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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来啦?”

太子殿下睡醒一睁眼如愿地看到梁弛坐在床边,这才满意,心情极好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梁弛将他抱了出来,谢徽宁最近吃的比从前多,身子看着长肉了些,露在小肚兜外面的胳膊白白嫩嫩的。

梁弛一边熟练地给他穿衣裳,一边逗他:“见到爹爹这么高兴?”

谢徽宁不肯承认:“才没有。”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和你父皇一样,惯会口是心非。”

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问:“你是不是昨天又留在父皇寝宫啦?你不出宫怎么教严祯呀?”

梁弛:“我今日等他散学再回去教。”

严祯这个徒弟压根不用费心,悟性不错人也勤奋,稍微指点一二,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梁弛:“和谁一起去?”

谢徽宁看不懂他拿腔拿调的做派,只以为他没听清:“和你呀,我下午念完书和你一起去找严祯!”

梁弛笑道:“我是谁?要叫我什么?”

谢徽宁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才开口:“爹爹,你是爹爹!”

梁弛心里那个满足:“真乖,既然小宝贝都发话了,那爹爹就带你一起去。”

谢徽宁喜欢梁弛叫他小宝贝,脸蛋上的笑越来越大,一点藏不住,孙福来过来伺候他梳发时,小太子看向梁弛,“我要爹爹梳。”

孙福来迟疑地看向梁弛,毕竟对方这魁梧强悍的体格,实在不大像是能做好这细致活。

梁弛对儿子这种要求自是有求必应,拿过小木梳,他这双大手舞过刀弄过枪,也制过花灯,还从未给小孩梳过头发,谢徽宁的头发又细又软,他不敢用力,一刻钟过后,歪歪扭扭的两个小发髻梳好了,梁弛和谢徽宁在镜子中对视了一眼,“要不让——”

谢徽宁似是很满意,将两串金银小铃递给他,梁弛笑着挂在他的小发髻上。

只要梁弛一过来,孙福来也不用喂太子殿下了,这活自然而然落到梁弛身上,父子喂饭过程也能加深感情。

谢徽宁还记得上次梁弛喂完自己后,去吃冷掉的小馒头,于是自己吃一口,也让他吃。

梁弛:“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回去陪你父皇用膳。”

谢徽宁知道他父皇都是上完早朝才用膳,下早朝的时间也不固定,听到梁弛这么说,想到昨个在马车里偷听他和父皇的对话,心说父皇都不怎么乐意搭理他。

太子殿下现在对梁弛这个爹爹还算满意,决定过后在父皇面前多说说梁弛的好话,免得他失宠。

吴学士早早在院子里候着,他给太子殿下教学第一日回翰林院带了一罐太子殿下赏的茶,这个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翰林院,无人不震惊,又觉得不过是凑巧罢了,太子殿下那喜怒无常嚣张跋扈的性子,哪是那么容易讨好的,谁知连着三天,都风平浪静,且吴学士不止一次说过太子殿下聪慧,好沟通,让先前想看他笑话的人失望至极。

梁弛抱着谢徽宁出来时,吴学士正在和许谨元交流,见到谢徽宁过来,忙行礼:“殿下晨安。”

谢徽宁对吴学士摆了摆小手:“不用多礼。”

吴学士见到梁弛这个生面孔并未露出好奇的神色,只同他笑笑算作招呼,“殿下今日要在哪里学习?”

谢徽宁已经从梁弛怀里落了地:“就在这院子里吧。”

还招呼着宫人把刚喂饱的小白狗抱过来,同吴学士介绍东宫新成员:“这是小馒头。”

吴学士笑着说道:“很可爱的小狗,小馒头是殿下起的名字吗?臣能知道殿下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吗?”

谢徽宁被询问立即和他分享:“是我起的,它是白色的,馒头也是白色的,它们都胖乎乎的!”

吴学士夸道:“这名字起的好。”

谢徽宁被哄得心花怒放,吴学士这才开始向太子殿下提出温习前几日学的典故,太子殿下自是应允。

梁弛在一旁抱臂打量着这吴学士,相比先前他见到的那两位学士,显然没有那么废物,这才稍稍满意,见他要开始教学,单膝蹲下凑到谢徽宁耳畔说道:“那宁儿先念书,爹爹去找你父皇了。”

谢徽宁点点头。

等梁弛离开东宫后,谢徽宁坐到了凳子上,有心和吴学士显摆:“刚刚离开的人你知道是谁嘛?”

吴学士约摸能猜的出来,嘴上却说:“这臣不知,还请殿下明示。”

谢徽宁得意道:“是本太子的爹爹,小馒头就是他送给我的!”

吴学士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臣刚刚瞧他眉目和殿下有几分相似。”

谢徽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相似吗?可我长得像父皇呀。”

吴学士应答如流:“有一二分相似之处,殿下更多还是像陛下。”

谢徽宁听了他这话更是眉开眼笑,觉得自己既像父皇又像爹爹。

谢皎今日下朝早,裴康安正准备传早膳,被他制止了,“再等会儿。”

早起梁弛说回来和他一起用早膳,好在梁弛回来也快,并未等太久,裴康安见他走过来,立即传膳。

谢皎身为帝王,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早膳丰富,尽管每道菜只动一两筷子,每日的规格并不会因此减少,梁弛不仅喂谢徽宁,也喜欢时不时夹菜喂谢皎,裴康安在一旁伺候着谢皎用早膳,对此见怪不惊,毕竟陛下一副淡然姿态,从未制止过,梁弛喂到谢皎嘴边的,谢皎都会张嘴吃下。

用完早膳后,谢皎移驾御书房,并未乘坐龙辇,踱步而去,权当消食了,梁弛走在他身旁,低头时不时和他耳语,“儿子下午要和我一起出宫。”

太子近日表现不错,谢皎也就没那么约束他,闻言应了一声。

梁弛揽着他的肩膀:“新来的学士尚可,没那么废物。”

谢皎:“……废物这话在太子面前不要多说,会让他学了去。”他可不想听太子整日骂这个废物那个废物。

梁弛:“废物不让说,迂腐总行吧?”

谢皎没搭理他,梁弛浑不在意,搂紧谢皎的肩,偏要和他耳语,谢皎也没说什么,时不时应声一二,到御书房了,梁弛照旧跟着进去,很快裴康安拿着一封信件进来。

谢皎也没避着梁弛,拆开信件,看完后便让裴康安出去了。

梁弛似随口一问:“徐承兴又来信了?”

谢皎嗯道:“他已经离开大梁了。”这信是徐承兴离开大梁前一天送出的。

梁弛仿若闲聊似:“不是说大梁的皇帝卧床不起。”

谢皎坐到龙椅上:“那只是朕的猜测,确实是生了病,却不是朕所想那般。”

梁弛:“那是什么病?”

