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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打梁弛离开之后,太子殿下隔三差五都要问孙福来有没有收到爹爹给他写的信。

孙福来也很无奈,按脚程梁弛还在回大梁的路上,哪能这么快,不曾想太子殿下休息日睡醒去找他父皇,裴康安刚好拿着一封信过来。

谢徽宁立即跑过去问:“是爹爹给我写的信吗?”

裴康安笑了笑,确实是梁弛给谢徽宁写的信,信封上标注着吾儿手启,只不过梁弛给谢徽宁的信要先拿给陛下看,太子殿下想的不多,直接伸出小手:“快给我!”

裴康安看向谢皎,得了陛下的点头,躬身将这信呈给了太子殿下。

谢徽宁连信封都不会拆,装模作样地瞅了瞅信封上几个字,很快拿着信走到谢皎身边,迫不及待道:“父皇,您给我念念爹爹都给我写什么了。”

谢皎接过拆开信封,取出信件展开,上下扫了一眼,信中写着——

宁儿,爹爹还未到大梁,刚离开没两日就不自觉挂念你和你父皇,途中马儿在河边饮水时,那河里成群的螃蟹,要是你在,肯定会吵着让爹爹为你捉上几只,今日天气很好,若是爹爹在你身边,你怕是要嚷着爹爹带你去后山玩,等下次爹爹回去,肯定带你好好玩上一玩,对了,宁儿,你闲暇之余要替爹爹在你父皇跟前说说好话,帮爹爹哄哄你父皇,让他不要生爹爹的气,爹爹隐瞒身份这个事,你替爹爹和你父皇道个歉,要和你爹爹说除了这个事爹爹说的其他话都是认真的,绝无虚言,等爹爹回去处理完那边的事后,会尽快回来见你和你父皇。

信说是给谢徽宁写的,梁弛能不知他的信最先落入的是谢皎手中吗?怕是故意借给谢徽宁写信来和谢皎求和。

谢徽宁贴着他父皇的腿,仰着脖往信上看,好奇道:“爹爹给我写了什么呀?”

谢皎淡道:“说想念你,途中经过的河里螃蟹多,你见了一定喜欢,还说等他回来带你好好玩一玩。”

谢徽宁不住地点头:“我也想念爹爹,爹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谢皎将信件叠好放到信封里递给裴康安,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谢徽宁见裴康安把信拿走了,“那是爹爹给我的信!”

裴康安赔着笑:“殿下,这信里的内容陛下已经念与您听了,这信就由奴才帮您保管可好?”

谢徽宁拒绝道:“不要你,我的信自有伴伴给我保管。”

谢皎:“给他吧。”

谢徽宁朝裴康安哼了一声,拿过信,倒着又看了看信封四个大字。

谢皎见他看的认真:“……”

太子殿下丝毫不知信拿反了,认真瞅了半天,这才靠着谢皎的腿说道:“父皇,您今日忙嘛?”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还好。”

谢徽宁:“那父皇陪我玩吧,父皇好久没陪我玩啦。”

谢皎:“行。”

梁弛带谢徽宁出去玩,说一句上天入地都不为过,父子俩禀性相投,每次玩的都很尽兴,而谢皎陪谢徽宁玩,自是以教他为主,带他认一认宫中没有见过的,还会偶尔询问他的功课,尽管如此,太子殿下还是会时不时要求谢皎陪他。

父子俩坐到了湖舫上,太子殿下窝在他父皇怀里,不免想到上一次,“爹爹说等我再大个两三岁就带我出远门玩。”

之前谢徽宁还不以为意,毕竟在他心里,爹爹说了不算,只有他父皇同意才可以,现在他爹爹变成大梁的皇帝,和他父皇一样都是皇帝,那应该说话也管用的吧?

谢徽宁眼珠子一转,谢皎就知他在想什么,“他说了不算,你即便再长两三岁也还小,最远也只能和父皇来这行宫。”

谢徽宁撇撇嘴:“爹爹这个大梁皇帝当的可真没用,那大梁太子应该也没什么好的。”

谢皎:“……”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脖子讨好道:“父皇是最厉害的。”

谢皎刮了一下他的小鼻梁:“无论你说什么,父皇也不会让你出远门的,你不止是父皇的孩子,还是一国储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谢徽宁哼哼:“知道了。”

谢皎:“可以等你再大些,等你到十六七岁,可以出去看看。”

谢徽宁都不用掰手指算,反正也算不清,但他可以确定十六七岁要好久好久,哎-

“严祯!爹爹给我写信啦!”

太子殿下拿着信回来,举着在手里晃了晃。

严祯刚被徐承兴教完关于世子的言行举止,什么是该做,什么不该做,孙福来显然还是怕影响不好,憋了几日后,不敢瞒着,到底将世子给殿下当小马骑这个事偷偷告诉了徐承兴,想着让徐承兴纠正一番。

严祯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认为,只要谢徽宁愿意骑他,他就愿意给谢徽宁当小马,这事可大可小,全在世子身上,只要他不觉得这是羞辱,不会记恨,便不会有事,而严祯的禀性,徐承兴也都知道,纠正不了,便由着他了,毕竟世子在某些方面格外执拗。

严祯:“师父这么快就回到了吗?”

谢徽宁拉着他进了屋:“没有!爹爹太想我了,路上就给我写了信!”

二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太子殿下指着信封上的字问:“严祯,这写的是什么呀?”

严祯将他倒过来拿的信封转了一圈,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念给他听:“吾、儿、手、启。”

谢徽宁眨眨眼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呀?”

严祯给他解释道:“就是让你亲自拆这封信的意思。”

谢徽宁:“那我没有拆,是父皇拆的信。”

严祯:“陛下已经看过了?”

谢徽宁:“我不认识字呀,我就让父皇给我念的,你快再给我念念。”

严祯也知道谢徽宁不识字,很有耐心地一字一指慢慢说给他听,等都念完后——

谢徽宁:“那爹爹让我和父皇说说他好话的事不就被父皇知道啦?早知道我就不让父皇看了。”

严祯:“陛下看完信有没有不高兴?”

谢徽宁:“我看父皇已经不生气了。”

严祯:“那就没事。”

谢徽宁这才放心,拿着那信又看了一遍,只觉得新鲜,毕竟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写信,兴冲冲道:“等我识字了,我也给爹爹写信。”

严祯点点头-

太子殿下自从收到梁弛给他写的信后,就迫不及待想要识字了,吴学士将三字经中的典故温习两遍后,便去请示陛下,毕竟殿下才三岁,识字伴随着写字,一字一写,过早让殿下握笔,还是太过吃力,可殿下又着急识字,吴学士没法做主。

谢皎听后便让吴学士先教太子识字,不必让他写,先让他像学习三字经一般,先熟读百家姓和千字文,等大一些,再开始由正字官教太子写字练习书法。

吴学士得了陛下的准许,便开始了新的讲读。

太子殿下一听要识字了,很是高兴,沈庭晟也要跟着他一起。

之前沈庭晟的学习是沈大人专门为府中孩子设立学馆请的名师,那名师每日对沈庭晟吹胡子瞪眼,骂他孺子不可教,不止一次和沈大人告状,就没教过如此顽劣的孩子,最后直接不来了,让沈大人另请高明,这才气的沈大人舔着老脸把沈庭晟塞进宫的。

