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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抱我

他真的是Gay!

黎初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总觉得刚刚那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

然而画面闪得飞快,他什么都没有看清,再继续回想就一片空白了。

邵霆越看见他的动作, 问道:“怎么了?”

黎初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晒久了有点头晕而已。”

邵霆越垂眼看他扑闪的睫毛,知道小朋友没说真话。

他又缓缓舔了几口雪糕, 把黎初吃过的地方一一覆盖了。

“……”

黎初看着脸色蓦地发红, 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邵霆越吃个雪糕而已, 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涩啊?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男人盯着他红得透明的耳根, 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港岛的夏季炎热, 就这么在街边站了一会儿,雪糕都融了大半。

黎初今天穿的都是短袖, 而邵霆越身上不变的西装马甲领带,得益于港岛室内常年保持16-20°C的中环温度。

像他这样的人,出现在街头是很罕见的, 更何况吃路边摊雪糕。

所以不少路人一直盯着他们看。

两人皆是容貌出众, 又衣着不菲,还以为是最近新出道的电影明星。

说起来还真有星探给黎初发过名片,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骗子。

温思潼差点被送去拍风月片那次,让黎初对电影公司戴了一层有色眼镜,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结果那人还继续追过来, 被邵霆越安排的保镖按了下去。

黎初才不想拍什么电影,他将来是要好好学习, 开软件公司的!

穿到八零年代虽然倒霉,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他可以占据先机, 提前站在时代的发展风口上。

然后, 实、现、暴、富!

邵霆越把剩下的雪糕吃完了,黎初莫名松了一口气。

雪糕车大叔匆匆追了过来:“两位先生,等等,你们买了最大的三球,可以送给你们一份小礼物,这是我们雪糕车限定的贴纸,小朋友们都喜欢!”

说完递过来一叠小猪贴纸。圆滚滚的小猪憨态可掬,有的戴着厨师帽,有的抱着雪糕筒,还有的在跳舞。

黎初眼前一亮,想起Judy前几天还在念叨什么小猪贴纸。

“谢谢叔叔!”

黎初开心地接过来,一边看一边说道:“正好,Judy念叨好着想要很久了,我明天拿去学校送给她,她一定很高兴!”

JudyJudy又是Judy。

邵霆越已经在黎初嘴里听见这个人名字好几次了,他眉尾往下压了压,伸手将他手里的贴纸抽走了。

“这个不行。”

黎初满脸不解地看他,试图讲道理:“为什么啊二叔,几张不值钱的贴纸而已,Judy真的很喜欢……”

“我留着有用。”男人言简意赅,将贴纸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几张送给小朋友的贴纸……留着能有什么用啊?总不能贴在公司文件夹吧,传出去别人会说船王是个幼稚鬼。

黎初不舍得瞄了瞄他口袋,遗憾抿唇:“好吧,那就送给二叔。”

邵霆越唇角勾了勾,满意了一点:“嗯,回去吧。”

不远处,车里等候的司机早就看呆了。

自家二少一身端严贵重的西装,竟然陪小少爷在路边吃雪糕,还是吃得同一个!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画面要是被哪家狗仔拍到,绝对是明天八卦周刊的头版头条!

标题他都想好了!

《宠侄无下限!冷面船王街边甜蜜分吃Ice Cream,简直甜到漏!》

……

回去后邵霆越拿了一个相框,把小猪帖纸裱起来,摆在了书房里。

梁蔚有天过来邵公馆送文件,看见自家老板昂贵复古的古董台灯旁,摆了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小相框,费了十二万分的职业道德,才把抽搐的嘴角压了下去。

再看书房里的其他摆设,他就懂了。

大书桌旁边不知何时放了套小书桌,小初少爷喝的水杯、桌上没合上的练字本、和老板的同款钢笔……

书房里处处……都有黎初的痕迹,一丝不合时宜的亲密掠过梁蔚心头。

他回想起上个月,老板致电他购买游艇登记在黎初名下的事情。

邵家最不缺的就是船。

大型集装箱货轮、油轮就有近两百条,更别提各种小型散货船。

至于游艇就更多了。

各种品牌型号数都数不过来,每年泊位费就要花费近亿港币,去年新买的一条Azimut至今还停在码头积灰。

邵霆越看梁蔚在发呆,冷淡抬眸:“还有事?”