谢皎将信件递给梁弛,让他自个看,徐承兴在信中写他已经见到大梁的皇帝了,且解释了先前没有接见是因为脸上起了红疹不宜见人,等疹子一好立即设宴款待,并对此感到抱歉,另赠送了国礼,让他们带回来。

梁弛迅速扫了一眼,见谢皎蹙眉,抬手抚平:“在想什么?”

谢皎:“朕觉得这事蹊跷。”

梁弛:“怎么蹊跷了?”

谢皎怀疑徐承兴见的这个梁帝是人假扮的,他更倾向自己的猜测,大梁的皇帝就是卧床不起了,如此这般只是掩人耳目,“信中三言两语也不清楚,等徐承兴回来再说吧。”

不过谢皎虽有野心,骨子里还是崇尚儒家思想,以和为贵,既然对方给出合理的解释,便歇了动兵的心思。

谢皎猜的没错,确实是梁弛回去之后命令宫人假扮自己,梁弛身形高大魁梧,那龙袍穿在宫人身上并不合身,徐承兴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事关重大,自是没有在信中提及,梁弛也是有意如此,等徐承兴回来,谢皎一问,便应证了猜想,梁弛了解谢皎的性子,带上诚意满满的国礼回来,谢皎便会歇了其他心思。

左右怀疑不到他头上就是。

谢皎并未在此事上过多停顿,打开奏折开始批阅,梁弛也没打扰他,随手拿了本书翻看。

……

东宫里,太子殿下结束了一日的课程。

吴学士拎着自己的布包,同谢徽宁躬身说道:“殿下,今日就到这里,臣先告退。”

谢徽宁从凳子上滑下来:“吴学士明日见。”

吴学士笑道:“殿下,明日见。”

谢徽宁忙让孙福来给自己昨个买的面具拿过来,“一会我要出宫找严祯,要把这个面具送他。”

他话刚说完,梁弛就来了,谢徽宁高兴道:“我还说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梁弛将今日闲来无事做的画递了过去。

谢徽宁接过那卷画,好奇道:“这是什么呀?”

梁弛:“打开瞧瞧。”

孙福来给太子殿下将画卷展开,画的是昨个一家三口在马车里的情形,谢皎被梁弛揽着肩靠在他身上,谢徽宁则是趴在梁弛怀里。

梁弛刚刚画出来时,谢皎罕见地夸了他一句:“不错。”

谢徽宁惊讶地指着自己:“这画的是我。”

“这是父皇,画的好像呀。”

梁弛:“一会让孙总管裱起来,挂在你寝殿里。”

谢徽宁点头:“伴伴现在就去让人弄。”

宫里有画师,谢皎曾让画师给太子殿下作画像,谢徽宁根本坐不住,画出来的也是形似神不似,谢徽宁不满意,还不如梁弛先前在花灯上做的画,把太子殿下那嚣张或者气呼呼的小表情画的惟妙惟肖。

孙福来:“奴才这就去让人装裱。”

梁弛将谢徽宁抱起来:“爹爹厉害不厉害?”

谢徽宁在心里列举了梁弛的优点,会给他做花灯,喂饭,穿衣裳,梳头发,带他出宫玩,给他捉螃蟹,还会作画,武功也很高,就连挨了板子也跟没事人一样,“厉害!”

梁弛听他竟然承认,当真是难得,“喜欢爹爹吗?”

谢徽宁不想他太得意,又不愿意说不喜欢,于是偏过头:“不告诉你。”

梁弛被他这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孙福来回来时发现梁弛已经将太子殿下带出宫了,不禁着急,许谨元在屋里拿着书温习,听到孙福来在院里的动静,出来说道:“公公放宽心吧,他毕竟是阿宁的爹爹,武功又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孙福来爱操心,毕竟太子殿下金贵,此刻听了许谨元的话,想想也是,便歇了追出去的念头。

严祯散学后,和随从一前一后出了国子监,待看到不远处停的马车,心里隐隐有预感,转念一想平日谢徽宁来找他都会派人通知,且太子殿下出行岂能没有侍卫跟着,就单一个马夫。

随从见严祯停下,不解道:“世子爷,怎么了?”

严祯摇摇头:“没什么。”

即便觉得不可能,可严祯到底还是抬脚朝那马车走去,刚经过车窗时,就听到车窗被拉开的声音,一仰头,就见谢徽宁探出小脑袋,笑嘻嘻道:“严祯!”

严祯的脸蛋上立即浮现笑意:“阿宁,真是你。”

梁弛将谢徽宁抱了回去,同严祯说道:“赶紧上马车,等你半天了。”

严祯立即绕到前面,踩着车夫放置的脚凳上了马车,叫了一声“阿宁”,这才想起来梁弛,又叫了一声:“师父。”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兴高采烈道:“我本来想让人告诉你一声我在这等你,爹爹不让,说看看你有没有脑子。”

“这算是有脑子吗?我就说严祯有脑子!”谢徽宁仰头看向梁弛,语气得意。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还成,脑子要是太笨,我可就要考虑不准你和他玩了。”

严祯坐到梁弛身边,被谢徽宁拉住了手,“我看这马车像是宫里的,不过你平日里出行带的人多,我就犹豫了一会儿。”

梁弛:“你再犹豫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谢徽宁也不在意这些,拿过他给严祯买的面具,是一款银色的麒麟,“这个送你,还有个老虎大王,等你下次进宫,让你当一回老虎大王,我们三个都已经当了一回了。”

严祯接过面具:“谢谢阿宁。”

谢徽宁:“你会不会带?我给你带上。”

严祯闻言低头,谢徽宁给他把面具带上,又将自己的小猪面具也带上,他喜欢这个别致的粉色猪鼻子,觉得好玩,其他动物的鼻子都没有这个大。

谢徽宁拿猪鼻子去拱严祯,梁弛见状把他抱回来,“贴那么近做什么?”

谢徽宁不以为意:“我让严祯看看我这个小猪鼻子嘛。”

梁弛:“怎么不让爹爹看?”

谢徽宁立即捂住猪鼻子:“就不让你看。”

梁弛拿开他的小手,逗他:“我偏要看。”

谢徽宁躺在梁弛怀里笑得东倒西歪,咯咯笑声瞬间传遍整个车厢,严祯见他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42章

“严祯,这是你住的院子吗?”

