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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谢徽宁闻言看了一眼梁弛,抬脚进御书房之前,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叫太医过来。”尽管太子殿下没说叫太医过来所为何事,在场之人也都知晓。

裴康安笑道:“回殿下,太医已经候着呢。”

谢徽宁这才抬起小脚进书房,梁弛挨了这么多板子,面上跟没事人一般,见谢徽宁进去,便想跟着一起,裴康安拦下他:“公子,先让太医给您处理一下伤。”

梁弛在战场上受的伤多了去了,区区八十板子,连他的筋骨都伤不了,抬手不客气地将他挥一边去。

别耽搁他和儿子相认。

裴康安就没见过这种人挨了板子还不消停,无奈地跟了进去,“陛下。”

屋子里被梁弛一掌拍碎的小几已被收拾,重新摆上新的,而今日梁弛在御前发疯,谢皎也下令压下去,不准外传,若今日谢皎不惩罚,放任他这么毫无规矩,无法给那些被他不由分说打成重伤的御前侍卫交代。

“你先出去吧。”

裴康安闻言退了出去关上御书房的门。

谢徽宁见梁弛也进来了,下意识看向他,见他目光灼灼含着热切盯着自己,只觉得别扭,难不成真被打傻了?

梁弛现在见了谢徽宁那是满腔父爱,越来越喜爱,恨不得把他的小宝抱起来,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谁知他一靠近,谢徽宁立即跑向谢皎,担忧道:“父皇,您快让太医给他治治吧。”

梁弛听到谢徽宁这么关心他,心里别提多感动,就听到小太子说道:“我看他像是被打坏了脑子,打傻了。”

太子殿下心想八十大板还是太有威慑力了,他看孙福来和李重山打完板子也不是这样呀。

谢皎警告地看了一眼梁弛,让他正常一点,梁弛今日愿意挨板子,也是为了小太子,本来和谢徽宁关系缓和,今早又被他弄僵,为了给他赔罪,自是二话不说,“你不是一直想打我板子?”

谢徽宁觉得他今日太奇怪了,便往他父皇身后躲。

“我将你劫持,让你宫里人挨了板子,刚刚我也挨了板子,先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谢徽宁从后搂着他父皇的腿不肯搭理他。

谢皎见状:“你先回去养伤,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回去?回哪去?梁弛不大想走,现在媳妇儿子都在,一家三口相认,其乐融融。

谢皎无奈:“先回去,你这副模样要吓到太子了。”

这话要放先前,梁弛肯定不屑,觉得那胆是芝麻大吗?这都能被吓到了,太子也别当了,赶紧让出来得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梁弛见谢徽宁不搭理自己,觉得今日这么认孩子有些不体面,且谢徽宁还在生他的气,他要想个法子哄对方开心才行。

等梁弛不情不愿念念不舍地离开后。

谢徽宁总算从谢皎身后绕到前面,举着胳膊让谢皎抱,“父皇,他怎么惹到你啦?好好地怎么打他板子了?”

谢皎将他到腿上:“不守规矩,御前冲撞之罪。”

谢徽宁觉得梁弛就没有守规矩的时候,本来他还想着要告状,这会儿人都挨了打,只好作罢,还不忘说道:“那父皇您记得让太医给他治治。”

谢皎摸着他的脑袋:“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打他板子,如今怎么这么关心他?今早你和他说了什么?”

谢徽宁顿时心虚,他找梁弛为着不念书,他父皇在其他方面纵容他,可关于念书方面向来严厉,也顾不上其他的,小眼神乱瞟,“我,我什么都没说呀。”

谢皎一想到梁弛那性子,如今又知道太子是他的孩子,以后太子怕是要被惯得更无法无天了-

太子殿下的计划泡汤,下午自是还要念书,两位学士的声音让他听的烦躁至极,时不时想起梁弛今日那奇怪的举动。

杨学士见太子思绪都不知飘到哪里了,只当没看到,在他看来,殿下只要能老老实实坐足这一个时辰,他就烧高香了,谢天谢地了,可天不遂人意,只一炷香时间,太子殿下腾地站了起来。

杨学士和程学士面面相觑。

谢徽宁看向一旁伺候的宫人,命令道:“去把本太子的布偶拿过来。”

孙福来也是摸不着头脑:“殿下,您要布偶做什么?”

谢徽宁没说话了,很快在场之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那龙崽布偶拿了过来,太子殿下将它塞到许谨元的怀里,对着两位学士说道:“你们继续,今日暂时用本太子的布偶代替本太子念书。”

杨学士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这简直荒谬!

许谨元抱着布偶,也很无奈:“殿下,不能这样做。”

孙福来哄道:“殿下,这布偶如何能代替您念书,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谢徽宁立即瞪着杨学士和程学士:“你们要是敢告诉父皇,就是和本太子作对!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

谢徽宁说完就让孙福来备马车。

孙福来急忙劝阻:“哎呦,殿下,陛下不让您出宫了,您不能出宫啊。”

谢徽宁:“父皇什么时候说了?我怎么不知道?”

孙福来:“就是上次,您要是再出宫,奴才这小命也不用要了,殿下就可怜可怜奴才吧,奴才这脑袋还想多安稳几年。”

谢徽宁:“……”

孙福来对太子殿下来说感情自是不一般,太子殿下只好又坐了回去,孙福来让宫人将布偶放回寝宫。

杨学士又继续讲解句意,谢徽宁根本坐不住,小脸蛋越来越严肃,小眉头越拧越紧,孙福来在殿下快要爆发时,开口道:“要不先歇会儿,殿下今日有点身子不适。”

二位学士一天到晚听的最多的就是殿下身体不适,那每日嚣张的劲是一点看不出哪里不适,不过为了各自安稳,也就没说什么,孙福来让宫人去沏茶引着二人去偏殿。

许谨元则留下安抚谢徽宁-

严祯散学回来听下人说梁弛受伤了,进厢房看他,见他正坐在榻上,旁边摆的全是小孩玩具。

“你这是被打了?”