梁蔚回过神,垂下眼睛汇报道:“老板,和兴会那边的人通知我们,温思潼的男友阿Ken最近又欠下五十万赌债,他们……想看看邵家的态度。”

人心不足蛇吞象,更何况是一个不知悔改的赌鬼。

邵霆越眉眼未抬,手执钢笔在文件利落签了名,递过去:“邵家不是慈善堂,这种事情让和兴会自行处理即可。”

这是放任不管的意思了,梁蔚接过文件,不再多言:“收到。”

说完他就要打算离开了。

刚转过身,邵霆越叫住了他。五官深邃的船王向后靠在老板椅上,语气很淡:“记住,不要让初仔知道。”

梁蔚心中一凛,颔首道:“明白。”

……

黎初在小阳台的躺椅上看信,是邵明珠千里迢迢给他寄回来的。

她也给黎初打过越洋电话,被邵霆越知道后佣人们受了严厉训斥,下次再有她的电话进来就会直接挂断。

明叔于心不忍,悄悄留下信交给了黎初。

信里满满几页纸苦水,吐槽英国的食物难以下咽、班上的白皮猪同学傲慢又愚蠢,跟他们组队做Project简直要折寿!还有这边的天气让她过敏性鼻炎就没好过。她当初应该选择去美国留学,至少阳光充足!

信末,邵明珠用彩色笔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初仔bb!求你跟二哥说说好话,让我早点回港吧,我发誓我回来后一定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再也不去乱七八糟的派对!这一次我真的洗心革面了!

山风吹久了,黎初刚要把信纸收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邵霆越推开门站在那里,一身家居服也掩不住通身的冷峻,沉声问道:“感冒了?”

黎初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立刻将信纸往身后一藏,磕巴道:“没、没有啊……就是风吹的,二、二叔,你怎么进我房间不敲门呀?”

邵霆越淡淡看向他,将他慌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藏了什么?”

“没、没什么……”黎初下意识否认,心想还是大意了,他应该晚上在被窝里偷偷看的,搞不好明珠姐又要遭殃。

“不许说谎。”

邵霆越不喜欢黎初有事情瞒着自己,于是神色冷了一点,“邵氏家规第七条,事无不可对人言,尤忌欺瞒尊长。需要我让你把这条抄写一百遍贴在床头吗?”

“二叔,我……”黎初的脸色白了白,他知道邵霆越是认真的,他真的会让自己抄家规的呜呜呜。

小朋友现在越来越会装可怜求情了,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看着你,像只绕着你蹭腿求抚摸的小猫咪。

邵霆越只看一眼就心热起来,目光落在少年松开了几颗纽扣的领口上。

他身形高大,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见一闪而过的两点。

小小的,粉色的,俏生生立起来。

邵霆越呼吸沉了沉,现在不仅是心热了,身体也热。

“乖,交出来二叔不生气。”男人喉结压了压,语气缓和了很多。

黎初对他总是没有戒心,思索片刻还是乖乖拿了出来:“其实明珠姐已经知道错了,二叔你别再怪她了好不好?”

邵霆越接过信纸一一看过,没说话,提溜着黎初回了卧室。

黎初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生怕邵明珠又要被他训斥,于是小心翼翼道:“二叔,你干嘛不说话,你这个样子很吓人……”

男人黑眸半垂,瞳孔里映着黎初皱眉的小脸,开口道:“邵明珠让你跟我求求情。初仔,你打算怎么求?”

黎初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哪有人问别人打算怎么求自己的。

男人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姿挺拔,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也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他是港岛顶级的有钱人,即便是有心求情,也很难投其所好。因为他财富、地位、权势……样样都不缺。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刚要说话,邵霆越打断了他:“我们只相差了十二岁,我不需要给你养老。你的零用钱你自己留着,我邵某人给出去的东西从不会收回。”

说实话黎初自己攒的小金库,让他掏出去他也有点舍不得。主要是穷了太久,金钱带来的安全感让他就像冬天储粮的小仓鼠,可以不花,但是得有。

他只是没想到,原来堪称全港岛最优秀的男人,也会有年龄焦虑。

黎初想了好一会儿,始终没什么头绪,于是抬起头,清泠泠的眼眸望向邵霆越,干脆破罐子破摔问:“那二叔……你到底想要怎样?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尽力行不行?”

邵霆越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只要初仔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黎初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嗯!”

邵霆越看着他紧张到睫毛轻颤、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被取悦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近得黎初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

“那你抱抱我。”

黎初愣住了,表情呆呆的。就抱抱这么简单?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邵霆越就那样垂眸看他,目光沉静,不像在开玩笑。

虽然有些不理解,黎初还是张开手臂,环住了邵霆越的腰。

男人骨架很大,肩宽窄腰。

黎初能感受到衣物下结实紧韧的肌肉,硬硬的,还有属于成熟男性、强烈到无法忽视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挂件,完完全全被男人覆盖住了。

邵霆越闭了闭眼,血肉里躁动不安的欲望终于得到一丝缓解。

他下颌碰着黎初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少年身上香甜的气息。

黎初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胸膛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耳膜上。

他忍不住动了动,手臂收紧又松开,声音小小的:“二叔……可以了吧?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邵霆越嗯了一声,轻轻放开了怀里人。

黎初觉得邵霆越脸色不是很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也绷得很紧,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怎么了……不是他要抱的吗?