太子殿下还是头一次来王府,兴致盎然地四处转悠,等到了严祯住的院子,感慨道:“好小哦。”

王府的主院落自是比不上东宫气派恢宏,严祯也不在意这些,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带他去自己的卧房,绕过屏风将谢徽宁送给自己的面具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谢徽宁一眼就看到严祯寝床上摆着自己送他的布偶,很是满意。

谢徽宁在卧房里环顾,“严祯,下回你去我寝宫,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严祯:“谢谢阿宁,不用了,我不缺什么的。”

谢徽宁:“可是你这屋里都没有玩具。”

太子殿下的玩具多的都玩不过来,他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新鲜感一过就搁置了,孙福来将他玩过的那些玩具都仔细收好,足有一库房那么多。

严祯不知该怎么说,梁弛大发善心替他解释道:“你那些都是三岁小娃娃玩的,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再过两年都要耍真刀真枪了。”

在太子殿下心里是按个头划分年龄的,严祯只比他高了半首,理应和他差不多,他喜欢的东西严祯肯定会喜欢,此刻听梁弛这么说,不满地哼了哼。

梁弛将他抱起来,笑道:“你还是个奶娃娃,你可以玩。”

谢徽宁拿脑袋往他肩膀砸了两下,梁弛笑道:“你多玩玩,等再过几年想玩都玩不了了,你父皇肯定会对你严加管教。”

谢徽宁不以为意,他父皇很疼爱他的!

“那你呢?父皇管着我的时候,你要怎么做?”

梁弛对上谢徽宁投来的小眼神,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受,“严祯,赶紧去练剑。”

谢徽宁也会这一招,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是扯别的,大声嚷嚷:“你这是转移话题!”

梁弛立即求饶:“我什么都不做,你和你父皇我都惹不起。”

谢徽宁也没在此事上纠结,毕竟他父皇是皇帝,梁弛现在连皇后都不是,即便当了皇后,也管不了他父皇,在大雍,他父皇说了算。

天快暗了,梁弛还要带谢徽宁回宫,便没再耽搁,在王府的一处空地,耍了一套简单好记的剑法。

谢徽宁和严祯在不远处并排站着,齐刷刷地盯着梁弛看,很快梁弛干脆利索地挽了个剑花,“动作记住了?我只教这一次。”

严祯顿了顿,点点头。

梁弛:“练一遍我看看。”

严祯拿起小木剑往空地去,动作虽生疏,却完完整整地将刚刚那套剑法演练了一遍,下意识看向谢徽宁。

太子殿下立即拍手:“严祯好棒呀!真厉害!”

严祯微微抿唇才没开心地笑出声,得了谢徽宁的夸赞,转而看向梁弛,等待师父的指点,梁弛也没太苛责他,毕竟才六岁,纠正了他两个动作,严祯听了后,又练了一遍。

太子殿下又很捧场地拍小手,每次沈庭晟回来表演时,太子殿下也是如此。

梁弛:“可以了,这几日就练这个。”

严祯点头。

梁弛抱起谢徽宁要回去,严祯立即跟了过去,心里有些不舍,谢徽宁也想和严祯玩,于是说道:“让严祯和我们一起回宫吧。”

反正先前都是这样,第二日再让人送他去国子监不就是啦。

梁弛正要开口,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爹爹。”

梁弛哪还能拒绝,立即改口说道:“准了。”

谢徽宁却说:“你准了没用,你要回去和父皇说一声。”话是这么说的,都把严祯带到东宫了,他父皇还能将人赶出去吗?

梁弛好笑:“谁说我准了没用?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的。”

谁知太子殿下听了这话又不大乐意了,因为这等小事他做不了主,坐到马车时也不愿让梁弛抱了,和严祯肩膀贴着肩膀坐在一起。

梁弛:“?”

严祯也不知晓怎么回事:“阿宁,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谢徽宁瞥了一眼梁弛,特地大声说道:“没有。”

总共就他们三个人,自己没惹他不高兴,严祯看向梁弛,梁弛将谢徽宁强行抱到腿上,“我怎么招惹你了?我刚不是还做主——”

梁弛很快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见自己都不高兴了,梁弛不说哄哄自己,竟还笑起来了,气呼呼地拍他的手背:“我不让你抱了!”

严祯忙握着谢徽宁的小手,“阿宁别生气。”

梁弛:“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等回宫后我就和你父皇说这事,他不同意我哪里能做得了主。”

谢徽宁半信半疑:“真的?你刚刚还说这种小事你可以做主!”

梁弛忍住笑:“这哪里是小事,你都做不了主的可不是小事。”

谢徽宁哼了哼,显然对这话很是满意,梁弛还是没忍住笑,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

马车停在东宫,梁弛抱着谢徽宁下了马车,孙福来赶紧迎了过去,看到太子殿下回来这才放心,同他们一一打了声招呼。

梁弛没在东宫停留便去找谢皎。

沈庭晟今日也学了一套剑法,刚好太子殿下回来,便拉着他和许谨元欣赏,严祯坐在了谢徽宁身旁。

沈庭晟一气呵成地练完,严祯认真看完后觉得自己应该练得比沈庭晟要好,就听到太子殿下拍小手,“阿晟真棒,好厉害呀!”

严祯:“……”

许谨元也笑着夸道:“越来越厉害了。”

沈庭晟美滋滋地看向严祯:“世子不是也在学练剑,学的如何了?不然我们比试比试?”

严祯:“我刚学。”

许谨元见沈庭晟还想继续,拉着他的胳膊说道:“刚不还说饿了,去净手一会该用膳了。”

沈庭晟跟着许谨元回厢房,神色得意道:“我看严祯是怕了才不敢和我比试。”

许谨元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要记着骄兵必败。”

沈庭晟没听明白:“什么?”

许谨元:“……陛下让你将来跟着殿下一起识字。”等殿下开始学习百家姓和千字文,就让沈庭晟跟着一起。

沈庭晟听后只觉晴天霹雳:“为什么我还要念书?我不是只用学武吗?”

许谨元:“你不念书多识字,将来看得懂兵法?能懂其中是何意思?”

院子里,太子殿下正要问严祯怎么不和沈庭晟比试,就听到沈庭晟的哀嚎声,吓一哆嗦,忙起身哒哒跑过去。

“怎么啦?”

沈庭晟拉着他的小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阿元说我以后也要和你一起念书识字。”

谢徽宁当什么事呢,自豪道:“你要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吴学士经常夸我,说我聪明。”

沈庭晟:“……”三字经他学过好吗?还不至于让个三岁小孩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太子殿下都不排斥念书了,就留他一个人痛苦啊?

“我不想念书,我一念书就头晕想吐身子不舒服,我习武就好,再说我整日要习武都没时间念书的。”

谢徽宁:“那怎么办呀?”

许谨元立即同谢徽宁说道:“既然他不愿意念书,阿宁就和陛下说一声,不念书就不念书了,不过我听说武学招式越往上学越难,现在是跟着师父一起练,将来他不识字估计招式都看不懂。”

严祯见他们迟迟不出来便走过来,他刚抬脚进门,就听到许谨元问:“世子念书累吗?”

严祯摇头,许谨元又问:“那世子每天要念书可有时间习武的?”

