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争执
要我在这里抱你吗?
保安大叔见少年脸色煞白, 心有不忍,好言劝道:“后生仔,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的!”
黎初不再多问, 点点头:“谢谢阿伯,我再问问其他人。”
他记得梁蔚认识上次追债那个叫胜哥的,他应该会知道和兴会堂口在哪里。
保安大叔见他一脸不死心, 走了两步, 还是忍不住回头:“后生仔……算了算了, 我告诉你吧。事先声明我也只是听说的,油麻地有间叫金公主的会所,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记得要多带几个人啊!”
说完, 他像怕惹上麻烦似的连连摆手,赶紧走开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沉, 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陆续亮了起来。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无数玻璃折射闪烁。
夜晚的港岛,是一颗无与伦比的璀璨明珠。
黎初站在原地站了片刻, 提醒自己要冷静。但是一想到温思潼已经被带走三四天, 这期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呼吸也变得困难。
他知道这种无助的感觉。当初赌鬼舅舅就是这么把他卖给了债主。
黎初还以为那天是个好日子。
许久不见的舅舅忽然来学校找他,带他去吃漂亮饭, 去逛街买东西。
然后就是舅舅跪在他面前涕泪横流, 满眼血丝的模样:“对不起……小初,舅舅对不起你!舅舅欠了他们好多钱, 真的还不上了……他们说只要、只要你去……”
黎初走投无路跳了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下沉, 无尽的黑暗与窒息……
醒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温思潼。
她是一个好人, 这一点无可辩驳。
她在最困难时收留了自己,会叮嘱他好好读书、走正路
收回思绪,黎初深呼吸一口气。
他决定先去金公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温思潼。
只是一上车,黎初报出“金公主”的名号,司机却坐着一动不动。
黎初侧过脸静静看他。
片刻后猜到了什么,于是想要开门下车,司机立刻就把车门反锁了。
对方一边尴尬讪笑,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唔好意思啊小初少爷,这是二少的吩咐,您别让我难做。”
黎初神色微冷,他是漂亮中带了点软乎的那一挂长相,下颌线绷紧的样子,竟然和邵霆越有几分神似。
他出来时间不短,司机和保镖早已经把他的行程汇报给了邵霆越。
“你给他打电话。”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所以司机闻言立刻照做,递过来一个笨重的手提电话:“小初少爷,已经接通了。”
黎初接过电话,刚叫了一句二叔,对面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初仔,我已经在过来路上,你等我十五分钟。”
一如既往的沉冷、果决,却足以让人的心渐渐沉下去。
黎初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街景,喉咙有些发紧,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二叔,你是不是一早知道?”
邵霆越沉默了几秒。
电话对面,梁蔚清楚地看到自家老板抬手揉了揉眉心。
和兴会追债这事,梁蔚心里明镜似的。
一开始的目标的确是温思潼那个不成器的男朋友阿Ken。
但谁能料到,那小子闻风丧胆,竟然连夜搭了船偷跑回大陆,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兴会的人扑了个空,怒火自然全冲着阿Ken名义上的女友温思潼去了。
这种事,在那种三教九流的地盘屡见不鲜。
他也并非不能理解老板的做法。
赌鬼沾上一次就有第二次,对方摆明仗着邵家的背景无法无天。继续兜底,只会引来更多贪婪,后患无穷。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和兴会拿不到钱就不会放过阿Ken,而温思潼认清现实,才能舍弃渣男断尾求生。
……
黎初挂了电话,他原以为十五分钟会很漫长,实际上并没有。
他就是看着街边的灯箱招牌发了会儿呆,邵霆越就到了。
一字排开的车队,中间是醒目的劳斯莱斯银刺,不明所以的路人纷纷退让。
邵霆越迈步下车,深色三件套西装衬得肩宽腿长,烟蓝色的暗纹领带一丝不苟,显然刚从一个重要的会议抽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车边,司机连忙解锁,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内的黎初和他对上视线——
少年清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脸颊也微微鼓起,像是强忍什么情绪。
邵霆越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的小朋友看起来还算冷静,没有又哭又闹,也没有一上来就甩自己一耳光。
“梁蔚已经赶了过去,初仔先过来,我们心平气和谈一谈。”
黎初坐着没动,表情有些倔强。
邵霆越的轮廓黑夜中更显冷峻,一手撑在车顶边缘,唇角压了一瞬:“初仔,你是要我在这里抱你过去吗?”
油麻地的夜街特别热闹,现在都有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要真被他众目睽睽抱着,明天就得上八卦头条。
黎初看了他一眼,慢慢抿起了唇,最终还是下车。
坐进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挡板升起瞬间,整个空间变得静谧。车窗装了隐私帘,外面的人无法窥探到车内的场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邵霆越伸出手臂,将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把抱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瞳孔里清晰看见自己的模样。
邵霆越从早上出门就忙了一天,各种会议汇报、需要签名的文件堆积如山,连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收到黎初的行程汇报后,硬生生从会议中途离席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有机会抱一抱他的小朋友,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
黎初被他抱着动不了,心里却依然很着急:“二叔,你要谈什么就快点谈,我还要去金公主救思潼姐,”
邵霆越目光沉静,气息低沉:“初仔,你问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如果我说是,你要为了她和我吵架吗?”
黎初立刻抬眸看他,像只机警的小动物:“你果然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为什么没有继续对思潼姐和阿Ken施以援手……
黎初想到这里,忽然紧紧地抿住了唇。
心里两个小人又出来打架了。
他当然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赌狗就是赌狗,到死那天也不会改变。
邵霆越垂眸看着少年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下颌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bb自己应该也知道,有些东西就是无底洞。当初你劝过温思潼了,是她要再给一次机会那男人,你难道没有想到他会重蹈覆辙吗?”
人人都可以预见的事情。
哪怕和兴会不主动汇报,邵霆越恐怕一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更重要的是,温思潼和阿Ken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若不是黎初这一层关系,当初他们就已经付出了代价。
黎初在邵霆越来到之前,真的挺生气的,已经想好了一顿输出,然而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bb不是说自己从小读书就很厉害,奖学金拿到手软?”邵霆越黑眸深邃,闪着灼灼逼人的光芒:“这种浅显的道理,不用老公教你应该也能懂?”
黎初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思潼姐是好人,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我不能袖手旁观。二叔没有义务管,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会……”
邵霆越冷冷打断了他,“你就会怎么样?为了这些烂人继续费心费神?”
