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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东宫。

马仁忠听了宫人过来传话,忙和院子里坐在小车上玩耍的谢徽宁说道:“殿下,陛下让您过去一趟。”

谢徽宁装没听到,不搭理他,向宫人命令道:“拉快些呀。”

马仁忠见状去让人准备步辇,等步辇在外候着了,这才走到谢徽宁跟前,“殿下,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谢徽宁哼了哼:“肯定是那个人和父皇告状了!讨厌死了!”

孙福来早就习惯了,先前在大雍翰林院那些学士谁来教谁去告状,也就吴学士没有过这种情况,“殿下,回来再玩吧。”

谢徽宁不想去,去了父皇肯定要训他,呜呜,父皇也不疼他了,爹爹也是个没用的,一点指望不上。

严祯蹲在谢徽宁跟前:“阿宁,我陪你一起去。”

谢徽宁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严祯牵着他上了步辇。

谢徽宁靠他肩膀上哼唧道:“严祯,我不想念书,没意思极了,我就不能不念书嘛?”

严祯:“应该不行的,阿宁,你是太子,不可以不念书,太子以后要学的东西很多。”

谢徽宁撇嘴:“那你多学些,以后帮我不就好了嘛,还有阿元,阿晟,将来都听我的,我不就不用学啦。”

孙福来和马仁忠在步辇两侧跟着,马仁忠倒没开口,孙福来听了这话:“哎呦,殿下,您这话可千万不要再说,陛下要是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谢徽宁不满:“我现在就很不高兴!”

孙福来忧心道:“世子,您快劝劝殿下。”

严祯握着谢徽宁的小手:“阿宁你别不高兴,我以后一定会帮你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么聪明,将来学的比我们多多了。”

谢徽宁没吭声。

显然还是不想学习,太子殿下现在一心只想玩,转而看向马仁忠,“不是说让人进宫为我表演吗?什么时候?”

马仁忠躬身回道:“殿下,奴才还未来得及向陛下提,等——”

谢徽宁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不想听他说废话。

步辇停在天子寝宫外,严祯先下来之后将谢徽宁抱到地上。

二人刚踏进院子,裴康安就迎了上来,“殿下,世子。”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一言不发往寝殿里去,严祯没有跟过去,孙福来也站在院子里候着。

裴康安:“世子,您要不去偏殿坐着等殿下吧。”

严祯摇头:“我在这就好。”

马仁忠见他们都未进去,便很有眼力劲地也留在院子里。

谢徽宁哒哒进了寝室里间。

谢皎坐在凳子上喝茶,梁弛靠坐在床上,他一进来,二人都看向他。

谢徽宁有些心虚,低垂着脑袋立在原地,完全没有在东宫时的张牙舞爪。

梁弛好笑道:“怎么也不喊父皇和爹爹了?”

谢徽宁这才开口:“父皇,爹爹。”

谢皎:“过来。”

谢徽宁走到谢皎跟前,不等谢皎开口,开始先发制人,呜呜哭起来,“父皇不疼我了。”

谢皎:“……”每回都是这一招。

谢徽宁一边哭一边偷偷拿余光瞄谢皎,没想到他都哭了,父皇也没把他抱到腿上哄,本来只是装哭,这下气的真淌出眼泪来。

梁弛出声道:“到爹爹这儿来。”

谢徽宁抬起小脸,泪眼婆娑地先看了一眼谢皎,见父皇不哄自己,委屈极了,哒哒走到床边,淌着眼泪看着梁弛。

梁弛抬手给他擦小脸蛋:“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父皇都没说话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谢徽宁趴他身上哭嚎,嚷嚷道:“呜呜,父皇不疼我了!呜呜,父皇不疼我了!”

梁弛被吵的头疼,看向不远处的谢皎。

谢皎无奈地起身走过来,将他抱到怀里,“好了别哭了,眼睛该哭坏了。”

谢徽宁确定谢皎没生气之后,这才止住哭,搂着谢皎的脖子,把脸蛋埋在他脖颈里。

谢皎:“知道错了吗?”

谢徽宁坐到他腿上不吭声。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可以这样,每次做错事,就想着撒娇糊弄过去。”

谢徽宁抓住谢皎的手,吸了吸鼻子,“我只要吴学士教。”

这话是严祯在快下步辇时,偷偷贴他耳朵旁教他说的,严祯也是看谢徽宁实在是不想念书,才想出这个,其他人都没有吴学士教的好,没准陛下就不让别人教了。

谢皎唤了一声,裴康安很快进来,拧了帕子呈过来,谢皎拿帕子将谢徽宁小脸蛋擦干净,“吴学士没有过来,这段日子难不成就不学了?”

谢徽宁眼睛一转:“那我要父皇教我。”

谢皎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未尝不可,他这段日子左右也无事,太子的教学他又比旁人都清楚,教他正合适,“行,父皇每日教你。”

谢徽宁:“……”

太子殿下只是随口一说,让他父皇教的话,他就要乖乖的,还不能闹脾气。

谢皎只作不知,佯装问他:“怎这副表情?”

谢徽宁:“父皇日理万机——”

谢皎:“父皇最近很空闲,刚好可以教你。”

谢徽宁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眨着眼睛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梁弛,盼着他能说些什么。

梁弛还没处说呢,他还想谢皎整日陪着自己,“爹爹和父皇一起教你,不用去书房,在这寝殿里就好。”

谢皎还能不知梁弛打的什么算盘,对于这父子俩当真是没脾气了。

谢徽宁:“一定要学吗?”

谢皎:“父皇怎么说的?不可以只想着玩而荒废了学业。”

谢徽宁:“那好吧。”

谢徽宁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摇摇头:“不饿。”

谢皎看他这样不禁心软:“今日先不学了,明日开始。”

谢徽宁:“那我今日还能出宫吗?”

谢皎:“……”

谢徽宁向来顺杆子往上爬,撒娇道:“父皇,求求你了。”

谢皎:“嗯。”

谢徽宁的变脸和梁弛如出一辙,对着谢皎的下颌亲了两口,乐呵呵道:“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谢皎:“就会撒娇。”

谢徽宁喜滋滋地从谢皎腿上下来,“父皇,那我先回去啦。”

谢皎点头,谢徽宁步子欢快,都跑到屏风处,才想起还没和梁弛打声招呼,忙扭头:“爹爹,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过来看你。”

梁弛失笑:“真是难为你还能想起爹爹了。”

谢徽宁听不懂:“不难呀,我一直想着爹爹呢。”

梁弛:“去玩吧。”

严祯见谢徽宁兴高采烈地跑出来,“阿宁,陛下同意了?”

谢徽宁点头:“嗯!父皇说他亲自教我。”

严祯教谢徽宁说的是这段日子吴学士不在,可以让许谨元带着他温习,没曾想太子殿下把这话给抛诸脑后了。

不过看谢徽宁这高兴的小模样,只以为他愿意,也就没多说其他的。

“回去吧,父皇准我下午出宫玩。”

严祯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孙福来一听陛下都准了,也就没说什么。

马仁忠要重新挽回殿下的心,同谢徽宁说道:“殿下,奴才一会儿就去和陛下提让人进宫为您表演之事,您先回东宫。”

谢徽宁惦记着那木偶喷火:“那你记得别当着父皇的面说呀。”

马仁忠:“奴才晓得。”

谢徽宁点头。

寝殿内。

梁弛:“宁儿还小,心里惦记玩也是正常,念书什么时候都不晚。”

谢皎其实对谢徽宁已经够宽容了,每次撒撒娇事就翻篇了,说让他念书也不苛刻,上午半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每逢过节都给他放假,说到底也只是因为谢徽宁太过顽皮,让他读读书也是想让他修身养性,能坐得住。

“你还说,都是和你学的,他现在谁的脑袋都敢摘。”

提到这个,谢皎就来气。

梁弛:“……”

屏风后头,马仁忠出声道:“陛下,奴才有事启奏。”

梁弛:“进来。”

马仁忠进来之后,同谢皎躬了一身,谢皎早起听孙福来告了一状,面上淡淡的。

梁弛:“什么事?”