严祯:“我早起和散学回去之后习武。”

许谨元来了一句:“世子念书刻苦,习武想必也事半功倍。”

严祯虽不知他为何说这个,还是谦逊应了一声:“还好。”

太子殿下毕竟才三岁,听的云里雾里,不懂这是在说什么,和沈庭晟拉着手,互相对视着,“你要是不想念书,那我和父皇说一说,就不让你念了。”

沈庭晟虽然比他大了五岁,智商并未比他高多少,被许谨元这一通说,立即不乐意了,“谁说我不念书了?我念书!”

谢徽宁摸不着头脑:“可你不是说一念书就头晕想吐身子不舒服嘛?”

许谨元:“这个毛病可以克服。”

沈庭晟:“对!我可以克服!”

谢徽宁:“那好吧,你先克服,要是还头晕想吐,我再和父皇说。”

沈庭晟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谢徽宁的小手:“好阿宁。”

严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御书房里。

梁弛从回来就和谢皎说谢徽宁有多好玩,谢皎听了不禁失笑,“太子性子有点霸道,这点随你。”

每回提起谢徽宁时,谢皎说话的语气和神色都染上温柔,梁弛先前不知谢徽宁是他们的孩子时还吃味,如今只余下满足,看到他这般,克制不住想将人搂在怀里亲热一番。

谢皎冷不丁被他抱坐到腿上,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朕还没忙完。”

梁弛:“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谢皎没再说什么,他也喜欢和梁弛亲嘴,只不过有一点不好,两人都年轻,一点就着,亲着亲着免不了就要做些白日宣淫之事。

……

入夜,谢徽宁在寝床上滚来滚去,高兴道:“严祯,要是你能天天和我一起睡觉就好了。”

严祯自是也想,只不过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能准许他隔三差五进宫已经很好了,抓住谢徽宁伸出来的小脚,担心他着凉,两只手给他暖着小脚,“阿宁怎么没让沈庭晟和你一起睡觉?”

谢徽宁:“阿晟起得早,担心早起吵到我休息,就没和我一起睡。”

严祯:“……”

这个回答显然让严祯更呷醋,太子殿下丝毫不知对方吃味,继续说道:“你也早起,每回都没吵醒我,我——”

严祯生怕他要让沈庭晟过来,忙道:“我早起动静小,他动静大。”

谢徽宁不疑有他:“动静太大了会吵着我。”

严祯:“那阿宁别让他来睡。”

谢徽宁点点头,坐起来扑到严祯怀里:“只让你和我一起睡!”

严祯被他砸在床上,抱着他的小身子,这才露出笑脸:“嗯。”

第43章

天越来越热了,尚衣监的女官来东宫为太子殿下量体裁衣。

女官笑道:“殿下好似长肉了些。”

今日严祯旬假,也在东宫陪着谢徽宁玩,太子殿下听了后,让女官也给严祯量体制些新衣裳,他在一旁看着:“严祯,你是不是长高了呀?”

之前严祯比他高了半首,他的脑门能蹭到严祯的鼻尖,怎么现在比了比,他的脑门只能贴到严祯的嘴巴啦!

严祯不仅长高了,也没了初到京城时的瘦小,最开始太子殿下抱他都觉得硌得慌,现在整个脸颊白里透着健康的红。

“是长高了些。”

不仅严祯长个了,沈庭晟也长高了,女官给他们挨个量体时,太子殿下在一旁打量着,刚来东宫时,沈庭晟敦实有肉感,现在已经恢复孩童的体格,个头也和许谨元差不多了,让太子殿下唯一放心的是许谨元并未有太大变化。

饶是如此,太子殿下还是不大满意,怎就他没长个?光长肉啦!

孙福来哄道:“殿下,您还小,等您到世子这个年龄,定比世子高多了。”

谢徽宁:“真的吗?”

孙福来笑道:“那当然,奴才哪能骗您呀。”

太子殿下压根不知晓严祯现在这个头在六岁里算是矮的了,毕竟先前亏了身子,现下调理好了,才开始往上窜,若是和他比,太子殿下将来定能比严祯现在这个头再高半首。

谢徽宁很是满意。

这厢沈庭晟拉着许谨元比个子,大声嚷嚷:“我就说我现在比你高了!”

许谨元不觉得:“没有,你还是矮了一些。”

沈庭晟拿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怎么一点距离,过不了一个月,就超过你了。”

许谨元也只是看着成熟,到底才九岁,事关自己身高问题,“没那么快,你长个头的时候我也在长。”

沈庭晟拉着许谨元不松,嘚瑟劲爬满整个眉梢:“我长得比你快,我还比你小一岁,我现在就已经和你差不多了。”

许谨元扯开他的手,不愿意搭理他,沈庭晟还是头一次见他吃瘪,跟着他追出殿外,“哈哈,你恼羞成怒了,你说不过我。”

谢徽宁就在不远处喝着饮子听他二人的对话,撇撇嘴说道:“阿晟怎么可以这样,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长高了!”

严祯淡声道:“光长个不长脑子。”

谢徽宁没听清:“严祯你嘀咕什么呀?”

严祯摇摇头。

谢徽宁将自己饮子桶里的竹管送到严祯嘴边:“这个好好喝,你尝尝!”

严祯吸了一口,微微红了脸蛋,“好喝。”

这饮子桶和竹管都是梁弛给谢徽宁做的,谢徽宁很喜欢,只要是喝的,都要放里头,喝水次数都多了。

“父皇之前还说等天热了要去行宫避暑,什么时候去呀,我要去提醒父皇,他日理万机可别忘了啦。”

严祯内心不大想谢徽宁去行宫,行宫不在京城,那样他就要好长时间见不到谢徽宁了:“阿宁,你要是热的话,我给你拿扇子扇扇风。”

谢徽宁也不是想避暑,单纯就是想出去玩,“我不热呀。”

他的寝室四季如春,东宫殿内也都放置冰鉴,又有轮扇带动着制风。

谢徽宁仰着小脸蛋凑他耳朵旁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去行宫玩,宫里待着没意思。”

沈庭晟刚好进来,看他们在耳语,好奇道:“阿宁你和世子说什么悄悄话?”

谢徽宁:“我要去找父皇说去行宫的事!”

沈庭晟一听立即高兴道:“这个好,行宫肯定很好玩,我还没出过京城呢,我现在就去喊阿元收拾行李!”

谢徽宁:“肯定好玩,你们先让人收拾着,我这就去和父皇说。”

沈庭晟“嗯嗯”两声,都没进殿,又一溜烟跑远了。

严祯直到陪着谢徽宁坐上步辇还有些闷闷不乐,谢徽宁靠在他肩膀上,有些兴奋,“也不知道行宫好不好玩?严祯你们那边好玩嘛?”