“我养着的宝贝平时关心我都不够,凭什么要把注意力分给他们?bb,容我提醒一下,你的心里眼里只能有我。”
黎初这回彻底词穷了,推开男人坐在一边默默自闭。
邵霆越知道要给一点时间小朋友自我消化,降下车窗默默点了根烟。
他平时喜欢抽雪茄,这玩意儿不入肺,纯粹是品香。每一根都像红酒一样有年份,有独特醇厚的香味。
而自带尼古丁的香烟不同,他只有心烦的时候会来一根。
梁蔚很快回了电话,邵霆越听完后,目光沉沉地看了黎初一眼。
“嗯,我们现在过来。”
劳斯莱斯一路疾驰,畅通无阻。黎初担心得手心都是汗,连下属匆匆买来给他垫肚子的三明治都吃不下。
到了金公主的大门,金碧辉煌的门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梁蔚已经在门口等了,邵霆越神色冷峻,带着黎初径直入内。
穿过喧嚣震耳的舞池和走廊,他们被引到二楼一个包厢。
里面烟雾缭绕,音乐开得震天响,几个衣着暴露的女郎和一群左青龙,右白虎的马仔玩喝酒猜拳。
主位上坐着的光头脸上带疤,脖子上的粗金链子晃眼,正是和兴会老大陈彪。
整个包厢站满黑压压的一行保镖。和社团马仔们拿刀棍肉搏不同,这些黑衣保镖身上都带了真家伙。
陈彪立刻推开身边的女郎,站了起来:“哎呀!邵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刚刚同梁助理解释得很清楚了,那个姓温的妹妹仔我们一根手指都没动!”
邵霆越神色淡淡,开门见山:“人呢?我助理说不在这里。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还会人间蒸发不成?”
黎初听见这话立刻皱起了眉,思潼姐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陈彪见他们不信,只好让人把阿胜叫过来。
没过几分钟,一个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绷带的马仔进来了。
黎初认出来上次追债的也是他,叫什么胜哥的。
陈彪瞪着他:“阿胜你来说!邵生问的那个女人呢?!”
胜哥哭丧着脸,还没开口先骂上了:“彪哥,别提了,那个八婆凶得很!我们刚把她带到三楼仓库,一个不留神她就抓了个酒瓶就给我开瓢了!然后她就从厕所那个小窗户跳下去了!妈的,那可是三楼啊!”
他唾沫横飞,越说越气愤:“下面不知道哪个搭了个遮雨棚,她砸在上面棚子破了,也跟着摔下去。等我们下楼追过去,人早他妈跑没影了!晦气,真他妈晦气!钱没拿到,还折了医药费!”
黎初听得惊心动魄,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思潼姐没有被压着拍风月片,也没有被坏人们咸猪手!甚至逃跑前还把胜哥给爆了头!
只是三楼这么高跳下去,也太大胆了……稍有差池会没命的!
邵霆越脸色沉静,听完马仔的话,说道:“所以,人确实不在你们手里。”
陈彪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邵生,这衰仔不敢撒谎!我们和兴会出来走江湖,绝对讲信誉。要不是那个她赌鬼男友借钱的时候吹水,说他女友和邵家小少爷的关系不一般,我们也不会借钱给他”
黎初听见这话,转过脸看了邵霆越一眼,原来……那个阿Ken真的在用邵家背景,到处借钱赌博。
胜哥还在连骂晦气,扬言阿Ken只要敢再踏进港岛一步,绝对要废了他一只手!
至于温思潼的下落……他是真的不知道,几个马仔在这片区域翻了又翻,愣是找不到一点点这个女人的踪迹。
从“金公主”出来,陈彪再三保证会尽全力去找温思潼的下落。
黎初心不在焉地上了车,心里还在担心思潼姐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都没有注意到车子启动后行驶的方向。
直到车流渐渐减少,远处吹来温凉的海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不是回太平山邵公馆的路。
邵霆越正闭目养神,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黎初的手心。
“二叔。”黎初忍不住出声问道,“我们是去哪里?”
邵霆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黎初已经有些疲惫的小脸上。然后伸出手臂将人抱了过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我们今晚不回邵公馆,去浅水湾12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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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咬一下
bb这么容易害羞?
放在以前, 黎初在哪过夜都能适应的,他一直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
其实也不是不着急,就是知道急也没用, 不如先吃饱睡好,再冷静下来想想应该怎么办。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脸颊和耳朵慢慢地红了:“二叔,我想回邵公馆。”
邵霆越靠着椅背, 姿态闲适:“已经迟了, bb。”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回去, 难免惊动老夫人。她老人家最近睡眠不好,还是让她安心休息。”
黎初觉得有道理, 于是又说:“那我自己睡一间房。”
邵霆越淡淡:“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没有多余的床。”
“怎么可能?” 黎初下意识反驳,对上邵霆越的眼睛, “那么大的别墅……”
“那里只是我的私宅,平时不会有人过来常住。所以除了主卧之外,其他房间只是摆设。” 男人停顿了下, 捏捏怀里人的脸颊:“再说哪有两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黎初小脸有些垮了, “二叔,我明天还有早课”
邵霆越盯着他小扇子似的睫毛:“这几天难道你就没有想我吗, bb?”
黎初看了他一会儿,把脸靠在他肩膀, 诚实道:“想。”
但是没心情。
按理说黎初十八岁应该精力旺盛, 需求强烈才对。但这段时间在一起以后,他觉得邵霆越才像那个欲求不满的年轻人, 简直就像大草原上求偶开屏的雄狮。
“好了, 老公只是想抱着你睡一晚, 别的什么都不做。”
邵霆越知道他心里记挂着温思潼, 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每天在邵公馆隔着一道墙,看不见摸不着,他已经失眠好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深夜怨夫。
“温思潼能跑掉,大概是自己藏起来了,我会让梁蔚继续跟进,只要她人还在港岛,就总能找到。” 男人手臂环着黎初的腰,声音沉冷地给他分析,“但初仔你要记住,我帮她,是看在你面子上。如果她自己执迷不悟,或者选择继续和那种烂人纠缠不清……”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冷:“……我不会允许你再插手这件事。”
黎初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反正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温思潼出事的。
车子缓缓驶入僻静的私人车道,穿过自动开启的闸门,停在一幢法式风格建筑前。与太平山上恢弘威严、占地面积广阔的邵公馆不同,浅水湾别墅相对小巧精致。
庭院打理得极好,地灯的光晕照亮花圃中盛放的芍药与各色月季,花球饱满艳丽,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散发幽香。
修剪整齐的名贵树木郁郁葱葱,一片静谧私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海风与植物的气息。
邵霆越牵着黎初走进屋内,开了一屋子的灯。
入目是经典的法式风格装修,奢华中带点了艺术气息,地面和物品都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维护清洁。
黎初到处看了看,没发现佣人的身影,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真正意义上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邵霆越按着黎初在沙发坐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软拖鞋给他换好。
鞋码刚刚好,而且和黎初平时在家穿的一样。
他觉得有点好玩地碰了碰脚尖。
“乖乖自己玩一会儿。” 邵霆越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发顶,觉得他可爱极了:“老公去给你弄点吃的。”
黎初没吃晚饭,这会儿确实肚子饿了,仰头看着他:“二叔……你会做饭?”