马仁忠多有眼力劲,可不敢说什么这话要避着谢皎之类的,“昨个奴才带殿下出宫玩,殿下对喷火的杂耍感兴趣,奴才就多了一嘴说逢祭祀或庙会这种大型活动时会有木偶喷火的表演,殿下听了极是感兴趣,奴才就想着要不在宫里搭台,让人来表演。”

梁弛:“这种小事还用问朕,太子要看,你去做就是。”

马仁忠应声之后,又朝谢皎笑了一声,“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谢皎不过是给梁弛一个面子,毕竟这是在大梁,这些宫人是他手底下伺候的,他不可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些什么,等人离开后,才开口:“只此一次。”

梁弛自是知晓,心里也是美着呢,“到时你和宁儿一起瞧瞧。”

谢皎:“嗯。”

梁弛:“有些渴了。”

谢皎给他倒了杯茶,端到床旁,正准备喂他喝,梁弛:“用嘴喂。”

谢皎拿起他右手,将茶盏塞他手中,没好气道:“自个喝去。”

梁弛哪能同意,磨的谢皎最终还是随了他意,用口渡他喝的,末了听他不要脸道:“这样才解渴。”

谢皎:“……”

太子殿下回了东宫后,沈庭晟和许谨元围了过来。

许谨元关心道:“陛下没说什么吧?”

谢徽宁就记着:“父皇准许我下午出宫玩,可以去看钻火圈!”

沈庭晟高兴过后,问道:“那林学士明个还来吗?”

谢徽宁:“不来了。”

沈庭晟:“那谁来教我们啊?”

谢徽宁:“父皇说他亲自教。”

沈庭晟只觉得幻听了:“什么?陛下亲自教?”

谢徽宁:“对呀,父皇最近也无事嘛,吴学士又不在大梁。”

沈庭晟怵得慌,摇摇头:“那我就不和你一起学了,我让阿元教我就好。”

谢徽宁板起小脸蛋:“怎么这么不讲义气!说好的一起学习的!”

沈庭晟哭丧着脸:“陛下太严厉了,我有些害怕,在陛下跟前一点不能偷懒,连个哈欠我都不敢打,这也太折磨人了。”

许谨元听他越说越离谱,出声道:“能由陛下亲自教导,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谢徽宁点头:“就是,阿晟你这是——这是——”

“严祯,你告诉阿晟这是什么!”

严祯看着沈庭晟面无表情道:“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徽宁:“对!”

沈庭晟很是不服气,这福他才不愿意享,谁愿意享谁去,本来念书就烦!

谢徽宁可不想自个一个人念书,立即拉他的手:“好阿晟,咱们一起嘛,不是说了好朋友要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沈庭晟回握住他的小手,勉强同意:“阿宁,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谢徽宁:“我知道我知道。”

严祯的眼睛都快将二人交握的手盯出窟窿眼来。

第82章

又可以出宫玩,太子殿下自是乐呵呵的。

叫上周家兄弟一起,马车一路行驶停在了集市口。

孙福来将谢徽宁抱下马车,外面人多,太子殿下个子又小,自是一步路都不愿意走。

很快又到了昨个那雅间,今日又有人在里头。

马仁忠先上楼,依旧是和对方协商,愿意出二倍价钱,可对方不同意,大声嚷嚷:“知道爷是谁吗?你就是出十倍价,爷也是看不上的。”

马仁忠作为宫里大太监,还是在梁弛身边伺候多年,那些朝中大臣见了也都要客气唤一声“马公公”,这当真是来了个胆大包天的。

马仁忠也不恼,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对方是个年轻的少爷,打扮极其富贵,身后站着两个练家子,一旁还有小厮伺候着斟酒,听了这话,“你只要记着咱们家少爷姓梅,礼部尚书梅大人知道吗?那可是咱们家少爷的亲叔伯!”

马仁忠出门在外,也不想生事,毕竟也是对方先在这位置上的,正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原来是梅大人的侄子——”

话还没说完,太子殿下就哒哒过来了,不满道:“好了没呀,我还要看钻火圈呢!快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梅公子一听要把自己赶出去,因着是梅尚书的亲戚,不少人巴结着,此刻见这么小的孩子竟如此嚣张,哪里愿意,“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孙福来一听他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称爷,立即骂道:“放肆,简直放肆!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太子殿下才不管你是谁,这天底下除了他父皇和爹爹,就属他最大,小手一抬,命令道:“把他给我丢出去!”

梅韫也没料到这小家伙如此嚣张,关键对方被一群高手簇拥着,他身后那两个练家子完全不够看,很快就被灰头土脸地赶出了雅间。

梅韫离开之前放狠话:“有本事你给我等着!过会儿我就来收拾你!”

说完马不停蹄回去搬救兵去了。

谢徽宁坐到雅间的凳子上,桌上已经被收拾干净,酒水撤去,换上瓜果点心茶水。

小二哥不免担心:“几位小公子,刚刚那少爷是梅大人的侄儿,这事怕是善不了。”

谢徽宁兴冲冲看着窗外钻火圈的,压根没听到他说话,一旁的严祯给谢徽宁剥着瓜子,没出声,倒是沈庭晟开口好奇道:“梅大人?谁啊?”

马仁忠:“刚刚那人是礼部尚书梅大人的侄儿。”

沈庭晟好像有印象,来大梁下船那日就是礼部尚书带头迎接的,这下怕是有热闹看了。

孙福来给了那小二哥一块赏银,“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小二哥见这群人听到尚书大人都没什么反应,自是身份不一般,得了银子一阵道谢后,不免疑惑,他们大梁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来头不一般的小公子。

毕竟六部尚书那日是在城外迎接的,尽管有百姓看到,却也未传到皇城里来。

严祯喂着谢徽宁吃完瓜子仁后,又拿小锤子砸核桃。

马仁忠:“奴才来做吧。”

严祯:“不必。”

谢徽宁已经看入迷了,拍着小手,脸蛋笑得红彤彤,底下老百姓喝彩,他在楼上跟着叫好,孙福来在一旁给谢徽宁摇着扇子,生怕他热着了,“殿下,喝点水润润,仔细嗓子。”

严祯拿起饮子桶喂到谢徽宁嘴边,这里头装了御厨今日特地熬的消暑梅子汤。

谢徽宁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摇摇头不喝了。

而另一边梅韫回府后,哭着喊着找他大伯父作主,梅韫养在他大伯父名下,平日里一大家子又怜他打小死了爹娘,对他很是宠爱。

而梅大人听到侄子被人欺负了,忙从礼部回来,这一听不得了,“对方有四个孩子?”

梅韫见他伯父脸色凝重,心里不由发怵,“什么来头啊?”

“再有来头,我好端端坐在那,也不能就这么霸道地将我丢出去啊!还有没有王法了!伯父您可为侄儿作主啊!”