“上次吴学士还讲过说你们那边四面环山,你们那边的人做菜都喜欢放好多花椒,吃的和我们不一样。”

太子殿下上次还闻了闻吴学士带的花椒,味道有些呛鼻子,他下意识觉得这不好吃,心说幸好严祯从蜀地过来了,不然整日吃这些该多可怜呀。

严祯:“我很少出去,也不知晓。”

谢徽宁:“那等你长大了,回去之后要多出去转转哦。”

严祯没说话,他不想回去,太子殿下又说:“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回去。”

严祯:“可以吗?”

谢徽宁:“当然可以啦。”

严祯这才点头应了一声好。

步辇停在御书房,谢徽宁被严祯半搂着落了地,“严祯你在这等我。”

不等严祯说话,谢徽宁已经往御书房跑去,孙福来摇着扇子给严祯扇风:“世子那处阴凉,去那边等着吧。”

裴康安见谢徽宁过来,行礼过后开口道:“殿下,徐公公回来了,正和陛下在里头议事。”

谢徽宁:“徐大伴回来啦?”

裴康安:“今早刚回来。”

谢徽宁不大想回去:“那我来都来啦,再说我可是太子,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门从里打开,梁弛走出来,将他抱起来,“来做什么?”

谢徽宁一看他也在里头,更不乐意了,他堂堂太子都不能听的事,对方竟然能听,哼道:“我也有事要问徐大伴!”

梁弛捏他的小脸蛋,抱着他往御书房进。

谢皎正坐在龙椅上翻看徐承兴带回来的大梁回的国礼单子,相较于先前使臣来大雍带的,这次礼单更为丰富,更显诚意,知道的以为是交好,不知道还以为两国要结亲了。

谢徽宁看向徐承兴:“大伴,你怎么去这么久呀?”

徐承兴躬身朝他行了个常礼:“回殿下,大梁离我们有些远,带的东西又多,这一来一回就要几个月。”

这话孙福来已经和太子殿下说过,他只是随口一问,“大梁好玩嘛?”

徐承兴笑道:“奴才此行不是为着游玩,不过此去大梁待了数日,大梁一些风俗民情和我们只略有不同。”

谢徽宁哦了一声,问出了最好奇的:“你见过大梁皇帝了嘛?”

徐承兴还没开口,梁弛捏他的小下巴晃了晃:“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徽宁哼哼:“我想知道大梁皇帝长什么样?”

梁弛微挑眉头:“你对他这么好奇?”

谢徽宁当着他父皇的面可不敢说他之前还想让大梁皇帝给他父皇当妃子这事,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父皇都有他爹爹了,“我就问问嘛。”

说着伸出小手捂住梁弛的嘴巴,不准他再说话。

徐承兴今日回来看到梁弛在陛下身边还有些惊讶,毕竟他当年跟着谢皎去仙灯城,自是认识他,也知晓陛下和梁弛在仙灯城的相处,当年暗卫带回来梁弛死了的消息,陛下面上看不出什么,徐承兴却能感受到陛下的伤心。

太子殿下在御书房翻出的那副画就是陛下那段日子画的,只不过画完之后便丢在了暗格里,像是连带着心一并关起来,

徐承兴也没多问,显然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好些事,此刻见对方和太子殿下相处如此和谐,心里为他们陛下开心,毕竟他们陛下当初是动了真感情的,他都瞧在眼里,可不完全是为了解蛊。

“回殿下,奴才见过大梁的皇帝,只不过隔着冕旒,大梁皇帝的相貌,奴才看的不大清楚。”

谢徽宁追问道:“那他高吗?壮不壮呀?”

谢皎合上礼单,也跟着听,徐承兴:“回殿下,大梁皇帝虽端坐在龙椅上,可奴才看他身量不高,不太像是常年征战的健壮体格。”

这话实际上是说给谢皎听的,如谢皎所料,对方应是找的宫人假扮,不过眼下这都不重要了,对方既如此有诚意,他无需大动干戈。

谢皎:“大伴舟车劳顿,这几日便先歇一歇。”

徐承兴:“奴才不累。”

谢皎:“朕打算过两日动身去行宫避暑,大伴一同前往。”

徐承兴:“是。”

天子出行是大事,即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还是要由徐承兴再核查一遍,务必保证帝王此行的安全,他退出去后,谢徽宁从梁弛怀里落地,走到谢皎身边,“父皇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

谢皎知道他贪玩:“吴学士会跟着一起去,即便去行宫了,功课也不能落下。”

谢徽宁苦着小脸:“出去玩还要念书呀?”

谢皎:“一去就是两三个月,不念书哪里能行?”依照太子的性子,怕是要玩疯了。

谢徽宁没去过行宫,吃惊道:“要这么久呀?”

谢皎也是当太子时跟着先皇去过几次,先皇每回都要待四五个月,谢皎除了孕期时有些苦夏怕热,倒也还好,登基这几年,并未去过行宫,此次动了这念头还是梁弛前不久一直说大雍怎么这么热,谢皎一思索,许是仙灯城临海,夏季应该凉爽,再加上梁弛又是习武之人,火力旺盛。

这段日子,夜里梁弛搂着谢皎睡觉时,谢皎都觉得对方像个火炉,连带着他都觉得燥热。

谢皎:“等秋高气爽了再回宫。”

谢徽宁脑袋转得飞快:“那把严祯也带上,不然爹爹去这么久,就没人教严祯练剑了!”

梁弛故意道:“我可以临走之前再教他几套剑法,他又不用督促,这几个月刚好够他练了。”

谢徽宁一着急忙道:“不行,严祯这么久看不到我,肯定想我想的睡不好也吃不好,就带上他嘛。”

梁弛就喜欢逗谢徽宁玩,每回把人惹生气了又去哄,“那只能带一个人,严祯,许谨元,沈庭晟这三个人中你选哪个?”

谢徽宁气呼呼道:“把他们都带上,不带你!”

梁弛笑道:“真不带我?那我不去,你父皇想我想的怕是要茶饭不思了。”

谢皎本来在听父子俩拌嘴,听到这话有些无言。

谢徽宁说不带梁弛也不是真心话,毕竟梁弛每日大清早过去给自己穿衣喂饭,不念书时,还带着自己玩,谢徽宁还是很喜欢和梁弛待在一起的,晃着谢皎的胳膊,“父皇,都一起去吧。”

谢皎本来就要带着严祯一起,还有其他进京的一些藩王世子都要带去,毕竟他不在京城,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没法及时处置。

“听太子的,都去。”

谢徽宁得意地看了一眼梁弛:“父皇真好,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说完又补了一句:“爹爹也去,可不能让父皇想爹爹想的茶饭不思啦。”

梁弛大笑着一把将他抱起来,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真是爹爹的乖宝贝儿。”

谢徽宁哼了哼,露出笑脸。

谢皎:“……”

第44章

太子殿下出来时,徐承兴刚和严祯说完话离开。

“严祯,大伴和你说什么呀?”