黎初刚想说话,邵霆越一言不发,猛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

这就完了?黎初完全摸不着头脑,

……

一墙之隔。

邵霆越背脊抵在的门板上,闭上眼全是黎初抱着自己,吻向自己,张着嘴让自己予取予求的样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某处。

……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黎初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里拿着个飞盘。

“BOBO,接住!”

“汪!”身形巨大的高加索犬兴奋无比,矫健跃起半空,精准地一口叼住飞盘,然后摇着尾巴跑回来邀功。

大狗湿漉漉的鼻子亲热地蹭黎初手心,大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好乖。”黎初眉眼弯弯地夸奖,伸手揉了揉BOBO毛茸茸的大脑袋。

它看起来又凶又猛,心智就跟个小宝宝一样。黎初想起来第一次见面被他吓到差点摔跤,还是觉得很好笑。

继续陪着BOBO玩了几次飞盘,黎初有些累了,但是架不住狗狗追着他又舔又蹭,眼睛是全是渴望。

“最后一次哦。”黎初挠了挠它的下巴,用力掷出飞盘。

飞盘在空中划出弧线。

黎初目光追随着飞盘,思绪也不受控制地飘回远了。

他总觉得邵霆越最近怪怪的,但是又说不清哪里怪。有时候不小心一对上眼神,就有种莫名的拉丝感。

被下药的那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黎初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呜——!” BOBO不满的呜咽声响起。

大狗捡回来飞盘见他一直发呆,根本不看自己,又急又气,两只前爪直接搭上了黎初的肩膀,要去舔他的脸。

BOBO体型巨大,站立起来几乎和黎初一般高,这一扑力道不小。

黎初本就脑子乱七八糟的,被它这么用力一撞,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黎初眼前一片发黑,下意识捂住后脑,生理性眼泪涌出来。

BOBO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呜咽着趴在一旁,用鼻子小心翼翼地碰碰他的腿,满眼担忧。

黎初忍着疼痛和眩晕坐起来,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闪进了脑海——

昏暗的卧室,他紧紧抱着邵霆越,仰头去咬他的唇。

那些唇舌交缠的濡湿,呼吸被掠夺到极致的窒息,还有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简直……真实得可怕!

刚才……那是什么?是撞坏脑子产生的幻觉?

黎初呆呆地坐在地上,白着一张小脸在风中凌乱。

不是幻觉……应该是他那晚丢失的记忆,他和邵霆越在一张床上,接吻了……

黎初捂住自己的嘴巴,脸颊立刻烧了起来:“!!!”

怎怎怎么会这样!

不是、到底是他中药了还是邵霆越中药?如果是自己要强吻,他一个大男人难道没有力气推开自己吗!!

等会儿——

黎初倏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邵霆越该不会真是Gay吧!

【作者有话说】

初仔bb,恭喜你终于发现啦[亲亲][亲亲][亲亲]

第22章 中意你

舌头都放我嘴里了!

黎初当天晚上就开始失眠了。

因为他想到一个比邵霆越是基佬更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他现在的身份是邵初, 他的侄子,那他们这样不就是乱、伦吗!

黎初在床上翻来覆去,闹到半夜还睡不着, 迷迷糊糊去浴室额头还不小心撞到了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好了,前面有包后脑勺也有包。

邵霆越这人平时看着端庄古板, 整天家规家规的挂在嘴边, 私底下怎么这样啊?自己的侄子也能下手!

他开始庆幸自己是假的, 不然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了。

黎初最后幽幽叹了口气,其实钱也攒的差不多了, 他要不趁机跑路?

可是邵老夫人怎么办呢, 她对自己这么好,上次Alex还说过她身体不好, 今年进进出出好几次医院。

万一自己跑了,吓到她怎么办?

黎初把脸颊埋进枕头,心里全是忧愁, 要是老夫人真出了什么事儿, 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

一连失眠了好几天,黎初肉眼可见的憔悴, 小脸苍白得像纸一样,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脸颊肉也没了。

桃花眼显得特别大, 看人时也是无精打采的, 像是失了魂。

邵霆越出门时看见他吃早餐都在发呆,还摸了摸他有没有发烧。

小朋友表情有些抗拒, 下意识想躲, 但是终究是乖乖让他摸了。

上课也是一直在钓鱼, 讲台上的教授盯了他好几眼。

“初仔?你没事吧?”Judy长了一张讨喜圆脸, 凑过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看起来好累啊,是不是生病了?”

黎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摇摇头,声音有些恹恹:“没事……就是没睡好。”

Judy拍了拍他肩膀:“那……你注意休息,我先走啦。”

“嗯,拜拜。”黎初含糊地应道,也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刚走出校门,看到熟悉的劳斯莱斯车窗半降,停在路边。

是邵霆越过来接他了。

黎初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开车门,闷闷地叫了声“二叔”,然后一屁股坐了进去。

他真的太困了,舒适的空调风混合着淡淡雪茄香,闻起来是心安的气息,所以上车不久他就睡着了。

邵霆越侧过头,看着蜷缩在座位里睡着的少年。

黎初睡颜很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缺觉眼下有一点青色,整张脸看起来稚气而柔软。

看得出来这些天没有好好睡觉。

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事情?