还王法呢,翰林院林学士去东宫第一日差点都被丢出去了,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翰林院。

那日是他们被小太子的外表给蒙骗了,太子殿下显然和他们陛下一个禀性。

“那是太子殿下,我如何为你做主,我过去怕是也要被丢出去了。”

“……”

雅间里,马仁忠出去又进来禀告:“殿下,礼部尚书梅大人求见。”

谢徽宁一脸疑惑,“他来见我做什么?”

孙福来:“殿下,刚刚被您丢出去的是梅尚书的侄儿,他过来怕是要为侄儿赔礼的。”

谢徽宁这会儿看完杂耍,心情很不错,“让他进来吧。”

梅尚书赶紧赔着笑脸过来:“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刚刚都是误会,家侄不知您的身份,一时之间冲撞了您,还请殿下不要和家侄一般见识,臣回去一定家法伺候,好好教训他。”

谢徽宁心情好时,一贯好说话:“怎还家法伺候呀?又不是多大的事,不必教训啦。”

梅尚书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只见对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一时之间:“……”

孙福来可不能让他们太子殿下嚣张的坏名声在大梁传开,忙适时开口:“梅大人您侄儿太过跋扈,竟敢在殿下跟前自称爷,也就是咱殿下仁心不与他计较,您回去可要好好说说他,不过殿下一向宽厚待人,不知者无罪,责罚就免了。”

梅尚书应声:“是是,太子殿下宽宏仁心,臣在此多谢殿下的开恩。”

谢徽宁背着小手离开了雅间,问周家兄弟,“接下来去哪玩呀?”

“殿下,您看不看皮影戏,不远处的东街就有家戏园。”

谢徽宁自是要去。

梅尚书将太子殿下相送出去,一脸莫名,这事就这么了了?他都做好被这混世魔王给丢出去的准备了。

太子殿下又去看了一场皮影戏,很是高兴地回了宫。

天子寝宫。

谢皎在和梁弛下棋打发时间,听着裴康安的禀告,蹙着眉:“朕知道了。”

裴康安退了出去。

梁弛不做声,谢皎睨着他,梁弛将棋子丢进白玉罐中,“这可不是我教的。”

谢皎不免头疼:“他若不是今日看高兴了,怕是要把梅大人也一并给丢出去了。”

梁弛这个时候可不敢火上浇油,默不作声地捡着棋子。

谢皎:“你就没话要说?”

梁弛:“明个太子过来,我好好教训他。”

谢皎哼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就没把这当回事。”

谢皎对这父子俩的性子了如指掌,梁弛怕是觉得没丢出去,对方还应该感恩戴德。

梁弛忙哄道:“别恼了,不管怎么说,这不是也没丢出去。”

谢皎:“太子就是和你学的!”

梁弛:“……”

梁弛自是又好言好语哄了半天,再三保证以后不再惯着小太子,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爹爹因着他被连累,正坐在澡盆里玩他的玩具,严祯正在给他光滑白嫩的小后背涂澡豆,“阿宁,低头。”

谢徽宁闻言低着脑袋,严祯给他后颈子也洗了洗。

严祯如今的个头已经坐不了他的澡盆了,洗澡的时候便和谢徽宁分开了,等谢徽宁洗完,他再洗。

白日里玩了一天,出了汗,严祯仔细给谢徽宁身上都洗了一遍。

谢徽宁玩累了,便趴在严祯肩膀上睡觉,孙福来见状,轻手轻脚地和严祯一起给太子殿下擦干净身子,抹上香膏,抱回了寝床上。

严祯给谢徽宁洗澡时,只穿了里衣,被他弄的身上全是水,沐浴过后换了身干净的寝衣,躺到谢徽宁身边,将他抱到怀里,天气热了,太子殿下哼了一声,严祯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老实下来。

马仁忠这几日看了称奇,按理说这世子殿下即便留在京中做质子,可身份也是极尊贵的,可这世子不仅能跟着来大梁,竟和太子殿下同吃同住,且亲力亲为地伺候着太子殿下,关键是没有丝毫怨言,看起来还乐在其中。

而太子殿下的性子,马仁忠也摸清楚了,和他们陛下还是有些不大相同的,其中多多少少可能是因为在大雍陛下身边养着的原因。

翌日。

太子殿下用了早膳之后,正想着今日玩什么。

马仁忠提醒:“殿下,您要去陛下那边念书了。”

谢徽宁这才想起来:“对哦,父皇要教我念书。”

不是很想去,谢徽宁靠在严祯身上,院子外的沈庭晟大声嚷嚷,“我脚扭了!”

谢徽宁赶紧跑出去,许谨元也从厢房里出来。

“怎么回事?”

沈庭晟低着头坐在院中的绣墩上,“刚刚不小心扭着了,哎呦,疼死我了。”

马仁忠吩咐宫人:“快去传太医。”

许谨元蹲在地上,捏了捏他的脚踝,沈庭晟立即大声道:“疼疼疼!”

许谨元本来还想着他是装的,不愿意去陛下跟前念书,才来这一招,见他这么大反应,不免担心,“我扶你去榻上躺着。”

沈庭晟点点头,许谨元和孙福来扶着他去了厢房。

“阿宁,我在这等太医过来吧,我这伤着脚了,也没法陪你去念书了,哎。”

谢徽宁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你好好养着,等我回来教你。”

沈庭晟:“嗯嗯,你快去吧,别担心我,我养几日就好了。”

谢徽宁一想到去念书,愁眉苦脸地拉着严祯让他陪着,也不坐步辇,“我走着去。”

严祯见他小眉头紧锁只以为他担心沈庭晟,“应该没事的,他皮糙肉厚。”

太子殿下是在想点子,走两步,突然捂住了肚子,“哎呀,肚子痛!”

严祯立即紧张地蹲下,伸手摸他的肚子,“阿宁,怎么了?”

马仁忠见状:“快去传太医。”

太子殿下肚子痛不是小事,马仁忠立即让人交代别撤膳食,又去禀告陛下。

严祯竖抱着谢徽宁,本就没走远,很快就回了东宫,孙福来惊了一跳,赶紧接过谢徽宁,着急道:“怎么了这是?”

严祯担忧道:“阿宁说肚子痛。”

“哎呦,好好的怎么肚子痛,快去传太医。”

“马公公已经去传太医了。”

厢房里,沈庭晟听到外面动静,“怎么了?”

许谨元起身:“我出去看看。”

见孙福来抱着太子殿下,忙跟着一起去寝室。

谢徽宁捂住肚子,学着沈庭晟刚刚,“哎呦疼死我了。”

严祯摸他的肚子,他立即嚷嚷:“疼疼疼!”

许谨元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好说什么,转而回到厢房,沈庭晟的脚踝已经肿了,许谨元见他是真的扭着了,这下才安心些,不然陛下生气,怕是免不了要怪罪。

“怎么了?”

许谨元:“阿宁肚子痛。”

沈庭晟咽了一下口水:“他不会是学我的吧?”

许谨元摇摇头让他别吭声。

沈庭晟:“……”

天子寝宫。

马仁忠匆匆过来禀告:“陛下,殿下肚子痛。”

谢皎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严肃道:“怎么回事?”

马仁忠:“奴才已经宣太医了。”

谢皎和梁弛说道:“我去看看。”

梁弛:“嗯。”

马仁忠留下,梁弛问:“早膳经口的查了吗?”

