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翌日,天刚蒙蒙亮,天子寝宫已然灯火通明,宫人们鱼贯而入,捧着洗漱器具,伺候着陛下起身。
谢皎还是太子时,便极是勤勉,鲜少像谢徽宁那般一觉睡到自然醒,当了皇帝后更甚,除解蛊离京那段时日,就连怀着孕,早朝都未曾缺席,不曾让朝臣有任何诟病的机会,尽管昨晚被梁弛折腾半宿,身子格外惫懒,下了床后,也很快恢复了天子该有的端庄威仪。
裴康安躬身为他束着龙袍上的玉带,一边同谢皎禀告昨晚梁弛起夜多次,折腾到刚刚才歇下。
谢皎闻言神色淡淡,交代道:“备些清淡的膳食,等他起来用。”
裴康安:“是。”
谢皎穿戴整齐后,去上早朝,经过西厢房时,梁弛环臂靠门,还有心情冲他挑眉:“起这么早?”
谢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好似二人昨晚未曾耳鬓厮磨行最亲密之事,目不旁视地坐上龙辇。
从前在仙灯城,二人亲热完,第二日,谢皎在床上总是懒懒散散,能躺到日上三竿,偶尔有几回更甚,还是梁弛看不过眼,把他抓起来,伺候着喂了早膳,才让他继续歇息。
如今看来那段时日放松只是因为谢皎没有皇帝这个头衔和身份。
梁弛目送着谢皎的背影离开寝宫后,没转身回厢房,而是抬脚去谢皎的寝殿。
宫人也不好阻拦,除了梁弛本身看着不好惹,还有就是此人昨晚都侍寝了,这么多年,陛下后宫终于迎来第一个妃子,即便是男人,那也是上了龙床的,因此他们对梁弛的态度自是毕恭毕敬。
梁弛旁若无人地进了里间,让正收拾的宫人退下,自个脱掉外袍,躺在谢皎睡了一宿的龙床上,阖上眼睛。
他赶路这么久都未好好睡过觉,昨晚又被谢皎命令灌了一杯加料的茶,本来肚子里就没多少东西,最后差点把胆汁吐出来了,这会儿躺在满是谢皎味道的龙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东宫。
谢徽宁昨晚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严祯陪了半宿,最后二人都有些撑不住,才睡了过去,不曾想太子殿下睡梦中还惦记这事,早早就醒了,从锦被中腾地坐起来,他一动弹,严祯也跟着睁开眼,下意识抱着他往被子里塞。
“别着凉了。”
谢徽宁鼓着小脸:“严祯,我睡不着,我要起床。”
孙福来要是在,此刻听了他家太子殿下这话,当真是稀奇,还会询问怎么了,反观严祯闻言后,起身开始熟练地为他穿衣袜和鞋子。
等谢徽宁从床上下来后,宫人则是为其梳洗,平日里这都是孙福来做,几个宫人伺候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唯恐出错,好在太子殿下注意力不在这上头,待传早膳时——
“我不吃了,我要去父皇寝宫。”
宫人哪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忙去准备轿辇。
对于谢徽宁要做的事,严祯从不多说,跟随就是,二人坐上轿辇,沈庭晟刚好洗漱完,看见之后,好奇地踏进隔壁许谨元所住的厢房,“阿元,殿下和世子大清早这是去哪?”
许谨元正在刷牙,闻言漱了漱口,将水吐到宫人捧的痰盂中,拿热帕子擦过小脸后,才开口:“应该是去陛下寝宫了。”
他们这个小太子气性说大其实也不大,得看到底是什么事,平日里闹脾气,很快就好了,这次在梁弛那吃了亏,对方若是有心好好哄一哄,而不是把赔礼道歉做的像是上门寻衅,太子殿下怕是已经原谅他了,也不至于气这么狠。
沈庭晟一想到谢徽宁去殿下寝宫找的是谁,昨个他看梁弛那超凡的身手和不羁的做派,生怕儿子在老子那讨不到好,吃瘪回来又闹腾,立即开溜:“我要去习武了,不和你说了。”
太子殿下“受惊”,这两日不用念书,许谨元左右也无事,便坐在窗边,拿起他自己的功课温习。
这厢,太子殿下气势汹汹地从轿辇下来。
在庭院中扫洒忙碌的宫人见到他立即过来行礼:“殿下晨安。”
谢徽宁在院中张望,板着小脸,端着太子的威仪:“坏蛋呢,他在哪间屋?”
宫人自是知道他指的坏蛋是谁,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倘若指了西厢房,可室内空空,那人此刻正躺在陛下的龙床上,这如何同太子殿下说?
谢徽宁见他们不吭声,抬起小短腿就往他父皇寝殿跑去,太子殿下想的是这可恶的坏蛋和他父皇关系好,肯定是睡在一起,毕竟他和严祯关系好,就睡在一起。
“殿下。”宫人左右为难,也不敢阻拦来者不善的小太子。
谢徽宁噔噔噔跑进殿内,绕过气势磅礴的巨型屏风进了内室,在他跑进来时,梁弛就被吵醒了,被打扰使得他此刻脾气很大,一把拽开床帐,睨着冲到龙床边的小太子。
“一国储君就这么没规矩?如此随意进出天子寝宫?”
想到谢皎冷冷淡淡对自己,对这个小兔崽子倒是宠溺偏袒,这要是他大梁的太子,早就被他修理老实了。
谢徽宁被他这么不留情面训了一顿,瞪大了眼睛,在这天底下除了他父皇可以训他,还没人敢这样,向来都是他骑别人头上的!
“你放肆!我是太子!你敢这么和本太子说话?我,我要让人摘你的脑袋!”
梁弛听着他这嚣张跋扈的话,想到谢皎不让自己动他,于是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脾气,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谢徽宁见他竟敢无视自己,于是撩开床帐往龙床上爬,“你起来!我要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梁弛拿被子蒙住头,谢徽宁到底人小力气也小,根本无法撼动他,气得抬脚对着锦被踢了两脚。
“来人!”
宫人匆匆进来,太子殿下穿着缀满珍珠绣着威风凛凛的虎头缎面小鞋,就这么站在龙床上,气呼呼地命令道:“把他给我捆起来!打五十大板!”
早在谢徽宁过来时,宫人就急忙去禀告陛下了,裴康安到来时,宫人跪了一地。
谢徽宁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往后看,见父皇没过来,这个时辰他父皇还在上早朝呢,便放下心来,“你来的正好。”
裴康安头疼道:“殿下,您小心别摔着了。”
谢徽宁不理会他这有的没有的:“你快叫人把他给我拿下!”
裴康安耐心哄道:“殿下,您先下来,陛下特地让奴才给您传个话。”
谢徽宁又不能不给他父皇面子,见裴康安要抱自己,侧过身一躲,“不要你抱。”朝着陪他进殿,一言不发守在旁边的严祯招手。
严祯接收到指令,走上前,搂住谢徽宁的腰,将他抱放到榻上,裴康安看着世子那个头,在一旁仔细护着,生怕把他们太子殿下给摔了,好在有惊无险。
出了寝殿,谢徽宁不满道:“父皇要你带什么话?”