梁弛只穿了里衣,后背也没让太医处理,就这么放着不管,血迹都已经干了,随意地摇着买的拨浪鼓,“给小太子出气的。”

严祯觉得很奇怪,梁弛说这话时带着笑,不是他惯有的冷嘲热讽,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慈爱。

严祯不是喜欢多问的性子,只说道:“你后背的伤要清理,我让人去请太医给你上些药。”

府中有先前谢皎派的太医给严祯调理身子。

梁弛浑不在意道:“行了,不用你管,赶紧去练剑。”

严祯每日早起练习,待用过早膳后,再去国子监念书,散学回来还要练习半个时辰,极是刻苦,梁弛这师父当的也省心,只用传授,无需监督。

严祯离开不久,谢皎就过来了,着一身月白云纹宽袖常服,并未兴师动众,只带了几个御前高手和裴康安过来,府中管事见状,忙叫下人去喊世子,被谢皎制止,管事见状便让世子院里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谢皎见梁弛在世子的院里住着也没说什么,让人都守在外面。

梁弛听到脚步声转身看他并不意外,反而还笑道:“来的真慢。”

谢皎没好气道:“我要不来你伤不处理药也不上?”

梁弛:“不上,等你什么时候来了再说。”

谢皎扫了一眼他后背上的伤,拿起一旁的剪刀将粘在肉上的里衣剪断,尽管冷着脸,手上动作却很仔细,最后将带过来的金疮药在伤口上撒了厚厚一层,梁弛挨板子的时候一声不吭,这会儿上药开始搂着谢皎的腰,各种叫不停,谢皎明知道他是装的,手下动作更加轻柔了。

“以后长个记性。”

梁弛哼道:“我这是为了让你和儿子开心才挨的。”

谢皎:“你觉得朕和太子会开心?朕说过了,太子仁心,你劫持他,他都不与你计较,更何况你们近日相处不错。”

梁弛想法向来和常人不同,在他看来惹了儿子三番两次不高兴,便用这个当赔礼,更何况:“我今日在御书房外伤人,若不领罚,你那些属下该有怨言了。”

毕竟都是御前当差保护谢皎安全的,谢皎若是今日不罚他,怕是要让人心寒,梁弛岂会不知,他自个不管不顾,不在意那么多,却不能不在意谢皎。

谢皎也不想再提这事,手指拂过他后背仅有的好肉,“还疼吗?”

梁弛哼笑:“心疼了?”

谢皎语气不轻不重:“疼也是你自找的。”

梁弛揽腰将他抱到怀里,谢皎见他跟没事人似,一身的铜皮铁骨,挨了这么多板子竟还有力气折腾,当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就听到对方说:“我明日要出城一趟,你给我个文书路引,省得我进出城还要想办法。”

谢皎蹙眉:“你伤还没好出城做什么?”

梁弛今日出宫在外转了一圈,觉得这民间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可相送的,“我要回去给儿子准备见面礼,这认亲一事可马虎不得。”

谢皎提醒道:“太子是大雍的,与你无关,朕最多只会准许你们私下父子相认。”

梁弛:“……”

谢皎从他身上起来:“太子并不缺什么,你仔细养伤,朕会给你一个随意进出宫的令牌。”

梁弛想到谢皎对太子的重视程度,二人就这么一个孩子,这若是让谢皎知道他的身份,怕是不妙。

谢皎:“在想什么?”

梁弛只好改了口风:“仙灯城有许多新奇玩意,我打算搜罗些送给儿子玩。”

谢皎:“玩物丧志。”

梁弛:“才三岁这么小,正是玩的年纪。”

谢皎见他这副嘴脸,有些后悔让他认孩子了,这以后还得了。

第32章

翌日,孙福来听到宫人说梁弛来了,吃了一惊。

这人昨个还挨了八十大板,不好好在王府养伤,大清早跑东宫做什么?还没等孙福来作何反应,梁弛已经走了进来,孙福来见他行走自如,竟丝毫不受影响,不禁感慨身强体壮就是好,想他挨了三十大板下个地都站不稳。

梁弛有了谢皎给他的令牌,进宫格外方便,睡醒指导一番严祯的早练,便乘坐王府的马车入宫了,谢皎这时还在上早朝,梁弛自然要过来先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宁儿呢?”

孙福来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就见梁弛轻车熟路往寝殿里间进。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还在睡梦中,一手抱着布偶,一只小手虚握着,举到脸旁。

梁弛撩开一侧床帐钩起,坐到了脚踏上,盯着谢徽宁的小脸蛋瞧,从前只觉得小家伙模样和谢皎有几分相似,如今细致打量,越发觉得也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一想到自己竟然有了孩子,和谢皎的孩子,那种感觉实在是奇妙,自从昨个知道这事,梁弛的心情就没平静过。

孙福来跟进来看到梁弛一脸慈爱地盯着他家太子殿下,那神情配着梁弛锋利冷悍的长相,着实显得诡异。

孙福来也是个人精,联想到梁弛那一声亲昵的“宁儿”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于是挥手让寝殿里候着的其他宫人跟着自己一起退到了屏风隔开的外间候着。

太子殿下正睡梦中玩的开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瞧,他好奇地找了半天,总算是在御花园的草木中发现动静,胆大地扒开一看,呜,怎么是讨人厌的坏家伙——

谢徽宁睁开眼,迷迷瞪瞪看到梁弛坐在床旁,还以为是在梦里,咕哝了一声:“坏家伙。”

梁弛:“……”

这会儿还未到太子殿下的起床时辰,谢徽宁抱着布偶翻了个身,后脑勺朝着梁弛,后背有一半露在外面,梁弛担心他着凉,抬手往上提被子,谢徽宁这才后知后觉翻了个身,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梁弛。

不是梦呀?真是坏家伙!

谢徽宁坐了起来:“你怎么过来啦?”又用这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梁弛一只大手都快把谢徽宁的小脸给遮完了,谢徽宁被他摸着小脸蛋,都有些懵了,父皇还没让太医给他治一治吗?