严祯:“徐公公问了问我的近况。”

先前陛下特地交代徐承兴亲自教严祯规矩礼节,徐承兴离开大雍前,去了一趟王府,同严祯说了些开导的话,刚刚徐承兴出来时,严祯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徐承兴觉得几个月不见,世子也有了很大变化,便顺势聊了几句。

太子殿下也就随便一问,兴冲冲道:“严祯,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父皇说过两日就去行宫!”

严祯内心失落,不过见谢徽宁这么高兴,也没表现出来,顺着他的话说道:“那阿宁可以好好玩了。”

谢徽宁还没来得及把好消息说出来,严祯又问:“陛下有说去多久吗?”

谢徽宁提到这个就皱鼻子:“父皇说要两三个月,也不能好好玩,吴学士还要跟着去。”

严祯一听要两三个月,难受极了,“竟要这么久吗?”

谢徽宁:“对呀,父皇说等秋高气爽了再回来。”

严祯觉得京城也没那么热,蜀地的夏季才是又闷又热,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闷声应道:“挺好的。”

孙福来见世子那伤心的表情,再说下去怕是要憋出内伤了,提醒道:“殿下,您不是说有好消息要说与世子听?”

毕竟要离京两三个月,孙福来猜测陛下应该要把这些藩王世子都带去,一来彰显皇家对他们的恩宠,二来这些世子在京城出了什么事,陛下在行宫不能及时处理。

谢徽宁:“对对对,我和父皇说啦,严祯你也跟着去行宫。”

严祯压根没料到会是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以为谢徽宁说的好消息就是马上可以去行宫玩了,不确定地问:“我也可以去吗?”

谢徽宁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小表情:“对呀,我离开这么久,你要是不去,想我想的该吃不好睡不着了。”

太子殿下要是不说这话,严祯怕是从现在就开始吃不下去饭了,“我真的可以去?”

谢徽宁捧着他的脸蛋,笑嘻嘻道:“真的!真的!真的!”

谢皎和梁弛并肩立在御书房门口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小孩高兴地搂抱成一团。

梁弛咳了一声,谢徽宁转过身,严祯小脸红着,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过去向谢皎还有梁弛说道:“谢谢陛下,谢谢师父。”

梁弛哼笑:“谢我做什么?我可没说带你,是宁儿不带我都要带上你。”

谢徽宁拉着他的手:“我没说不带你,带你,咱们都去嘛。”

梁弛俯下身子又开始逗他:“我和严祯只能带一个,你带谁?”

谢徽宁立即丢开他的手:“讨厌,我就不选!”

谢皎同严祯说道:“国子监那边朕会派人通知一声,世子去了行宫也不能荒废功课。”

严祯点头:“我会的。”

“好了,都回去吧,外面这么热,别总在外面晒着。”梁弛说完就要揽着谢皎的肩进御书房凉快。

谢徽宁坐上步辇,和严祯小声说道:“我看爹爹最怕热,哪有那么热呀。”

严祯自是谢徽宁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热,我觉得也还好。”

谢徽宁已经迫不及待出宫了:“我们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和阿晟阿元说一说。”

严祯点点头,这会心里开心,也不在意沈庭晟能跟着去了。

御书房。

梁弛从冰鉴里取出一碗冰镇果子饮,先舀一勺喂到谢皎嘴边,谢皎咽下后,“你自己吃吧,太凉了。”

梁弛还觉得不够冰,三两下把那碗饮子吃完,去摸谢皎的脸,只觉得稀奇:“你都不热?”

谢皎拿开他那烫乎乎的大手:“朕心静。”

梁弛说是怕热,还整日要粘着谢皎,大手往他衣襟里钻:“我不信,我摸摸你心静不静。”

谢皎被他逗笑了,“滚蛋,你手太烫了。”

梁弛把他按在龙椅上:“陛下心静不怕热。”

没过多久,谢皎被梁弛那四处点火作乱的大手弄得燥热,别说心静了,这下连饮子都不觉得凉了,喝了一碗才败火。

过两日就动身,严祯直接跟着一起,也不用回王府了,他心情极好,连带着看沈庭晟都觉得顺眼了些,前提是沈庭晟没有拉着谢徽宁一直问东问西,还问行宫里都有什么,有什么去了不就知道。

谢徽宁又是个即便不知晓也要说个一二三来的性子,“肯定有池子,里头有螃蟹,到时候让爹爹给我们捉。”

沈庭晟更来劲了,整日在东宫里待着除了习武还是习武,他都要憋死了,“我也要下去捉螃蟹!”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点头:“我也一起!咱们可以比赛!”

二人凑一起,越说越兴奋,严祯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庭晟,都要用眼神将他戳出一个大窟窿,对方沉浸在要出去玩的喜悦中,压根没察觉到,许谨元不管他们,自个坐在榻上,拿了本杂记看着打发时间,遇到不常见的字或不懂的词圈起来,留着向吴学士请教。

谢徽宁和沈庭晟总算是讨论完了,见许谨元趴在小几上,拿笔在书上画圈,好奇走过去,“阿元,你怎么又在看书呀?看的什么呀?”

许谨元:“我在看一些海域发生的事。”

谢徽宁凑过去,放眼望去全是太子殿下不认识的字,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心说等他九岁了自然而然也就识字了,毕竟他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哼!

沈庭晟也跟着凑了过去,看那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晕:“你怎么还在字上画圈?”

许谨元坦然道:“这几个字我不认识。”

谢徽宁一听还有许谨元不认识的字,立即朝严祯招手,严祯预感不妙,就听到沈庭晟说道:“阿元都不认识,世子肯定也不知道。”

严祯:“……”

谢徽宁眨着大眼睛问:“严祯你认识吗?”

严祯看了一眼,尽管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是不认识,摇摇头。

沈庭晟乐道:“我就说他不认识!”

谢徽宁松了口气,幸好严祯也不认识,这更加验证太子殿下心里那套理论,谁年龄大谁识字多懂的也多,“阿元都不认识,严祯不认识也正常嘛。”

沈庭晟心里和太子殿下的认知差不多,他自个还觉得严祯肯定没他识字多。

许谨元:“这些字都是不常见的,世子不认识很正常。”

“世子这个年龄已经学完百家姓,千字文,很厉害了。”

沈庭晟惊道:“你已经学完百家姓和千字文了?那里头的字你都会写会认?”

严祯点头。

太子殿下刚把三字经的典故听完,还在巩固阶段,哪里知道什么百家姓千字文,“阿晟你怎么这个表情呀?”

严祯立即说道:“你比我年龄大,想必也都学过这些,会认会写吧?”