裴康安:“殿下莫急,陛下知道您受委屈了,赵公子昨晚已经被陛下狠狠教训了一番。”
谢徽宁纳闷道:“赵公子是谁呀?”
裴康安:“……就殿下要教训之人。”
谢徽宁哦了一声,不大相信,“骗人!我刚刚看他哪里像是被狠狠教训的样子!”
裴康安蹲下凑谢徽宁耳畔低语,最后又说:“一宿没睡,跑了五趟净房,吐到天亮。”
谢徽宁眨了眨眼,将信将疑:“真的?”
裴康安笑道:“这岂能有假,奴才也不能欺骗殿下您啊,这昨个值夜的宫人都听到赵公子起夜的动静,殿下您可以问他们。”
很快几位给梁弛守夜的宫人被叫了过来,“回禀太子殿下,确实如此,赵公子直到今早才歇下。”
昨个梁弛知晓茶水里放了什么后,也没在意,刚躺下就感觉腹内翻滚,起身去了净房,回来没多久,冷沉着脸再次起身,如此几次,脸上煞气极重,守夜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询问,实际上梁弛昨日没怎么吃,腹内并无多少存货,去几次净房后,又开始吐,何曾这么狼狈过,快天亮时,才灌了几杯热茶,让人去准备洗澡水,沐浴洗漱一番,本来想去找谢皎索要“报酬”,岂料谢皎如此勤勉被折腾那么狠还能起一大早去上朝,这才有了今早厢房靠门那一幕。
谢徽宁听到宫人的话,乐不可支地倚着严祯:“真活该!”
裴康安见他露出笑脸了,松了一口气:“那殿下您——”
若是今早梁弛没有训他,听到这事,太子殿下估计也消气了,可偏偏梁弛那样说他,谢徽宁哼哼道:“侍卫呢?赶紧去将他捆起来,重重打五十大板!”
裴康安:“……”
谢徽宁:“还不快去!”
裴康安头疼道:“殿下,此事还是等陛下下了早朝再说吧。”
谢徽宁瞪着他:“本太子的话你都不听了?”
裴康安匆忙赶过来就是谢皎听了宫人来禀担心小太子和梁弛起冲突,毕竟父子俩的禀性实在太像了:“殿下,不是奴才不听,实在是……里头那位武功极高,怕是不好捆,奴才也是担心打起来会伤着您。”
谢徽宁想到昨个梁弛将东宫侍卫打趴下的场景,确实是武功极高,毕竟都能在李重山的保护下将自己劫走,“整个宫里就没有比他武功还高的吗?”
裴康安心说宫内这么多高手肯定能拿下他,可前提是激烈打斗中不可能不伤人,陛下又不准伤他,这让那些御前高手上哪说理去?
谢徽宁想到梁弛说的话,现学现用:“这些侍卫都太废物了!”
裴康安安抚道:“殿下别生气,陛下会为您做主的,一切等陛下下完早朝回来,您看如何?”
谢徽宁还能如何,又打不过梁弛,万一对方要再把他劫持拧他脖子不给他饭吃怎么办?可又不能显得惧了他,装模作样道:“好久没和父皇一起用膳了,我在这等父皇一起用早膳好了。”
说完拉着严祯去了偏殿。
起这么一大早,谢徽宁都有些困了,靠在严祯的肩膀上,开始琢磨,沈庭晟的武功是跟李重山学的,可李重山又打不过梁弛,越想越觉得不行。
严祯揽着他,低头一看,发现太子殿下的小眉头都拧成一团了,“阿宁?”
谢徽宁立即从他肩膀抬头:“严祯,你以后会习武吗?”
严祯自是想习武的,可他这个身份没办法像沈庭晟那般有李重山那些高手教学,眸中不禁黯然,“阿宁想让我习武吗?”
谢徽宁重重嗯了一声:“你要是比那坏蛋还厉害,就可以狠狠教训他了!”太子殿下还有个更深的想法就是严祯最听他话了,要是学了武,还不是他想教训谁就让严祯打谁!
严祯见识过梁弛的武功,这恐怕很有难度,可既然谢徽宁发话,哪怕他辛苦练上几十年也一定要实现,如此一想,他下了个决心,握紧谢徽宁的小手。
谢徽宁咕哝了几声后,又喜滋滋道:“我就知道父皇是疼我的。”
严祯点点头:“陛下最疼爱阿宁。”
谢徽宁又坐起来了,让严祯附耳过来,同他嘀嘀咕咕翻来覆去说刚刚裴康安和他说的,一想到梁弛受了教训就开心不已,“还是父皇有办法。”
“不过也是你主意出的好,严祯,你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昨个谢徽宁急着给梁弛一个教训都忘了问。
严祯也不瞒他,便把之前他那两个弟弟用此法害他之事同他说了,谢徽宁一听气的差点蹦到地上。
“阿宁别生气,我没喝。”
谢徽宁才不管他喝没喝,那两个坏蛋弟弟竟然敢害他的人:“严祯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严祯心里暖融融的:“谢谢阿宁。”
其实这些事在王府经常发生,那两个弟弟向来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欺负他,只不过二人很蠢笨,并未得手几回,严祯虽不爱言语,却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最后一次把他惹急了,拼了命也把那两个弟弟一起拽下水,三人一直在水里扑通,往下沉,严祯就是不松手,这事惊动了蜀王,许是同他们交代了什么,那二人再也不来找茬,没过多久,他就被请封了世子,启程进京。
朝堂上,今早也是吵翻了天,都在讨伐梁弛,让谢皎尽快处置这劫持太子的歹人。
谢皎依旧是不发声,大臣们吵得嗓子都哑了,一抬头发现他们陛下端坐在龙椅上走神。
“陛下!”
谢皎不是走神,他是身子不舒服,昨个被梁弛折腾半宿,那处本就长久未用,一下子做了三回有些不舒服,更别提四年不见,谢皎总觉得梁弛那物又壮阔了不少。
“众位爱卿之言,朕都知晓了,若无其他事今日就到这吧。”
“陛下!!”知晓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知晓不知晓的事,此人决不能留在后宫啊!!
可下首的太监已经喊:“退朝。”陛下起身离开了龙椅。
谢皎刚下龙辇,裴康安就将他过来看到的禀告给了谢皎,谢皎也不意外,此刻听到梁弛还在睡觉,太子和世子在偏殿等着,便抬脚往偏殿去。
谢徽宁等的都快睡着了,听到严祯说:“陛下来了。”忙坐直身子。
“父皇!”
谢皎牵着他的手往膳桌上走去:“父皇昨日怎么和你说的?”
谢徽宁告状:“呜呜,父皇,我是太子,除了您可以训我,别人都不可以,是他先对我不敬!”
谢皎:“……先用膳吧。”
谢徽宁只好坐下,严祯坐到谢徽宁的身旁,裴康安开始传膳,等膳食一一摆放至桌,谢皎就看到太子熟练地张嘴等着世子的投喂。
谢皎还未开口,梁弛不知何时过来了,谢徽宁显然也看到了,嘴里的脆皮乳鸽肉都来不及咽下,瞪着他含糊道:“谁准你过来的?”