小朋友表情带了一点崇拜,邵霆越淡淡应了一声。没记错的话厨房里有菜谱,复杂如迷宫的过亿合同他都能游刃有余,跟着菜谱下个厨,应该问题不大。
黎初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客厅里晃悠了一会儿。
厨房是开放式设计,空间很开阔,能看见邵霆越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挺括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衬衫外面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
唔……很居家,也很不像邵霆越往日端严冷峻的样子。
如果让邵氏集团的员工们看见这个场景,估计是晚上会做噩梦的程度。
黎初在大理石岛台边的椅子坐下,就这么一会儿拖鞋不知道掉哪儿了。
就这么看着邵霆越熟练地打开双门冰箱,取出一些食材。
温暖的灯光,灶台上咕噜咕噜的水汽,男人系着围裙的宽阔背影……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鲍鱼面便端了上来。面是上好的竹升面,汤底金黄清亮,几棵油绿的菜心,两只炖得软糯入味的溏心鲍,还有形状完美的荷包蛋。
黎初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不仅填满了胃,还温暖了心,就像小时候妈妈给他做的长寿面。
下午被司机反锁在车里时,他心里偷偷给邵霆越扣了分。现在看在他做饭这么好吃的份上,给他加回去。
紧绷了这么长时间,吃饱后黎初就开始打哈欠了。邵霆越把碗碟收拾干净后,把人抱回了二楼主卧。
主卧的朝向很好,一进门就是无边海景,居中是一张宽大舒适的双人床。特殊定制的弧形尺寸,铺着质感高级的米色床品。
卧室里的物品摆放都很简洁,确实不常住人的样子。
邵霆越把人抱到床上,就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了。
床的侧面正对着一个U形的衣帽间。空间很大,玻璃衣柜里挂着深色的男士衣物。旁边还有专门的展示柜,陈列着手表、领带、袖扣等各种配饰,风格简洁冷峻,一如主人。
另一个柜子里面满满当当是黎初风格的衣物,看起来尺寸也是,不仅是外衣,连内衣、袜子都分门别类。
黎初有些发愣,他都不知道邵霆越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这里一切一切,看起来都很像新婚夫妻的房间。
浴室里花洒开着,一团团热气在空气中晕开,氤氲朦胧。
少年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的空气中。灯光下……之前留下的痕迹已经变得很浅。
邵霆越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痕迹,眼底有暗流涌动——想重新覆盖一遍,让黎初身上永远留有自己的标记。
黎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汽。
少年的脸颊被男人的手掌捧住,扬起头对上那双情绪翻涌的黑眸。
黎初有些愣住,男人的吻便已落下,水声与细微的呜咽在浴室里被放大。
浴缸里的水已经满了,溢得满地都是,却没有人去关。
黎初气喘吁吁,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
男人笑笑,英俊的眉眼格外缱绻:“bb,我只是亲了你一下,还没做。”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在心里偷偷骂他无耻,顺便把刚加的分给扣了。
小朋友看起来有点生气了,瞪人的样子特别生动,打人的时候更是。
邵霆越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忍了这么多天,才有机会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小朋友亲密接触。
亲一亲、抱一抱怎么了?
想到这里,邵霆越的目光加深,捉起黎初的手掌放在脸上,示意道:“bb有什么怨气可以先发泄出来。”
黎初:“……”
哪有人主动要求别人打自己的,他皱着眉想抽回手,却被人牢牢握住。
男人喉结微动:“真的不打?bb,我给过机会你了。”
黎初简直无语,好端端因为亲了一下就打人,他也发挥不出来啊!
他是真的没有力气和老男人周旋:“二叔,再不洗澡水就凉了。”
邵霆越没再说什么。
黎初在热水里泡着,舒服地闭起了眼睛。直到快要睡着的他忽然睁开眼。
他咬着唇,一脚蹬在了他脸上,连名带姓叫他:“邵霆越……”
黎初得浑身泛红,想起身离开浴缸却半点动弹不得。
他怎么可以……!
灯光下邵霆越的五官立体冷峻,眉骨间的眼窝深邃,密匝的睫毛和鼻尖都是水迹,看起来格外性感。
“怎么了,bb这么容易害羞?”
【作者有话说】
温这个角色其实有一点成长线,将来也会帮助到初仔bb,毕竟他和二叔现在的关系很不对等。他也会成长起来,Daddy大概会追着老婆跑[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3章 占有欲
bb,我对你没有洁癖
少年脸上沾染了一片水汽, 脸颊至耳后是肉眼可见的绯红,如同维港壮阔瑰丽的晚霞,只看一眼就会让人心甘情愿的陷落, 因为生气而扬起来的一双桃花眼更是活色生香。
原来无所不能的造物主也会偏心。
黎初现在一点也不困了,甩手泼了男人一脸水花,小脸绷紧:“我洗好了, 我要出去。还有……”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脏, 只是年纪太小, 对过于亲密的事情本就不适应。
“反正我要出去了!”
黎初气哼哼地要从浴缸里爬起来。结果手忙脚乱地划拉几下,还差点呛了一口水。咳得眼圈鼻尖都泛了红, 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角, 像只委屈炸毛的落水小兔子。
可怜,但也可爱到了极点。
“为什么不要?”
“你、你不是有洁癖吗……”黎初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胡乱找了个理由。
“bb,我对你没有洁癖。小朋友哪来这么多顾虑?。”
邵霆越穿着西装时总是一副威严板正的模样。
他出身港岛顶级豪门,从小便被以继承人的标准严苛教养, 仪态风骨深入骨髓, 是真正含着金汤匙、立于云端的矜贵人物。
如今更是邵氏这艘商业巨轮的绝对掌权人,一个决策便能牵动无数利益, 寻常人恐怕连见他一面都难。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从不需要对谁屈膝俯首, 更别提做到如此地步。
即便如此, 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勉强和自降身价的感觉,反而心口有种被填满的感觉。
男人常年玩马术射击的手掌带了点薄茧, 扣着他的脸。
“二叔!”少年抬眸。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吻过。
“初仔, 不要让我一次次纠正你的称呼, 重新再叫我一遍。”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纠结这个!
黎初磕磕巴巴地把Daddy老公叫了一轮, 但是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初仔,是不是这个时候你才会心里眼里都是我?”
邵霆越手指蹭过唇角,眼底加深了几分。
黎初神色脆弱,没有力气再计较他的行为。
“好了bb,今天到此为止。下次不许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我生气了。我最近工作很忙,你要乖一点。”
“下午要不是司机及时汇报,bb还想单枪匹马闯金公主。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上次James的教训还不够?”
黎初累得眼皮都不想抬,脸颊湿漉漉的。
只是没想到邵霆越原来还记着这件事!他不声不响的一路回到别墅,给他煮了面,哄着他洗了澡,现在才露出大尾巴!