太子殿下觉得他伤的神志不清了,小手抓着梁弛摸他脸的大手拿开,“我让伴伴给你叫太医吧。”

梁弛随身带了药,特地等着谢皎下朝给他上药,见儿子这么关心自己,铁汉都柔情了,这么好的儿子,是谢皎给他生的,是谢皎爱他的证据,“我没事,你再睡儿?”

谢徽宁哪里还能睡得着啊:“我不睡了,伴伴呢?我要起床。”

梁弛昨个不知谢徽宁是他的崽儿就已经给他穿过衣裳了,今个那更是要展现父爱,拿过一旁叠放在最上面的锦袜,谢徽宁就这么被他仔细着穿戴整齐,除了头发,小孩子头发软,梁弛不大会,怕扯着他的头皮,叫孙福来进来伺候着谢徽宁梳洗,梁弛就在一旁瞧着,见孙福来伺候的还算不错,没能挑出毛病,这才作罢。

谢徽宁时不时拿余光瞟他,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瞪着他说道:“你到底来做什么呀?”

梁弛:“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谢徽宁:“我有什么好看的?”

梁弛:“我以后天天过来看你可好?”

谢徽宁想也不想道:“不好。”很快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除非你答应我昨个和你说的事,我就准许你每天过来看我。”

太子殿下本以为他会像昨天那般拒绝,没想到梁弛竟然应下了:“我试试。”

谢徽宁总算是露出今日的第一个笑脸:“真的呀?”

梁弛:“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谢徽宁这下也不别扭了,拉住梁弛的手要和他重归于好,“等父皇下了朝,你就去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梁弛见他总算肯亲近自己了,抱着他往外间走,让谢徽宁坐腿上,早膳摆放至桌,谢徽宁不大有胃口,见梁弛喂自己,想着他答应自己要和父皇说不念书的事,于是给面子地张嘴吃了几口,便催促道:“你快去。”

最好他上午就不用念书了。

梁弛捧着他的小脸蛋:“行,那我去了,等我好消息。”

谢徽宁想到不用念书了,乐滋滋地骑在小木马上晃悠,孙福来:“殿下,您让他去和陛下说什么?”

太子殿下不想听孙福来的劝说,装模作样道:“没什么呀。”

孙福来能信才出鬼了,心想着这父子相认了,若让梁弛天天来东宫看太子殿下,殿下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孙福来不禁忧心忡忡-

谢皎下完朝在用早膳,裴康安一边伺候他用膳,一边同他说梁弛一大早就去了东宫,谢皎也没在意,那厮刚得知自己有了儿子,一腔的慈爱正满着呢,这会儿太子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怕是也要想办法摘了送过去。

早膳刚用过一半,梁弛过来了,坐到谢皎身边,拿起长箸给谢皎夹菜,裴康安见状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谢皎也不言语,慢条斯理地用着膳,梁弛试探开口:“三岁念书会不会太早了?”

他一张嘴,谢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太子让你说的?”

梁弛自是揽到自己身上,“我觉得三岁还是太小了,正是玩的时候。”

谢皎心说他让太子念书还不是想磨磨太子顽劣闹腾的性子,整日在宫里横行霸道,今个上树,明个让宫人下池子捉鱼,还要让宫人想办法把池子水清空,要看看水里除了花和鱼还有什么?

御花园里经过的鸟儿见到他都要吓得扑棱翅膀逃离,更别提他偶尔还要捉弄那些朝中元老,年初李大人和王大人都来向他告状,御书房开完会,出来遇到小太子,被命令蹲下,说有话要和他说,上手就揪人家的胡子,把人气的脸红脖子粗,老泪纵横地同谢皎痛诉太子的恶行。

也就许谨元和沈庭晟来东宫后,太子有人陪着,才稍微消停些。

梁弛听了后不仅不忧愁,再次感慨:“不愧是我的种。”

谢皎:“……”

太子这性子梁弛有一大半的“功劳”,谢皎看他那得意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放下玉箸睨着他。

梁弛忙夹了菜喂他嘴边,谢皎吃完后,见梁弛又喂,“朕饱了。”

“念书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梁弛:“那实在不行,我给儿子当讲师,我教他。”

谢皎冷笑:“你?那朕夜里该睡不着了。”

怕不是要教出个翻版。

梁弛:“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答应,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皎漱了口,拿帕子擦了擦手,“朕不需要你做什么,进里去,朕给你上药。”

梁弛绕过屏风脱了衣裳,坐到榻上,谢皎给他的伤口上了药,梁弛是习武之人,只一夜那伤就结了痂。

“太医说了这几日别碰水,痒了也不能抓。”

梁弛就喜欢听他说些关心的话:“你手指软,痒了你给我抓一抓。”

谢皎没搭理他这调情的话,梁弛力气极大,谢皎被分开腿坐在他右臂上,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他小臂上紧绷的肌肉。

梁弛大手住他的腿根摸,故意不依不饶:“给不给抓?”

谢皎只一个眼神,梁弛就吻了上去,再顾不上其他-

太子殿下把讲师都给等来了,还没见梁弛回来,只能沉着小脸坐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听了半个时辰,太子殿下气呼呼地把三字经丢了出去。

刚好砸向了进来的梁弛,谢徽宁见他来了,立即跑过去,仰着头含着期待地看着他,梁弛将接住的三字经丢一边去,抱起谢徽宁同两位学士说道:“今日就上到这,以后太子每念书三日便可休息两日。”

“让翰林院再换两位学士给太子当讲师,能堪当重任的,废物就不要过来了。”这二人上次离开东宫说他儿子是混世魔王,梁弛可还记得。

给他可爱又乖巧的儿子讲学是天大的福气,梁弛从不用没本事的人。

在大雍这些读书人很受尊敬,即便二位学士官职不高,可也是出自翰林院,太子便罢了,杨学士和程学士被这不知打哪来的男人如此不客气地嘲讽,面红耳赤同太子殿下说了句:“那臣先告退了。”

谢徽宁搂着梁弛的脖子,看着二位学士消失的背影,不禁拍手称快,“父皇答应啦?”