梁弛过来自然是听到谢皎回来了,不留情面嘲讽道:“啧,大雍的太子真是好礼仪,不仅随意闯入天子寝宫,不脱鞋子在龙床上乱踩,用膳时还多言。”
谢徽宁听出他这是在向父皇告状,气的差点噎住,严祯忙给他顺背。
谢皎:“你少说两句。”
梁弛哼了哼,在他身边坐下,谢徽宁见他还坐在父皇身边,很不乐意,饭也不吃了,就瞪着他,梁弛也不用宫人布菜,自个拿着长箸捡些符合自己口味的放进釉白瓷碗中,举手投足之间虽粗犷,可用膳时又不发出任何声响,叫人挑不出毛病,任太子把眼睛都要瞪酸了,巍然不动地用着膳,期间还想喂谢皎,被谢皎冷着脸推开了他的玉箸。
严祯哄了好一会儿,谢徽宁才张嘴吃了两口,梁弛用完膳,饶有兴致看向二人,同谢皎问道:“这位又是谁?”
谢皎了解他,问严祯是谁,无非又想数落太子,在谢皎眼里儿子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乖宝,这两日还不是因为梁弛太混账了,受了委屈才会这般,没理会他,等严祯和谢徽宁都用了早膳后,便想让裴康安送太子回东宫。
不然父子俩凑一起,怕是要把他这寝宫给抬走了,还没等他开口,严祯犹豫了一瞬,说道:“陛下,我有事想同您说。”
谢皎不可能留梁弛和谢徽宁在一起,于是看向梁弛打发道:“你先回厢房。”
梁弛对小娃娃的事也不感兴趣,没拂谢皎的面,起身回谢皎的寝殿,谢徽宁偷偷瞅着他,见他如此听父皇的话,心里直哼哼,他就知道对方昨个是吹牛皮的,说什么跪他父皇还要看心情,看他一会儿不和父皇说!
谢皎:“世子有什么话要说?”
严祯有些忐忑,但还是问道:“我想习武可以吗?”
谢皎不动声色道:“世子若是想强健身体,君子六艺里有骑射之术。”
严祯内心敏感,听出陛下的拒绝之意,若是平时他根本不会开这个口,此刻鼓起勇气跪下:“求陛下成全。”
谢皎知晓他的性子:“为何要习武?”
严祯语气认真:“我想保护阿宁,昨个阿宁被劫持,我就有这个念头了。”
谢皎:“……起来吧,此事朕考虑考虑。”
毕竟严祯身份特殊,不可能让宫里这些高手教他,其他那些世子也会有想法,可对方鼓起勇气求自己,又对太子一片爱护之心,让他不落忍。
谢徽宁见严祯出来,好奇道:“你和父皇说了什么呀?”
严祯:“我和陛下说想习武之事。”
谢徽宁:“真的呀?那你是不是以后也要和阿晟一起了?”
严祯摇摇头:“不会的,陛下应该会为我再选个师父。”
谢徽宁:“父皇给你选的肯定都是高手,到时候你好好学。”
严祯知道陛下仁慈,说考虑肯定会为他选个师父,即便没有宫内这些御前高手的武功,身手也不会差,以后只要他多加努力,勤学苦练,有朝一日一定能打败梁弛,也能保护谢徽宁。
第22章
谢皎回寝殿时,梁弛正坐在外间悠闲品茶,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其实世子说想习武时,谢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梁弛矫健不凡的身手,给世子当师父,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此梁弛也能名正言顺留在京城,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这一层师徒关系在,那世子对太子将来也会死心塌地,此事一举多得。
梁弛不知对方打什么主意,待人走近后,长臂一捞将其抱到腿上:“想什么这么入迷?”
谢皎猝不及防摔坐在他腿上,蹙起眉轻斥道:“放肆!”
裴康安看到这一幕立即领着殿内垂首的宫人退了出去。
梁弛力气大,臂上肌肉线条明显,就这么直接抱着谢皎从凳子上起身,绕过屏风往里间去,不要脸道:“还有更放肆的呢。”
这下谢皎也不必权衡了,把这厮丢出皇宫是最正确的,梁弛将谢皎放到床上翻了个面,就去解他腰带,扒他小·裤。
谢皎气得想反手给他一巴掌,就听到梁弛说:“果然腫了。”
谢皎:“……”
梁弛打开药罐用手指挖了一大块药膏,轻轻探进去给他抹药,谢皎顿时軟了身子,把脸埋在锦被中不出声,梁弛也没再逗他,给他里里外外涂上药膏后,在那饱滿挺翹的臀尖上重重亲了一口,重新给他穿上了小裤。
谢皎看着神色淡然,只是白玉的耳垂微微泛着红,“朕有事要和你说。”
梁弛:“什么事?”
谢皎:“关于世子习武之事,朕想让你去当他师父。”
梁弛也没问世子是谁,他猜的出来,听了这话笑着俯身贴近谢皎,在离他唇堪堪靠近时停了下来,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怎么办,我习武时发了誓,这一身好功夫只传媳妇和孩子。”
谢皎懒得听他胡扯:“你必须教他。”
梁弛站直了身子和他拉开距离:“给我什么报酬?我从不做没有买卖的事。”
谢皎坐了起来,尽管此刻仰视他却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只要你肯当世子的师父,好好教他习武,你劫持太子之事,朕就不追究了。”
梁弛:“没意思,不教。”
谢皎:“……”
谢皎抬手,将他拉向自己,梁弛顺势而为,躺在龙床上,自下而上优游不迫地盯着谢皎,谢皎坐到他腰上,低头在他唇上主动亲了一口,“朕让你教他。”
语气依然带着命令,可梁弛却笑了起来:“既然美人相求,那就教吧。”
谢皎在他唇上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东宫。
许谨元听到动静放下书出来,见太子殿下神色如常这才放心,谢徽宁见到他赶紧走过去,又将裴康安和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向许谨元说了一遍,许谨元见他这么开心,“那就好,陛下替殿下出了气。”
“还有个好消息,严祯也要习武了,父皇到时会为他选个高手师父。”谢徽宁哼哼两声,得意道:“等严祯学了武功,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坏蛋打趴下!”
“严祯,是吧?”
严祯听着太子殿下的大话,只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
许谨元也是见识过梁弛的身手,且不说东宫这些守卫,能从李重山此等身手中劫持太子殿下,武功不必多说,就世子这小身板,把对方打趴下,简直难如登天,不过他向来不打击人,笑着说道:“那世子可要好好努力了。”
谢徽宁对自己人向来全肯定:“严祯肯定行!”