男人摸了摸他的额头,俊美威严的脸庞只剩宠溺。凑过来亲亲了少年发红的眼皮,然后把人捞起来抱了出去。
洗完澡回到浴室,黎初的头发还在滴水。
但是他太困了,只想睡觉,湿着头发就想往被子里钻。
邵霆越不允许他这样,硬是把人仔细擦干身体,换好衣服,然后让他躺在自己大腿上,用吹风机给他一点点吹干头发。
少年鼻子都是红的,眼睛紧紧闭着。
男人修长的手指小朋友柔顺的发间,一捋一捋的梳理,动作极其温柔耐心,像是在做什么高度精细的活儿。
黎初感受到温暖的风一点点吹拂,睫毛和鼻子也痒痒的。但是邵霆越的大腿枕着很舒服,吹风机的嗡嗡声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有种……难以言喻的静谧感。
小朋友眼皮开始支撑不住地耷拉。
弄好一切已经深夜时分,黎初像只疲惫到极致的小动物,窝在邵霆越温热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
失去踪迹的温思潼如同落入大海的一滴水,彻底没了音讯。
梁蔚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找她,连和兴会那边也派出了很多人手。主要集中在油麻地旺角等地。
然而找了很多天依然不见任何消息,陈彪信誓旦旦地说那女人可能已经偷偷离开港岛了。
有可能吗……这么高摔下来会不会有后遗症?
黎初悬着的心始终无法放下,晚上还经常梦到她。
梦里温思潼一直在哭,而且满脸是伤,黎初被她的模样吓到惊醒。被男人抱在怀里安抚了很久很久才睡着。
此后他更担心了,接着又去了两次她住的地方。
还是当初她离开的样子,这期间确实没有回来过。
还正好遇上房东大叔在门口骂骂咧咧没收到租金,要开门进去将她的东西都扔了,重新转租出去。
黎初赶紧阻止了他,然后一次交了一整年的房租,温思潼如果有一天回来,还能有个地方落脚。
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只能继续等消息。
房东收了钱也不再说什么,笑眯眯地八卦他最近是跑去做了什么生意发达,看着年纪轻轻还挺仗义。
黎初懒得跟他周旋,只能将焦灼压在心底。
他相信思潼姐是躲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身心都需要时间去治愈。
……
Alex打来电话,约他出来喝东西,顺便把伦敦行洗出来整理成册的照片给他。
黎初欣然赴会,虽然老男人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地点选在中环一家临街的咖啡馆,装修古典雅致,客人不多。
Alex提前拿好了位置,面前放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相册,看见他来到后很热情地打了招呼:“初仔,这边!”
黎初在对面坐下,Alex腼腆地挠了一下头发,说:“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点了杯冻柠茶给你。”
黎初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相册翻开,里面照片拍得很有味道,取景构图都是研究过的,看得出Alex很有拍照的天赋。
虽然后世的手机像素发展得很高级,但黎初依然觉得相机拍出来的人像更有味道,有一种凝固时间的静谧感。
“哇,你拍得真好。” 黎初忍不住眉眼弯起,由衷地夸赞。
受到夸奖的Alex开心地笑了起来,牙齿雪白:“是你上镜,随便一拍就很好看了。对了!我回来后新买了一台更高级的相机,造型特别酷,还可以自动对焦!我有一群朋友也是相机发烧友,下次初仔可以一起来玩。”
黎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是下一秒就想起某人吃过Alex的醋,要是真一起出去玩,估计又得按着他讨回来。
Alex继续和他闲聊了几句,才说起:“对了初仔,你二叔一直这样吗?” 他朝保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但Alex猜想他们应该能听见他和黎初的对话。
Alex是心直口快那一类人,所以忍不住直说了:“初仔,你难道不觉得邵先生这样有点太过了吗?”
港岛虽小,却盘踞着数不清的豪门与新贵。
富豪出入随行保镖本是常事,但像黎初这个年纪的后辈,排场这么大的却不多见。这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啊?
黎初手里捧着杯冻柠茶,闻言抬起眼,若有所思。
过了吗?是有一点。
他有时候觉得,如果可以的话,邵霆越简直恨不得把他装进兜里带走。又或者在他身上放无数的眼睛。
等等、这个年代应该还没有定位器和微型监、听器吧……
黎初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纽扣,又掏了掏口袋。
Alex继续说道:“你看你出来和朋友喝个咖啡,他都要派两个人寸步不离跟着。我知道邵先生是担心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有权利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圈子,自己的理想,你想去哪想和谁交往都是你的自由。”
黎初听着他的语气,有种担心自己被人卖猪仔还帮着数钱的忧愁,心里觉得暖暖的,但也忍不住慢慢下沉了几分。
Alex看他脸色有些变了,赶紧解释道:“初仔我真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看你好像除了家里人,没什么别的朋友。上次在伦敦也是,一回到庄园你就不出来了。”
少年嗯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红了一片,赶紧喝了口冻柠茶压下去。
两个保镖估计听去了不少,Alex本来还想说什么也不再多言,恢复了轻松语气:“没事,过年前我还在港岛,初仔要是觉得闷可以随时call我,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你二叔肯定不知道。”
……
一晃眼马上要到圣诞节,港岛大学校园里的节日气氛日渐浓厚。各大学生社团也纷纷筹备起庆祝活动。
Judy是戏剧社的,今年他们选的是莎士比亚的经典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黎初课后时间宽裕,会被Judy拉去看他们排练,帮忙递个道具或者看看走位。
最初大家看他上下学豪车接送,还带保镖,背地里偷偷议论过他几次。不过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他这个人一点架子都没有,渐渐地也就熟悉了起来。
这天下午,黎初刚到课室,就看见Judy双手托着腮,一脸愁云惨雾。
“我们今次真是扑街了,罗密欧和朱丽叶前两天吵架闹分手,现在双双罢演,摆明了要让对方难堪。圣诞公演没几天了!我们戏剧社难道要开天窗?”
黎初听完慢慢皱起眉:“还有时间,不能找别的人代替吗?”
“现在罗密欧的角色已经决定由社长Anson来顶。但是朱丽叶……霎时间真找不到完全合适的替补。”
Judy皱眉苦脸地想了一会儿,目光地扫过身旁的黎初。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侧脸线条干净清晰,长睫低垂,半掩住一双桃花眼。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Judy的脑海。她猛地抓住黎初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初仔!”
黎初被她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嗯?”
“你!你来演朱丽叶吧!” Judy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旁边不少人看过来。
黎初眨了眨眼:“我?演朱丽叶?Judy,我是男的啊。”
“男仔又怎么了!反串角色也不是没试过。我们戏剧社去年的梁山伯还是个大美女演的!” Judy语速飞快,上下打量着黎初,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脑袋瓜简直太灵光了,继续努力说服他:“你骨架细,皮肤好,五官这么漂亮!戴上金色的长假发,穿上束腰长裙,化上舞台妆,灯光一打简直就是贵族少女!”