沈庭晟一想到谢徽宁都要识字了,不禁上进起来,和许谨元一左一右坐在谢徽宁两侧。

吴学士:“殿下,那今日我们先学习这个百家姓,百家姓里共有五百六十八个字,是四字罗列,还是和从前一样,您跟着我一起念读。”

谢徽宁听的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吴学士开始念读,这百家姓专门为殿下弄的大字,仔细他阅读,不然密密麻麻的小字伤眼睛,饶是如此,这些字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复杂,远不如三字经朗朗上口,不止谢徽宁,一旁的沈庭晟听了吴学士的声音,和太子殿下从前一样,就跟听催眠曲似,比谢徽宁还要更早闭眼,太子殿下没比他好多少。

吴学士无奈地看着靠在许谨元肩膀上睡觉的太子殿下,以及趴在太子殿下身上的沈庭晟,“还是太早了。”

许谨元建议道:“要不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吧。”

他之前就是拿着卡片教太子殿下一个字一个字去认,这样即便字有些难度,殿下也有耐心去记。

吴学士觉得这个法子可行:“那我先回去准备一番。”

谢徽宁并未睡太久,很快就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吴学士呢?”

他一动,趴在他身上的沈庭晟也跟着睁开了眼睛,一脸痛苦:“结束了?”

许谨元:“吴学士看你二人睡得香就先回去了。”

太子殿下吵着闹着要识字,不曾想还没跟着读几句就哈欠连连,不免觉得丢脸,让他承认这些字太难了,他断是不会承认的,只装模作样道:“昨个夜里严祯拉着我说话,我没睡好。”

许谨元也没拆穿他,笑道:“那阿宁今晚可要早点休息。”

沈庭晟:“这吴学士讲话比小时候我娘给我唱的曲哄我睡觉还管用,他一开口,我就瞌睡。”

谢徽宁觉的是沈庭晟影响了自己,他之前可不会这样:“你还说呢,就是你先打哈欠,我才跟着的。”

沈庭晟:“怎还埋怨起我了,你不是说是世子拉着你说话你没睡好的缘故嘛?”

恰好严祯学习回来,三人看向他,严祯还未开口,就听到谢徽宁说道:“严祯,今晚你可不要再拉着我说话了,我昨个都没睡好!”

接收到太子殿下挤眉弄眼的暗示,严祯想也没想地应和:“好。”

谢徽宁一脸你们看我就说都是昨个没睡好才打的哈欠吧。

他身旁的孙福来内心又是一阵叹气,这世子当真是对他们殿下毫无原则可言!

第52章

“严祯,你之前学认字的时候觉得难吗?”

入夜,谢徽宁沐浴过后,也不躺下,就这么趴在严祯的背上从身后搂着他的脖子向他打听。

太子殿下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严祯为了稳妥起见没急着回答,斟酌一番后才开口:“阿宁你今日学习百家姓感觉如何?”

谢徽宁当然不可能承认:“我还好呀,我觉得一点都不难,就是阿晟今天一直打哈欠,害得我跟着一起。”

严祯心下了然,立即说道:“那阿宁真厉害,我当时是五岁开始学的百家姓千字文,我觉得还是有些难度。”

太子殿下一听立即放心了,严祯五岁学习都觉得很难,他才三岁呢,这样一对比还是自己厉害,有哪个孩子三岁就能像他一样要识字了呢?

谢徽宁高兴地贴了贴严祯的脸颊,不免得意:“吴学士都说过我很聪明的,别的小孩都不如我聪明,你和我自是没法比的。”

严祯把脸偏向他,打从心眼里也是这么认为,“阿宁最聪明,别人都比不过。”

太子殿下被哄得心花怒放,从他身后转了过来,一把将严祯扑倒,压在床上,亲了他一口,开心地抱着他在寝床上滚来滚去。

严祯红着耳朵也抱着他,陪着他一起玩。

孙福来守在寝床旁,早就习惯了二人的黏糊亲热,从不掺和,只会适时提醒道:“殿下,世子,夜深了,该休息了。”

太子殿下闹腾玩耍好一会儿才肯躺下,转而又半个小身子趴在严祯身上,小手去摸严祯的肚子,严祯见他在自己肚子上摸来摸去,于是抓住他的小手,“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哼哼:“我检查检查你最近有没有长胖。”

二人沐浴都在一个澡盆里,第一次时严祯还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在谢徽宁面前脱光光,现在都已经习惯了,一起沐浴时,太子殿下每回都要仔细打量严祯,从前的严祯瘦骨嶙峋,现在骨骼上覆着肉,摸着软乎乎的,这都是太子殿下养出来的,自然满意。

严祯想到太子殿下一直交代他要长得白白胖胖的,于是和他商量道:“阿宁,我不想再长胖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好。”

谢徽宁也没多想:“那明个我就不让小厨房给你炖补品喝了。”

严祯犹豫了一番开口问道:“阿宁,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好吗?”

谢徽宁:“好呀,我也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严祯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谢徽宁的小身子,“阿宁,太晚了,快睡吧。”

严祯不想长胖,想长高,最好长得像梁弛那样高大魁梧,睡的晚会影响身高,他要早睡早起。

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他想长高,自是不乐意,毕竟他现在个头不高,若是严祯也比他高许多,他真的会不高兴的-

吴学士昨个回去后采纳了许谨元的建议,今日再过来准备了许多识字卡片,还还做了些描红,他从百家姓和千字文里挑选一些简单的字以及日常所常见的字来教太子殿下去认,这样学起来会容易一些,由简单再到难,毕竟太子殿下才三岁,学太难了,会让他失去兴趣。

果然今日的讲读,太子殿下总算是没有睡过去,听的很认真,不仅如此,因为学得简单,太子殿下识字热情大涨,而沈庭晟从前也学过,这些简单的字也是识得的,和太子殿下凑在一起,二人一个一个去认,学习热情也是空前绝后。

识字也是循序渐进,吴学士今日只教了太子殿下“天地日月”这四个字,太子殿下学完之后,拿着卡片兴高采烈地去书房找谢皎。

“父皇!”

谢皎也刚处理完政务,见他哒哒跑过来:“今日识字了?”

谢徽宁点点头,拉着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一旁矮几上,让他父皇坐榻上,将卡片摊开,小手指着卡片上的字:“父皇,这个是地,这个是月,这是天,这是日。”

说完一脸等夸的小表情,谢皎自是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宁儿真棒。”

谢徽宁高兴极了,谢皎把他抱到腿上,将茶水倒出一些,握着他的小手,“伸手指,父皇教你写一下天这个字。”

谢徽宁乖乖照做,谢皎拿他的小手指蘸了水,在几台上一横一撇地写下“天”这个字,谢徽宁看的认真。

谢皎鼓励道:“宁儿自己试一下。”

谢徽宁拿手指蘸了蘸一旁倒出来的茶水,看了看刚刚父皇教他写的字,比着他父皇教他的,将“天”字写下来。

谢皎从“天”字又教他认了“子”字,从而又写了“太”字,还有“儿”字,“天子代表父皇,太子是你,你又是父皇的儿子。”

这些字都比较简单,又是太子殿下经常说的,对于他来说很好记,谢徽宁学完后,自是少不得显摆。

“阿晟,阿元,我又学了几个字。”

许谨元正在教沈庭晟念百家姓,二人忙放下书。

谢徽宁:“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呀?”