“殿下。”
谢徽宁见孙福来被宫人扶着过来,赶紧跑过去,“伴伴,你怎么不在屋里头好好休息呀。”
孙福来躺得那叫一个辗转反侧七上八下:“奴才担心他们伺候不好殿下。”
谢徽宁感动极了:“伴伴,我给你报仇了。”
虽说没有打梁弛板子,可梁弛上吐下泻半宿,也遭了罪,于是太子殿下又将这事和孙福来说了一遍,孙福来提心吊胆了一宿,听了这话后,总算放心,也不说担心宫人伺候不好太子殿下了,又回屋里头躺着了。
晚间沈庭晟回来,自是也被谢徽宁拉着说了一遍梁弛上吐下泻半宿的事,太子殿下说完又独自乐了一会儿。
“对了,严祯也要习武了,等他学了武功就能狠狠教训那坏蛋。”
沈庭晟看了一眼严祯那个瘦弱的小身板:“不可能!”
谢徽宁:“怎么不可能?父皇到时候找高手教他!”
沈庭晟:“整个宫里除了我师父和陛下御前那几位还能找到什么高手?”
谢徽宁:“肯定有,明个我就去和父皇说给严祯找个很厉害的师父,比李重山和父皇御前那些人还要厉害的!”
沈庭晟一听很吃味,觉得太子殿下不和他第一好了,夜里沐浴过后,气的睡不着,过来找许谨元,躺他榻上翻来覆去说这事,许谨元听着他的抱怨,也不搭腔,借着明亮的烛光安然不动地看书,沈庭晟见自己被无视了,气急败坏从榻上起来,一把将他手中的书夺了去,“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许谨元无奈:“你和我说有什么用?这事你要和殿下说。”
沈庭晟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
这厢太子殿下拉着严祯一起去暖阁沐浴,谢徽宁被脱得很快光屁股蛋,被放到澡盆中,他的澡盆极宽敞舒适,里头的热水都是由宫人调试到最适宜的温度,面前摆放一圈他沐浴时的玩具。
谢徽宁迫不及待催促道:“快点来呀,我们一会儿玩这个小船。”
严祯要当着谢徽宁的面脱光,到底还是有些害羞,“我等阿宁洗完我再洗吧。”
谢徽宁不解:“为什么呀?一起洗,我这澡盆很大的!”
严祯刚摇头——
谢徽宁就嚷嚷:“严祯!”
严祯没法,只好脱了衣裳,进了澡盆,和谢徽宁面对面坐着,中间摆了一排木制精美能浮在水面的小船,将澡盆分成两半。
之前严祯瘦的肋骨明显,经过这段时间太医的调理以及谢皎送过去的补品,没从前瘦的那般吓人,谢徽宁还是很满意的,发话道:“严祯你要多吃些,吃的白白胖胖的。”
严祯点点头,澡盆里,谢徽宁伸着的小脚碰到了严祯的脚,觉得很好玩,于是一个劲拿脚指头去贴严祯的脚指头,一时之间,暖阁里全是太子殿下咯咯咯的笑声。
今日有严祯陪着一起洗,太子殿下贪玩了些,沐浴时间加长,被宫人抱起来时,小脸蛋泛着红晕,脑袋也有些晕乎,可把宫人给吓坏了,立即去请太医,平日里都是孙福来伺候太子殿下的沐浴,向来没出什么岔子,孙福来本来都要歇下了,听了宫人禀告,赶紧起来,一瘸一拐地到寝殿里。
太医匆匆赶过来,一检查是因为殿下在暖阁中沐浴时间过长导致的,并无大碍。
孙福来又训斥了伺候殿下沐浴的宫人,他平日里都把时辰把握的刚好,不至于让殿下沐浴时玩太久而导致身子不适。
谢徽宁晕乎劲过去后,就生龙活虎起来,“伴伴,你快回去休息吧。”
殿下到底还小,平日里伺候要万分谨慎,孙福来觉得自己天生就是操劳命,“奴才感觉身子好的也差不多了,这些人照顾殿下不仔细,奴才不放心,就不回去躺了。”
谢徽宁哪里愿意:“那你明个再来嘛,再休息一晚嘛。”
孙福来昨个没睡好,这会儿确实也疲惫,于是再三交代这些守夜的宫人要仔细,这才离开,东宫来了太医,许谨元和沈庭晟听到动静也过来了,见殿下没什么事,这才放心。
沈庭晟没急着走,而是看了一眼严祯,“阿宁,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徽宁奇怪道:“你和我说话看严祯做什么?”
沈庭晟见世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有悄悄话要和你说,其他人不能听。”
谢徽宁恍然大悟:“严祯,那你先出去。”
许谨元笑道:“世子去我那坐会儿吧,我刚好有些功课想向你请教。”
许谨元比严祯大了三岁,学的比严祯多,哪里需要向严祯请教,这话自然是递台阶,严祯也没说什么,跟着许谨元离开。
谢徽宁招呼沈庭晟坐到床上来:“什么话呀?”
沈庭晟:“阿宁我们是不是先认识的?当时你选玩伴时,在那么多人中一下子就选中了我,我们如此投缘。”
谢徽宁脑袋点的跟蒜瓣似,嗯嗯应道:“当然啦!”
沈庭晟:“那你说我和世子谁和你才是第一好?”
谢徽宁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不过殿下很聪明,这个时候沈庭晟问了,那他当然笑嘻嘻地握着沈庭晟的小手:“哎呀,我当然和你第一好嘛。”如果此刻对方换成严祯和许谨元,太子殿下也会和对方这么说。
这是什么?这是笼络人心之策,太子殿下在这道上相当聪明。
沈庭晟满意了,开怀了,也不吃味了,精神抖擞地都能去院子里再打一套拳了,“我就知道。”
严祯见沈庭晟神气地回来,从椅子起身,沈庭晟得意地和许谨元说:“我就说阿宁和我才是第一好。”
严祯顿了顿,一言不发离开厢房。
许谨元懒得掺和他们这些幼稚的攀比:“行了,你也赶紧去睡觉吧。”
沈庭晟搂着许谨元的肩膀,他最近习武不止瘦了一圈,个头好像也长了些,从前比许谨元矮了半个头,如今到许谨元的眼睛了,“阿元,我还没和你一起睡过,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吧,我懒得回去了。”
厢房就在许谨元隔壁,还懒得回去了,许谨元不留情地将他推了出去,“我睡觉不老实,喜欢踢人。”
沈庭晟闻言立即作罢,歇了这心思,毕竟上次和太子殿下睡一起,他深有体会,殿下的脚都快伸他嘴里了,夜里跟他白日练打拳似。
谢徽宁见严祯回来,赶紧招手:“我都困啦。”
严祯沉默着上了床,谢徽宁今早醒来是被严祯抱着,太子殿下不知自己夜里睡觉不老实,想到严祯上回让自己抱他,只以为严祯喜欢自己抱他,也没抱龙崽布偶了,转而搂着严祯开始睡觉。
严祯憋心里憋了好久,才抱紧谢徽宁,小声问:“阿宁和沈庭晟最好,那我呢?”
这话自然没有得到回答,毕竟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当然太子殿下没睡着,严祯也不会开口问-
翌日,谢徽宁和严祯用完早膳后,听到宫人匆匆进殿禀告梁弛过来了。
谢徽宁赶紧从凳子上下来,噔噔跑出去,瞪着院中之人:“你来做什么?”