原本演朱丽叶的女孩身形高挑,所以衣服都是按她的身高专门定制的,一米六不到的Judy就是想穿也有心无力。
黎初虽然是男生,但是身高不算太高,说不准还真能试一试!
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临时找人反串总好过演出直接开天窗吧!
Judy越想越兴奋,啪一下站起来,“初仔,等会儿的课我不上了,你帮我掩护一下。我现在就去找Anson说这件事!”
说完就噔噔噔地跑了,黎初在后面都没能叫住她。
下课后Judy又回来了,兴冲冲地把他拽到了戏剧社。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黎初瞬间成了全场焦点,耳朵红得滴血:“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没有排练过,台词也不记得……”
更重要的是,二叔不一定能同意。
“台词可以背!演技可以练!你平时看我们排练不是看得很认真吗?”Judy不肯放弃,双手合十作哀求状,“初仔bb啊,求求你救救场吧!就当是帮帮我们戏剧社!不然圣诞公演真的要砸了!”
戏剧社的成员们也纷纷投来希冀的目光,七嘴八舌地开始劝说。
黎初被围在中间,天生含水的眼睛满是无措。他……他只是来看排练的,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最后社长Anson打了圆场:“这样吧,初仔可以先试试能不能穿下朱丽叶的戏服,如果可以再考虑要不要替演。如果不行,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黎初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尝试。
Judy简直喜出望外,二话不说,拉起黎初就往后台的服装间跑,“先试试戏服!说不定一穿上感觉就来了!”
服装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Judy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套米白色欧根纱长裙,典型的文艺复兴时期欧洲贵族少女风格。
上身是贴合的长袖设计,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繁复而细腻的蕾丝。裙摆布满了手工水晶钉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裙摆层层叠叠,蓬松中带了一点垂感,虽然还未穿上身,已然能想象出那种浪漫瑰丽。
很奢华重工的裙子,可以看出来费了很多心思。
“看!漂亮吧?” Judy献宝似的举着裙子,语气带着得意,“这可是全新的,社长为了这次演出下重金专门找老师傅定制的,罢演那个朱丽叶都没来得及正式穿一次呢!”
她说着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头模,上面戴着一顶及腰的深棕色长假发,“还有这个,也是配套的。”
黎初忽然想起上辈子,他也在学校话剧社里穿裙子演过公主……自己身上是有什么女装的debuff吗?
“Judy,我真的……”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哎呀呀呀!试试嘛!就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Judy生怕他反悔,不由分说地将他连人带衣服推进了试衣间,还贴心地从外面把门帘拉严实了:“慢慢换,不急!我在外面等你!需要帮忙就叫我!”
戏剧社的成员们聚在服装间外,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邵初毕竟是男生啊,再怎么样,身形骨架和女生还是不一样的吧?他真的能行?穿上裙子很奇怪吧?”
“社长也是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Anson靠在一旁的墙上,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Judy带着换好戏服的黎初出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戏服很合身,复古的束腰设计勾勒出他柔韧的腰身,宽大的裙摆略短了一点点,但是不影响整体视觉。
深棕色的长发很适配亚洲人,加上黎初五官秀气,所以戴起来并不突兀,反而融合出一种跨越性别的古典美。
他甚至还没化妆,仅仅只是换上了衣服和假发。
刚才还在质疑的几个人彻底哑口无言,眼睛瞪得溜圆。
连向来严肃的社长Anson都愣住了,
Judy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低呼一声冲上前去:“我的天!初仔!你也太……太合适了吧!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社长!你看!是不是!”
……
从戏剧社出来,已经是傍晚了,落日余晖洒在光洁锃亮的劳斯莱斯上。
黎初坐进轿车的后座,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邵霆越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车里,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白色衬衣外面是一个剪裁精良的咖色马甲。领口已经松开了些,露出凸起的喉结和锁骨。
“二叔?” 小朋友睫毛抖了抖,有些磕巴地开口,“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下午要去新界视察那块准备投资的地吗?”
邵霆越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他泛着粉的脸颊,缓缓升起了隔板。
男人把黎初抱在大腿上,随即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浓烈的雄性气息袭来,就像一只圈地的野兽,狠狠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黎初被他亲得猝不及防,但还是乖巧地张开了嘴巴。
良久,邵霆越才放开他,黑眸沉沉,声音比刚才沙哑了许多:“初仔刚刚做什么去了,脸这么红。”
【作者有话说】
初仔的女装重出江湖啦!(文案有提过微量女装,不喜欢的bb们不要勉强自己噢!
被Daddy抓包你就嘿嘿!……老年人一边醋一边为bb啄米吧[奶茶][奶茶][奶茶]
Ps:此章大修过!!
第34章 Daddy抓包
屁股要不保了
黎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 是有些烫。他皮肤白,脸一泛红就会特别明显,连带着耳朵也心虚地收了收。
……可以坦诚这件事吗?
第一次和邵霆越见面时, 是在酒吧穿女装卖酒。这个事情虽然他没提过,但是黎初下意识觉得他是不喜欢的。
现在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穿裙子上台替演朱丽叶, 黎初莫名的说不出口。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觉得邵霆越不会答应。
“没做什么……” 黎初思前想后, 还是决定隐瞒:“就是在戏剧社看Judy他们排练, 可能里面空间比较闷吧。”
邵霆越手指蹭了蹭他后颈,摸到一点湿意, 确实是出了汗:“戏剧社很好玩吗?都有什么人在?男的女的?”
“挺好玩的, 男的女的都有。”黎初趴在他肩膀上,微微皱起眉:“里面人太多了, 二叔要我一个个说吗?”
港岛这边流行英文名,戏剧社里的人他就记住了几个聊过天的。中文名他也记不住,光是叫“家明”的就有两个。
邵霆越的角度虽然看不见黎初的表情, 但是听声音就知道小朋友是不耐烦了。
以为他不知道么?
钟熠礼未婚妻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Alex, 对着自家小朋友都说了什么“自由”、“社交权利”之类的混账话,保镖早已事无巨细地汇报上来。
那天从咖啡馆回来后, 黎初就开始跟自己拐弯抹角、软磨硬泡不要人跟着,摆明是受了那小子不怀好意的怂恿。
更别提在伦敦时, 那个Alex就一副殷勤备至的模样, 眼睛就恨不得粘在黎初身上。
什么居心昭然若揭。
今天敢在黎初耳边吹离间风,明天就敢得寸进尺, 妄图上位。
想到这里, 他眸色冷沉下去, 在心里冷冷的嗤笑一声。
邵霆越收回思绪, 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bb,你老公我工作很忙,没办法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所以我也很想知道你每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开不开心而已。”
“你上次说不喜欢保镖跟得太紧,我已经让他们离你远一些了,只在必要的时候出现。这样还不满意吗,bb?”