马仁忠:“这膳食奴才都是再三检查才送上桌的。”

梁弛:“想说什么直说。”

马仁忠便将东宫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自是不敢说太子殿下是装的,梁弛一听就明了,“……”

“准备龙辇。”

马仁忠:“哎呦,陛下,您腿伤还没好,得静养。”

梁弛向来说一不二,马仁忠也不敢再劝,拿起衣裳伺候他穿上,又跪蹲下为他穿上鞋子,最后将宫廷特制的漆杖呈上。

梁弛也不需要搀扶,右手拿着漆杖,和左腿来行走。

东宫里。

太医院判都过来了,太子经口的膳食自是已经查验,没有任何问题。

谢皎过来时,太医刚好为太子殿下诊断完毕。

孙福来见谢皎过来迎了上去,“陛下,太医说膳食没有问题。”

孙福来刚刚是关心则乱,这会儿冷静下来,自是想明白了,毕竟他们殿下最是会有样学样了,保不齐是装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严祯起身给谢皎让位置,握着谢徽宁的小手,眼睛红着,显然很是担忧,压根就没怀疑过小太子是装的。

谢徽宁见他父皇过来,嚷嚷得更厉害。

谢皎见状将他抱到腿上安抚,看向太医,“太子怎么回事?”

太医正准备启禀太子没什么大碍,就听到梁弛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不是积食了?”

太医立即改了口:“启禀陛下,正是如此,微臣刚刚看殿下早起膳食,那糯米团吃多了就会堵得慌。”

早膳确实有糯米团,可太子殿下就吃了一小口,太医是个人精,见陛下撑着漆杖赶过来,自是要替殿下描补。

严祯最是知道谢徽宁吃多少东西的,闻言看向谢徽宁,一时之间没有出声。

谢徽宁靠在谢皎怀里哼哼唧唧,谢皎给他揉着肚子。

太医:“臣去给殿下取些消食丸,今日殿下饮食要清淡些,切忌吃凉饮。”

孙福来松了一口气,赶紧出去相送太医,取消食丸。

谢皎看向梁弛:“怎么没躺着?”

梁弛:“担心宁儿,哪里躺得住。”

谢徽宁从谢皎怀里探头:“爹爹你要好好养伤呀。”

梁弛心说还不是过来为你擦屁股,面上笑道:“肚子还疼吗?下次可不能再吃这么多了。”

谢徽宁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在他父皇怀里哼唧好疼。

谢皎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那俩孩子呢?”

孙福来送太医出去了,这寝室里间还剩马仁忠和严祯知情。

谢皎看向严祯:“世子说。”

严祯不大会说谎,尤其是面对谢皎,下意识看向梁弛。

梁弛:“……”

“问你话呢,你看我做什么?”

严祯:“在厢房里。”

谢皎:“怎么回事?”

严祯只好说道:“沈庭晟脚扭伤了,阿元在照看他。”

谢皎冷着脸,起身去厢房。

许谨元正拿着裹着冰块的帕子给沈庭晟的脚踝冷敷,见他过来忙起身。

“陛下。”

谢皎扫了一眼沈庭晟那红肿的脚踝,“太医怎么说?可伤着骨头了?”

许谨元摇头:“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着了,太医让冷敷消肿,又开了药。”

谢皎同沈庭晟交代道:“好好养着。”

谢皎也没多说,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走,沈庭晟紧张道:“阿宁不会挨骂吧?”

许谨元叹气:“免不了的。”

沈庭晟还要再说,许谨元借机教育道:“你以后在阿宁面前也要注意言行,他还小,很多都不懂,我们都要言传身教,端正自身,不能让他学了不好的。”

沈庭晟听了这话更是心虚,他之所以扭着,也是因为不想在陛下跟前念书,琢磨着什么法子可以躲避,习武时不专心一脚踩空才扭着的。

“知道了。”

这厢,谢皎不发一言就起身离开,谢徽宁猝不及防被放到榻上,两只脚脚翘起,还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不解道:“父皇怎么走啦?”

梁弛无语道:“爹爹是救不了你了,你等着一会儿挨罚吧。”

谢徽宁眨着眼睛看向一旁的严祯。

严祯也不好说他什么,“阿宁,陛下可能看出来了。”

还能看出来什么,谢徽宁不免心虚,把脑袋往他怀里藏,严祯抱着他:“师父,怎么办?”

梁弛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会连他都得挨骂,还问他怎么办。

第83章

“都出去。”

谢皎一进里间就这么说,马仁忠立即领着宫人躬身退了出去。

谢徽宁此刻恨不得将小小的身子全部藏在严祯怀里,这会儿心虚极了,也认识到自己做错事,惹他父皇又不高兴了。

谢皎:“世子也出去。”

谢徽宁搂着严祯不撒手,呜呜,不能走呀。

严祯自是不能违抗谢皎,且不说陛下此刻在气头上,太子殿下为了逃避念书竟撒谎,免不了要挨一顿训,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阿宁,我在外面等你。”

谢徽宁抱着严祯直摇头,“别走呀。”

谢皎就立在那里看着,也不言语,谢徽宁偷偷瞥了一眼他父皇的脸色,赶紧低垂着脑袋。

严祯只能狠心放开谢徽宁,快步退出寝殿。

谢皎:“太子肚子可还痛着?”

谢徽宁何曾听过他父皇用此等冷淡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立即摇摇头:“不,不痛了。”

说完着急忙慌爬下榻,就往梁弛身边跑,想躲他怀里,梁弛见状右胳膊抱着他,“乖乖和你父皇认个错。”

谢徽宁把脸埋梁弛胸膛不吭声。

梁弛还得为儿子找补,“太子吓着了,一会儿我好好教训他。”

谢皎看他也来气:“闭嘴,朕还未说你,他小小年纪撒谎,你还替他粉饰,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梁弛就知道要挨骂,但来都来了,只能和稀泥,“也没那么严重吧,太子已经知道错了,宁儿,你和你父皇说你是不是知道错了?”

谢徽宁眼泪汪汪道:“父皇,宁儿知道错了。”

谢皎却没这么轻易放过他:“知道错了?你错哪了?”

谢徽宁说不上来,只好看向梁弛。

梁弛:“……”

谢皎将谢徽宁从梁弛怀里抱了过来,坐到了一旁的榻上,将小太子的外衫解开,中裤扒掉,谢徽宁还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父皇为何脱他衣裳,再接着哇一声哭了起来。

谢皎抬手对着他那白白嫩嫩的屁股蛋连拍了三巴掌。

太子殿下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那清脆的巴掌声起到了威慑的效果,呆愣了几下后,眼泪开始稀里哗啦。

小太子一身的细皮嫩肉,挨了三巴掌后,屁股蛋立即腫起来了,这下好了,肚子痛是假的,屁股蛋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是真的。

谢皎冷着脸:“以后还敢不敢撒谎?”

谢徽宁哭的跟个小可怜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只顾着哭:“呜呜,屁股痛,呜呜。”

谢皎见他不理,冷着脸正要抬手继续,只听哐当一声,梁弛从椅子上倒了下来,谢皎心一惊,也顾不上教训太子了,将谢徽宁放到榻上,起身走到他跟前,将他扶起来,“我去叫太医。”

梁弛:“不碍事,不小心摔着了。”

谢皎气恼:“什么不小心,你就惯着他吧!”

尽管生气,谢皎还是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梁弛腿上的伤口。

谢徽宁见梁弛摔倒了,一边哭一边捂住屁股跑过来,“呜呜,爹爹,你没事吧?”