梁弛朝着一旁警惕盯着自己的严祯,笑着告诉太子殿下他来做什么,“乖徒儿,还不跪下磕头拜师。”
谢徽宁:“???”
严祯:“……”
第23章
太子殿下万万没想到他父皇给严祯找的高手师父竟是梁弛。
这让他如何能乐意!
梁弛眼明手快一把将暴走的小太子抄起举过头顶,他个子高大,谢徽宁突然拔地而起,吓得哇哇乱叫,梁弛很快将他放下来,不客气地扯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又想去找你父皇?”
谢徽宁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他发疯将自己丢了出去,小牙都要咬碎了,腮帮子气鼓鼓的。
梁弛也不松开他,转而看向因自己对小太子这个举动而拳头握紧怒目的严祯,觉得挺有意思,进京当质子的人竟和一国太子做玩伴,关系还如此亲密。
不过谢皎的所作所为,梁弛约摸也能猜到是何用意,这小太子当真是好命,这么大一丁点就被谢皎如此铺路。
谢徽宁听到梁弛突然冷哼一声,“严祯才不要认你当师父!”
梁弛故意道:“你说不要,那我偏要收他做徒弟。”
不管要不要,得了谢皎的“报酬”,那他这个徒弟就收定了,要不是谢皎求他,他才没工夫搭理陪这群小孩玩。
谢徽宁讨厌死梁弛了,无奈自己个子小小的,梁弛之于自己就跟庞然大物似,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抱到了偏殿中。
梁弛坐到上座,将谢徽宁抱在腿上,朝着跟进殿的严祯说道:“赶紧敬茶行拜师礼。”
严祯看向他怀抱里的太子殿下。
梁弛不耐烦道:“看他做什么?不想习武了?你当我稀罕教你,要不是谢皎求我。”
他就这么直呼陛下的名字,殿内的宫人大惊失色齐齐跪了下来,就连谢徽宁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梁弛对上他那一眨不眨睁得溜圆的大眼睛,别说这小兔崽子虽然烦人了些,可模样有几分像谢皎,不嚣张跋扈时,倒是可爱极了,让他有一种在看谢皎幼年时的错觉,可能也因这一层面,谢皎才对他如此偏爱吧?
谢徽宁一张嘴就是:“你死定了。”
梁弛微笑:“你还是别说话了。”
“东宫上下就是这么没有规矩?你们陛下让我来收徒,还不赶紧奉茶。”
孙福来听到宫人来禀,过来刚好听到这话,“都愣着作甚?去沏茶。”
谢徽宁不满:“伴伴!”
孙福来行动不便地走到跟前,哄道:“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让他来给世子当师父的。”
谢徽宁皱起小眉头,想要从梁弛腿上下来,梁弛那手臂就跟钳子似,他挣脱不开,很快宫人将沏好的茶水端送过来。
梁弛饶有兴致地看向严祯,他觉得这崽子瞧着不声不响的,眉眼间有股狠劲,他倒是还挺喜欢。
果然严祯没犹豫太久,便跪了下来,端着茶双手呈上:“师父。”
梁弛对此毫不意外,接过茶抿了一口。
严祯朝他又磕了三个响头,完成了这简单的拜师礼。
梁弛意味不明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给我当半个儿子,你小子真是赚到了。”
谢徽宁总算是能从梁弛腿上下来,小脸沉着,看都不看严祯,往殿外走去,严祯也没理会梁弛这话,忙追了过去,“阿宁。”
谢徽宁不准他牵自己的手:“我现在非常生气!”
严祯:“阿宁别生气。”
谢徽宁怎么能不生气,严祯拜师了,呜呜,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认贼作父!还有一句他新学的,那就是尊师重道,将来严祯只会听梁弛的话,还如何将梁弛打趴下?
严祯急着搂住他:“阿宁你听我说。”
谢徽宁嘟囔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严祯凑到他耳旁说了好些话,谢徽宁总算是消了气,“真的?”
严祯认真道:“阿宁,我不会骗你的。”
谢徽宁瞥了一眼过来的梁弛,严祯也看向他。
梁弛:“哄好了就赶紧去教场。”
孙福来立即让宫人带路,严祯跟着梁弛一起离开,太子殿下不愿意看到梁弛,并未跟着去,一路上严祯都不说话,梁弛背着手,大刀阔步往前走,很快将他甩开一大截,严祯只好迈着小短腿快步跟上。
沈庭晟刚打完一套拳,见梁弛和严祯过来,惊道:“你,你的师父是他?”
严祯没有搭理他,沈庭晟抽空歇息,拿起水壶喝水,就见梁弛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剑,就这么随手展示一番。
“重复刚刚那个动作一个时辰。”
严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到底还小,那把剑重量不轻,他只能吃力的双手握紧,学着梁弛刚刚那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沈庭晟摸不到头脑:“不用站桩吗?”他习武之前,李重山和他讲了许多习武之事。
严祯没有吭声,一个劲重复这个动作,很快脑门就出了汗,胳膊发酸,梁弛则在一旁悠闲地坐着,吃着宫人送过来的茶点。
御书房里。
谢徽宁急呼呼地抱住谢皎的胳膊告状:“父皇,坏蛋在东宫对您大不敬!”
谢皎早料到他知晓梁弛给严祯当师父会过来闹,不曾想开口提的并不是这事,放下朱笔,“怎么了?”
谢徽宁:“他叫您的名字!还说您求着他给严祯当师父的!”
太子殿下急坏了,怎么还有比他胆子大的人啊?竟敢叫他父皇的名字!
谢皎:“……”
谢徽宁:“父皇,他都这样了,您还不摘他脑袋吗?”
谢皎:“父皇马上就会将他赶出宫,以后你再看不见他了。”
谢徽宁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了,晃着谢皎的胳膊,“不摘脑袋的话,打他五十大板吧,不然有损父皇您的威严。”
谢皎揉了揉他的脑袋,失笑道:“我会教训他的。”
谢徽宁想到他父皇那日甩了坏蛋一巴掌,对方不仅没还手也没生气,父皇若是亲自动手的话,“那父皇您记得亲自教训他。”
谢徽宁嗯道:“那他给世子当师父之事——”
谢徽宁哼哼道:“严祯和我说了,宫里那些人不可能教他,坏蛋武功极高,要是向他学武,将来一定会很厉害的,这样才能有机会打败坏蛋狠狠教训他!”
说完捂住了嘴巴,眼珠子乱转,“父皇您不会告诉他吧?”那他不就不会尽心尽力教严祯啦?
谢皎:“……不会的。”
太子殿下告完状后,心情别提多好,背着小手这才离开御书房,坐着步辇去教场。
严祯脸蛋通红,满头大汗,动作越来越慢,抿着唇依旧挥剑,沈庭晟看了看不远处的梁弛,又看了看严祯,“要不要休息一下啊?喝点水。”
沈庭晟刚开始习武站桩最开始也只是一刻钟,慢慢增加时间的,哪有人一上来就挥剑的,还不是小木剑,这剑对于他们这些刚开始习武的小孩来说太重了,更何况严祯还那么瘦小,沈庭晟觉得梁弛在折腾人,不免着急。
严祯摇摇头,喘着气继续。
“严祯!”