梁弛手口并用把谢皎伺候舒坦了,才为儿子谋得这上三休二的福利,谢皎到底也心疼太子年幼,若真是整日念书不休息,估计坚持不了几天,太子就能把东宫掀了,便顺势答应了。

“答应了一半,以后你念三天书可以玩两日。”

谢徽宁撇嘴:“我一天都不想上。”

梁弛:“这可是我求了你父皇半个时辰,他才松口的。”

谢徽宁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严祯上十日才休息一日,自己上三日可以休两日,拿十根小手指装模作样算了算,也算不明白,反正比严祯休息的多就是了,“那好吧。”

梁弛:“在宫里待得无聊吧?我带你出去玩。”

谢徽宁高兴点头:“那我们去找严祯玩。”

梁弛:“找那闷葫芦有什么好玩的?”

谢徽宁不满:“严祯才不是闷葫芦!你不要这么说严祯。”

孙福来见他就这么抱着太子殿下往东宫外走,急得两眼一黑,又不敢拦,关键拦也拦不住,只得派人去禀告陛下,自个则是拉着许谨元跟了过去。

而这边,谢皎刚听完两位学士声泪俱下的自责,检讨自己的讲学令陛下不满,谢皎这才知道梁弛骂他们废物,给太子换讲师是梁弛擅作主张的,谢皎并未这么说,此刻只能仔细安抚,又听到东宫那边的禀告。

谢皎:“……”

第33章

梁弛带着谢徽宁直接坐上了他进宫乘坐的王府马车。

孙福来见他就这么直接带着殿下出宫,急道:“陛下交代过不让殿下出宫,您就是要带殿下出宫,那也不能就您一个人,还是要带够人手,这样也好保护殿下的安全。”

梁弛嗤笑:“人多都是废物也没用,有我一个就够了,出了事我就担着。”

孙福来听道他这狂妄至极的话,一时之间也无法反驳,毕竟这人上次在东宫一众侍卫手中将殿下劫走。

即便如此,孙福来也不放心,还是领着许谨元又带了东宫侍卫跟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里。

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腿上,太子殿下不用念书就觉得高兴,抱着梁弛的胳膊:“你要带我去哪玩呀?”

梁弛摸了摸他的脸蛋,笑道:“你想去哪玩都行。”

谢徽宁整日待在宫中,哪里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想到上次出城,于是装作很懂的模样:“本太子在郊外有个庄子,里头很好玩,就去那儿吧。”

梁弛自然都依他。

出城之前,还要把严祯带上,马车停在了国子监不远处,车夫下车去国子监找严祯。

博士听到是太子殿下要找世子,自然放人,严祯将书具收拾好装进包里,交给随从,一刻不停出了国子监,外面停了两辆马车,严祯想也没想往东宫马车跑过去,许谨元听到动静,撩开了车帘,同严祯问了一声好,告诉他:“世子,殿下在那辆马车里。”

严祯同他点了下头,转过身快步走向另一辆马车,踩着脚蹬,撩开车帘,谢徽宁看到他顿时眉开眼笑,立即从梁弛腿上滑了下去,举着胳膊环住他,小脸蛋贴贴,“严祯!”

严祯看到他也明显露出笑脸:“阿宁。”

梁弛见他俩搂成一团,腻腻歪歪,走过去将二人分开,又把谢徽宁抱到了腿上,严祯看到梁弛出现很意外,尤其是先前二人的关系还是争锋相对,太子殿下放话要教训对方,现在竟相处如此和谐。

严祯心里虽奇怪,却也不会问出口。

梁弛:“看到师父不知打招呼?”

严祯下意识看向谢徽宁,太子殿下以为他凶严祯,于是说道:“你不准欺负严祯!”

梁弛见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便宜徒弟,更是不爽,“我这是教他尊师。”

严祯愈发奇怪,不懂梁弛对谢徽宁态度的改变是因何,这要是先前,梁弛早就冷嘲热讽了,哪里这么好脾气哄着。

“师父。”

梁弛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严祯坐到了梁弛身边,和谢徽宁手拉手,谢徽宁有好些话要和严祯说,可梁弛在这,他又没法讲,毕竟都是关于梁弛的,只好同他说些别的——

“严祯,我以后念书三日就可以玩两日。”

严祯点头。

谢徽宁:“严祯你有好好吃饭吗?”

严祯:“有。”

谢徽宁又问:“有好好习武吗?”

严祯:“嗯。”

谢徽宁:“你还在练剑吗?阿晟也开始练剑了。”沈庭晟每日学了什么,用过晚膳后,都要演练一遍,给谢徽宁和许谨元看,得了夸才停。

二人在一起,向来都是太子殿下问,严祯附和或回答,梁弛看不惯,心说和闷葫芦有什么好聊的,偏偏谢徽宁说的还很开心。

梁弛有几次想插话都插不上,只好作罢,谢徽宁起早了,刚出城就歪倒在梁弛怀里睡了过去,梁弛拿起一旁叠放的软毯包在他身上。

严祯见他动作轻柔,满脸慈爱,更觉怪异。

梁弛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对他也有要交代的,“你拜了我为师,也算我半个儿子,以后就是宁儿的兄长,当兄长的可要好好保护弟弟。”

严祯下意识问:“你要给陛下当妃子了吗?”不然严祯想不通他为何这么说。

梁弛也没瞒他,哼笑道:“我当不当妃子,宁儿也是我儿子,是谢皎和我的孩子。”

严祯没听明白:“可你和陛下都是男人。”

梁弛自个都没明白谢皎怎么生的,谢皎不肯说他也就没追问,“少见多怪,你就记住一件事,以后得了我真传,要好好保护宁儿。”

这个不用他交代,严祯也会这么做的,“我会的。”

梁弛这才满意,大手在谢徽宁的脑袋上疼爱地摸了两下,太子殿下心里惦记着出去玩,睡得并不熟,等马车一停,睡眼惺忪地问:“到了吗?”