邵霆越看了片刻,伸出手将少年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腿上。

黎初眼睫毛动了动,意识到自己靠着的人是邵霆越,立刻就清醒了。

心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潜意识告诉黎初,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不仅性向不对,身份不对,时间地点全都不对。

可是他孤苦了两辈子,除了早死的亲生父母之外,邵霆越竟然是对他最好的人。

会在他生病时彻夜守着,会背着他走很远的路,会抱着他睡觉,会教训欺负过他的人,会给他做任何事情的底气……

黎初闭着眼睛,感受到男人的手掌一点点安抚自己的脊背。像给婴儿扫背的动作,很轻,带着哄睡的意味。

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睡了过去。

……

黎初再次醒来已经在自己床上,估计是邵霆越把他抱回来的。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洗了个澡清醒清醒,然后鼓起勇气,站在了邵霆越的房门。

刚准备敲门的时候,一个佣人捧着花瓶路过,笑眯眯道:“小初少爷,您睡醒啦?二少吩咐给你留了饭菜。”

黎初刚准备好的勇气又跑了,耳朵红起一片,磕巴道:“啊?哦……谢谢,我不是很饿,我等会儿自己会去吃的。”

佣人继续道:“您找二少吗?需不需要我帮您敲门?”

黎初搓了搓发烫的耳朵,连忙制止她,“不用不用……我就是路过。”

佣人有些不明所以,抱着花瓶离开了。

黎初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找邵霆越说什么。

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其实是假的,他压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还是说同性恋是不可取的,两个男的不能在一起!

黎初叹气,他回头要翻翻邵氏家规,看看有没有提到这个。

要是有就最好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二叔你看,家规是一定要遵守的!否则你怎么做邵氏的掌舵人!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黎初吓得一个激灵,一溜烟儿跑了。

他没看到身后的门打开,男人依在门框黑眸沉沉看着他跑走的背影。

……

深夜时分,黎初悄悄打开房间门,溜去了一层的酒窖。

酒窖四季恒温,占了大半个地下一层。

墙边是一排排深色酒架,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黎初对酒一窍不通,随手抽出了一瓶红酒,瓶身上是优雅的花体法文,上面写着Romanée-Conti1978。

行,酒壮怂人胆,干了!

……

邵霆越在露台吹风,深眸融了一层夜色,视线落在黎初房间的方向。

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燃至末端,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他眼底跃动的暗火。

后悔吗?

不。他不会后悔。

就算黎初想起来了,就算他会害怕、会逃离、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邵霆越唇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

那又如何?

他既已动了念,认了真,便没打算回头。

所谓的滔天富贵、显赫声名,他既能一手掌控,自然也能承担一切后果,即使是……不容于世的欲望,神明都已经应允,还有谁能反对?

……

黎初觉得这个酒后劲有点大,喝了浑身暖洋洋的,有点犯困了。

不、能、睡!他还有要紧事要做!

他慢吞吞地上了楼,脚步特别轻。这个点儿除了守夜的佣人,大部分都已经睡下。

站在邵霆越的房门前,黎初深呼吸一口气,敲了门。

过了好几秒,都没有人开门。

黎初以为邵霆越睡下了,有些遗憾。刚要转身离开,房间门打开了。

邵霆越站在门口,带着一身露台的夜风。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外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是黎初后,眉心皱了皱。

“你……”

少年站在门外,走廊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漂亮眼睛盛满了碎星,认真而坚定。

“二叔,我能进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进门时不小心绊了一下,邵霆越本能地伸手接住,少年的身体带着酒气,软软撞进他怀里。

“……”

男人手臂瞬间收紧,眉心微蹙,“你喝酒了?”

黎初在他怀里蹭了蹭,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捣蒜似地点了点头,发丝蹭得邵霆越下巴微痒。

邵霆越扶住他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借着月光看他的脸:“喝了多少?”

黎初扬起脸颊,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一杯?”邵霆越猜测,但看这醉态应该不止。

黎初用力摇了摇头,强调似地晃了晃那根手指,口齿不清地吐出一个字:“漏。”

然后,眉眼弯起,语气里带了一点矜持的炫耀:“一瓶!”

邵霆越:“……”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唤他:“黎初,你想说什么?”

黎初心里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于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组织着语言:“二叔……对不起。”

邵霆越眉梢微动,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他。

黎初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其实……我骗了你,我……我不是你的侄子。”

邵霆越目光沉静,语气很轻,“然后呢?”

然后?黎初被问得一愣。然后……然后不是应该质问他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再把他赶出去吗?

他脑子转得有点慢,下意识地顺着邵霆越的问题,掰着手指头,开始盘他最不愿意聊到的话题:“然后……你给我的那些钱,还有东西……我都还给你。”

说到还钱,黎初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眼睛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红,鼻子也酸酸的。

天知道他攒下那点钱有多不容易!都已经落袋为安了,现在又要掏出去……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肉疼!