黎初脸颊像小猫咪般蹭着他,听完有些内疚,脑子一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二叔,其实我过几天……”
就在这时,邵霆越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黎初刚要说出口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然后从他大腿上下来坐到了一旁。
邵霆越瞥了他一眼,眸色深邃,看不出情绪,接通了电话:“讲。”
对面说什么黎初没太听清,大概是星洲港的某个货轮出了点问题。
“嗯。” 邵霆越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对面的人语速很快,“老板,星洲港现在不放行,海明珠号后面还排着两班转运欧洲的船期,如果被拖在这里,整个季度的航线安排都会被打乱……”
车子驶入邵公馆,邵霆越一手仍握着电话,吩咐后续的安排。
见黎初乖乖在旁边听着,呆呆看着自己,不由得心窝一软。
他侧过头,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初仔听话,先跟明叔去吃饭。二叔要上楼处理点紧急工作,不用等我。”
对面的人听见老板压低声音和身边人说话,语气温柔低沉,心中一惊,一时间也停下了汇报。
明叔早已静候在车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道二少对小初少爷,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自己看着他长大,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连哄人吃饭都要在百忙中特意分神交代一句。简直不像往日里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严肃家主。
见黎初下了车,明叔立刻收起思绪,脸上堆起笑容,微微躬身:“小初少爷,晚饭准备好了,都是你钟意的菜。”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老夫人今晚难得在餐厅里坐着,看见黎初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又吩咐梅姨把炖好的参须炖竹丝鸡汤拿出来,让他趁热喝了。
黎初吃完饭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回卧室洗了澡。在床上背了几句台词,想起邵霆越估计还在忙。
他忽然有点背不下去了,穿上小棉拖就出了门。
刚到书房门口就遇上了明叔,手里还端一个白瓷炖盅,看见黎初后笑了笑:“小初少爷来得正好,可以劳烦您把炖汤送进去给二少吗?再劝一劝他劳逸结合。整个邵公馆,恐怕只有小初少爷可以劝得动他了。”
黎初欣然接过东西,明叔笑着退下了。
轻轻敲了几下门,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进来。”
黎初推门进去,看见邵霆越正靠坐在老板椅里,一手拿电话沟通,一手用钢笔在文件上划着重点。
他抬眼看到是黎初,黑眸微动,然后对电话那头说道:“嗯,就按刚才说的办,有什么再及时汇报。”
挂断了电话,他才朝黎初伸出手:“bb,过来。”
黎初放下汤盅乖乖走过去,刚一靠近,就被男人单手抱起放在了书桌上。
他低呼一声,身下坐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纸质文件,窸窣作响。
“唔……”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邵霆越已经倾身过来,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少年刚洗了澡,身上的气息甘甜好闻,细腻的皮肤还带了一丝水汽。腰很软,温热的小手乖巧地搭在他肩膀上。
他们最近都没有做,邵霆越身体里的野兽已经蠢蠢欲动。
就这么温柔、旖旎地亲了好一会儿,邵霆越埋在他颈间深深嗅了几口,压制下欲望,才将他从书桌上抱下来。
“二叔,你没吃晚饭,喝汤吧。”
“好啊,bb喂我。”
黎初红着耳朵喂他喝汤,灯光下的男人眉目英俊,就着他手里的汤匙一口口喝了,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
邵霆越的工作还没结束,黎初拿了本书在旁边陪他。书房里很安静,只剩下男人偶尔翻阅文件和简短通话的声音。
黎初起初还看得进去几页书,后来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书从手里滑落,他撑着沙发扶手脑袋一点一点钓鱼。
邵霆越放下文件,走过来摸了摸他脸颊:“老公抱你回房间睡,嗯?”
黎初费劲地抬眼看他,摇了摇头,“我不困。”
男人亲了亲他的唇:“眼睛都快粘起来了bb猪,还不困。”
说完还是把人抱起回了卧室。
放回床上,黎初还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邵霆越呼吸低沉:“困了就赶紧睡觉,别再勾我,不然你今晚就不用睡了。”
黎初听完屁股一紧,老老实实地闭起眼睛睡觉了。
……
几天时间过去,黎初的台词已经背的差不多了。他的粤语已经很标准,除了某些咬字带了一点懒音。听起来并不会很奇怪,反而有种属于他的味道。
朱丽叶的台词量不少,包含了大量的独白内心戏,所以有一部分台词还是保留了英语的演绎方式。
接下来就是和Anson单独对戏排练。
舞台上,Anson和黎初站在临时搭建的“阳台”布景两侧。
“好,我们从第二幕第二场,阳台互诉衷肠这里开始。” Anson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罗密欧的状态,他仰头,目光热切地望向站在“阳台”上的黎初。
Anson真不愧是戏剧社的社长,虽然是临时替演的角色,但他台词说得特别好,清晰而富有感情。
黎初一开始担心对戏会很尴尬,然后笑场。但是真的开始时,他就被Anson的专注吸引了,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
“Romeo、Romeo! wherefore ……”
虽然一开始说台词还是有点不自然,磕磕巴巴的。
黎初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地看了眼Anson,对方没有半点不耐烦,神色很温和:“没关系的初仔,你本来就是救场帮我们,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来回排练里几次,黎初也渐渐进入了状态。
窗边的光线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当他念到“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这句台词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整个人像笼罩在光晕里。
Anson仰头看着他,一瞬间失神了。
“社、社长?” 黎初念完自己的部分,发现Anson没接词,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只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Anson猛地回过神来,耳根有些发热,连忙咳嗽了一声掩饰失态:“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你这里情绪很好,继续保持。我们再来一遍,从“名字算什么”那里开始。”
Anson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投入角色,眼睛却一直忍不住去看眼前的少年。不仅仅是样貌出众的缘故,而是他身上带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气质。他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却会不由自主地想关注他。
……
到了正式演出的这天。
黎初最近晚上偷偷熬夜背台词,记走位,所以早上赖床严重。
还睡得迷迷糊糊呢,就男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抱去浴室洗漱。
他现在反锁门也没用了,因为老男人掌握了他房间门和小露台门的钥匙。无论怎么锁,他都能半夜摸进来。
黎初好几次差点让他抓包,还好邵霆越只是抱着他亲亲不做什么。
刚睡醒的小朋友头发乱糟糟翘着,像只小猫软绵绵挂在他身上。
邵霆越将他放在了洗手台上,准备给他刷牙洗脸。
“乖一点,坐好。”
黎初发现,男人好像格外热衷于把他放在各种柜子台面上——玄关柜、厨房岛台、书桌,现在是洗手台。
“二叔,你为什么……总让我坐这里?” 黎初小声嘟囔,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邵霆越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闻言,深邃的眼眸里勾起一点笑意,似是想起了什么,凑近在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因为这个高度刚刚好。”
黎初抬眸对上他的眼,脑海里也闪过一丝黄色废料。行吧他们这个身高差,确实是刚刚好的,不然他脚够不到地。
邵霆越给他轻柔仔细地刷了牙,洗了脸。又去拿搭配好的衣服给他穿上。
出门前,黎初主动抱住邵霆越的腰,好久都不肯松手。
邵霆越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取悦,低下头,唇瓣蹭着黎初敏感的耳廓:“今天怎么了,bb?这么黏人。”
黎初连忙摇头:“没有啊……就是、就是突然想抱抱二叔。”
说完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地,睁着湿润的眼睛问:“二叔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吗?会不会很忙?”