“到了。”

这庄子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是谢皎当太子时名下的一处地产,谢徽宁周岁时,谢皎将这庄子转到他名下。

谢徽宁还是第一次过来,管家领着一众仆人在门口恭候太子殿下的大驾。

谢徽宁被梁弛抱下马车小脚也没落地,而是被他举起,就这么坐到了梁弛的一侧肩上,梁弛的肩膀宽厚,个子极高大,太子殿下只惊呼了一声,许是知道梁弛不会将他丢出去,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小脸蛋露出笑。

这庄子极大,有不少良田,谢徽宁坐在梁弛的肩上左看看右瞧瞧,只觉什么都是新奇。

管家跟随着他们,也不管太子殿下能不能听懂,就在一旁汇报,书中还拿着账本,谢徽宁嫌他吵,让他不准跟着,梁弛发话道:“把账本给孙公公查阅。”

太子还小,东宫内库之物都是交由亲近之人也就是孙福来管理,孙福来拿着账本,看庄子去年的盈收支出,这庄子是太子的,里头每年的盈收都要送进东宫,今日既然来了,管家便引着孙福来去庄子转一转。

谢徽宁看到不远处有小狗崽来了兴趣,就要从梁弛肩上下来,想去追赶,小狗崽子虽是家养的,温顺,可太子殿下金贵,不能让他随意去碰。

谢徽宁有些不高兴。

梁弛:“喜欢小狗?”

谢徽宁也不是喜欢,就是想玩,没见过的东西他都想玩两下,点点头。

梁弛:“这是小土狗,过段日子我送你一只毛发雪白卷曲的小狗。”仙灯城就有这种小狗,价值千金,很受人喜爱,那小狗活泼,谢徽宁见了肯定喜欢。

谢徽宁:“我现在就要。”

梁弛:“我现在没有。”

谢徽宁:“什么时候才有?”

梁弛:“等过几日我回去一趟。”

谢徽宁好奇地追问:“你要回哪里呀?回你家吗?远不远呀?太远了是不是就好久见不到你啦?”

梁弛笑道:“舍不得我?”

谢徽宁哼哼:“谁舍不得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梁弛知道他和谢皎一样口是心非,又将他抱起来:“你还小,不适合舟车劳顿,你父皇肯定也不会同意,等你再大些,到时候带你去我那边玩。”

谢徽宁本来想问再大些是多大,最后又没问,显得好像他很想和梁弛一起玩似,才没有呢!

后山有溪流,里头有野生的鱼虾,梁弛抱着谢徽宁要去捉鱼虾,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尾巴严祯和许谨元。

溪水虽凉,可梁弛是习武之人,火力旺,直接脱了外袍和靴袜,将中裤往上折起,就这么下了水,溪水只到他小腿肚。

谢徽宁见他弯着高大的身子在水里摸索,见状也想下水,许谨元立即劝道:“阿宁,不行,会着凉的。”

严祯牵着谢徽宁的小手不松,谢徽宁只好作罢,就见梁弛突然直起腰,跟变戏法似,左手一只河蟹,右手一只虾米。

谢徽宁忙激动地跑过去,伸出小手要接。

梁弛不给他:“这玩意夹人,严祯拿着。”

严祯伸手接过,就听梁弛交代道:“别让宁儿夹着手了。”

谢徽宁听到他叫自己宁儿,下意识看了梁弛一眼,就见梁弛又弯下腰在水里探。

河蟹举着钳子在严祯的小手里乱动,很像梁弛送谢徽宁的花灯,谢徽宁注意力此刻已经不在这上头,小声同他二人说道:“你们听到他刚刚叫我什么了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叫我呀?”只有父皇才会叫他宁儿。

严祯刚刚在马车上就听到梁弛这么叫谢徽宁了,想到他刚刚在马车里对自己说的话,“师父说你是他的儿子,说你是陛下和他的孩子。”

谢徽宁闻言睁大了眼睛。

许谨元没想到世子就这么说出来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们的对话自然没有逃过梁弛的耳朵,他装不知,想看看谢徽宁是什么反应,故意问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谢徽宁没看他,也没理他,只是说了一句:“严祯,这小螃蟹夹你手了。”

严祯眉都没动一下,“没事,不疼。”

谢徽宁却突然抬手拍了一下,将严祯手里螃蟹和虾米拍掉了,闹脾气道:“不玩了!我要回宫!”

严祯有些不知所措:“阿宁。”

谢徽宁说完转身就走,尽管不认识路,不影响他往前走,严祯和许谨元立即追了过去。

梁弛:“……”和他预想的父子相认不大一样。

谢徽宁气呼呼地迈着小短腿,孙福来刚好过来,“殿下?哎呦,这是怎么了?”

谢徽宁伸手让孙福来抱他,“我要回宫。”

孙福来都不用问,就知道殿下在闹脾气,抱着他说道:“这就回去。”

回城的时候,谢徽宁坐的是东宫的马车,严祯觉得是自己说错话惹谢徽宁不高兴,很是犹豫,没立即上马车,担心谢徽宁不想看到他。

梁弛本来想上东宫的马车,孙福来传话道:“殿下说让世子过来,您自己一辆马车。”

严祯一听立即踩着脚凳上了马车,梁弛气得牙痒痒,对于谢徽宁的反应,为其找补,儿子还小,要给他时间接受。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严祯,他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严祯便把谢徽宁睡着后梁弛和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谢徽宁当即生气道:“他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我要告诉父皇去!”

孙福来和许谨元也在马车里,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没有掺和。

第34章

太子殿下生气了一路。

回宫后,直接去找他父皇,裴康安见到他刚准备行礼,谢徽宁就绕过他,抬脚进了御书房,“父皇!”

谢皎处理完政务,此刻正在练字静心,见他气势汹汹跑过来,没有理睬。

谢徽宁跑到跟前又叫了一声:“父皇!”

谢皎这才放下笔:“不是出宫玩了?怎这一副模样?谁又招惹你了?”