梁弛笑道:“爹爹没事。”

谢徽宁站在一旁,脸蛋全是眼泪,又开始:“屁股好痛。”

谢皎起身将他抱到怀里,他刚刚虽气极,却也是收着力的,只不过小太子皮嫩,屁股蛋已经高高腫起,不免心疼,嘴上却说道:“下次不准再撒谎,不然父皇还打你。”

谢徽宁趴在他父皇腿上,听了这话又哭了起来。

谢皎语重心长地教育:“你不想念书可以和父皇好好说,为什么要装病?”

“还有昨个之事,父皇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随随便便就将人丢出去?翰林院学士都是读书之人,又是你的讲师,说了多少遍,要尊师重道,你不听,身为太子要宽厚待人,岂能如此嚣张?人家好好坐在雅间,你如此霸道将人丢出去,仗着太子的身份,反而让尚书大人赔礼道歉。”

谢徽宁委屈极了。

谢皎:“听到父皇说的没有?”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下次还这样做吗?”

谢徽宁摇摇头。

谢皎将他抱起来,开始哄道:“知道错了就好,好了别哭了,不然眼睛疼。”

院子里。

孙福来担忧地走来走去,“奴才怎么好像听到殿下的哭声?”

严祯本就心急如焚,闻言想进去,被孙福来给拉住了,“哎呦,世子,陛下一向不喜在人前教训殿下,您可不能进去。”

这话说的确实,即便是训斥的话,谢皎也极少会当着宫人的面。

许谨元走过来:“如何了?”

孙福来刚准备说话,谢皎走过来,朝裴康安说道:“打些热水送进来。”

严祯立即说道:“陛下,我想进去看看阿宁。”

谢皎:“太子今日不念书,世子也不念书了吗?”

严祯见他不准,只好说道:“陛下息怒,我这就去看书。”

谢皎转身进了寝殿,梁弛已经坐到了榻上,正在给小太子的屁股蛋抹药,谢徽宁皮肤娇嫩,趴在枕头上,觉得疼,又哭了起来。

梁弛哄道:“乖,别哭了,眼睛该不能要了。”

谢徽宁只一个劲:“呜呜,屁股好痛。”

梁弛:“这回长个记性,下次可不能再撒谎了。”

裴康安很快打来了热水,也没立即进来,而是在屏风后请示:“陛下。”

谢皎亲自端着雕花金盆进来,放到了榻旁的矮架上,拧着热帕子给谢徽宁擦着脸蛋,脸色柔和了许多,“不哭了。”

小太子屁股腫了,又抹了药,就这么穿着肚兜趴在枕头上,许是哭累了,没过多久哼哼几声,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皎将他从枕头上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寝床上,屁股蛋盖了件织花绒毯,小太子就这么压着布偶趴着睡的。

谢皎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叹了一声:“小可怜。”

梁弛就这么在不远处的榻上看着,也没出声。

过了会儿,谢皎将毯子给谢徽宁仔细盖好,起身走到梁弛身边。

梁弛:“打了他你又心疼。”

谢皎其实打完就后悔了,闻言也没反驳,诚然太子顽劣,经常惹他生气,可在谢皎心里谢徽宁就是最好的,就是那刚刚挨了打,看到梁弛摔倒了,赶紧跑过来关心,可见性子还是纯善,实在让谢皎又爱又气。

“朕还没说你!”

梁弛在谢皎跟前向来没皮没脸,抓着谢皎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要还生气,就骂我,打我,可别气坏身子了。”

谢皎没好气地抽回手,不想搭理他,就会这一套。

梁弛突然皱眉,吸了气说道:“腿疼,许是刚刚摔着了。”

谢皎骂道:“活该!”

骂完又不免担心,“回去躺着,叫太医过去看看,你要再不好好养伤,朕就带着太子回去了。”

梁弛也是故意逗他,转移他的注意力的,见好就收:“别生气了,我这就回去躺着。”

谢皎扶他起身,并未跟着他回去,而是交代马仁忠,“去宣太医,仔细照顾你们陛下,不必过来了。”

马仁忠应声:“是。”

梁弛也没再说什么,坐上龙辇回了寝宫。

太子殿下这一觉并未睡太久,醒来觉得眼睛不舒服,抬手想揉眼睛,守在床旁的谢皎将他抱到怀里,拿开他的小手,“不能用手揉。”

谢皎用帕子给他轻轻擦了眼睛,睡前哭太多了,小太子的眼睛也有些肿了,此刻刚睡醒,在谢皎怀里哼哼唧唧闹脾气。

谢皎自是心疼他,柔声细语地哄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谢徽宁安静下来后,仰着下巴看谢皎:“父皇,你不生我的气啦?”

谢皎摸着他的小脸蛋:“父皇打你,你生不生父皇的气?”

谢徽宁摇摇头:“我才不会生父皇的气!”

谢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屁股还疼吗?”

睡前抹了消腫止疼的药,睡醒只余下微微疼痛了,只不过太子殿下娇气,点点头:“痛!”

谢皎也是心疼不已:“这是父皇第一次打你,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可不准再撒谎了,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和父皇说。”

谢徽宁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装个肚子痛就惹他父皇生这么大的气,还挨了一顿打,这下是真长记性。

因着这顿打,谢皎在东宫寝殿里陪了谢徽宁一整日,就连晚上的洗澡,都是他亲自洗的,太子殿下自是被哄好了,搂着谢皎的脖子撒娇道:“父皇,我已经知道错了,明个我就乖乖念书。”

谢皎将他抱到寝床上:“好,早些睡,我去看看你爹爹。”

谢徽宁趴在床上,因着屁股被打腫了,也不敢像从前那般滚来滚去,“爹爹今天还摔倒了,父皇,你和爹爹说让他好好养伤,我明天再去看他。”

谢皎见他还惦记着这事,也不枉梁弛行动不便赶过来,“嗯。”

严祯一看谢皎离开了东宫,快步走过来,“阿宁,你没事吧?”

孙福来也是松了一口气,“殿下,陛下没有怎么着您吧?奴才在外头隐隐听到哭声,可叫奴才一阵心疼。”

谢徽宁哼哼道:“父皇打我屁股了,把我屁股打腫了,到现在还疼着呢。”

孙福来一听那叫一个心疼,太子殿下长这么大,他整日照顾着,稍微磕着碰着他都自责好久,“哎呦,陛下怎还打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严祯也没料到谢皎会动手打谢徽宁,毕竟之前陛下也生过气,没有哪次是动手的,“阿宁,我看看你屁股。”

谢徽宁整日穿个小肚兜在床上,也不知羞,听了这话,便趴到枕头上,撅着屁股蛋,一边说道:“父皇给我抹了药,也没有那么疼啦。”

严祯见他屁股红彤彤的,也不敢上手给他揉,最后又拿药膏轻轻地给他抹了一层药。

孙福来担忧道:“等明个要是还不消,奴才就拿热帕子敷一敷。”

谢徽宁点点头,趴在严祯怀里,嘟囔道:“这还是父皇第一次打我呢。”

严祯:“以后不会了。”

谢徽宁:“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严祯摸了摸他的后背。

天子寝宫。

梁弛靠坐在龙床上,手里拿了本书打发时间,见谢皎过来,将书丢在一旁,“你要再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谢皎没理他,而是问一旁候着的马仁忠,“太医怎么说?”