邵霆越只当小朋友今天心情好,关心自己:“上午有个高层会议,下午暂时没有特别安排。怎么,想二叔陪你?”
“不是……二叔工作要紧。我就是随便问问。”
“怎么了?下午学校有活动?” 邵霆越随意地问了一句。
黎初含糊地“嗯”了一声,“下午戏剧社公演,我去后台帮帮忙。”
邵霆越没再追问,只是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牵着他下楼吃早餐。
……
邵氏集团大厦。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景色,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透明鱼缸上投下冷冽的光斑。
一尾巨大的银龙鱼正在缓缓游动。
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邵霆越揉了揉眉心,靠向高背椅。
梁蔚递上一杯新泡的参茶,开始跟他确认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邵霆越眉眼微垂,一一确认了。
准备走的时候,梁蔚忽然想起上周收到的邀请,因为是不太重要的活动,所以一直积压到现在才汇报。
“老板,港大举行学生会和学联筹圣诞暨学年末活动,校方知道您是校董会成员,依照惯例发来了观礼邀请。”
在港大这类活动是重要传统,戏剧社的年度公演更是备受瞩目的文艺盛事,往往能吸引不少师生甚至校外人士观看。
“时间是今天下午,您看看要不要派个代表出席。”
邵霆越沉吟片刻,想起某个小朋友:“不了,我亲自去。”
梁蔚眼中闪过一丝的讶异,想到估计和小初少爷有关,很快就恢复如常:“好的老板,我立刻安排行程。”
……
港大礼堂,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从后座下来的男人西装笔挺,气场强大到难以忽视。他神色淡然,与校方众人简短寒暄,举止间是上位者特有的疏离与威严。
传闻中的船王邵先生,不仅是校董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同时还是港大多个发展项目的重要捐助者,身份显赫,平日极少露面。
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负责接待的学生院长实在是出乎意料。
“听说戏剧学会等会儿有演出?” 前往贵宾休息室的路上,邵霆越随口问起。
“是的,邵先生。” 负责学生事务的院长连忙回答,“学生们排演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准备得很认真。”
邵霆越脚步稍停,保镖汇报小朋友今天一到学校就跑去了戏剧社,忙得好像他自己要登台表演似的。
大礼堂后台此刻一片忙乱。
一个女孩正在帮黎初化妆,手里拿着粉扑有点无从下手:“初仔,你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怎么遮。眼睛又大,睫毛还这么长……啧,我要是长你这样,真的做梦都要笑醒。”
镜子里的黎初一头柔和棕色长发,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的妆容很淡,穿着华丽的复古长裙,安静地坐在那里。
“太棒了!初仔,你就是朱丽叶本人!” Judy兴奋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地夸奖,“我借了相机回来,可以给你拍很多很多舞台照!你等着看我发挥!”
Anson也走过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替他打气道:“初仔,记住我们排练的感觉。你可以的。”
前台传来观众陆续入场的嘈杂声,以及最后调试音效的动静。
黎初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断在心里默念台词缓解紧张。
终于,帷幕即将拉开——
演员们各就各位,黎初站在侧幕条后透过缝隙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就当下面都是南瓜!
灯光暗下又缓缓亮起,音乐缓缓流淌,演出正式开始。
先是经典的开场诗,黎初按照排练了无数次的走位,提着裙摆上了台。
一出场,台下就响起了不少人低低惊呼声,都在讨论是哪个专业的,平时在学校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哇!这个朱丽叶好靓啊!”
“边个系啊?咩学系嘅?点解平时未见过?”
(是谁啊?哪个系的?怎么平时都没见过呢?)
“皮肤也太白了吧!好似都没怎么化妆喔!现场有无星探啊,还不敢啦啦声递名片?”(还不赶紧递名片?)
黎初听着那些议论,心跳得更快了,但还是很流畅完美地说完了台词,当他站在固定站位停下来,终于有机会看清台下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却定住了,一双桃花眼睁得很大,怔怔看着台下中央前排的男人。
那人一身笔挺威严的西装三件套,就这么双腿交叠随意坐着也压迫感极强,黑沉似海的眼眸正直直盯着自己。
黎初:“!!!”
邵霆越怎么会来这里……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心虚地差点忘了词。
接下来的演出,黎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感觉整个人像个泡沫一样在飘,只要有人轻轻一戳,就会破掉。
直到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喝彩与口哨声。
黎初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演出……成功了?
后台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戏剧社的成员们互相拥抱、击掌,激动得语无伦次。
Judy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还处于恍惚状态的黎初:“初仔!你做到了!太完美了!你就是我们的朱丽叶!啊啊啊我真的太激动!”
黎初手心还在冒汗,磕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叔知道自己撒谎,他会不会很生气……他已经开始为自己默哀了。
Anson走了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好了!校方说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特意在新世界酒店排了庆功宴!听说还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大老板到场,是我们学校的荣誉校董,对今晚的演出赞不绝口,指明要见见主演!”
黎初魂不守舍,满脑子是想着今晚回去估计得抄家规了,神色恹恹地去试衣间把衣服和假发都脱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再出来时,学生院长等人已经在后台站着,正簇拥着一个人谈笑风生。
中央的男人身量极高,神色淡然。正垂眸听着院长说话,极具混血感的轮廓和凌厉气场成了全场的焦点。
Judy跟在黎初身后进来,瞬间瞪大了眼睛,扯了扯黎初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初仔!那个……那不是你二叔吗?!原来他就是那个荣誉校董?哇!你怎么没早说!”
男人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某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身上。
四目相对。
邵霆越神色平静,向黎初伸出了手:“bb,过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为初仔bb的屁股默哀吧[奶茶][奶茶][奶茶]
ps:身高差170vs190cm
来晚啦!揪30个小红包!明天大概也是23.30更,如果提前了,那就是提前了。大家早点来看!庆祝五千营养液的加更容我缓缓[抱大腿]明天放假就可以专心码字了!
第35章 水手裙
穿给我一个人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震惊的、疑惑的……Anson尤其惊讶,他转过脸看看黎初,又看看气场迫人的邵霆越, 嘴巴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来。
黎初在原地装了两分钟蘑菇,磨蹭着不想过去。
身后Judy兴奋又激动的小声嘀咕:“哇!天啊初仔!你二叔叫你bb啊啊啊!这么温柔!原来邵先生原来这么宠你!”
