到严祯沐浴完过来,知道他是陛下的徒弟,大雍的世子,却不知晓他和太子殿下经常一起睡,笑道:“世子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奴才说。”
严祯点头:“有劳公公。”
马仁忠见他抬脚进去,也没多问,“奴才也正要看看殿下还有什么需要。”
太子殿下正在闹脾气,孙福来哄了半天不管用,见严祯过来,“世子您快帮忙劝劝殿下。”
严祯脱了鞋上了床:“阿宁,你怎么了?”
谢徽宁呜呜哭道:“父皇让我明个还要念书,我才不要,我明个还要出宫看钻火圈呢!”
严祯抱他到怀里拍着后背:“等念完书再看也是一样的。”
谢徽宁不满:“我才不要念书!”
马仁忠也走到床边:“殿下您别哭,您想看钻火圈,奴才让人进宫为您表演,还有那木偶喷火,都能看,等奴才和陛下请示,让人给您搭个戏台子,您想看什么看什么。”
谢徽宁闻言从严祯怀里抬头,脸蛋上连个眼泪都没有,光打雷不下雨,“真的?”
马仁忠笑道:“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脑袋,奴才也不敢骗您呀。”
谢徽宁:“父皇能同意吗?”
马仁忠迟疑道:“陛下同意就行。”这是大梁,大雍皇帝陛下应该也管不了他们大梁宫里搭戏台子吧?
没曾想太子殿下气呼呼道:“父皇不同意,爹爹同意有什么用!”
马仁忠:“这……”有他们陛下同意还不够吗?
孙福来横竖看这个马仁忠不顺眼,什么仁忠,如此阿谀奉承,不知规劝太子殿下,立即出声赶人:“殿下要歇息了,马公公若是没什么事,可以出去了。”
马仁忠知道他是大雍东宫太监总管,可太子殿下现在在大梁,这大梁东宫是他在管着,“奴才可不能走,奴才要守着殿下。”
孙福来满脸都是哪凉快哪待着去:“殿下有咱家守着就行。”
马仁忠不欲与他争吵,而是看向谢徽宁:“殿下,明个奴才就去禀告陛下,一定能让你看成这钻火圈的杂耍。”
谢徽宁有些心动:“别让父皇知道了,你偷偷和爹爹说。”
马仁忠尽管摸不着头脑,可听太子殿下这意思,也不免产生自己这话会不会说早了,难不成他们陛下还真听大雍皇帝陛下的,又觉得荒谬,面上不动声色,“奴才晓得。”
谢徽宁这才肯躺下。
马仁忠也不离开,让宫人给自己在地上铺了褥子,自个也不去睡,亲自打着扇子给太子殿下扇风。
大梁夏日没大雍热,寝殿里又放置着冰鉴,还有轮扇,倒也还好。
太子殿下趴在严祯怀里,过了一会又睁开眼,再次交代:“可别让父皇知道了。”
马仁忠见状保证道:“奴才记着了。”
孙福来在心里呸了一声,明个他就去告诉陛下,此等谄媚之人可不能在殿下跟前留着,怕是要带坏殿下。
天子寝宫。
梁弛听到谢皎让他下令明个在翰林院挑位大学士给太子讲学,不由沉默了。
“宁儿刚来,正新鲜着,不如就让他再多玩几日吧。”
谢皎:“赶路这段日子都没怎么念书,若是在这边继续玩下去,怕是把从前学的都忘光了。”
梁弛对上谢皎的脸色,立即改口:“听你的,明日我就下令。”
谢皎这才满意。
梁弛见谢皎脸色柔和了,忙用右手搂着他亲热,媳妇得罪不了,只能和儿子说抱歉了。
第80章
大梁的早朝形同摆设,梁弛在时十天半个月上一回,如今受伤卧床,直接取消了。
谢皎身在大梁,不用处理政务,也趁机偷懒,早起慢悠悠醒过来,趴梁弛怀里一动不动。
梁弛醒得早,也没赖床的习惯,被迫静养,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什么脾气都没了,若谢皎没那么担心自己的伤,任由他摆弄,巴不得日夜与其厮混在龙床上。
谢皎也没躺太久,主要还是梁弛那大手总在他后背上乱摸,大清早身子本来就敏感,他还摸的那般色忄青。
梁弛明知故问:“怎不再睡会儿?”