邵霆越垂眸,看着小朋友满脸不舍的委屈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少年,低头下看他,重复着他的话:“钱全部还给我,是打算就此一刀两断?”

黎初被他问得怔住,既然身份是假的,那就不该再拿邵家的东西,尤其是邵霆越给他的。至于断不断……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脸,想起另一件事:“二叔,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你……你是……”

邵霆越眉梢压下几分,没说话。

黎初想了想觉得不对,抿了抿嘴巴,又问:“二叔,你是不是喜欢我?”

邵霆越刚想说话,少年抬眸,脸颊红扑扑的,“你、你别想否认,我都想起来了,你在床上亲我,舌头还放进我嘴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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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在一起

我不缺钱,缺你。

小朋友说话间还不自觉撅了一下嘴巴, 大有一副要兴师问罪的姿态。

邵霆越眼底融着月光,气息发沉,只觉得这样的黎初可爱到了极点。

“初仔, 我从没有打算过要否认。忘记那天晚上的是你,如果你一早问我,我很乐意告诉你这件事。”

落子无悔, 做了就是做了, 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否认这两个字。

黎初:“”

得到了答案, 现在轮到他有些无措了。

男人英挺而充满雄性气息的脸庞近在咫尺,像一只暗中蛰伏的野豹, 黑眸在昏暗里直直盯着你, 从容中带了点玩味。

黎初和他对视了几秒,竟然有些哑火, 张了张嘴巴不知该说什么:“你……”

少年嘴唇湿润微亮,露出一点嫣红舌尖,酒气中混合一点淡淡的甜香, 形成一种奇异又暧昧的氛围。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模样, 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你说你不是我的侄子,所以要把我给的钱都还给我, 对吗?”

提到钱,黎初心如刀绞, 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邵霆越追问, 向前迫近,黎初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 跌坐在床上。男人双手撑在黎初身体两侧的床沿, 将他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下, “打算怎么做?离开邵公馆?”

离开邵公馆。

黎初想起抱着自己喊乖孙的老夫人, 事事关照他的明叔,总是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的梅姨,还有BOBO那只傻狗……

住进邵公馆的这几个月,是黎初成为孤儿后,感受过最真切的家的温暖。

想到这里,黎初眼睛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回答:“嗯,我会离开的。”

说完,他仰起头,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襟:“邵先生,我有一个请求。以后,我能不能偶尔回来看看老夫人?还有明叔、梅姨、BOBO他们……”

邵霆越听见“邵先生”三个字,眸色暗了暗,语气冷淡:“不行。”

斩钉截铁两个字。

黎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最后那点期盼的光也熄灭了。他低下头,长睫盖住眼底的水光,沉默几秒才闷闷地说:“哦……行吧。那……我明天收拾好东西就走。”

好像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来到这个地方本就孑然一身。

虽然很不舍,但黎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已经在盘算一边打工一边继续念书。不知道港大的学费贵不贵,上次家明给他介绍了一份在深水埗的搬货工不过那边离学校好远,要不还是洗盘子吧,这个他熟练。

小朋友皱着眉,眼珠一直转,心里十有八九真的在盘算离开。

邵霆越看得心里直冒火,冷笑一声,忽然问到:“你刚刚在酒窖,喝了什么酒?”

黎初脑子有些迟钝,闻言抬起头,下意识回答:“就、就一瓶红酒,上面写着Romanée-Conti1978……”

邵霆越静静听他说完,笑了笑,语气很淡:“初仔,这支酒目前的公开拍卖估价,大约是四十万港币。”

“哦……四十万。”

黎初心不在焉地重复,心里还在想打包行李和以后要去哪里落脚。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桃花眼倏然睁大!

“四十万?!港币?!”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磕到邵霆越的下颌。男人沉着眸,把他重新按回去坐好。

黎初眨巴几下眼睛,掉下一颗眼泪。

心痛心痛心痛!

四十万就这么一口吨吨吨喝掉了,他喝掉的不是酒,是流动的黄金!是港岛普通地段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这酒虽然口感温和,但是后劲不小,邵霆越冷脸归冷脸,但还是担心黎初难受,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喝了。

喝完水,黎初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邵霆越不许他睡,手掌扣住黎初酒醉发烫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开口,“初仔,我们来算一笔账。”

“你账户里的零用钱、礼物费、置装费、教育费、安保费等各项开支,林林总总大约是这个数。”他轻描淡写地报了一个对黎初而言堪称天文数字的金额。

“再加上这瓶罗曼尼康帝,四十万。”

“以及——”邵霆越顿了顿,黎初忍不住攥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邵先生,退一万步来说,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先上门找错人的是你们,把我带回的来也是你们”

邵霆越停顿片刻,点头认同道:“也对,这件事是梁蔚的失职,我会给他相应的责罚。看在你叫过我一段时间二叔的份上,这个金额我私人给你打半折。”

即使是半折,那也是黎初刷多少盘子都还不清的数字。

他呆呆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数不清的零。

邵霆越俯身靠近,指尖轻捏了捏少年软乎饱满的脸颊,语气平静,“你觉得,你还得起吗?”