许谨元笑道:“还不是阿宁你太聪明了,识字太快,阿晟没记住,让我再教教他。”

因着太子殿下还小,吴学士教他的都是最简单的字,沈庭晟趁着今日学习兴致浓厚,便拿着百家姓让许谨元教他其他的,这能和太子殿下说吗?当然不能,太子殿下听了会不高兴,还会打击他的学习热情,果然许谨元这一番话哄的他眉开眼笑。

“哎呀,阿晟你怎么这么笨,你可以问我呀,我可以教你。”

沈庭晟也了解小太子,见他如此嘚瑟,哪能拆台,“阿元刚刚已经教我了,对了,阿宁,你又学了什么字?”

谢徽宁兴冲冲道:“父皇刚刚教了我天子,太子,还有儿子,我已经会写了!”

许谨元一听立即拿出为太子殿下准备的沙盘,让他拿着用玉制成的笔在沙盘上写,谢徽宁刚抓着玉笔要去比划,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怎么写的,转过头看了看许谨元,又看了看沈庭晟。

许谨元看他这小模样就知道他是忘了,太子殿下即便是记性再好,这识字和写字哪是那么容易的,再简单的字也要重复着去记去写才能学会。

“阿宁是不是不习惯用沙盘?”

谢徽宁顺着这个台阶赶紧下,点点头:“这是什么呀?”

许谨元:“让你学写字的。”

民间刚开始学写字的孩童都是用沙盘或者柳条在地上比划,并不是一开始就握笔在纸上写的,太子殿下更年幼,现在主要还是以识字为主,将来年龄大一些,自会有正字官教殿下书法写字。

许谨元和吴学士觉得光是只认字效果不会太显著,不写的话容易忘,太子殿下经常在沙盘上比划比划,这样会加深记忆。

许谨元说完将太子殿下刚刚说的那几个字写在沙盘上,“阿宁说的是这些字吗?”

谢徽宁立即就想起来了,“就是这些字!”

严祯习武回来,自是被太子殿下拉着显摆今日学的,在沙盘上又是一通比划,又得严祯夸赞,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谢徽宁喜滋滋道:“我要给爹爹写封信告诉他我识字了!”

严祯对谢徽宁向来都是百依百随,他要做什么都陪着,孙福来见他们家太子殿下如此高兴,也不愿拂他的兴,便让宫人准备笔墨纸砚。

谢徽宁抓着他的玉制状元笔,偏过头问身旁的严祯:“我要写吾爹手启嘛?”

昨个严祯告诉他吾儿手启的意思是要他亲自拆看,太子殿下有模有样地学着。

严祯想了想:“写爹爹安启吧。”

这四个字太子殿下都不会写,严祯握着他的小手,在信封上慢慢将这四个字写下,严祯手也不大,自是包不住谢徽宁的小手,这几个字写的也费力,太子殿下倒是饶有兴致。

“严祯,你带着我写。”

“嗯,要写什么?”

谢徽宁:“爹爹,我也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现在识字了,天地,日月,天子,太子,儿子,这些都是我今天学的!”

严祯包着他的小手,费了不少功夫,因为太子殿下自个也有想法,还要带着严祯在纸上乱画,折腾了不少时间。

“写好啦!”

太子殿下很是满意,让孙福来派人将这信送出去,孙福来应好,让宫人打来热水,给太子殿下擦小手,严祯手上也沾了墨,自个净手,又不觉扫了一眼那纸上之字,见谢徽宁哼着曲满脸带笑,到底又把话给咽回去了,严祯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不忍直视的丑字。

孙福来等纸上墨迹干了,将信放到信封里,派宫人将太子殿下写的信送去给陛下。

谢徽宁高兴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夜里,“严祯,你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呀?”

严祯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厢谢皎沐浴过后,打开太子殿下写的信展开,看到那鬼画符一样的字,墨迹糊成一团,仔细辨认勉强认出儿子二字。

谢皎:“……”

裴康安:“殿下写了一炷香,让孙公公把这信送出去。”

谢皎扶额,命裴康安将这信收起来了,这真送去大梁,估计梁弛也不知写的什么,若是被别人瞧见,还要闹笑话。

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自己的字被父皇嫌弃了,在床上滚来滚去,心情极好,“严祯,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写信,你也可以给我写信。”

严祯:“好。”

太子殿下兴奋睡不着,拉着严祯说话,严祯起的早,这会儿实在困了,便抱紧了谢徽宁:“阿宁快睡吧,晚睡会长不高的。”

谢徽宁一听吓得立即闭上眼睛了,他可不要当小矮子!

第53章

回京前一日,太子殿下再次收到了梁弛的来信,依旧是裴康安拿过来的。

谢徽宁期待道:“是爹爹给我写的信吗?”

不等裴康安请示,谢皎直接说道:“给太子吧。”

谢徽宁兴冲冲拿了过来,小手指着信封四个大字,和谢皎说道:“父皇,这个我认识,吾儿手启,让我亲自拆看的意思!”

谢皎不免欣慰,这阵子的识字还是有些效果的,因着太子殿下认识了“儿”和“手”这两个字,总算是没再向上次那般倒着拿信封了。

谢徽宁哪里知道自己还闹过笑话,急忙拆了信封,拿出信展开,睁着大眼睛往信上瞅了瞅,小表情别提多认真,很快又反过来倒着继续看。

谢皎:“……”欣慰早了。

谢徽宁自个认了半天,发现看不懂,只好将信递给谢皎,“父皇,您帮我念念爹爹给我都写了什么呀?”

谢皎拿过来,谢徽宁立即爬到他腿上,在他怀里坐着和他一起看,叽叽喳喳:“爹爹写了什么呀?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呀?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嘛?”

梁弛信中并未说其他的,就是告诉谢徽宁他估计要晚一些才能回大雍看他,其他只字不提。

谢皎太了解梁弛了,显然是回去之后提立太子之事受阻了,即便他再随心所欲,可要立一个连影都未见过的人为一国储君,哪是那么容易了,他再专制独裁,也堵不住朝中全部大臣的口。

谢徽宁听了后瞬间耷拉小脸蛋,“怎么要那么久啊?”

谢皎见他噘小嘴,拇指和食指在他唇角撑了一下:“他身为帝王,也有政务要处理,就像父皇一样,也不能时时刻刻陪你玩。”

谢徽宁点点头:“那爹爹有没有提收到我给他写的信?”