马仁忠躬身回道:“陛下身子康健,并无大碍,太医让好好修养不宜多动。”

谢皎嗯道:“去打些热水。”

马仁忠:“是。”

很快宫人搬着澡桶,提着热水和洗漱器具鱼贯而入。

梁弛的伤口不能见水,身子也不能出汗,这殿内放了不少冰盆,他躺着也不觉得热,在谢皎过来前,马仁忠已经伺候着给他擦了身子,换了件干净的亵裤,上身未穿衣。

有专门修建供天子沐浴的宫殿,只不过如今夏日,谢皎不大想泡池子,这才一直用梁弛的澡桶。

梁弛更是乐得他在寝殿里沐浴,不准裴康安进来伺候,谢皎也没说什么,脱了衣裳,进了澡桶,就见梁弛起身,用那条好腿,几步跳了过来,“我帮你洗。”

谢皎:“……”

二人在一起时,都是梁弛给谢皎洗,梁弛将谢皎从里到外弄脏,又从里到外给他洗干净,这个过程他最是乐在其中,如今都受伤了,还不忘如此。

谢皎趴在澡桶上,懒得搭理他。

梁弛拿着帕子给他擦着后背,擦着擦着就有些不老实,不过也只是占着些手上便宜,并未太过,谢皎也就由着他。

梁弛也见好就收,给谢皎洗完后,便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又跳回了床上。

谢皎就没见过如此不在意形象的帝王,最后一想,梁弛也只是在自己跟前这般,又把教训的话给咽了回去。

第84章

昨个抹药及时,太子殿下睡了一觉之后,屁股已经消肿了。

早起,严祯给谢徽宁穿衣裳时,在他的小屁股上又摸了摸,还是有些不放心,“阿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徽宁摇摇头。

孙福来本来还打算用热帕子给他敷一敷的,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许谨元是掐着太子殿下起床的时间点过来的,关心道:“阿宁好些没?”

太子殿下挨打的消息,也就他们这几个亲近之人知晓。

谢徽宁已经穿戴整齐,睡了一觉又是活力满满,“已经不疼啦。”

许谨元:“那就好,阿晟的脚要养一养,不能去陛下那边,这阵子就由我来教他。”

不等谢徽宁开口,许谨元又说:“阿宁,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装病是不对的,你身为太子殿下,身体健康是重中之重,牵动着每个人的心,以后可不能再拿身体开玩笑。”

许谨元说这话的语气并不严肃。

谢徽宁也没闹脾气,点头哼哼道:“我下次不会了。”

孙福来也跟着一起:“许公子说的是,殿下,昨个也是陛下开恩,不然整个东宫都要跟着受罚了。”

谢徽宁闻言撇嘴:“父皇已经罚我了。”

孙福来也知道他们殿下的性子,赶忙哄道:“哎呦,陛下那么疼殿下,打在您身上,陛下心里也不好受。”

严祯向来不多言,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牵着谢徽宁的手:“先用早膳吧。”

孙福来立即去传膳,太子殿下用了早膳之后,拐去厢房看沈庭晟。

沈庭晟正躺在榻上,脸上搭着书,一阵唉声叹气。

“阿晟,你怎么样啦?”

沈庭晟忙把书拿开,拉着谢徽宁让他坐到榻上,仿佛看到了难兄难弟一般。

沈庭晟心里别提多后悔,这下好了,不能随意动弹,还逃不过继续念书。

“太医让我躺着。”

谢徽宁见他脚踝连带着脚背都肿了,不免担心,“昨个还好好的呀?”

沈庭晟的脚被抬高放在软枕上,许谨元拿布巾包着冰块走过来,和谢徽宁解释道:“扭着了,太医让先冷敷着,还不能抹药。”

谢徽宁:“好严重呀。”

许谨元给沈庭晟冷敷着,“看着是有些严重,不过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等消肿养养就好了。”

太子殿下还要去念书,没在这房里坐太久,拍了拍沈庭晟的手背,“阿晟,那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再看你。”

沈庭晟点头:“我就不陪你了。”

严祯没进来,只靠着屏风,见谢徽宁起身,这才走过去牵着他,等把他送到天子寝宫,又自个回去,他不习武的时候,也要念书。

谢徽宁不用宫人禀告,自个走进寝殿内室,还没绕过屏风就开始出声通知道:“父皇,爹爹,我来啦。”

谢皎正坐在床上陪梁弛下棋,说是下棋,梁弛一点不闲着,又是摸他的手,又是吃他的嘴,心思压根不在这棋子上,让谢皎烦不胜烦。

谢徽宁哒哒走到床旁,还没那炕桌高,仰着脑袋好奇道:“你们在下棋呀?谁赢啦?”

梁弛偏过头看他:“你猜猜。”

谢徽宁哼哼:“肯定是父皇赢了。”

梁弛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猜对了,屁股还疼吗?”

谢徽宁摇头,往谢皎腿上贴,主动道:“父皇,不是说要念书嘛?”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搂着他:“今日怎么这么乖?”

梁弛在一旁打趣:“看来是昨儿那三个巴掌起效了。”

谢徽宁本来在他父皇怀里哼哼着撒娇,听了这话立即抬起头不满:“爹爹讨厌!”

梁弛哼笑:“我还讨厌呢,小没良心的,我为了你昨个夜里没少挨你父皇骂。”

昨晚沐浴过后,谢皎就开始秋后算账,训斥梁弛替谢徽宁粉饰过错,丝毫没有做爹的样子。

谢徽宁虽不知昨日梁弛故意摔倒是为了他,但一想到因着自己装病,他行动不便赶过来,还摔倒了,又改口:“爹爹不讨厌。”

“我已经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装病了。”

谢皎摸着他的脸蛋:“知错就改还是乖孩子。”

谢徽宁笑起来:“嗯!”

谢皎也没去书房,牵着谢徽宁到了临窗的案台旁,让他坐在椅子上,拿着千字文,一句一句教他。

谢徽宁字识的不多,就是跟读,谢皎一句,他跟着念一句。

谢皎的嗓音如玉质一般,清冷悦耳,谢徽宁的嗓音奶呼呼的,稚气十足。

梁弛自个在炕桌上对弈,听着父子二人交错的声音,唇角上扬着。

谢徽宁跟读了两遍之后,咽了咽口水,开始:“父皇,我渴啦。”

桌上有特地为他温的清茶。

谢徽宁摇头:“不要喝这个,我要吃西瓜冰。”

太子殿下喜欢吃那各种水果做的饮子加上冰块刨的冰沙。

谢皎将清茶喂到他嘴边:“不可以吃那么多凉的。”

谢徽宁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谢皎正打算教他识字,就见他下了凳子,哒哒走到龙床旁,爬到炕桌的另一侧坐下,好奇道:“爹爹,你一个人怎么下棋呀?”

梁弛忍笑:“你不念书了?”