呜呜,还不起。

黎初感到有些绝望,他总不能又跳一次海吧?

邵霆越瞧着小朋友已经快要吓哭,唇角勾了勾,语气循循善诱:“初仔,想不想一次性还清?”

黎初眼泪汪汪地点头,还钱意愿很强烈:“想!怎么还?” 只要能还清,不用背一辈子债,他什么都愿意……

邵霆越看着他急切又单纯的眼神,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从少年光洁的额头,滑过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淡粉色的唇上。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月光如水,流淌在两人之间。

半晌,邵霆越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初仔,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黎初终于回过味了,脸颊瞬间爆红,邵霆越原来一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的画面——

黎初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开始乱七八糟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亲吻这回事,大概就跟……跟睡觉一样,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吧?

上次好像也就那样?

他浑身紧张得发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仰起脸朝着邵霆越贴了上去。

唇瓣相触。

邵霆越身体顿了一瞬,少年柔软的唇像一片羽毛搔刮在心尖最痒处,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暗火。

黎初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胸口微微起伏着,耳根到锁骨一整片都是红的,如同落日晚霞。

“二叔,这样可以了吗?”

邵霆越黑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浓烈情绪,他抬手捏住了黎初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的颊肉

“bb,”他用了极亲昵的称呼,语气却很沉缓:“上次教过你了。这样……不够的。”

黎初怔怔地睁大了眼睛,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被男人重重地吻住了。

……

蔚蓝的万米高空之上,一架银白色湾流III正快速穿过云层,云雾沿着流线型机身滑走,开始进入平稳飞行。

作为身份和实力的终极象征,整个港岛拥有私人飞机的顶级富豪,只有寥寥几个。

整个机型不仅外形优越,内里奢华舒适,还能够直飞欧洲或美国西海岸,完美契合洲际旅行需求。

此刻,机舱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两名身着制服、妆容一丝不苟的空姐,正轻手轻脚在备餐间忙碌。

作为私人飞机的机组人员,她们的工作更轻松,薪资也更高。最重要的是,可以接触到平时接触不到的富豪。

比如此时此刻,坐在客舱沙发座椅上的邵先生。

男人穿着一身质地顶级的深色休闲装,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深刻。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他怀中那个被柔软毛毯裹着的身影。

上机已经有一个多小时,邵先生抱着人的姿势就没动过,偶尔眉眼低垂,眼底流动着看不清的情绪。

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人?

大概是港岛某位貌美矜贵的千金?又或者是风情万种的电影女星?

空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她本无意偷窥,这个角度却恰好让她瞥见毯子下露出来半张脸。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在男人怀里熟睡的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而是一个漂亮到无法言喻的少年

因为是熟睡状态,优美的眼形闭合着,睫毛半掩,唇中间撅起一颗小唇珠,睡得很香所以脸颊粉扑扑的。

……简直超越了性别,有一种惊心动魄、毫无争议的美感。

空姐看得一时失神,甚至忘了自己的动作。

再回神时,已经对上了船王沉冷的黑眸,带了明晃晃的不悦,正在看着她。

她心头猛地一凛,跟着一抖,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水杯。

“哐当”一声,水洒了一桌。

空姐忍不住低呼一声,拿起餐巾赶紧去擦桌面的水迹,嘴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邵先生我这就擦干净。”

邵霆越没有说话,她心情忐忑的擦好桌子,把杯子收起来时,再次愣住了——

船王怀里的少年醒了,坐起来呆呆地看着她,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迷蒙感。

空姐心里一阵惊呼,好漂亮的桃花眼!

黎初已经完全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邵霆越,有点起床气似的嘟囔了一句:“二叔,这里是哪里啊……”

邵霆越将他身上的毯子收起,语气平淡:“还困吗?”

黎初摇摇头,好奇地望向舷窗外。

此时飞机正在云海之上,阳光毫无阻挡地倾泻,壮丽得令人惊叹。

好美……

黎初望着窗外壮观到不真实的天空,足足呆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在天上!在飞机里!

不仅如此,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邵霆越抱着!刚刚的姐姐都看见了!

黎初手忙脚乱地想挣脱出来,膝盖不小心顶到了桌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乱动什么?”

男人的手臂稳稳地圈着他,并没有立刻松开的打算,语气像在教训小朋友:“坐好,小心碰着。”

“我、我怎么在飞机上?”

黎初终于挣脱出一些距离,但依旧被困在邵霆越的手臂之间,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之前就和你说过,”邵霆越耐心地提醒,伸手将他睡得翘起的额发捋顺,“我月底要去欧洲处理一些生意,顺便带你去看看,你答应了。”

黎初:“……?”