沈庭晟不说话了,哈哈,他百家姓都还没认全呢,更别提千字文了,但当着大家的面,他自然梗着脖子说道:“我当然都学过。”

严祯一眼就看出他撒谎,也没挑破。

沈庭晟怕被拆穿:“我回厢房看看要带什么,毕竟要住两三个月呢。”

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我也要去看看带什么。”

严祯没什么要带的,今日女官给他们四人都量体了,到时赶制出来衣裳会送去行宫,他只用带几身换洗衣裳就是。

太子殿下要带的非常多——

这一床的布偶都要带去,还有软枕,光是沐浴时会玩到的玩具,都有好多,太子殿下出行,可不是简单随便之事。

孙福来也在忙碌着,他到时跟着去行宫,不在东宫好一段日子,自是要把东宫安排妥当,免得出岔子。

许谨元只用带一箱书,其他衣物自有宫人为他收拾,他抬脚去了隔壁沈庭晟的厢房,绕过屏风,进了里间,见沈庭晟趴在榻中放置的小几上,明知故问:“不是说要收拾?怎还不见动静?”

沈庭晟不满:“你特地来笑话我!”

许谨元:“我笑话你什么?”

沈庭晟对严祯竟然认这么多字而大受打击:“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谨元:“我不清楚,难不成是你没有世子识字多?”

沈庭晟气出一脑门汗,听他这么说,立即起身要将许谨元往外头推,许谨元一边被他推着走,一边笑道:“恼羞成怒。”

沈庭晟被嘲笑生出委屈:“你和我好还是和严祯好?你怎么帮他不帮我!”

许谨元转过身拿帕子给他把脑袋上的汗擦了擦:“看你以后还嚷着不愿意念书,等阿宁也开始学习认字,就你自个不识字了。”

沈庭晟简直当头一棒,再嚷嚷不起来,“我回头就跟着阿宁一起学认字。”

许谨元教育道:“这才对,还有是你先嘲笑世子,世子都没拆穿你说谎,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沈庭晟脸一红,想说谁撒谎了,最后犹豫了一下问道:“他看出来啦?”

许谨元:“你当世子是你?”

沈庭晟:“……”什么意思?

晚膳,四人都坐下后,严祯开始给太子殿下喂饭,沈庭晟想着许谨元说的话,反思自己不该那样对严祯,于是主动说道:“你先用膳吧,我来喂阿宁。”

这自以为是示好的话,不仅没得到严祯的好脸色,反而被严祯瞪了一眼。

严祯防备又警惕地看着他,语气硬邦邦道:“不用。”

沈庭晟:“???”不用就不用,凶什么啊!

太子殿下转头看了看严祯又看了看沈庭晟,更是摸不着头脑,干嘛呀,又怎么啦?

“我要伴伴喂,你们都吃饭吧。”

孙福来接过严祯手中的釉白瓷碗和玉勺:“世子,您用膳吧,奴才来就好。”

严祯没再说话,默默用膳。

许谨元接收到沈庭晟投来控诉的幽怨目光:“……”

这傻子!

第45章

天蒙蒙亮,东宫寝殿内灯火通明,严祯已经穿戴整齐,太子殿下还在闭着眼睛熟睡,孙福来轻声唤道:“殿下,该起床洗漱了,今日要去行宫,得早些出发。”

没得到太子殿下的任何回应,这个点对于谢徽宁来说确实是太早了,只不过去行宫路上要行至四五日,这么早动身也是为了傍晚能抵达驿站歇脚。

严祯见状凑到谢徽宁的耳朵旁小声道:“阿宁醒醒。”

太子殿下许是觉得耳边吵,抬起小手推了一下严祯的脸,小身子一翻背对着继续睡,丝毫没受影响。

孙福来无奈道:“殿下要是没睡好,被吵醒了就会闹脾气,哄都哄不好。”

严祯还未说话,梁弛从外间大踏步走了过来。

孙福来看到他立即松口气,让宫人去准备洗漱的器具,谢皎料到谢徽宁起不来,便让梁弛过来,梁弛直接掀开锦被将小太子抱出被窝,拿起袜子给他穿上,接着是衣裳,期间太子殿下被摆弄的有些不高兴,哼唧了几声,直到穿戴整齐都没把眼睛睁开,梁弛抱着他离开,丢下一句:“我带太子去他父皇那边。”

谢皎今日免了早朝,梳洗过后在偏殿坐着喝茶,裴康安见梁弛抱着太子殿下走过来,忙叫人去传膳。

梁弛坐到谢皎身边,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丝毫没反应,“睡的跟小猪似。”

谢皎不赞同他这话:“平日里这个时辰太子还在睡梦中。”

梁弛用请示的语气说道:“陛下,那现在是要叫醒太子吗?”

谢皎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斜睨了他一眼:“叫起来用些早膳。”

毕竟赶路要一整日,期间只能吃些点心茶水垫垫肚子。

梁弛闻言捏住谢徽宁的鼻子,在他觉得呼吸不畅缓缓睁眼时,迅速将他放到了谢皎的怀里。

谢皎:“……”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被弄醒正要发脾气,一看是他父皇,眨了眨眼,然后把脸埋谢皎怀里呜呜哭,显然是没睡好,想发脾气又发不了,只能用哭来发泄。

谢皎摸着他的小脑袋哄道:“等用了早膳路上接着睡。”

谢徽宁闹了会儿脾气后,才从谢皎怀里坐起来,梁弛朝他伸手摆出慈父的姿态:“来,爹爹喂你。”

谢徽宁压根不知道是他捏自己鼻子把自己弄醒的,坐到他怀里:“我都没有胃口。”

谢皎:“多少吃一些。”

谢徽宁点点头:“那好吧。”

在他父皇跟前太子殿下没像平日那般挑三拣四,吃下半碗鸡丝细面,才不肯再张嘴,懒洋洋地靠在梁弛怀里,不愿意动弹。

天子出行,仪仗极大,随行之车辆众多,队伍壮观浩荡,日头正晒,都是乘坐马车,并未用轿辇。

谢徽宁用过早膳后没有回东宫,跟着他父皇进了帝王专用马车里,因着没睡好,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梁弛抱着他去了里间,脱掉鞋袜放在榻上,盖上毯子。

谢徽宁在车里的榻上又睡了一觉,这才恢复生龙活虎的劲头,环顾四周才想起这是在哪,从榻上爬下来,小步跑到外间,见他父皇正在和爹爹下棋。

“父皇,爹爹。”

谢皎和梁弛闲着无聊下棋打发时间,刚结束一局。

谢徽宁哒哒走过来,挤到他俩中间,往棋盘瞅了瞅,自是看不懂白黑玉子的战况,好奇道:“谁赢啦?”