小太子那鬼画符一般拿不出手的信压根就没送出去,谢皎面不改色道:“许是还未收到吧。”

谢徽宁有些遗憾,都做好准备听一听爹爹在信中夸赞他呢-

之前不知道要带自己来行宫时,严祯还觉得两三个月太久,如今要回京了,他又觉在行宫待的时间太短。

这三个月和谢徽宁同吃同睡,他觉得很幸福,等回京之后,又需等到旬假日才能进宫见谢徽宁,心情不免低落。

太子殿下沐浴完最喜欢趴严祯后背上,小手摸着严祯的脸颊,开始每日一问:“爹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严祯忍不住去想谢徽宁见不到自己时,夜里会不会也这般惦记自己,不过这话他也只会放心里想想,决计不会问出来,“快了吧。”

谢徽宁也不指望严祯能给出自己什么准确的答案,也没追问很快是多快,自个在他后背上玩了会儿,“严祯,你肩膀小小的,背也小小的,我翻个身就要砸到床上了。”

严祯每次都弓着后背让他趴后背玩,此刻听他这么说,也不免委屈,认真道:“等我长大了,肩膀和后背就会变宽阔,到时候你就没那么容易翻下去了。”

谢徽宁咯咯笑倒在床边,翘起小脚,“那得多宽呀?”

严祯想了想:“像师父那样就好。”

谢徽宁:“我才不要像爹爹那样,我要像父皇那样。”

“不过爹爹的肩膀很宽,你要是像爹爹那样,我应该不容易翻下去吧,我还没试过,等爹爹回来我要试一试。”

太子殿下语气中透着跃跃欲试,严祯见状便没说话了,只道:“明个还要赶路,阿宁快睡吧。”

孙福来本来要说这话的,于是附和道:“殿下,您快歇息吧,明个还要早起,早睡好养足精神。”

谢徽宁便拉着严祯的手躺到了床上,旋即趴他身上,“睡觉睡觉。”

严祯:“嗯,阿宁也睡。”

翌日清早,太子殿下又故态复萌,不愿意起床,来时清早起不来,是梁弛过来给他穿好衣裳直接抱去谢皎那边,这次回去梁弛不在,严祯和孙福来在一旁仔细哄着也不管用,最后严祯学着梁弛那般将谢徽宁从锦被里挖出来,给他穿衣裳。

严祯到底还小,没有谢徽宁的配合,费了好大劲,太子殿下不高兴地睁开了眼,没睡好有些闹脾气,严祯哄道:“阿宁等到马车再睡吧。”

谢徽宁不吭声,又躺回了寝床上。

孙福来着急间见谢皎过来,忙行礼,“陛下。”

谢皎料到谢徽宁早起会闹脾气,便亲自过来,太子殿下看到他父皇过来,哼唧两声,这才从床上坐起来,严祯见状要给他继续穿衣裳。

谢皎开口:“世子先去洗漱。”

孙福来捏了把汗:“世子,您先洗漱,奴才来伺候殿下起身。”

严祯也没说什么,将中裤递给了孙福来,退到一旁开始洗漱,太子殿下不情不愿地由着孙福来伺候着起身,谢皎也没离开,就立在一旁,等太子殿下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后,乖乖叫一声:“父皇。”

谢皎这才牵着他的小手离开,用过早膳后坐到了天子专用的马车里,太子殿下在马车里间的榻上又睡了一觉,睡醒之后,见裴康安守在床旁。

“殿下要起来吗?”

谢徽宁点点头,裴康安为他穿上鞋子,二人一前一后出来,外间谢皎在和徐承兴下棋。

太子殿下一想到先前过来,马车都没有其他人,和父皇下棋的是爹爹,现在爹爹也不在身边,更是做不成父皇的皇后了,一想到这,谢徽宁就有些不高兴。

谢徽宁走到谢皎身边,贴着他的腿,“父皇。”

徐承兴起身和谢徽宁行了个常礼,笑道:“殿下想来有话要和陛下说,奴才就不打扰了。”

裴康安见状也跟着徐承兴一起出去。

谢皎将谢徽宁抱到腿上,“宁儿要和父皇说什么话?”

谢徽宁拿手指描绘着谢皎衣襟上的龙纹:“爹爹不能给父皇当皇后了,父皇以后会让别人当皇后吗?”

谢皎:“……”

谢徽宁转而抓住谢皎宽大的袖袍晃着:“父皇您怎么不说话啦?”

谢皎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谢徽宁能如此放肆,也是谢皎惯的,到底是自己怀孕十个月生出来的,感情自是不像天家父子那般相处有着森严的规矩,父子俩的相处比寻常百姓家还要亲昵更甚,导致太子殿下什么都敢说。

“不会立别人为后。”

谢皎从未动过立别人为妃和后的打算,后宫只要有人就会有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这对谢徽宁是不利的,即便是男妃他也从未想过,没遇到梁弛时,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是梁弛引燃了他全部的情欲,而动立梁弛为后的心思,也正如谢徽宁所说父凭子贵,且梁弛是他心爱之人,他愿意给对方一个名分,一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至于其他人,谢皎从未有这个念头。

不过因为梁弛身份的拆穿,他和梁弛再无成亲立后的可能。

谢皎只是面上看着淡然,心中也不好受,他宁愿梁弛只是个寻常老百姓,也不想他是大梁的皇帝。

谢徽宁这才高兴,靠在谢皎怀里,自顾自说道:“那爹爹也是皇帝,父皇也不能给他当皇后,他会立别人为皇后吗?等他回来,我也要和他说不准他立别人为后。”

谢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几日要赶路,吴学士没法为太子殿下讲读,谢皎便亲自教谢徽宁识字。

谢徽宁便留在他父皇身边,没回东宫的马车,夜里宿在驿站也是和谢皎一起睡。

回京那日,日丽风清,只有严祯的心情灰蒙蒙的,仪仗停在王府大门外,他从东宫马车下来,走到前面的马车,裴康安见他过来,便让人放置脚凳让他上马车,自己则是进去禀告。

车门拉开,严祯走进去,谢徽宁也好几日没瞧见他,跑到他跟前搂着他的腰:“严祯,你怎么来了呀?”

严祯抱住他:“我要回王府了,来和陛下说一声。”

谢徽宁一听扭过头:“父皇,可不可以让严祯今晚和我一起睡,明个一早我再让伴伴送他去国子监呀?”

严祯立即期待地看向谢皎。

谢皎:“……”

最终谢徽宁得了父皇的准许,欢天喜地拉着严祯回了东宫的马车,严祯心情也一扫阴郁,唇上挂着笑。

沈庭晟这几日都在跟着许谨元学习百家姓,许谨元不会像先前那位名师骂他孺子不可教,对他很有耐心,沈庭晟背着太子殿下认了不少字,看到谢徽宁过来,不免心虚。

“阿宁,你这几日都在陛下那边做什么呢?”

沈庭晟又看向严祯,奇怪道:“你不是回王府了吗?”

谢徽宁:“严祯不去王府,和我们回东宫。”

严祯喜欢太子殿下说的这个去和回,握紧谢徽宁的小手。

沈庭晟也就随口一问,谢徽宁有心和他显摆:“我这几日和父皇在一起,父皇教了我好些字呢。”

沈庭晟闻言瞬间不心虚了,高兴道:“阿元也教我认了不少字。”

谢徽宁不乐意了,指责道:“阿元,你怎么可以这样!”