最可能惹太子殿下生气的除了梁弛,谢皎也想不出其他人了,可梁弛现在对谢徽宁正满心慈爱,出城一趟可见又发生了什么事。

当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谢徽宁伸手要谢皎抱,谢皎俯身抱着他坐到椅子上,就听到谢徽宁气呼呼道:“严祯说坏家伙说我是他的儿子!”

谢皎:“……”

谢徽宁急得淌眼泪:“他和严祯说我是父皇和他的孩子,呜呜,他胡说!我明明是父皇的孩子!”

谢皎只能给他擦着小脸蛋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御书房门外,梁弛也没跟进去,而是侧着耳朵贴在门上听里头的动静,裴康安只装没看见,这人要是想进去他也拦不住,不知他们这又是唱哪出,东宫的人过来禀告时,他就在陛下身边,听他将太子殿下带出宫了,据说太子殿下兴高采烈出了东宫。

谢徽宁止住哭后,还是不高兴:“我才不是他的儿子,我是父皇的孩子。”

谢皎顺着他的话应道:“宁儿是父皇的孩子。”

谢徽宁:“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不是父皇打他板子把他脑袋打坏了?”

谢皎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话,失笑:“没有的事。”

“宁儿和父皇老实说就这么讨厌他吗?”

谢徽宁把脸埋谢皎怀里不吭声,谢皎哪里不懂他,摸了摸太子的脑袋:“那他若真是宁儿的另一个爹爹,宁儿打算怎么办?”

谢徽宁又开始呜呜哭:“我才不要他,我是父皇的孩子。”

太子殿下到底才三岁,就算再聪明,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又冒出一个爹爹,父皇在他心里是无人可以替代的,且不说这个爹爹有些讨厌,一点没有父皇对他好!他才不要!!

谢皎也知道谢徽宁没那么快接受,耐心哄着:“乖,不哭了,那不要他,宁儿是父皇的小乖宝。”

谢徽宁在谢皎怀里哼哼唧唧撒娇,被谢皎哄了好半天,才被哄好。

御书房的门被谢皎从里打开,谢徽宁背着小手,没有看门外的梁弛,招呼着不远处等着他的严祯,许谨元,还有孙福来回东宫。

梁弛则是跟着谢皎进了御书房。

步辇上,严祯见谢徽宁眼睛红红的,担心道:“阿宁,你刚刚是哭了吗?”

谢徽宁吸着鼻子,不肯承认:“才没有。”

严祯见状,握着谢徽宁的手没再说话。

谢徽宁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父皇和我说了什么?”

严祯摇摇头:“我不问,等阿宁想说的时候再说给我听。”

谢徽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他真的和你说让你以后学好武功保护我啦?”

严祯点头,又补了一句:“他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太子殿下又不作声了,一想到坏家伙真有可能是他的爹爹,心里就说不上来的别扭,呜呜。

步辇刚在东宫外停下,沈庭晟就从院子里冲了过来,“好啊!你们出去玩都不叫上我!!”

待看到谢徽宁的小表情,奇怪道:“阿宁,谁惹你不高兴了?你们出去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又看到一旁的严祯,怎么把他带上,都没带自己!!

太子殿下朝他们招手,又有大事要商量了,四小一大进了寝殿里间。

谢徽宁坐到凳子上宣布:“坏家伙很有可能是我的另一个爹爹。”

在场除了严祯其他三个人都知道,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接腔这个事,孙福来很快干笑了一声:“殿下,陛下怎么说的?”

谢徽宁有理有据:“他要不是,这么胡说八道,父皇早就摘他脑袋了。”

沈庭晟试探道:“那他要真是你爹爹,阿宁你怎么想的啊?”

谢徽宁很苦恼:“父皇也是这么问我的,我不知道嘛,要是你们突然多出一个爹爹,你们会怎么办呢?”

关键也不是谁都像太子殿下这么特殊,还能多出一个爹爹啊,谁都无法给太子殿下意见,严祯倒是想回答谢徽宁的话,可他最没发言权,毕竟蜀王府中的情况不提也罢,蜀王那样的爹唯一的用处就是能让他进京。

御书房里。

谢皎看到梁弛就想到两位学士的告状——

“太子还小,需要仔细引导,本就不懂尊师重道,念书第一日就将太傅气的挥袖离去,你倒好,当着太子的面骂两位学士废物。”谢皎越说越恼火,这会让小太子有样学样,偏偏还学的都是不好的!

梁弛就知道那两位学士会来告状,大雍的大臣真是屁大点事就要让他们陛下做主,“他们自个没本事,教不好儿子,我说的实话,翰林院要都是这等无能之辈,我看都革职最好。”

谢皎:“……”

梁弛:“一个三字经都教不明白,还好意思来你跟前哭诉,他们要还有点羞耻心就该找根绳子勒脖子上吊。”

谢皎听他竟还大言不惭说这刻薄的话:“给朕闭上嘴。”

梁弛又毫无规矩地坐到了御案上,低头作势去亲谢皎,被谢皎毫不留情地伸手捂住嘴,梁弛立即舌忝谢皎的掌心,谢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梁弛没脸没皮又凑过去:“生什么气?我又没说错,你要不爱听,那我不说了。”

谢皎没好气道:“给朕从御案上下来,像什么样子?”

“关起门来别人又不知道,一家人哪那么多规矩。”话是这么说,梁弛担心他气坏身子,还是下来了。

谢皎看他就头疼:“滚出去,朕清净会儿。”

梁弛哪里肯走,好不容易谢皎忙完,揽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将他抱到腿上,“我有个好法子让你清净,让你快活的什么烦恼都没了。”

谢皎:“你和太子都消停些,朕就什么烦恼——”

梁弛堵住了他的唇,并熟练地解他腰带,谢皎推了两下,便没再挣扎,他很喜欢和梁弛接吻,投入其中时,确实是快活,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东宫里。

谢徽宁正让严祯今日别回王府,留在宫里陪他,还把自己的花灯给严祯玩。

梁弛过来时,谢徽宁正拉着他的鹿角造型的小车在院里玩,跑太快撞到梁弛,不等孙福来惊呼,梁弛一把捞起他抱到怀里,避免了他的摔跤。

谢徽宁刚刚还在咯咯笑,见到梁弛立即板着小脸,小眼神觑着他:“你来做什么?”