梁弛卖关子:“你猜。”

谢徽宁哼哼:“我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父皇赢了,杀你个片甲不留。”

谢皎伸手用指尖搔了搔谢徽宁的小下巴:“太子近日愈发长进,还知道片甲不留这个词。”

谢徽宁被他父皇一夸赞,顿时昂首挺胸,“父皇我还知道愿赌服输!”

谢皎对他向来不吝啬夸奖:“太子真棒。”

谢徽宁得意地看向梁弛,梁弛屈指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知道的可真多,那爹爹再教你一个词得意洋洋。”

谢徽宁听不懂什么意思,又不想问,于是靠着他父皇的胳膊:“不听,不听。”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不听他的。”

“饿不饿?吃点心吗?”

谢徽宁靠在谢皎怀里,撒娇道:“要父皇喂我。”

谢皎哪能不应,自然地向梁弛伸手,梁弛起身拿帕子给他仔细擦手,又将棋盘收到一旁,打开食盒将点心饮子摆放到桌上,谢皎这才捻了一块点心喂到谢徽宁的嘴边,谢徽宁张嘴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将余下的那块都吃进小肚里了,摇摇头不再吃了。

梁弛笑着看向谢皎:“我也吃,陛下喂我。”

谢皎闻言捻了一块送他嘴边,梁弛将点心从他手中衔进嘴里,三两口咽进肚子里。

谢徽宁观察着这一幕,突然开口道:“父皇,您什么时候立爹爹为皇后呀?”

谢皎压根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饶是梁弛猝不及防听到这话,也差点被呛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顺了一下,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

谢徽宁振振有词:“我是太子,你是我爹爹,自然可以当父皇的皇后。”

梁弛见他如此理直气壮,不禁看向谢皎,笑谑道:“儿子说的有道理,陛下你什么时候立我为后?”

谢徽宁也看向谢皎,父子俩齐刷刷的目光投过来,谢皎只好说道:“此事之后再议。”

“那父皇你可一定要记得呀。”

谢皎无奈:“朕知道了。”

太子殿下要回后头跟着的东宫马车,要梁弛抱他过去,下了马车后,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一脸认真地交代:“我是太子,你是我爹爹,父凭子贵,这皇后之位就是你的,你要多和父皇提一提!”

梁弛听到父凭子贵这个词直乐,他觉得谢徽宁真的是太好玩了,强忍住笑说道:“你父皇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谢徽宁给他出主意:“那你要多哄哄父皇呀,让父皇宠爱你呀。”

梁弛故意说道:“你父皇可不好哄,我也就只能哄哄你了。”

谢徽宁觑着他:“还想不想当皇后啦,你就不能多动动脑子!”

梁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谢徽宁哼哼:“那你要实在不会哄,我以后多在父皇跟前夸夸你,父皇很疼爱我的,我说的话父皇都会放在心上。”

梁弛听着他天真的话,又感动又好笑,对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你可真是爹爹的好儿子。”

谢徽宁把脸埋他脖子里,梁弛将他送上东宫的马车里。

孙福来忙迎了过去:“殿下回来了。”

东宫马车里,三个小孩竟然都在看书,只不过沈庭晟拿的是太子之前看的画本,严祯借了许谨元那本海上杂记翻看,许谨元则是在看志怪故事,谁都没吭声。

谢徽宁一过来,众人都放下书,马车里瞬间热闹起来。

“你们知道我刚刚和父皇说了什么嘛?”太子殿下对他们素来没有秘密。

沈庭晟对这些最是好奇:“什么?什么?”

谢徽宁宣布道:“我和父皇提了要立爹爹为皇后的事!”

沈庭晟:“陛下同意了?”

严祯虽然没有出声,却也留意着这个问题,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父皇说:‘此事之后再议’,父皇那么疼我,肯定会同意的!”

孙福来给他们几位倒了茶水,也不掺和这个话题,他和许谨元都知道这立男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即便陛下有心,朝堂上那些大臣肯定不愿意,定是要百般阻拦,毕竟立了男后,开了这先例,真的就是绝了那些贵女进宫的路。

沈庭晟想的不多,见太子殿下信誓旦旦的语气,“我看可以,父凭子贵,阿宁你可是太子,你的爹爹当皇后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徽宁也是这么想的,听了这话拉着他的手,像是找到了知己:“阿晟,你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沈庭晟也回握住他的小手:“那当然!”

严祯突然开口:“阿宁。”

谢徽宁:“怎么啦?”

严祯:“我也觉得师父可以当皇后。”

谢徽宁笑嘻嘻道:“等爹爹当皇后了,你就是皇后的徒弟了。”

沈庭晟:“哇,我都没想到这个,让严祯捡了个大便宜了!”

谢徽宁和沈庭晟又开始研究是当世子好还是当皇后的徒弟好,沈庭晟觉得是当世子,毕竟世子将来可是藩王,蜀地尤其富饶,太子殿下认为当皇后的徒弟好,没别的原因,因为皇后是他爹爹。

许谨元继续看书,严祯根本插不上话,又不想让谢徽宁一直和沈庭晟说话,于是说道:“阿宁,你吃点心吗?”

谢徽宁刚说不吃,小嘴一张开,严祯就喂到他嘴边,谢徽宁咬了一口,不愿意再吃,“我刚刚在父皇那吃一块了。”

严祯闻言便将那被谢徽宁咬了一口余下的点心送到嘴边,沈庭晟见状惊讶道:“你怎么吃阿宁吃过的?”

严祯反问:“不能吃?”

沈庭晟:“也不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严祯觉得他大惊小怪,没有再搭理他,又问谢徽宁:“阿宁,你喝不喝水?”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将太子殿下的饮子桶拿了过来,谢徽宁捧着吸了几口,沈庭晟知道这是梁弛给他制的,“阿宁,你爹爹会的可真多。”

谢徽宁嘚瑟道:“那当然,也不看他是谁的爹爹!”

“对了,你们知道得意洋洋是什么意思嘛?”

许谨元看了太子殿下一眼,笑道:“阿宁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太子殿下还真让孙福来去给他拿镜子过来,小脸蛋对着他的银光浮雕小铜镜照了照,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严祯凑他耳旁和他解释,太子殿下气呼呼地放下镜子。

真是太过分了!

梁弛回到帝王专车里,谢皎瞥了他一眼,梁弛:“那话可不是我教的,儿子心疼我,要为我讨名分呢。”

谢皎自然不会认为是他教唆太子说的,梁弛什么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若是他真的想要,自个就会向他讨,“你有什么心疼的?”

梁弛:“我整日侍寝这么卖力,还没有挣得一个名分——”

谢皎将点心塞他嘴里,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梁弛不仅将点心吃进肚子,还将谢皎的手指含在了嘴里,谢皎将自己被他舌忝湿的手指抽了回来,拿帕子擦干净,不过太子今日倒是提醒了谢皎。

谢皎:“想当皇后现下还不够卖力,朕要看你之后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