许谨元还能怎么办,依旧是哄着,搬出那套说辞:“主要阿宁你聪明,识字又快又多,我不私下教教阿晟,他跟不上你。”

太子殿下果然被哄好了,大度道:“也是,阿晟没我聪明,那你多教教他吧。”

沈庭晟郁闷极了,刚刚许谨元还夸他聪明,学东西快,这会儿又这样讲他,尽管知道他是为了哄谢徽宁,多少也有些闹脾气,等回了东宫,也不去自己的厢房,特地来许谨元这边走到里间的榻上坐下。

宫人忙碌着为许谨元收拾行李,许谨元让他们先出去,走到沈庭晟跟前,“这是要和我置气还是怎么的?”

沈庭晟:“我也很聪明!你自个说的!”

许谨元好笑道:“你们都聪明,就我最笨好了吧?”

沈庭晟气性也不大,见许谨元哄自己了,这才作罢-

从行宫回来之后,天气也变得凉爽起来,大雍有秋狝的习俗,日子在十月下旬,要去皇家猎场狩猎半个月,也是为了展示国力,更为练兵,

去年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还小,并未跟过去,他当时也压根不懂这是做什么的,就知道父皇出宫了没人可以管着他,他别提多高兴。

今年谢皎自是要带着他,让他也身临其境感受一番。

谢徽宁本来还有些闹脾气,因为梁弛既不回来,也不给他写信,待听到谢皎说猎场里有各种动物,可以围猎虎鹿,呼鹰逐兔,更有许多肥美的狐狸,太子殿下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自是吵着要去。

梦里都是在和严祯他们一起逮兔子,笑的小嘴合不拢。

第54章

大雍一年要举行两场大型狩猎,春秋各一场,重点也是让天子检阅兵力,挑选出色的人才。

皇家猎场在郊外,占地非常辽阔,还专门修建的有宫殿,园林,供皇家居住,游玩。

每到春秋狩猎期间,皇家猎场外围也是热闹非凡,城中商贩会跟随过来摆摊,郊外离很远的村民闲暇之余也会过来逛一逛。

因着秋猎要非常早,天都未亮,就已经整装待发,随后天子率领骑兵出宫,向皇家猎场出发。

太子殿下今年也要去,谢皎知他起不来,便命东宫车队晚些再出发,并未强行让太子跟着,毕竟战车轰鸣,小家伙的耳朵也会受不了,到了猎场还要练兵时,小孩哪里能坐的住。

谢徽宁不用起早,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紧不慢地用过早膳后,才和严祯几人乘坐上东宫的马车,率领着东宫的侍卫浩浩荡荡地出发,仪仗也是相当大。

马车里,四人在紫檀木桌围坐,都是第一回去皇家猎场,自然都兴奋好奇。

沈庭晟:“猎场里都有什么啊?”

谢徽宁很有发言权:“父皇说了有老虎和熊,还有小兔子,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识字了就是不一样,太子殿下知道的词越来越多了,谢皎此刻要是在场,免不了又要夸一夸他的小太子。

皇家猎场圈养着百兽,有很多珍稀异兽是各地官员进贡到京城的。

沈庭晟更好奇了:“熊长什么样?”

太子殿下别说不知熊长什么样了,他连鹰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老虎也只是从他的布偶还有图画上得知的。

谢徽宁才不会说自己不知道,看向一旁的严祯,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许谨元,“严祯,阿元,你们知道吗?”

严祯点点头:“蜀地是有熊的。”

许谨元:“我从书上有了解过,这野兽很凶猛,体型巨大。”

太子殿下见他二人竟都知道,内心哼了哼,转而看着沈庭晟,他还是更喜欢和阿晟聊天,两人都知道的不多,聊得热火朝天,沈庭晟还说给他逮小兔子,谢徽宁高兴地点点头。

严祯坐在一旁也没说话,只时不时趁着太子殿下不说话的空隙,喂他吃几口蜜糖荸荠糕,荸荠清甜,东宫小厨房会将荸荠切一切放到糖水中点缀,也会用它做些米糕,太子殿下对此还算喜欢。

等东宫的仪仗抵达皇家猎场,天子校猎已经结束,刚刚万箭齐发的盛况颇为壮观震撼,士气正是高涨之时。

谢皎今日换的是骑装,外罩方领对襟龙纹织金长甲,头发用金冠高高束起,坐在汗血宝马上,正挽弓对着围场中的百兽连射三箭,破风而去,老虎吼叫着摔倒在地上,围赶在一起的野兽吓得往林中逃窜。

百官和将士们发出欢呼声,谢皎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尽情狩猎了。

自从怀了谢徽宁之后,谢皎就没再纵马参与这场狩猎,会去宫殿中歇息,等待狩猎结束之后的宴会,按功行赏。

“父皇!”

谢徽宁过来时,刚好看到谢皎射杀老虎这一幕,丝毫不害怕,激动的小脸蛋泛红,“父皇好厉害呀!”

剩余的文臣还未散去,过来给太子殿下行跪拜之礼,谢徽宁小手一摆:“都免礼。”

谢皎翻身下马,举手投足间贵气威仪,谢徽宁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头打量着他父皇,只觉得新鲜,谢皎冷淡的眉舒展开,唇角含笑,俯身将他抱起来,“太子将来也可以做到。”

谢徽宁点点头:“嗯!”

太子殿下还小,才三岁,连小马驹都没法骑,也不可能真正参加狩猎,谢皎带他上高台观看,这附近专门修建了鹿观,熊观,鱼鸟观。

今日并未全部都放出去,观里还有几只可供观赏。

谢徽宁拉着沈庭晟看下方的黑熊,指着那突然站起来的熊,惊呼道:“比老虎还大!”

沈庭晟感慨:“这也太胖了。”

谢徽宁:“严祯,你们蜀地的熊有这么大吗?”

严祯摇摇头:“我没有见过。”

谢皎听着这几个小孩的对话:“这熊就是蜀地进贡的。”

谢徽宁对熊不感兴趣,他嚷着要去鹿观,谢皎自是应允,知道自己在,其他几个小孩会有拘束感,便没跟着,左右这皇家猎场已经清扫过,并无危险。

太子殿下率领着东宫众人往鹿观去,没走一会儿,便由着孙福来抱着,一路上都是他兴奋的声音,好奇地问来问去,跟随人员除了吴学士还有饲养这些动物的官员,为殿下一一介绍这些动物,都有哪些有趣的生活习性,还有观里的一些植物。

谢皎凌晨就起来了,有些困乏,摆驾宫殿,刚到寝宫,就觉殿内有人,对方好似并未想遮掩,他心里一动,抬手让众人不要跟着,进了里间,果不其然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鼻间满是对方熟悉的味道。

梁弛吻了吻他的耳垂,低声笑道:“陛下不让宫人跟进来,就不担心是刺客?”

说完也不等对方开口,顺着谢皎的颈子亲,很快将谢皎转过身,吻上了他的唇,亲的很急,撬开了谢皎的贝齿,同他唇舌勾吮。

谢皎当初嘴上说着不准梁弛再来大雍,连给对方的腰牌都没要回来,才能让他连这皇家猎场都能进,可见心口有多不一。

几个月未见,谢皎的身体一直未纾解过,此刻被梁弛那恨不得把自己生吞了的亲法,不免上火。

梁弛也是一样,大手钻进罩甲中隔着衣裳不停地扌莫着谢皎的腰肢。

二人亲了一刻钟,唇舌才分开,不等谢皎喘口气,梁弛又吻了上去。

谢皎舌根被吮得发痛,不准他再亲了,推着他说道:“腰牌还给朕。”

梁弛自是不给,深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谢皎也没问他何时过来的,二人分开这么久,谢皎也没了最初知道他身份时的气恼,冷哼一声:“仔细朕将你当刺客拿下。”

梁弛不要脸地吻了吻他:“刺客能这么亲陛下?”