谢徽宁这才想起来,见他父皇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忙从龙床上滑下来,又乖乖走过去。

谢皎也知道他这么大的孩子坐不住,并未太过严厉,将他抱到腿上,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认。

谢徽宁到底年龄还小,又好一阵子没有学习,一炷香之后,开始打哈欠,“父皇,我眼睛疼。”

谢皎只好唤裴康安进来,拿了热帕子给他敷了敷眼睛。

这一折腾,也到了晌午用膳。

谢徽宁没回东宫,陪着他父皇和爹爹一起用膳。

先前都是谢皎坐在炕桌另一侧和梁弛用膳,今日小太子过来,膳食摆放在殿内的八仙桌上。

梁弛下了床,谢徽宁怕他摔倒,在他身旁伸着小手紧张地护着,“爹爹,你要小心呀。”

梁弛抓住他的小手,跳到了桌旁,坐到凳子上,谢徽宁觉得好玩,学着他抬起右腿,别说跳了,左腿根本站不稳,差点摔倒了。

“……”

谢皎将他抱到凳子上:“不可以这样。”

谢徽宁点点头。

一家三口用膳,谢皎也没让人进来伺候,将雕刻着云纹的纯银细筷递到谢徽宁手中,“宁儿试着自己用筷子。”

太子殿下用膳一贯让人伺候着,只负责张嘴,还从来没拿过筷子和勺子,谢皎手把手教他用,“要这样捏着。”

谢皎耐心地教谢徽宁使筷子,梁弛并未插话,而是夹着菜喂到他嘴里,谢徽宁见了,立即也张嘴,梁弛换双筷子夹了个肉丸子喂他嘴里。

谢徽宁一边吃着肉丸子,一边捏着筷子,他使不习惯,便丢到了一旁,待嘴里肉丸子咽下去,对着身旁的梁弛“啊”一声,又张开了小嘴。

梁弛看向谢皎:“慢慢来吧。”

谢皎自是没说什么,毕竟孩子还小,只能慢慢教。

梁弛一边投喂谢徽宁,一边自己吃着。

谢徽宁吃的不多,很快就饱了,也没下去,托着腮,一脸乐呵呵,转过头一会儿看看谢皎,一会儿又看看梁弛。

用过午膳,谢徽宁没回去,他没有午间小憩的习惯,背着小手,在梁弛的寝室里转来转去,最后好奇地拿起梁弛的漆杖,他本来想学爹爹,然后发现那漆杖竖起来比他还高,只好作罢。

谢皎坐在一旁喝茶,见他一刻不得闲,无奈道:“过来坐会儿。”

谢徽宁闻言哒哒跑到跟前,要往他腿上爬。

谢皎见状抱他到腿上,“消停会儿。”

谢徽宁仰着头问:“父皇,什么时候念书呀?”

太子殿下想念完书出宫玩,他昨个看那皮影戏好看,还想去看。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每次小太子眼珠子一转就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不着急。”

谢徽宁心里着急,要是晚了,不就不能出宫啦?

谢皎见他在怀里扭来扭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你念书就是为了让你静下心。”

谢徽宁也不知什么叫静心,听他父皇这般说,“我念书了呀。”

梁弛也没掺和他们,政务堆积,他在炕桌上处理一些紧急之事。

谢徽宁还是头一次见梁弛批奏折,又好奇地凑过去看,“爹爹,你怎么也批折子呀?”

梁弛当着谢皎的面哪还敢胡言乱语,正经道:“当皇帝哪有不批折子的?”

谢徽宁:“可是你不是说——”

梁弛生怕他又说什么,连带着自己也挨训,赶紧捂住他的小嘴巴,“吵到爹爹批折子了。”

谢徽宁哼了哼,拿开他的手,从龙床上滑了下来。

谢皎见他一刻都不消停,只好带着他坐到椅子上,教他识字,用米盘来练习。

每隔一会儿,谢徽宁就问一遍:“父皇,到时辰了嘛?”

太子殿下严格遵循自己的学习时间,上午学半个时辰,下午学一个时辰。

谢皎:“还没有,到了时辰,父皇会告诉你的。”

谢徽宁很是失望,又不能说不学了,拿玉块在米盘上将他父皇教的字写了两遍后,又忍不住问:“父皇,好了吗?”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耳垂:“还没有。”

谢徽宁只好继续写,总算熬到时辰了,听到他父皇宣布:“可以了。”

欢天喜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父皇,看在我今日这么乖的份上,可以准我出宫玩嘛?”

谢皎还未开口,谢徽宁拉着他的袍袖,“父皇,求求你了。”

谢皎:“不准闯祸,不准再将人丢出去。”

谢徽宁点头:“嗯!”

谢皎:“去玩吧。”

谢徽宁高高兴兴跑出寝殿,看到马仁忠,“父皇准我出宫玩,快去叫上周家兄弟。”

马仁忠闻言立即安排。

沈庭晟要养脚,不能跟着出去,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地嚷嚷。

许谨元没他们这般贪玩,对看皮影戏不大感兴趣。

沈庭晟巴不得他跟着一起出宫,毕竟许谨元留下还要让自己念书,催着他:“你快和阿宁他们一起去吧。”

许谨元:“我还说下午不让你念书的。”

沈庭晟:“真的?”

许谨元作势起身:“嗯,既然你不用我陪,那我就跟阿宁一起出宫玩了。”

沈庭晟一听不念书了,哪里还赶他走,忙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啊,你给我讲上次那个故事,我还没听完呢。”

他说的是许谨元看的一本志怪类的闲书,昨晚听许谨元讲,觉得很有意思,许谨元:“不赶我走了?”

沈庭晟:“皮影戏有什么好看的。”

许谨元拍了他手背一下,去书架上拿那本书,沈庭晟躺到榻上,闭着眼睛,一副等他讲故事的姿态。

马车里。

马仁忠:“殿下,奴才和陛下说了让人进宫表演之事,陛下已经同意了,等戏台子搭好,就可以为您表演了。”

那木偶戏,需搭烟火架,宫中匠人正在赶制。

谢徽宁:“父皇知道嘛?”

马仁忠:“奴才当时说的时候,大雍陛下就在一旁听着,并未说什么。”

谢徽宁这才开心:“没想到爹爹还是有些用的嘛。”

马仁忠听了这话都不知该作何表情了,只好笑了笑。

皮影戏在戏园子二楼单独表演。

好巧不巧,又撞到了梅韫。

梅韫看到谢徽宁惊了一下,就是怕遇到他,所以今日来了戏园子,没想到冤家路窄,又遇上了。

生怕他又将自己给丢出去。

谢徽宁昨个刚挨了罚,今日自是没那么霸道,坐到他身旁。

梅韫忙同他打声招呼:“殿下,您也来看皮影戏呢?”

谢徽宁点点头:“你也喜欢看嘛?”

梅韫文不成武不就,也没什么远大志向,日常就是喝喝酒听听曲看看戏,见今日谢徽宁这么好说话,没有上来就要将他丢出去,稍放下心:“我就是偶尔看看。”

谢徽宁便没再理他,靠着严祯开始认真看皮影戏表演。

倒是梅韫和他在一起坐立难安,最后还是起身。

谢徽宁看的入迷,也没注意他,梅韫同马仁忠说道:“我那个还有事,就不打扰殿下看戏了。”

马仁忠自是没拆穿:“公子有事便去忙吧。”

谢徽宁看完戏,发现梅韫不见了,奇怪道:“他人呢?”