他努力回忆,好像……邵霆越确实提过那么一嘴。

邵霆越也管他想没想起来,示意空乘重新泡了一杯花旗参茶过来。

“喝一点,解酒,也醒醒神。”

黎初就着男人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整个人果然精神了一些,剩下的他喝不完,邵霆越什么也没说,拿过来一口闷了。

默默工作、竭力降低存在感的空姐们又是一惊。作为机组人员服务这位船王老板之前,工作守则的第一条就是,他有洁癖,需要重点注意避免肢体接触。

可是他竟然连少年喝剩下的茶也……

黎初看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男人湿润的唇,脸颊和耳朵发烫起来——

昨晚混乱的记忆一一浮现,他们又又又接吻了!

邵霆越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压了过来。

黎初记得口腔里湿热的触感,还有令人窒息的掠夺,唇舌交缠的暧昧水声,舌尖被吮到发麻的刺痛……

那个吻持续了多久,黎初已经不记得了。

最后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他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缺氧的鱼儿,浑身发软地靠在男人怀里。

邵霆越指腹抚过他湿润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记住了吗,bb?这样的吻才够。”

再后来……黎初就断片了,大概是酒劲上头睡了过去。

回忆至此,黎初缓缓闭了闭眼,心里努力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但其实他已经有打开舱门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

空乘们开始上餐,飞机上吃的是西餐。

前菜是香煎鹅肝,搭配深色酱汁和酥脆的苹果片。主菜是鲜嫩多汁的牛排,还有芦笋、小胡萝卜和用黄油煎香的蘑菇。最后是一小份黑松露土豆泥,香气扑鼻。

邵霆越把牛排切好,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东西。”

黎初乖乖坐在了旁边的位置,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都换了。

“二叔,我的衣服……”

“我换的。”邵霆越眉眼都没抬,给他递过去一小块鹅肝:“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你中了药那次,衣服也是我帮你穿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黎初手指都在发抖,一口气下不去:“我要回家,我要下去。”

“回哪个家?太平山顶的邵公馆,还是我在浅水湾的私宅?你喜欢住那边也可以,我们从欧洲回来就搬过去。”

黎初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二叔,昨晚我……我亲了你。”

他顿了顿,耳根又红了些,但还是坚持说下去,“你说过,那笔钱就可以一笔勾销。”

邵霆越放下刀叉,深邃眼眸映着舷窗外的天光,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初仔,谁告诉你只是亲吻就够了?”

黎初一愣,眼睛眨了眨:“那、那你还要怎样?”

邵霆越身体前倾,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的是你和我在一起。”

黎初彻底懵了,眼里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二叔……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能说话不算数呢?”

邵霆越看着小朋友困惑又委屈的表情,他伸出手,蹭了蹭黎初泛红的脸颊。

“bb,”他语调亲昵,声音低沉:“我是不缺钱。我缺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老男人吃盐多过你吃米呀!初仔bb!!

谢谢宝宝的追更!!你们就是我的动力![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24章 最亲密

我想要,你会给吗?

这才是最真实的邵霆越——直白、赤·裸、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

束缚在端严古板西装下的, 从来不是温文尔雅的无欲无求,而是经年累月积压到极致的欲望。

如同深埋在地壳之下不见天日的熔岩,一旦寻到裂隙便会轰然上涌, 暴露出内里最原始的占有与掠夺。

黎初嘴唇微张,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扑通扑通的一颗心,就像解压用的捏捏球, 被人松开又攥紧, 攥紧又松开, 酸胀麻痒,乱成一团。

邵霆越收回了手, 神色重新覆上惯常的沉敛, “还有疑问?没有的话我们先吃东西,不然等会儿你胃不舒服。”

说着, 他用叉子叉起一小段嫩绿的芦笋,动作自然地递到了黎初唇边。

黎初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里,下意识地张了嘴。

芦笋很新鲜口感也很嫩, 他是真的有点饿了, 所以决定先吃饱再说。

邵霆越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黎初第一次坐飞机,没有他想象中的可怕, 还挺平稳的, 除了耳朵有一点点小难受之外,没有别的不适。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的行李呢?还有证件护照什么的……”

邵霆越低笑一声, 觉得黎初现在才担心这些事的模样很可爱, “都已经安排好了, 行李明叔会安排人直接送去我们在伦敦的住处, 证件在我这里。”

“哦。”黎初抿了一下嘴巴,什么都安排好了,看来是蓄谋已久的。

“喝点水。”邵霆越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过一下嘴里的味道。”