谢皎冷着脸将他推开,“朕要休息了,太子在鹿观。”

梁弛就知他心里有自己,刚刚搂着自己情动的模样实在漂亮极了,这会儿还暗示自己去看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让宁儿先玩一会儿,不着急,我陪你休息片刻,我赶路也没怎么休息。”

这回他见谢皎前特地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叫谢皎挑不出任何毛病,不等谢皎说话,梁弛就解谢皎衣裳,贴近他说道:“刚刚看到你骑在马上射杀老虎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谢皎没搭理他,由着他为自己宽衣,一想到对方是大梁的皇帝,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之感。

梁弛也脱去外袍,穿着中衣,上了寝床,将谢皎压在身下,唇摩挲着唇:“在想什么?”

谢皎偏过头:“朕乏了。”

梁弛重重在他唇角亲了一口:“不做什么,这几个月都没放药,哪能破开。”

谢皎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荤话后:“……”

梁弛搂着他:“睡吧。”

谢皎被他那话儿鼎着,心里也燥,二人到底这么久没见到对方,不止心里想,身体也是想的,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

梁弛那厮就是故意的,又亲了过来,一下又一下,烦得要命,谢皎没搭理他,却也没阻止他。

最终也没睡,这不要脸的玩意嘴上说着没有东西破不开,最后竟用舌,饶是谢皎平日里再淡定,这会儿也绷不住了,修长的颈子都泛着红。

这厮实在是……!!-

太子殿下玩累了,过来找谢皎,裴康安赶紧行礼说道:“殿下,陛下在休息呢。”

就算一开始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刚刚梁弛出来让他们打热水送进去,裴康安看到梁弛也该什么都知道了,这会儿哪里能让太子殿下进去。

谢徽宁:“我也累了。”

裴康安:“殿下若是乏了,奴才带您去休息。”

谢徽宁:“不去,我要和父皇一起睡!”

说着就迈着小短腿要进殿,裴康安特地提高了嗓音:“哎呦,殿下,陛下刚歇息——”

谢徽宁才不理睬他,哒哒跑进去,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抱起来。

梁弛一脸笑意看他。

谢徽宁惊喜道:“爹爹!你怎么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呀?”

一连串说完后,又想起自个还在生他的气,这么久不回来,也不写信给自己,于是收起笑意,重重哼了一声。

梁弛被他令人咂舌的变脸逗乐,见他不满,忙哄道:“有些事耽搁了,给你写信了,只不过还未到,爹爹就先过来了。”

谢徽宁这才搂着他的脖子,恢复笑脸,一副亲亲热热的姿态:“那你这次待多久呀?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嘛?”

梁弛抱着他往外走,怕吵着谢皎休息,“什么信?爹爹没收到。”

谢徽宁撇嘴,很快又和他显摆:“我学了好多字,一会儿可以认给你看!”

梁弛:“不愧是爹爹的孩子,就是比别的小孩聪明。”

还把自己给夸了,谢徽宁也没听出来,得意道:“别的小孩都不如我聪明,我识字又快又多,阿晟还要阿元私下教他呢。”

梁弛自是又一顿夸赞,将谢徽宁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小太子那么大一双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

严祯看到梁弛,走到跟前,想喊他,又不知该不该喊,神色犹豫。

梁弛笑他:“看到师父连招呼都不打了?”

严祯立即叫了一声:“师父。”

梁弛:“这几个月可有好好练剑?”

严祯点头:“嗯!”

孙福来他们看到梁弛都很诧异,见他竟就这么出现在皇家猎场,对方身份实在特殊,孙福来假装低下头,并未和他打招呼,梁弛也不在意,将谢徽宁抱到了偏殿。

父子俩许久没见,谢徽宁自是有好些话要和梁弛说,坐在梁弛腿上,小手捧着他的大手,“爹爹,父皇答应我不会立别人为后,你也要答应我!”

梁弛:“我要立也是立你父皇为后。”

谢徽宁:“父皇是皇帝呀,不能给你当皇后的。”

梁弛:“怎么不行?等我与你父皇成了亲,就可以。”

谢徽宁:“成亲?什么是成亲呀?”

梁弛:“就是我和你父皇结为夫妻。”

谢徽宁似懂非懂:“那你和父皇结为夫妻,你不就也能给父皇当皇后啦?”

这个好,谢徽宁高兴地拍小手,爹爹还是可以给他父皇当皇后!

梁弛:“这么高兴?”

谢徽宁点点头,又问:“爹爹你和大梁的大臣说要立我为太子了吗?”

梁弛:“……”

他回去处理完先皇的忌辰之后,便在朝堂上宣布这事,当时满朝哗然,大梁朝臣没想到他们陛下竟能荒谬成这般,立太子可以,可这太子人都不在,身份还不明。

最后也不知谁传出的他要立的太子还是大雍的太子,大梁朝臣自是宁愿死也不同意储君之位落到别国太子头上,更有不怕死的,直接骂梁弛,说这是打算让大梁以后易主吗?大梁的太子竟姓谢不姓梁!这事吵了一个月,所以梁弛才耽搁这么久。

梁弛最后扔下一句这太子之位他就这么定了,不会再改,不接受也得接受。

最后消停下来还是朝臣私下商讨了一番,他们陛下即便想立对方,想来大雍皇帝也不同意,他们陛下不过是一头热,索性就当他又失心疯发作了,齐上奏说立太子也需太子在场,举行储君典礼后,才可昭告大梁的百姓。

梁弛也知他们是缓兵之计,他提立太子之事也不过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罢了,就连太子是大雍的太子都是他派人传出去的风声。

他现在另有别的打算。

第55章

谢徽宁对当大梁的太子并不感兴趣,本也就是随口一问,梁弛没及时说话,他又有些不乐意,只以为他忘了。

梁弛捏着他的下颌左右摇晃着他的小脸蛋:“当然说了,等你去大梁之后爹爹就可以立你为太子了。”

谢徽宁哼了哼:“我才不要当大梁的太子,大梁的太子又没什么好的。”

梁弛:“……怎没什么好的?”

谢徽宁有理有据:“爹爹这个大梁的皇帝都要听父皇的。”

梁弛好笑纠正道:“不是大梁皇帝听你父皇的,是我听你父皇的,这两者是有区别的,我那是因为喜欢你父皇,你懂吗?”

谢徽宁自是听不懂这个因果关系:“爹爹就是大梁皇帝呀,听父皇的话,不就是大梁皇帝听父皇的。”

梁弛继续和儿子掰扯:“我不愿意让你父皇不高兴,我听他的话,我把你父皇当媳妇,我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听你父皇的,这只是因为我疼媳妇,和我是不是大梁皇帝无关。”

太子殿下到底才三岁,哪里能听得懂这么弯弯绕绕的话,茫然地摇摇头。

梁弛:“你就记得大梁太子和大雍太子身份地位都是一样的,你当两国太子,天底下独一份就是了。”

谢徽宁:“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大梁呀?”