谢皎拿开他的手:“睡饱了,等用过早膳,宣太医过来看看。”
梁弛:“太医早上会来换药。”
谢皎要起身,梁弛拉着他的手,“再陪我躺会儿。”
谢皎:“你要静养,不准总想着那些事。”
梁弛:“太医让我保持心情愉悦——”
谢皎还能不知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玩意,捂住他的嘴,“闭嘴。”
梁弛舌忝他手心。
谢皎:“……”没救了。
屏风后头裴康安请安,“陛下,孙公公有话要和您说。”
谢皎收回手:“让他进来。”
孙福来也是趁着他们太子殿下还在睡梦中,赶紧过来的,“陛下,奴才有事要禀。”
谢皎探出玉手撩开了床幔,裴康安立即将床幔悬挂,拿起谢皎的衣裳伺候他下地穿衣。
“什么事?”
孙福来不好当着梁弛的面说他宫里人的坏话,不免犹豫。
梁弛:“我来听听什么话还要背着我说?”
孙福来:“奴才不敢。”
谢皎淡道:“去偏殿等着,朕一会儿过去。”
孙福来松了口气:“是。”
谢皎梳洗完毕后,抬脚出了寝室,去了偏殿,孙福来忙迎了过去,向陛下控诉马公公的种种罪行。
“陛下,如此谄媚之人可万万不能留在殿下身边啊。”
孙福来虽然平日里也惯着太子殿下,却也会行规劝,不是一味纵容,对马公公此等行径很是不耻,生怕把他们殿下给教坏了。
谢皎似早有所料,并不意外,“朕知晓了。”
孙福来:“那奴才先下去了。”
谢皎:“嗯。”
裴康安:“陛下,依奴才来看还是让这马公公别跟着殿下了,殿下有孙总管伺候就好。”
谢皎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太子不会只来大梁这一回。
“先传膳吧。”
裴康安见状便没再多言:“是。”
谢皎回寝室里间,梁弛已经洗漱好靠坐在龙床上了,哼笑:“孙福来和你说马仁忠的坏话?”
谢皎坐到床边,端起一旁凉着的药膳,喂到梁弛嘴边,不咸不淡道:“如实汇报,怎能是坏话。”
梁弛:“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叫他回来。”
谢皎:“不必。”
梁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便将这事掀篇,“宁儿虽还未被封太子,不过他们也都知晓宁儿的身份,我刚刚命人去翰林院传旨,给宁儿选个讲师。”
谢皎嗯道:“选好后,朕先过目,和他交代太子目前的学习进程。”
梁弛喝完药膳:“苦。”
谢皎最是了解他,亲了过去,让梁弛勾着舌在嘴里搅和一通后,听到他笑道:“又香又甜。”
早膳用完后。
王太医拎着药箱过来,给梁弛行完礼,看到谢皎,自是知晓他的身份,毕竟他们陛下不止通知了百官,还和宫里上上下下交代了“皇后”和太子到大梁了,当然他们自是不敢称呼这位年轻的帝王为皇后娘娘,同他行了礼,“拜见大雍皇帝陛下。”
谢皎:“无需多礼。”
王太医起身后,打开药箱,取出小剪将梁弛肩膀和腿上的布条剪开,谢皎在一旁看着,这才发现伤口之深,皮肉外翻,很是狰狞,不禁蹙眉。
谢皎:“这何时才能养好?”
王太医:“陛下身子康健,只需这阵子特别注意,一个月后就能下床了。”
梁弛不想他太过担心:“就是看着严重。”
谢皎这才安心些,王太医见他们不可一世的陛下眼神黏人家大雍皇帝身上都快拉丝了,实在是难得一见,也不敢多看,低头仔细清理伤口,再行包扎。
“这天气热了,要仔细,不宜碰水,不宜出汗,最是不能行……”
谢皎见他吞吞吐吐:“行什么?”
梁弛打断道:“多嘴,把药留下,滚出去。”
王太医也不敢多言,朝谢皎颔首,便匆匆退下。
谢皎刚刚没反应过来,这会还能不知晓什么,不宜出汗,自是不能行房事,“你若不好好养伤,朕就带太子回去了。”
梁弛:“别听他胡说八道,庸医,回头就将他革职。”
“他先前还和我说要保持心情愉悦,不宜动怒,不让我行那事,我心中憋闷,如何好好养伤?”
谢皎不禁头疼,训道:“嚷嚷什么?有个皇帝的样子吗?”