梁弛:“我来叫严祯出宫,过会儿宫门该落钥了。”不过是借口,梁弛就是过来瞧瞧小家伙怎么样了,看这模样还在闹脾气。

谢徽宁哼道:“你自己回去,严祯今日要和我一起睡!”

梁弛:“他没到旬假,明日还要念书。”

谢徽宁才不管这些:“你放开我,谁准你抱我了?”

梁弛不仅抱了还伸手摸谢徽宁的小脸蛋,明知故问:“今日不一直让我抱着,这会儿怎么不准我抱了?”

谢徽宁:“就是不准你抱!”

梁弛将他举起来,分开他的小腿骑在自己脖子上,“这样有没有高兴些?”

谢徽宁吓得抱住他的脑袋,抿紧了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这会儿也不说下来了,骑着梁弛的脖子在东宫转悠一圈。

谢皎过来看到这一幕:“……”

东宫上下见陛下过来了,忙过来行礼,谢皎说了一句“都免礼”后走进偏殿。

谢徽宁立即拍梁弛的脑袋,要从他肩膀上下来,梁弛将他放到地上,二人一起进了偏殿,太子殿下在御书房还气呼呼放话不要梁弛,这会儿让他父皇过来了还看见自己骑在梁弛的肩膀上,小太子多少心里觉得丢人。

“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也是担心他闹脾气,过来发现自己想多了,又觉得意料之中。

“朕过来看看你。”

谢徽宁走到他腿旁靠着:“父皇,严祯今日可以留在宫里陪我吗?明早我再让人送他去国子监,可以吗?”

谢皎见他如此乖巧:“只此一次。”

谢徽宁:“谢谢父皇!父皇你低一下头。”

谢皎照做,谢徽宁对着他的脸亲了两口,还带响的,就见梁弛蹲下也凑过来,笑着对他说:“我刚刚逗你开心,你不亲我一下?”

谢徽宁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亲你。”说完跑出偏殿。

谢皎看向梁弛似在说他刚刚让太子骑他肩膀的举止:“成何体统?”

看似训斥,却也没说以后不准这般,梁弛心里跟明镜似,知道他疼爱谢徽宁,也想让他们父子相认好好相处。

梁弛低声道:“你附耳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皎不大相信他,但还是照做,就听到他贴着耳朵调笑道:“我今晚也不回去了,我给陛下侍寝。”

谢皎:“……”

梁弛:“陛下准不准许?”

谢皎淡定道:“准了。”

院子里。

谢徽宁搂着严祯亲昵说道:“父皇也答应了,明早我让伴伴派人送你去国子监。”

严祯到底才六岁,心里高兴便矜持地露出笑脸,梁弛出来评价道:“瞧你那没出息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能每日都留东宫。”

哪壶不开提哪壶,严祯又把笑给憋了回去,不怪梁弛说严祯,谁让这便宜徒弟比他这个亲爹更受儿子喜爱呢。

谢徽宁看梁弛一会儿顺眼一会儿不顺眼:“你讨厌!不准欺负严祯!”

梁弛简直冤枉:“我哪里欺负他了,我实话而已。”

谢皎没理会他们,而是把许谨元和沈庭晟叫到跟前,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功课,许谨元虽给谢徽宁当伴读,却也有自己的功课要学,太子殿下如今要上三休二,休二的那两日,谢皎打算让翰林院学士给许谨元讲学,许谨元听后,自然是谢陛下的恩典。

沈庭晟将来不只习武,也要念书学习,不过谢皎知道他什么性子,和太子一样,现在告诉他估计夜里该睡不着了,只问了问他习武如何。

接着是严祯的功课,严祯虽然才六岁,却是世子身份,在国子监自然不像那些国子生学的是科举应试再通过考试逐步升堂,他进国子监专门有教授讲学,学的是关于世子的一些教学。

谢皎一一问完后,看向太子殿下,谢徽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父皇,好饿哦,该用晚膳啦。”

罢了,孩子还小,让他念书本也就是为了磨磨他那闹腾的性子。

第35章

入夜,谢徽宁穿着水蓝色小肚兜坐在寝床上,毫无困意,拉着严祯说这几日的事,重点说的就是梁弛,说的小嘴巴都渴了。

孙福来给他喂了杯水后,劝道:“殿下,您仔细着凉,有什么话可以躺下说。”

严祯其实已经困了,他每日都起很早练剑,一直强撑着陪谢徽宁说话,闻言便说道:“阿宁,躺下说。”

谢徽宁躺下后,侧过身子,小胳膊搭在严祯的身上继续说个没完。

严祯握着他的小手应着,坐着的时候还能勉强清醒,脑袋一沾软枕,严祯的眼皮就不自觉上下打架,太子殿下还沉浸在梁弛竟是他爹爹这件事上,心潮澎湃,一抬头见严祯已经闭上了眼睛。

谢徽宁拍了拍严祯的脸蛋,“严祯,严祯?”

“怎么睡着了呀?我都还没说完呢。”

孙福来哄道:“世子许是起太早了,殿下您也快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谢徽宁:“我睡不着嘛。”

孙福来无奈:“殿下,睡太晚了,明日该起不来了。”

谢徽宁得意道:“又没关系,你忘啦,我明日又不用念书。”

孙福来都忘了这一茬:“那也不能睡太晚的。”

谢徽宁:“伴伴你有爹爹吗?”

孙福来:“……奴才是孤儿,不过徐总管和奴才是老乡,奴才进宫后,对奴才诸多照顾,认奴才当了干儿子。”

谢徽宁注意力又转移到他这话上:“徐大伴去大梁还没回来嘛?”