梁弛:“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要你父皇同意。”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没用的爹爹!”

梁弛捧着他的小脸蛋,笑道:“走,爹爹带你感受一下骑马。”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起身将他举起来,放到自己的一侧肩膀上,父子俩一出来,凑一起说话的几人忙散开。

“爹爹要带我去骑马,你们去不去?”

严祯自然要跟着,孙福来肯定是不敢让太子殿下离开自己的视线外,许谨元和沈庭晟也都点点头。

裴康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梁弛把太子殿下给带走了。

梁弛让御马监的管事过来,吩咐他去找四匹小马驹,那官员虽不认识他,可他腰间挂着陛下的腰牌,怀里抱的是太子殿下,自然忙应允,不敢耽搁万分。

很快御马监的人牵着温顺的小马驹过来,马鞍上还放着厚厚的软垫。

梁弛和怀里的谢徽宁说道:“宁儿先挑一匹。”

谢徽宁只骑过小木马和给他当小马的严祯,还没骑过真正的马儿,歪着脑袋打量着这牵过来的小马驹,约摸和阿元差不多高,就近指了指:“就这个!”

梁弛将他放到那小马驹的软垫上:“害怕吗?”

谢徽宁摇摇头:“不怕。”

梁弛手一直放在他后背扶着:“真棒。”

谢徽宁转头:“你们也快骑上来呀?”

许谨元六岁就开始学骑射,这小马驹对他来说并无难度,拉着缰绳踩着脚蹬翻身上马,沈庭晟也是个胆大的,又习武半年,有模有样地学着许谨元上马,就还剩严祯站在旁边,比小马驹矮了半截。

梁弛冲他说道:“上马,摔了爬起来。”

谢徽宁一听担心道:“不行,摔坏了怎么办?爹爹,你抱严祯上去。”

严祯摇摇头:“阿宁,我不怕。”

梁弛看着他,严祯攥着缰绳,踩着脚蹬,孙福来在一旁护着生怕他摔出个好歹,想帮他,严祯没让,费了好大劲,爬上了小马驹,下意识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立即高兴地拍小手:“真厉害!”

严祯唇角微微上翘,眼睛里也有了一丝笑意,又期待地看向梁弛。

梁弛:“还行,没摔,多练练,六岁可以学骑射了。”

严祯点点头。

那厢,沈庭晟和许谨元已经并排慢慢往前骑着,沈庭晟今日也是头一次骑马,正一个劲追问许谨元:“阿元,我厉害不厉害?”

许谨元笑道:“厉害,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是被我父亲抱上去的。”

说话间,严祯和谢徽宁也跟了过来,太子殿下连缰绳都不用拿,梁弛跟在身边,大手掌着他的后背,他一点不害怕,听了许谨元的话,好奇道:“阿元什么时候学骑马的呀?”

许谨元说道:“我当时也是六岁,还比世子现在高一些。”

谢徽宁又不禁得意起来,他们都是五六岁才开始骑马,而自己三岁就开始了。

梁弛见他那嘚瑟劲,落在眼里只觉得可爱,带着他在马场就这么闲庭信步般转悠了几圈,本来还想带他猎几只兔子,小家伙玩累了,抱着他的胳膊就这么坐在马上打瞌睡,小脑袋点的跟蒜瓣似,梁弛把他从小马驹上抱下来,丢下一句:“严祯多练练上马。”

严祯本来还想跟着,闻言只好点点头。

裴康安见梁弛又把太子殿下给抱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迎上前说道:“这间寝室已经收拾妥当。”

梁弛抱着谢徽宁进了寝室里间,到底秋日了,傍晚还是有些凉意,小太子住的这间寝室放置了熏笼,室内透着暖意,也不必担心着凉,梁弛给谢徽宁脱掉鞋袜,解开衣裳,放到暖香的锦被中,小家伙睡得香甜,许是刚刚玩的开心,这会儿梦中嘴角都是上翘的。

孙福来跟着回来,由他守着太子殿下。

梁弛转而去看谢皎,寝殿里静悄悄的,厚重的床幔遮挡从外看不到里头的情形,梁弛脱了外袍,撩开床幔。

谢皎睡的迷迷糊糊被梁弛抱住,似是被打扰了,不悦地蹙起眉宇,梁弛从身后将他揽到怀里,抬手又揉散了他拢起的眉头。

谢皎睡醒时,梁弛还在睡着,他刚一动弹,就被对方长手长脚缠抱得更紧,梁弛将脑袋埋谢皎的颈窝,嗓音带着还没睡醒的低哑,“陪我睡会儿。”

谢皎便没再动了,由着他抱着自己,梁弛也没睡太久,约摸过了一刻钟,手开始不规矩,从谢皎的衣襟钻进去,掌着谢皎的月匈开始摸。

谢皎:“不睡就起,朕饿了。”

梁弛睁开眼时,一片清明,调笑道:“陛下可是在暗示我刚没把你喂饱?”

谢皎对他的浑话早就习惯,将他那作乱的手拿了出来丢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梁弛经常挨骂,自是不恼,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在打情骂俏,将谢皎狠狠亲了一通,“狗嘴亲你的滋味如何?”

谢皎:“……”

谢皎这下不搭理他了,深知对方的性子,越搭理越起劲,掀开锦被坐了起来,寝殿内没有宫人,谢皎正要唤人进来,梁弛已经单膝跪在床上,拿着绣着龙纹的锦袜为他系上。

谢皎垂眸盯着他,尽管不想承认,这种醒来被对方抱在怀里确实让他感到身心都是愉悦的。

在梁弛抬头时,谢皎已经收回了视线,脸色淡淡的,梁弛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起身下了床,自然而然地给谢皎穿衣,骑装换成了常服,夜里凉,又给他在外系了件直领对襟披风。

裴康安见他出来,询问道:“陛下,可是要传膳?”

谢皎:“太子呢?”

裴康安:“回陛下,殿下尚在安寝。”

谢皎没急着用膳,洗漱过后,抬脚去看谢徽宁,孙福来见他过来,正要行礼,谢皎抬了手,他退到一旁,谢皎走到床边,“太子睡了多久?”

孙福来:“回陛下,殿下睡了将近一个时辰。”

谢皎朝跟着他过来的梁弛说道:“把太子叫醒用晚膳。”睡太久了,夜里又该闹腾不睡了。

梁弛叫谢徽宁起床有一手,俯身一手捏他的小鼻子,另一手捏他的小嘴,待小家伙眉头皱起来,睫毛颤动时,立即起身后退两大步,若无其事地立在一旁。

太子殿下呼吸不畅,被迫醒来,想发脾气,睁眼看到床旁坐着父皇,只好翻个身把脸蛋埋到枕头里,委屈地呜呜哭。

谢皎剜了梁弛一眼,将谢徽宁抱到怀里哄,太子殿下在他父皇怀里告状,“呜呜,我梦到谁捏我鼻子了,我都没法呼吸了。”

孙福来闻言看向罪魁祸首,对方还恬不知耻道:“小可怜,做噩梦了吧,来爹爹抱。”

孙福来在心里淬了一口,他家天真的小殿下竟还真投入了对方的怀抱,梁弛一边抱着他哄,一边给他穿衣裳。

谢皎起身,看着父子俩亲亲热热的,眉梢染上一丝柔和。

谢徽宁穿戴整齐后:“好饿呀。”

梁弛摸了摸他那瘪呼呼的小肚子:“刚好用膳。”

谢徽宁:“严祯他们呢?”