太子爱嚷嚷的毛病,依谢皎看就是随了梁弛。
梁弛:“憋着对身体更不好。”
谢皎知道他不会罢休:“三日一次,不准再提了。”
人都在身边了,梁弛哪能依着,有的是办法将三日变日日。
宫人在屏风后头禀告翰林院那边来人了。
梁弛:“让他进来。”
谢皎从床边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端坐着,就见一个年轻的学士拎着包过来,给二人行礼。
谢皎:“无需多礼。”
林学士恭敬地立在谢皎面前,一副听他交代的谦逊姿态。
谢皎不动声色打量他,见他倒是合眼缘,年纪大了,太子殿下不喜,年轻又怕没有经验,毕竟给太子讲学不是容易之事。
“太子如今在学习千字文,主要是认读,还未学练字。”
林学士一听太子殿下才四岁,就已经学习千字文了,又因六部尚书迎接完太子殿下回来后感慨说殿下和他们陛下大不相同,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去为太子殿下讲学了,本来一听要为太子殿下讲学,翰林院有资历的大学士挤破头都想进宫看太子殿下,不过陛下特地交代要年轻面相好的,不要老头子。
这讲学的活自是落到探花林学士身上了,整个翰林院谁能有他年轻面相好。
林学士认真听完后便告退了。
谢皎见他如此喜色,一时之间不知要不要给他提前打个预防,这么会儿功夫,人已经退出去了。
梁弛不满:“有那么好看吗?”
谢皎反应过来他说什么:“……胡说什么。”
梁弛皱眉:“肩膀疼。”
谢皎一时之间也摸不清他是真疼还是装的,起身走过去,“好好的怎么肩膀疼?”
梁弛:“气的。”
谢皎好笑:“气什么,朕要真想看别人,还用得着跑你大梁来看?”
梁弛:“你还想看谁?除了我你谁都不准看。”
谢皎故意道:“你有什么好看的?朕都看腻了。”
梁弛捏他腰:“真看腻了?”
谢皎浅笑出声:“嗯,看腻了。”
梁弛揽腰将他带到面前,吻着他的唇,谢皎环着他的后颈,同他唇舌勾缠在一起。
“看腻了,也只能看我,看一辈子。”
东宫。
太子殿下听孙福来说翰林院来人了,想到自己都来大梁了还要念书,闹脾气不起床,“让他滚蛋!”
孙福来:“哎呦,殿下,这怎么能行,陛下该不高兴了。”
谢徽宁:“呜呜,我现在很不高兴,父皇不疼我,爹爹也不帮我劝劝父皇,爹爹也不疼我了。”
孙福来:“哪能啊,陛下最是疼您了。”
马仁忠也在一旁:“陛下也是最疼爱殿下您。”
二人说的陛下自是不同。
谢徽宁不搭理他们,扑到严祯怀里,严祯耐心地安抚着,哄了约摸一炷香,才让谢徽宁起床,给他穿衣裳。
马仁忠毫无用武之地,见一旁的孙福来对世子给太子殿下穿衣见怪不怪,自是不会多嘴。
太子殿下穿戴整齐后,开始梳洗用膳,又过去半个时辰。
书房里,林学士伸长了脖子一口茶水没喝,从椅子上起身时不时看向门外,旁边还坐着许谨元和沈庭晟陪着。
许谨元:“殿下许是有事耽搁了,平日里不会如此。”
林学士正准备向他打听,就见太子殿下快步走过来,看到谢徽宁的模样,果然和尚书大人形容的一模一样,瞧着实在冰雪聪明,可爱天真。
刚准备行礼,就听到一道稚气十足的声音命令道:“把他给我丢出去!”
丢出去丢谁?林学士疑惑地看着太子殿下小手指着自己:“……”
孙福来忙道:“哎呦,殿下您忘了,不可以这样,陛下会生气的。”
谢徽宁哼哼:“那不丢出去了,就说我学了,你们都不准和父皇说,父皇就不会知道。”
“还有你,你就在这书房老实待着,父皇要是问起来了,你就说我学了!”
短短一瞬间,林学士觉得小太子仿佛变了模样,那嚣张的神态和霸道的语气让他有一种熟悉之感。
原来是几位尚书大人老花眼了。
严祯也跟着过来了,见状拍了拍谢徽宁,“阿宁先坐下听听,要是觉得他教的不好,可以和陛下好好说。”
谢徽宁这才肯坐到椅子上。
沈庭晟一声不吭,自从知道来大梁还要念书,一副霜打的茄子的模样,心里巴不得谢徽宁把这人给丢出去。
林学士自诩才华横溢,信心满满为殿下讲学,不到半个时辰,梦破灭。
“臣太年轻了,才疏学浅,怕是不能胜任为殿下讲学。”
谢皎听到这话:“……”
梁弛看他不顺眼,嫌弃道:“真是没用,滚。”
林学士马不停蹄滚了。
谢皎见他离开那么快,一想到这探花郎去时意气风发,此刻像是老了十岁。
有这么夸张吗?大梁的探花不过如此,不如他们大雍的吴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