孙福来同他解释道:“没那么快的,去了大梁还要待几日,领略大梁的风俗民情,大梁的皇帝还要设宴款待,这一来一回要不少时日。”

太子殿下还小,这些话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他现在也不用等徐承兴回来了,他已经知道父皇喜欢什么样的了。

“不知道大梁好不好玩。”太子殿下似是随口一说,又好奇道:“伴伴,你知道仙灯城在哪吗?”

梁弛同谢徽宁讲他和谢皎相遇的事时提到仙灯城,太子殿下给记下了,今日梁弛还说仙灯城有白色的卷毛小狗,回去之后要送给他呢。

这样一想,多个爹爹也没什么不好嘛。

孙福来:“听说是在咱们和大梁中间,奴才没去过具体也不知晓。”

谢徽宁想到梁弛说的,含糊道:“等我大一些可以去。”具体大一些是什么时候,太子殿下就不知道了,不过不耽误他和孙福来这么说。

孙福来见他们太子殿下兴冲冲的小模样,平日里这个时辰早就睡得香甜,今日一点困意不见,又是一阵相劝,毕竟殿下还小,睡晚了对身子不好。

谢徽宁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又把小胳膊搭在了严祯身上,这还不够,抬起小脚踩在严祯脚背上。

月上中天,天子寝宫的动静刚停,主要还是顾忌谢皎明日要早起上朝,不然依照梁弛的体力,怕是要将谢皎肏晕过去。

梁弛给谢皎清理着身子,看着自己给谢皎留了满身的印子,心情极好,那白玉无瑕的身子此刻香艳至极。

梁弛盯着谢皎的小腹看,想象着谢皎挺着大肚子怀谢徽宁的模样,又有些意动,谢皎本来懒懒靠在他怀里,见他那双大手一直在自己肚子摸,嫌烦地挥开。

梁弛亲了亲他的耳朵:“陛下满意我今日的侍寝吗?”

谢皎困极了,哑着嗓子说道:“朕要睡觉了,下次不准这么久。”

梁弛闻言便快速地给他擦了身子,重新为他换了身干净的寝衣,抱着他一起躺到了床上,谢皎窝在他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谢皎一动身,梁弛就睁开了眼睛,寝宫里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梁弛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宫人无声地伺候着谢皎梳洗穿衣,谢皎下了床,自是又恢复天子的威仪,梁弛看的有趣。

谢皎没理会梁弛眼中的兴味,也没同他交代什么,穿戴整齐后离开了寝宫。

东宫里。

严祯醒了一大早,太子殿下夜里睡觉不老实,这会儿整个小身子压着他,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动身,担心会将谢徽宁吵醒。

孙福来听到动静,将床帐悬挂钩起,看到严祯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笑着轻轻将太子殿下从他身上抱离,放到了锦被里,严祯松了一口气,拿起布偶塞到谢徽宁怀里。

严祯也不用人伺候,洗漱过后,在东宫用了早膳,孙福来已经派人安排好马车送他出宫,严祯离开前,又进寝室,小声告别:“阿宁,我走了。”

太子殿下昨晚闹腾那么晚才睡,这会儿正睡得正香,自是没有回应,严祯见状低头飞快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孙福来刚把世子送走,又迎来了梁弛。

梁弛来东宫那叫一个自如,都不等人进去通报,轻车熟路地进了太子殿下的寝殿,孙福来没自讨没趣,让寝殿里伺候的宫人跟随自己都退出去。

谢徽宁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从锦被中伸了伸小胳膊和小腿,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梁弛的笑脸。

梁弛见他终于醒了:“小懒蛋。”

谢徽宁哼哼:“你怎么过来了?”

梁弛:“你昨个可是答应我,准许我每日都来看你的,这才过了一夜就忘了?”

谢徽宁:“我记性好着呢。”

梁弛抬手在脸蛋上摸了一把:“起来吗?”

谢徽宁点点头,梁弛把他从被子中抱出来,梁弛也不是第一次给他穿衣裳了,可太子殿下一想到梁弛是他爹爹,这种感觉就和前几次的不一样了,自以为很隐秘地偷偷打量着他。

梁弛:“盯着我做什么?”

谢徽宁不承认:“谁盯着你了?”

梁弛改口:“那你偷偷看我做什么?”

谢徽宁觉得梁弛还是不开口的时候比较顺眼,一开口真的是讨人厌,而梁弛看谢徽宁那是怎么都好,本来不知道是自己儿子时就觉得他有几分可爱,现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是十分可爱,可爱至极。

谢徽宁被梁弛抱到外面用早膳,太子殿下年龄小,早膳除了炖品,大多也都是些软烂之物,梁弛挑了一筷鸡丝细面喂他,谢徽宁不肯吃,往他怀里躲,梁弛见状又舀了一颗清蒸的鱼茸圆子,谢徽宁这才张嘴。

这要是让大梁的朝臣瞧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他们陛下芯子底下换人了,何时瞧见他们陛下如此耐心,正常情况下他们陛下应该是一副爱吃不吃,不吃那就这辈子都别吃,饿死得了的态度。

而孙福来在一旁候着,心里那叫一个平衡,毕竟太子殿下对于梁弛投喂的食物也是这不肯吃,那不爱吃,小嘴难以张开。

一顿早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梁弛丝毫没觉得烦躁,给谢徽宁擦了擦小嘴。

太子殿下其实也是故意的,想挑挑梁弛的毛病,要是他表现得有一丁点不乐意,那他就可以继续嫌弃梁弛,没想到对方不仅乐此不疲,反而还指责膳房的不是,“做的都是什么早膳,太子这么多东西都不爱吃,就不知做些太子爱吃的?”

孙福来期盼着他赶紧别来东宫了,不然殿下被惯得更是这不吃那也不吃的,面上恭敬道:“殿下每日的膳食都是定好的,对殿下身子好的。”

谢徽宁立即开口:“你凶伴伴做什么?”

梁弛:“……?”

梁弛没好气地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这小没良心的,他这是为了谁?

谢徽宁从他腿上下来,清了清嗓子装作不在意地问:“今天去哪里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