谢徽宁还没跑过来,就被梁弛抱到一旁去了,这小太子可是谢皎的宝贝疙瘩,刀剑无眼。
严祯实在没力气了,剑失手掉到地上,眼前一黑,摔跪在地上,额上的汗珠顺着脸蛋往地上砸,把沈庭晟吓一跳,赶紧把严祯拽了起来,“喝点水吧。”
严祯坐在平日里沈庭晟休息的椅子上,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谢徽宁是见过沈庭晟练武的,且不说最开始时,沈庭晟回来还会和他们说今日都学了什么,何时也没出现这个情况,忙跑过来,摸着严祯的脑袋,担心道:“严祯,你行不行呀?要不就不习武了吧。”
反正严祯也是因为听了他的话才想习武的,有父皇亲自教训坏蛋,也不需要严祯这么辛苦了。
严祯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力气,“阿宁别担心,我歇会就好。”
梁弛施施然走过来,“还没到一个时辰。”
谢徽宁见严祯要起来,霸道地将他按到椅子上去,就听到梁弛哼笑了一声,“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歇着吧。”
严祯这才趴了回去,还冲谢徽宁虚弱地说道:“阿宁,我没事。”
梁弛离开之前丢下一句:“明日继续。”
沈庭晟本来还挺崇拜梁弛的,身手如此不凡,经过这次教学后,又觉得他品行不足为人师,“阿宁,我看他是故意使绊子,想折腾严祯。”
谢徽宁骂道:“肯定是了!大坏蛋!”
严祯虽不懂梁弛的做法,却下意识觉得他既然答应了陛下教自己,就不会这样做,不过沈庭晟说这话也是关心他,摇摇头:“我没事,你继续练吧。”
御书房里,谢皎听到宫人来禀,也知梁弛是如何教学的,不等他差人叫梁弛,对方已经到门口了,便让守卫放他进来。
裴康安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怎么这么多折子要看?”梁弛扫了一眼折子上屁大一点的事,这要是在他们大梁,谁若是敢拿这些小事烦他,直接罢职,废物一个,不仅如此,梁弛也不爱上早朝,十天半个月上一次,处理一下要紧事,要是出去打仗,更是不管这些事了,朝堂上那些人惧怕他,压根不敢闹幺蛾子。
谢皎将折子阖上:“你就是这么教世子的?”
梁弛浑不在意道:“区区一个世子,你也这么关心?”
谢皎倒不会误会他故意折腾人,毕竟梁弛应承下来之事,自然会好好教他,这点谢皎还是了解他的,“朕既然让你教他,就不会插手你的教学,只不过他到底年龄还小,你若是想试他有没有毅力,会不会听话,也不用让他用真剑吧?万一伤着了。”
梁弛听到谢皎这么了解自己,心里很受用,“放心,我盯着呢。”
谢皎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舒服,尤其是太子刚告完状,“跪下。”
梁弛:“……?”
谢皎睨着他,倨傲道:“怎么?不愿意?”
梁弛倒也不是不愿意,将谢皎困在龙椅上,低头蹭着他的鼻尖说道:“我又不是你们大雍的人,就是不知你以什么身份让我下跪?”
谢皎也不回答他,就这么盯着他,梁弛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无丝毫扭捏之态地跪在他身旁,“行了吗?高兴了没?用不用再给你磕个头。”
谢皎没理会他,打开暗格,取出一枚玉尺。
梁弛微微挑眉。
谢皎握着冰凉的玉尺贴到梁弛的喉结,再缓缓往上,对着他那毫无遮拦的嘴打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不大像是羞辱。
反正梁弛不像是嘴巴被打了,更像是身上其他处被打。
谢皎将玉尺又丢进暗格中,仿若没看到梁弛眼中的谷欠火,“以后再敢胡言乱语,就不止掌嘴这一下了,滚出去吧,朕要忙了。”
梁弛哪里还能让他忙别的,起身抱着他就往御书房屏风后面的榻上去,让他帮忙灭火。
第24章
太医听到世子受伤,匆匆赶过来,发现世子一双小手掌都磨破了皮,瞧着惨兮兮的,那剑本就不是小孩能耍的,握剑柄那么久,自是遭罪,太医给世子掌心和手指上了药又仔细包扎,离开时又交代今日不要碰水。
太子殿下心疼极了。
孙福来愁道:“这哪有第一日习武就耍剑的。”
谢徽宁提到梁弛就来气:“他就是故意的!阿晟刚开始的时候也没这样。”除了累一点,也没见他受伤。
“严祯,你不要学武了,我不让你教训他了。”
严祯习武更多的还是想保护谢徽宁,他和陛下说的是真心话,东宫那些侍卫任由谢徽宁被劫持走,幸好这次有惊无险,将来要是再有这种事发生呢?自己学了本领,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他。
“阿宁,我想习武,我想保护你。”
谢徽宁:“这么多人保护我,以后阿晟学好武功了也会保护我,你就不要学了。”
太子殿下本意是觉得梁弛故意折腾严祯,不想让他再被梁弛欺负,落到严祯的耳朵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了,严祯不吭声了。
谢徽宁见他不说话又问:“严祯,你痛不痛呀?”
严祯不是叫苦的性子,摇摇头:“抹过药好多了。”
谢徽宁能察觉到严祯情绪有些低落,“严祯,那你先休息会儿。”
“伴伴,我们走。”
严祯听到这话便没再说什么,乖乖躺下。
谢徽宁去了许谨元的屋子,同他说道:“严祯今天被坏蛋狠狠欺负了,我不想让他习武了,可严祯看起来很想学武,我们要想个办法帮帮他。”
许谨元刚刚在屋里头练字,并不知晓这些事,在他看来梁弛犯不着去欺负严祯,于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徽宁就把自己今天在教场看到的一股脑同许谨元说了,越说越气,小脚在地毯上重重跺了两下。
许谨元生怕他气坏了,忙抬手在他后背上顺气,一边说道:“世子既然想习武,且这又是世子像陛下求得的,不可能中止,要不殿下送世子一把小木剑吧,木剑不沉重,这样世子刚开始习武时就不会磨手了。”
孙福来附和:“小公子说的极是,殿下,奴才这就让人去给世子做一把木剑?”
谢徽宁也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我就知道阿元有办法。”
许谨元想到沈庭晟那爱吃味的性子,这若是只给世子做木剑被他知晓了,怕是又要来找他絮叨了,于是说道:“做两把吧,阿晟也能用上。”
谢徽宁:“那就做两把小木剑!”
御书房那边,谢皎拿着帕子一边矜贵地擦着手指,一边想着得尽快把梁弛赶出皇宫了,青天白日这厮都能满脑子想这浑事,如此同梁弛说道:“你去做把小木剑给世子用。”
“不会,不做。”
梁弛穿好衣裳,拿过帕子自然而然地给谢皎擦手,谢皎养尊处优,一双手生的玉骨纤长,掌中皮肉细腻光洁,从中找不出一个茧子,和梁弛那自小舞刀弄枪的糙手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别提二人肤色对比也明显,交握在一起让人想入非非。
谢皎推了他一下,抽回被他摸着的手:“都能做花灯,只是一把小木剑而已,能难得到你?”