黎初听了脸颊更红, 又见男人蹙了下眉, 平静的脸显出几分冷肃。
最后还是脚步飘然地过去了, 站在他身侧,小声叫人:“二叔。”
邵霆越这才近距离地看见少年的脸, 妆容的确很淡, 只是将眉眼勾勒得更清晰了,脸颊和眼睑晕着很细的珠光。
他的心肝宝贝不仅在台上吸引人, 台下每时每刻都让人忍不住视线追随。
邵霆越淡淡应了一声,将目光从黎初的唇瓣上移开。
上面涂了蜜桃色的唇蜜,唇珠被晕染得Q弹水润, 像西餐厅的甜品布丁。
他把黎初特意叫过去, 却什么都不说,仿佛只为了彰显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只要黎初稍微站远一点, 他的眼神就会扫过来。
学生院长对着黎初一顿夸赞,话却是对着邵霆越说的, 语气恭维:“原来今晚的朱丽叶就是这位……邵初同学演的, 实在是太优秀了!扮相好,台词功底也好。邵先生, 令侄若是将来在这方面发展, 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邵霆越的表情依然很淡, 语气听不出喜怒:“院长过誉了。小朋友小打小闹, 玩一下而已。学业才是正途。”
黎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种语调他太熟悉了,越是平静,底下压抑的怒气可能就越盛。
呜呜,他能不能现在跑回邵公馆,老夫人说不定会护着自己。
他不想被打屁股……
“是是是,邵先生说得对。” 院长连忙附和,笑容不变,“邵初同学将来肯定会是人中龙凤,哪用得着吃这碗辛苦饭。今晚不过是陶冶情操,展现才华罢了。”
院长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拉过一旁的Anson介绍道:“邵先生,这位是Anson。戏剧社的社长,也是今晚的罗密欧。”
Anson连忙恭敬地欠身:“邵、邵先生,您好。” 他态度谦逊,面对眼前久居上位的男人本能紧张。
邵霆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在Anson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落回黎初身上,眼神像深不见底的黑海。
院长继续夸赞:“两位主演都是很优秀的学生,不仅肯下功夫,而且配合默契,才有了今晚的精彩。”
Anson不敢一个人揽功:“主要是初仔……邵初同学非常认真努力。不仅晚上回家背台词、找准感觉。白天课后也经常和我单独对戏排练,第一次上台也不怯场……”
“哦?” 邵霆越眉梢动了一下,盯着黎初颤动的睫毛:“原来如此,难怪最近初仔这么忙,白天也赖床,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不够关心家里小朋友了。”
Anson听着邵先生的语气,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完了完了完了。
黎初的脸色更白了,他现在觉得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要不他装病吧,头痛胃痛肚子痛之类的。
聊得差不多了,院长提出移步酒店庆功宴,邵霆越却淡淡开口婉拒了。
“不必了,初仔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感谢校方盛情。”
院长等人自然不敢强求,又是一番客气送别。
黎初默默跟在邵霆越身后,假装没看见男人想牵他的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还牵手,刚刚叫bb就已经很出格了。
Judy很失望,追上来小声劝他:“初仔bb,你真的不去庆功宴啦?大家都很期待跟你庆祝耶!”
黎初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男人,摇了摇头:“不去了……Judy,我二叔不太高兴,我得先回家。”
Judy看向那个背影挺拔冷峻的男人,压低声音:“邵先生……看起来还好啊?而且,你二叔连你跟同学一起排戏庆祝都要管吗?”
如果是真的,这管教未免太严格了些。
黎初没再多解释,朝她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们吃得开心就好,把我的那一份也一起吃了吧。”
准备上车的时候,Anson追了过来。
他看了看在车门前等待的邵霆越,目光落回黎初身上,真诚地说:“初仔,庆功宴不去没关系。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下次我们戏剧社自己人再单独聚一聚!”
黎初抿唇低声道:“……嗯,到时候再说。谢谢社长。”
Anson本来要走了,还是忍不住伸手捉了一下黎初的手腕,力道很轻:“初仔,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你演得太棒了。”
“不、不用客气。”
黎初抽回了手,回头看见邵霆越的脸色堪称乌云压顶。
……
车厢内的气氛很可怕,前排司机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心里叫苦不迭——老板今天这低气压简直能冻死人,怎么还不把隔板升起来?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到后面的动静!
黎初呆呆地盯着窗外的街景,他渐渐认出来这是去浅水湾12号的路线。立刻转过头去看身旁面沉如水的男人。
“二叔,我们……”
邵霆越打断了他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人心慌:“没什么想跟二叔说的吗,初仔?”
行吧,该来的总会来。
黎初小脸恹恹地垂着,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邵霆越重复了一遍,“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瞒着你去演话剧……” 黎初耳朵收了收,声音越来越低。
他觉得自己确实错了,不该隐瞒,说谎是很过分的行为。
“只有这个?” 邵霆越侧过头,深邃的眼底融着冷光:“且不说在台上那么多人看见你穿裙子的样子。就说你和那个叫Anson的,天天混在一起单独排戏。初仔,你还记得你怎么和我说的,原来你的帮忙是这样帮。”
他每说一句话,黎初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是求我帮忙……因为原来的朱丽叶演不了了……我那天本来想和你说的。” 黎初试图解释,声音却小得没什么说服力。
“求你就帮?”
邵霆越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冷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黎初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咬紧了唇,不敢再辩驳。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要哭不哭、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更盛。
一种失控的焦躁蔓延开来,不小心对上了前排司机惶恐的目光。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很吓人。他深呼吸一口气,不再看黎初,拿出电话,直接拨给梁蔚。
电话很快接通,邵霆越沉声吩咐:“梁蔚,让人去福临门,打包几样清淡的饭菜送到浅水湾12号。”
“是,老板。” 梁蔚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
挂断电话,车厢内重新陷入死寂。
等车子驶入浅水湾别墅,梁蔚已经带着两名下属在门口等候,手里提着几袋精致的食盒。看到邵霆越下车,以及跟在后面脸色发白、眼眶微红的小少爷时,他就知道这叔侄俩估计是又吵架了。
他跟了邵霆越数年,很少见自家老板情绪失控,为数不多的几次都和小少爷有关,真是一物治一物,糯米治木虱!
梁蔚示意下属将食盒送进去,自己则识趣地没有多问就赶紧离开了。
邵霆越瞧着黎初的手,径直进了门。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关上,啪嗒一声上了锁,正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黎初莫名心慌,往常没别人他早就挂在邵霆越身上抱抱了。现在却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玄关不敢动。
邵霆越脱下西装随手扔在沙发背上,走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替他脱掉了脚上的鞋,换上软拖,然后一言不发地将人抱起,放在餐厅的椅子上。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菜肴,温热的香气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