严祯:“说有事便走了。”

谢徽宁和一旁的孙福来说道:“是他自己走的,可不是我丢出去的。”

孙福来笑道:“哎呦,殿下说的什么话,自是他自个走的,和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看完戏,谢徽宁还不大想回宫,问周家兄弟还有哪好玩的。

这边勾栏瓦舍听书看剧很是热闹,只不过人太多了,票一出来,场场爆满,周家兄弟不敢带太子殿下去人太多的地方。

还有就是角抵,这个更是不敢带太子殿下去看,再来就是香水行,受人欢迎,搓背,修脚,按摩,不过这些都是大人去的。

周家兄弟绞尽脑汁,最后带他去玩关扑,一种小转盘,专门让小孩子花几文钱转动着,赢一些小玩意。

太子殿下去了之后,很是爱玩,和严祯一起将摊主的所有奖品全部赢到手了,天色都暗了,这才喜冲冲带着胜利品和严祯一起坐马车回去。

天子寝殿。

小太子一离开,瞬间就安静了。

谢皎也没再端着,两眼放空,犹觉得耳朵旁还有小家伙叽叽喳喳闹腾的声音。

梁弛忍不住乐道:“我给你捏捏肩。”

谢皎见他幸灾乐祸:“你还笑,还不是你们大梁没有可用之人。”

梁弛正色道:“我明个派人去翰林院再选一个。”

谢皎没做声,许是在心里交战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可。”

梁弛这下真忍不了了,大笑起来,谢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第85章

谢皎平日里教谢徽宁并未像今日这般长久,所以一直没体会过这些翰林院学士的不易。

当然这话自是不会说出来。

梁弛拿开炕桌,抬手抚摸谢皎的脸,“放心吧,我一会就下令让他们选出人来,教不好太子,脑袋也不用——”

谢皎盯着他。

梁弛蹭了蹭谢皎的鼻子:“这么漂亮的脸,总蹙眉,要长皱纹了。”

谢皎没好气地捂住了他的嘴,不准他亲。

梁弛舌忝了舌忝他的掌心,谢皎立即收回手。

“不然我来教他。”

谢皎抬眸:“你?”

梁弛笑道:“我怎么了?”

谢皎没像从前那般嘲讽他:“既如此,明日就你来教太子。”

梁弛拖腔拉调一副不正经的模样:“遵命~”

“现在可以亲了吧?”

二人在一起时,梁弛恨不得长在谢皎身上,时不时贴上来,摸一摸,亲一亲,谢皎早就习惯了。

不止习惯,还很纵容。

不多时,寝殿内便没了说话的声音,只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声响。

东宫。

太子殿下带着他的胜利品,径直去了沈庭晟的厢房。

人还没到里间,声音就已经传进去了,“阿晟,我回来啦!”

沈庭晟正无聊着,听到他的声音赶紧坐起来,“阿宁,你可算回来了!”

许谨元也在厢房里,给沈庭晟讲完故事后,便自个安静地坐在窗户边看书,此刻起身迎了过去。

谢徽宁看到许谨元同他显摆道:“阿元,我和严祯赢了好多东西,你和阿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送给你们。”

沈庭晟听了这话伸长了脖子好奇道:“赢什么东西?怎么赢得啊?”

谢徽宁小手比划道:“就是摊子上有个转盘,这样一转,转到哪个就可以得到哪个东西。”

都是些民间小玩意,也不值钱,不过是玩个新鲜,太子殿下还小,小手一转,那摊主立即夸道:“小公子真厉害,小的就没见过比小公子手气好的,一上来就转到咱们摊上最受欢迎的。”

一席话把小太子哄得眉开眼笑,当即又转了一下,别管转到什么,摊主自会哄着:“哦呦,不得了,这没几个人能转出来的,小公子当真是厉害。”

孙福来和马仁忠自是不差钱,太子殿下玩的开心,他们也就由着那个摊主就这么哄着,最后把那摊子上的玩意都给收了。

“严祯,快让他们看看!”

严祯拎着那一包袱小玩意过来,打开放在了榻上。

沈庭晟翻着都是些小玩意,太子殿下很喜欢其中的泥叫叫,是个老虎的造型,“这个你肯定喜欢。”

果然沈庭晟爱不释手地拿起来玩,瞬间整个厢房都是那泥人发出的“吼叫”声。

许谨元则是拿过其中一个上过色的纸,可以翻转折叠出不同的造型,“这么有意思?”

谢徽宁得意道:“好玩吧?”

沈庭晟没能一起去玩,捶足顿胸很是郁闷。

谢徽宁:“哎呀,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去嘛,那边好多这样的摊子。”

沈庭晟这才作罢。

严祯适时出声:“阿宁,你饿不饿?”

谢徽宁摸了摸肚子点点头,“该用膳了,你们吃了没呀?”

许谨元:“还没呢。”

沈庭晟脚伤着了,不能去偏殿一起用膳,谢徽宁提议道:“就在这屋里吃嘛。”

其他人自是没有异议。

许谨元给沈庭晟挑了些他爱吃的菜放在碗碟中,宫人给他盛了碗汤,他自个在炕桌上,其他三人围坐在不远处的桌旁。

严祯见谢徽宁拿筷子,有些不解。

谢徽宁对上他投来的目光:“父皇今个教我用筷子,我试试嘛。”

严祯见状便放下勺子,手把手教他怎么拿筷子,谢徽宁握着筷子学着他们,想夹面前的乳鸽,根本夹不起来,便放下筷子,“严祯,我要吃鱼。”

严祯将那块鲜嫩的鱼脸肉挑出来喂到他嘴里,等他吃完,又喂他吃了块片的烤鸭皮,蔬菜粥也是要吃的,时令最新鲜的青菜和粥一起熬煮,放些肉糜,能哄着太子殿下吃上几口。

谢徽宁在外玩累了,今日还多吃了小半个花卷,他胃口一向不大,这会儿吃的肚子有些圆鼓,打了个嗝。

严祯见状,忙给他拍了拍,又喂他喝了口水顺一顺。

孙福来则是去取消食丸,太子殿下不愿意吃,最后还是严祯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在院子里走一走,消消食。

白日里玩的开心,夜里睡梦中时不时都笑一声。

翌日,太子殿下坐上步辇又去了天子寝宫。

“父皇,爹爹,我来啦!”小太子哒哒跑进内室,很有活力。

谢皎起身走过去牵着他的小手:“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太子殿下来这么早,自是有他的用意,“父皇,我上午念半个时辰,下午念一个时辰,加起来就是一个半时辰。”

谢皎都不用等他说完,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今日不可以再出去玩了。”

谢徽宁急了:“为什么呀?”

谢皎:“不能一连三日都出去玩。”

且不说小太子把念书当作任务了,一心只想熬完时间出宫玩。

谢徽宁撇嘴:“我念完书也不可以嘛?”

谢皎:“不可以。”

谢徽宁看向靠坐在龙床上的梁弛,这个时候也不说爹爹没用了,一心想让他爹爹说句话。

梁弛:“过来,你若是把昨个学的字都写出来,爹爹做主了,明个放你一日的假。”

谢徽宁:“真的呀?”

梁弛笑道:“爹爹还能骗你不成?”

谢徽宁仰着脖看向谢皎:“父皇,可以吗?”

谢皎:“嗯。”

谢徽宁爬上榻,趴在炕桌上,自信满满地拿着玉块在米盘上,正准备比划,眨了眨眼,诶?昨个学了什么来着?

只顾着惦记出宫玩了,哪里认真记,这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昨个到底学了什么字,着急地看着梁弛。

谢皎就坐在一旁喝茶,也不看他们。

谢徽宁小声道:“爹爹,昨个父皇教的什么呀?”

梁弛好笑道:“那你要问你父皇,爹爹昨个在批奏折,怎会知道?”

这话自是故意逗他,谢徽宁现在的学习进程,以及识得几个字,梁弛都是知晓的。

谢徽宁想不起来很是着急,气哼哼地就想闹脾气。

梁弛:“寒暑秋冬。”

谢徽宁忙点头:“对,昨个学了寒暑秋冬这四个字,嗯,是这四个字。”

梁弛:“写来看看。”

谢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