梁弛笑道:“记得这么清楚?那花灯怎么没拿去?”
谢皎没说话,梁弛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想要我回头再给你做。”
谢皎不肯承认:“一个花灯而已,朕想要什么没有?”
梁弛:“惯会口是心非。”
谢皎:“没什么事就滚出去,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梁弛滚之前在谢皎那好看的唇上偷了个香-
傍晚时分,宫中的匠人就将东宫要的两把小木剑赶制出来,上好的紫檀木制成,剑柄打磨的光滑,剑身镶嵌着玛瑙,用金丝缀成的剑穗,华贵又精美。
“严祯,送你的!这样你以后就不会磨手了。”
严祯见是一对木剑,只以为和谢徽宁一人一把,还没等他开心道谢,就听到太子殿下说道:“这一把送给阿晟,等他练剑的时候就能用到了。”
严祯:“……”
都不用去送,沈庭晟刚从许谨元那得知太子殿下给他制了一把木剑,迫不及待就跑过来了,“好阿宁,听阿元说你让人给我做了木剑?”
谢徽宁见他过来,忙把另一把递给他,沈庭晟喜滋滋接过,他现在还没开始练剑,只能学着今日梁弛的动作,用剑挥了两下,“这个小木剑好,不轻盈也不沉重,阿宁,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徽宁:“你喜欢就好,等你到时候练剑就先用这个,不怕把手磨破了。”
沈庭晟嗯嗯点头,拿着小木剑欢天喜地去找许谨元向他展示。
谢徽宁见严祯没反应:“你不喜欢吗?”
严祯抿了一下唇:“没有,我很喜欢,谢谢阿宁。”
谢徽宁也不疑有他,交代道:“明日你记得带着这把木剑,可别再磨破手了。”
严祯:“嗯。”
习武之后,严祯自然不能像之前那般陪着太子殿下睡到自然醒了,他早起时,动作很轻地将太子殿下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又将布偶轻塞到谢徽宁怀里,太子殿下睡觉很沉,轻易吵不醒,睡梦中察觉到布偶,立即抱紧,翻了个身,严祯给他盖好锦被后,这才下了寝床,开始穿衣裳。
并且绕过屏风去外间洗漱,生怕扰到太子殿下休息。
东宫小厨房准备的有早膳,严祯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玉箸,燕窝倒是一口不剩地喝完了,只因太子殿下特别叮嘱,让他补身体的。
孙福来将准备好的水壶和小木剑递给他。
严祯:“谢谢公公。”
出了寝殿,在庭院里遇到恰好从厢房出来背着水壶拿着木剑在那挥来挥去的沈庭晟。
沈庭晟还在他面前比划两下,兴致勃勃道:“以后我们可以比试比试,看谁的武功好。”
严祯没有理他,内心却觉得自己一定学的比沈庭晟要好,他不会输给沈庭晟的。
教场上,梁弛正在和李重山切磋,谢皎早起要上朝,梁弛常年征战,更无赖床的习惯,过来后撞见李重山,听他提出想和自己比划,也没推脱,不过李重山到底挨了五十大板,虽在东宫行刑,不至于皮开肉绽,却也没好利索,梁弛终身一跃,一脚朝他面门飞踢,见他躲闪不及,便干脆利落地收了脚。
严祯看到这一幕,更是加深了自己将来一定比沈庭晟厉害,因为他的师父比沈庭晟的师父要厉害许多。
沈庭晟两日没看到李重山了,跑过去:“师父,你怎么没躺着再休息休息。”
五十大板而已,李重山见他还带了把木剑:“打哪来的?想学练剑了?”
沈庭晟:“殿下送我的,让我练剑的时候耍,我就带过来了。”
李重山也没说他,沈庭晟一开始看着性子像是不能坚持,实际上比他想象的肯吃苦多了,从不偷懒,对这个徒弟自是满意。
师徒俩的对话清晰地传到这边,严祯走到梁弛跟前叫了一声:“师父。”
梁弛:“也是那小太子送的?”
严祯点点头,梁弛看他那失落的模样,就知道这崽子敏感,小太子送同样的木剑,并不能让他感到开心:“为师送你个见面礼。”
严祯看着梁弛递过来的木剑有些呆愣,他没想到梁弛竟会送他木剑。
“这可是你师父我亲手给你做的。”
木剑并无华贵的装饰,剑身只有木质本身的纹路,剑柄上刻有严祯的名字,严祯握在手中,却觉得这剑极贴合自己的手掌,就好像为他量身打造的。
梁弛:“今日继续重复昨日那个动作,一个时辰。”
梁弛拿过谢徽宁送的那把木剑,点评道:“华而不实。”
严祯虽然不想和沈庭晟用同样的木剑,可这到底也是谢徽宁的一片心意,只是太子殿下好朋友多,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也不代表他就随意糟蹋谢徽宁对他的心意,将木剑拿了过来,“殿下人很好。”
梁弛对此不置可否,不过有话他确实要说在前头:“我收了你当徒弟,就会好好教你,你就算是蠢材,我也能把你教好,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我是你们陛下特地请来给你当师父的,没有他我才不会费这劲教你,你要记住你们陛下对你的好。”
不用梁弛说这些,严祯也知道,“我不会忘的。”
梁弛没再废话:“练去吧。”
谢徽宁用过膳后,也没坐步辇,悠悠哒地走过来,见严祯挥着小木剑,不远处的沈庭晟在认真打拳。
今日天气晴朗,没出任何岔子,太子殿下连带着看梁弛都顺眼了几分,凑他面前,见他正盘腿坐着扎骨架。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梁弛眼睛都不带抬,大手很是灵活地穿梭:“给你父皇做花灯。”
谢徽宁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花灯,很是好奇,越凑越近,都快趴梁弛身上了,梁弛这才掀开眼帘看他,“想要?”
谢徽宁被戳中了心思,站直了身子:“谁想要你的花灯!本太子要什么样的花灯没有?”
梁弛觉得他挺逗:“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做呢。”
“父皇才不喜欢花灯!”
梁弛:“你父皇不喜欢别人做的花灯,只喜欢我做的花灯。”他犹记得谢皎当年收到他送的花灯时,美人矜持一笑,周遭都黯然失色了。
谢徽宁哼了哼,心说不就是花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父皇收了花灯,他就要过来,父皇这么疼爱他,肯定会给他的,太子殿下美滋滋盘算着。
梁弛看他那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
第25章
“咦?”
太子殿下目光一偏,从梁弛手中的花灯骨架移到了严祯放水壶的矮几上,那把华贵的小木剑如此眼熟,疑惑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严祯,刚刚过来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严祯拿的不是他送的小木剑!
梁弛就喜欢看小太子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好玩,故意逗他:“别看了,他拿的是他好师父我亲手做的小木剑。”
谢徽宁立即不乐意了:“你做的木剑有什么好的!”