孙福来:“想来还在马场,奴才这就差人去叫世子和公子们回来。”

都不用差人,三人已经回来了,朝谢皎行了常礼,严祯走到梁弛身边:“阿宁,我已经会翻身上马了。”

谢徽宁点点头,立即夸道:“严祯,你真厉害!”

严祯从他们离开后,就开始练习,他倒也不是害怕,那小马驹温顺,四周还有御马监的官员在,就是他个头比小马驹要矮上一截,翻身上马,颇具难度,更多的只能用小腿去试探着爬上去,经过这一个时辰,也像模像样了。

严祯听到谢徽宁的话后,矜持地笑了笑,“这只是小马驹。”

谢徽宁:“你还小嘛,小孩就要骑小马驹,父皇和爹爹是大人,大人骑大马。”

说完,太子殿下不知想到什么,独自乐起来了,趴在梁弛肩膀咯咯笑。

谢皎无奈道:“都过来用膳吧。”

离宫的寝殿多,不过谢皎并未让谢徽宁住别处,东宫这几人自是都跟着吃住在这边。

用膳时,谢徽宁就坐在梁弛腿上,让他给自己喂饭,严祯则是坐在梁弛身旁慢慢用膳。

谢徽宁突然开口道:“严祯,你饿了嘛?你怎么吃这么多呀?”

严祯没想到谢徽宁竟还关注自己,他这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引来了,严祯脸蛋有些微红,把口中的米饭咽了下去,羞赧道:“是有些饿。”

到底没好意思说他觉得自己个子太矮了,想多吃些饭看看能不能长高。

谢徽宁就是看他比平日里多添了一碗饭,这才好奇发问,闻言说道:“那你多吃点。”

严祯其实已经撑了,点点头:“阿宁,你也吃。”

太子殿下没再说话,席间又寂静无声起来,梁弛等谢徽宁吃完,才开始动筷子,谢皎开口让谢徽宁从梁弛腿上下来,谢徽宁照做,转而走到严祯身边,贴着严祯,想趴他后背上玩。

“……”

谢皎训道:“不可以这样,成何体统?”

谢徽宁撇撇嘴:“父皇,爹爹,我吃饱了。”

沈庭晟在谢皎跟前觉得拘束,立即说道:“陛下,我也吃饱了。”

许谨元也跟着:“陛下,我也吃好了。”

严祯还有半碗饭,想放玉箸,又没法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一左一右跟着谢徽宁离开。

梁弛:“吃不下就别吃了,想长高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严祯心思被拆穿,脸蛋有些涨红,鼓起勇气问道:“师父怎么长这么高大的?我想以后像师父这样。”

梁弛:“想知道?”

严祯点点头,期待他传授一些长高的秘诀,就听对方语气欠儿道:“我这天生的,随随便便就长这么高了,旁人羡慕不来。”

严祯:“……”

谢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第56章

太子殿下出了偏殿,开始嚷着要去捉兔子。

孙福来劝道:“殿下,天色不早了,等明个再捉吧。”

谢徽宁说一不二:“不要,就现在去!”

“阿晟不是说要给我捉兔子的?”

沈庭晟还未说话,孙福来下意识朝许谨元使眼色,让他想想办法稳住太子殿下。

许谨元:“阿宁,世子还未用完膳,要不我们等等世子,省得他一会儿找不到我们。”

孙福来忙道:“对,等世子一起,奴才去看看世子可是用完膳了。”

谢徽宁这才点点头,坐到了院中的绣墩上等着。

孙福来进偏殿借此来向谢皎禀告:“陛下,殿下要出去捉兔子。”

毕竟天色暗下来,今日往林中放出那么多野兽,虽到处都有守卫巡逻,也是马虎不得。

谢皎并未不准,而是看向一旁的梁弛。

梁弛已经用完膳了,拿帕子擦了擦手,邀请道:“一起去,让我也瞻仰一番陛下的骑射功夫。”

谢皎刚好也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走吧。”

严祯忙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偏殿。

太子殿下此刻正在院中玩得开心,沈庭晟给他转着绣墩,许谨元在一旁拉着他的小手防止他摔着,压根不知他们走过来,直到从侧面被猝不及防抱起来。

谢徽宁下意识搂住了梁弛的脖子:“爹爹。”

梁弛:“不是要捉兔子,我和你父皇陪你一起。”

谢徽宁自是愿意:“嗯!一起去!”

“父皇今日射中了老虎,好厉害呀。”太子殿下以为梁弛没看到,同他分享。

梁弛当时只远远看上一眼,谢皎玉面冷凝,拉弓连射三箭后,倏地展颜,金昭玉粹,容姿绝世,令人难忘。

“那一会儿让你父皇再给你猎只老虎玩。”

谢徽宁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我不要玩老虎。”

梁弛:“害怕?”

谢徽宁:“才没有,我就要小兔子,带回去给小馒头作伴。”

梁弛逗他:“又养小狗又养兔子,仔细你父皇说你玩物丧志。”

谢徽宁偏过脑袋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谢皎:“父皇,玩物丧志是什么意思呀?”

谢皎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道:“沉迷玩乐,不好好念书。”

谢徽宁:“父皇我可没有,我认了好多字呀。”

谢皎嗯道:“太子最乖了,父皇没说你有。”

谢徽宁仰头看向梁弛,得意道:“父皇才不会说我。”

梁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梁弛抱着谢徽宁与谢皎并肩在前面走着,身后是严祯他们三个小孩,再往后是裴康安和孙福来等人。

因着带谢徽宁,二人未骑马,徐步而去,不用特意往林中去,一路上时不时就会有逃窜的小兔子经过,因太过肥硕,跑起来东倒西晃,很是滑稽。

太子殿下:“兔子兔子!”

裴康安上前,双手呈上陛下所用的弓箭,对付这种小玩意,谢皎根本不费力,原地一箭射中了兔耳将它钉在了树上。

宫人立即小跑过去把箭镞从树上拔下来,将小兔子抱回来呈给太子殿下。

小兔子耳朵穿了孔并未流血,只是受了惊吓,谢徽宁已经双脚落地,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转而抱住了谢皎的腿,摇摇头:“我不要兔子了。”

宫人下意识看向谢皎。

谢皎:“放了吧。”

宫人便将那兔子放到了林中,太子殿下没有来时那么高兴,情绪显然受了影响,吵着要回去,不肯再捉兔子了。

谢皎摸了摸谢徽宁的脑袋,“那便回去吧,今日你也玩累了,好生歇着。”

谢徽宁举着胳膊:“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抱起来,谢徽宁嘟囔:“小兔子好可怜。”

梁弛突然出声:“老虎射杀你不觉得可怜,怎换成兔子就觉得可怜了,你心软放了它,到了林子里,它依旧会成为别人的猎物,还是会被射杀,被当做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