梁弛欠揍的语气说道:“至少是独一无二的。”
谢徽宁看梁弛又开始不顺眼,气的抬腿踢了他一脚,无奈个小力气小,跟挠痒痒似,梁弛看在谢皎的面子上,也就没与他计较,巍然不动地继续扎骨架。
太子殿下在他这吃瘪,噔噔跑走了,最后乘坐步辇去找他父皇。
谢皎很是头疼,听着小太子告状,又仔细安抚一番。
谢徽宁坐在谢皎腿上哼哼唧唧道:“父皇,他在给你做花灯。”
“好笑,他做的花灯有什么好的!父皇想要什么花灯没有?”
谢皎这个时候只好顺着他的话附和:“嗯,没什么好的,宫里的匠人做出来的宫灯华贵又漂亮。”
谢徽宁瞬间开心了:“我就知道父皇才不喜欢呢!他还吹牛说父皇只喜欢他做的花灯。”
“不过他做都做了,父皇您要是不喜欢丢了怪可惜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啦。”
谢皎听他还知道勉为其难这个词,当真是有很大长进,捏着他的小脸蛋好笑道:“和父皇说话都耍心眼了。”
太子殿下喜欢什么东西看中了什么东西向来都是直接索要,毕竟只要谢皎有的,都会给他,小太子根本不担心他父皇不给。
他确实看中梁弛手里那个花灯,只不过对方是梁弛的话,太子殿下不愿意承认,是以拐了这么大弯子,此刻见他父皇笑话自己,立即把脑袋埋在谢皎怀里乱蹭,“我才没有。”
谢皎由着小太子在怀里撒娇,亲昵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太子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梁弛回来时,谢皎已经处理完政务了,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坐着品茶,“这么有兴致?”
谢皎亲自动手煮茶,周身一派矜贵闲适,那双漂亮的手实在是赏心悦目,给自己斟了杯茶,梁弛坐他旁边的石凳上,“不请我尝一杯?”
谢皎不惯着他:“想喝自己倒。”
梁弛:“哪有美人给倒的茶喝着香。”谢皎从前不告诉梁弛自己的名字,梁弛就一直美人美人的叫他。
谢皎没搭理他,抬手将釉白茶盅送到唇边浅啜了一口,方开口道:“世子这两日也修养好了,明日就要回王府,你到时也跟着一起去王府吧。”总不能一直在皇宫住着。
梁弛听了这话毫不意外:“想赶我走?”
谢皎捏着杯盏轻轻转着:“朕准许你留在大雍已是开恩。”
梁弛也没多说:“那你给我一个能随意进出宫的腰牌。”
谢皎睨着他,显然不同意。
梁弛哼笑:“不给就算了,我到时夜闯皇宫。”
“……朕记得你们那边的虾灯和螃蟹灯很漂亮,你看着做一个出来。”谢皎转移了话题。
梁弛:“又是你那小太子想要?”
谢皎:“太子要什么花灯没有?”
梁弛觉得那小太子和谢皎一样的口是心非:“他想要就让他自个来和我说,好好求求我,兴许我一个高兴就都给他做了。”
谢皎确实是为儿子要的,那两个花灯很受孩童的喜爱,谢徽宁若是见了定会开心,这才开口向梁弛讨要的,可父子俩的关系势如水火,一见面就吵,令人头痛。
梁弛可以为世子做小木剑,却对谢徽宁如此苛刻,这令谢皎心中不悦,尽管他不想让梁弛知道谢徽宁的身份,可他也希望梁弛能偏爱谢徽宁,疼爱谢徽宁。
在谢皎心中他的小太子值得所有人的喜爱。
谢皎心生不满,看梁弛也就不那么顺眼,起身就走,梁弛立即抓住他的腕子,莫名其妙道:“好好地生什么气?”
谢皎面无表情:“松手。”
梁弛岂能放他离开,将他拽到自己的腿上抱住,凉亭四面并无遮挡,尽管宫人都立在不远处的台阶外,个个垂首,可到底是在外面,谢皎训斥道:“放开朕!”
梁弛无语道:“你讲讲道理,我不过就是没有答应给那小太子做花灯,你怎么不说那小太子不待见我,今日还踹了我一脚。”
谢皎冷声道:“见面第一日你就劫持他,要拧断他的脖子,还让他饿着,不给饭吃,他能待见你?不摘你的脑袋已是太子仁心,且不说他才多大的孩子,就是踢你一脚又如何?”
梁弛:“……”
“我只是吓唬他,再说我当时以为他是你和别的女人生的,我憋一肚子气,我有让他饿着吗?他又是吃牛肉又是烧鹅,你见到他的时候,刚吃了一只鹅腿。”
谢皎才不管这些:“你要记住朕没摘你的脑袋,全是看在太子的面上。”
梁弛闻言也冷下脸,谢皎扯开他钳制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离开。
东宫。
谢徽宁在闹脾气,没有搭理严祯,务必让他发现自己生气了。
严祯挥了一个时辰的木剑,只觉得胳膊仿若不是自己的了,使用玉箸抬手都有些费力,此刻喂太子殿下用膳,对方板着个小脸,不肯张嘴,“阿宁?”
谢徽宁扭过头唤道:“伴伴。”
孙福来知道太子殿下生气了,一路上都在和他说严祯用了坏蛋的木剑没有用自己的,闻言忙从严祯手中接过太子殿下的碗碟,“世子,您练了这一上午,想必也饿了,奴才伺候殿下就好。”
沈庭晟在旁边吃得正欢,他现在也不让宫人布菜了,想吃什么就拿长箸或者让许谨元给他夹,听了这话附和道:“我都饿晕了,打拳很消耗体力的。”
“那你多吃一些,阿元念书也累,也多吃一些。”太子殿下特地说完这话后,偷偷瞅着严祯,想看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生气了。
严祯怎么可能不知太子殿下闹脾气,约摸也能猜出来是因为木剑之事,有心想解释,可又羞于开口,更别提此刻还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沈庭晟也在,于是没有抬头,默不作声地吃着宫人给他夹放到碟中的菜。
太子殿下只以为他没有体会到,很是郁闷,气呼呼地瞪着他,沈庭晟想吃他面前那个烤乳鸽,一抬头看到谢徽宁气鼓鼓的小模样,纳闷道:“怎么了?”
许谨元夹了只乳鸽放他碟中,“不是饿晕了,多吃些。”他自是也知道缘由,毕竟小太子藏不住事,回来就和他又说了一遍,期间说了三次太可恶了,他真的很生气,再也不和严祯好了,听的许谨元既无奈又好笑,忍的肚子疼,才把笑给憋了回去。
沈庭晟瞬间被吃的占住心便忘了问什么了。
太子殿下都要把严祯盯出一个洞,见对方始终不抬头,眼睛发酸,闭上眼睛揉了揉,“伴伴,我眼睛痛。”
孙福来忙放下碗碟,捧着他的小脸蛋:“哎呦,怎么回事,奴才这就叫人宣太医。”
严祯担心地起身走到谢徽宁跟前,沈庭晟和许谨元也都放下玉箸围了过来,紧张道:“好好的怎么眼睛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