黎初乖乖喝了,刚想说谢谢,一抬眼,却发现男人正盯着自己的脸。

那眼神太深,太专注,翻涌的情绪让黎初莫名嗅到了一丝熟悉感。心里一慌,下意识想往后缩。

邵霆越放下了水杯,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

“沾到了。”他低声说。

黎初嗯了一声,打算抽餐巾纸来擦。然而,邵霆越的手已经扣住他的腰,只稍一用力,就将他向前一带——

“唔……!”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唇便覆了上来。

黎初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空姐还在不远处呢!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抵在邵霆越胸前慌乱地抗拒,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的挣扎刺激了邵霆越,原本轻柔的吻力道加重,变得强势而灼热。

唇被重重碾过,齿关被强行撬开,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

黎初的氧气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渐渐失了力气抗拒,只能攥住邵霆越胸前的衣料。

整个机舱变得更寂静了,连暧昧的水声也清晰可闻,就在黎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邵霆越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黎初眼眶湿润,唇珠有些发麻,微微张着喘气。

还有一缕亮晶晶的银丝,连接在两人的唇边。

黎初羞耻地看向四周,机舱里空无一人,空姐们都已经躲到了备餐间。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脸颊红得像海边落日的晚霞。

男人眼底暗潮未退,目光沉沉地看着小朋友惊慌失措的脸,气息依旧灼热,“怕什么?她们不敢看。”

其实就算看见了也不用担心。不管黎初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做了什么事情。她们在飞机上看见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将面临保密协议上的天价违约金。

黎初扬起眼睫,对上邵霆越灼灼的视线。

他的瞳孔很黑,像世界上最深的海底,清晰映着自己的脸。极具混血感的眉骨有些压眼,睫毛密匝纤长,所以半垂着看人时,有种说不出来的缱绻深情。

黎初虽然有点天然呆,但他分得清喜欢和讨厌的情绪,他知道此时此刻,邵霆越大概真的挺喜欢自己。

“……二叔。”黎初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我们要在一起多久?”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不说身份地位差距,就邵家这个家大业大,将来总得有人继承,邵霆越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生子。

港岛豪门最注重香火继承,放眼望去,哪个说得上名号的富豪不是三妻四妾,家里有了正牌夫人,外面还有几房姨太太养着,更别提没有名分的私生子。

一年也好,两年也罢,他们就算在一起也总该有个期限吧?

邵霆越身体顿了一下,英挺的眉宇蹙起:“多久?”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手臂不自觉把黎初扣的更紧,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拍拍屁股潇洒跑路,毕竟他也不是没说过“男人下一个更香”这种没心没肺的话。

邵霆越庆幸自己才三十岁,如果再老几年,说不准会被他气到吐血。

“怎么,刚在一起就在想分手了?”男人语气很冷,后槽牙咬得很紧。

黎初有些无辜地抬眼,抿了下嘴巴开口道:“二叔,你难道还打算和我结婚吗?我可生不出孩子,到时候家产谁继承?”

这可是船王家族,这么多钱呢!

一想到要是被不相干的人占了去,黎初就觉得痛心疾首。

邵霆越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小朋友是个财迷,脑子里就想着钱,昨晚要哭不哭的样子也是提到还钱。

男人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语气沉缓:“你放心,我死之前会安排好所有的东西,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黎初表面乖巧点头,在心里小声嘀咕: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不定过两年你自己就腻了,到时候分手都等不及,自己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才不要做被抛弃那个!

邵霆越盯着黎初的小表情,眯了眯眼,淡声道:“bb,提醒你别想着跑路,否则最好有多远跑多远。如果不幸让我把你抓回来的话,你这辈子就别出门了,就待在床上,说不准真能给我生出孩子。”

黎初脸颊一红,心里暗暗吐槽邵霆越不仅是基佬,还是变态。

“所以,不要再问“多久”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男人手指蹭了蹭少年落满星屑般的睫毛:“我们的关系没有期限。”

……

夜幕降临,飞机在高空中持续平稳航行,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是伦敦希思罗国际机场,总航程大概是十四个小时。

黎初在飞机上看完了一整部电影,觉得无聊又找了本英语原文书来看。

邵霆越扫了眼他专注看书的样子,若有所思。

一个贫苦少年,看英语原文书竟然毫无阻碍,还津津有味的。

空姐还给他拿了新鲜出炉的小甜点和热可可。焦糖布丁的表面烤得非常完美,旁边还点缀着新鲜的莓果。

黎初吃完一个还有点意犹未尽,空姐见他喜欢,立刻笑眯眯说里面还有。

邵霆越有意控制黎初的甜食摄入,所以淡淡一个眼神看过去,空姐就明白了,朝黎初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赶紧退下。

黎初也没在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邵霆越察觉到他困了,手臂习惯性紧了紧,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二叔……你别抱了。” 他小声嘟囔,小脸满满的困倦,“抱了一整天你不累吗?我又不是没腿,自己躺会儿就行。”

一直这样被圈在怀里,太亲密了,亲密得让他心慌。

黎初最终还是在男人怀里睡着了,醒来时,飞机已经平稳落地。

正是伦敦难得的晴朗秋日傍晚。

阳光斜照,染上了一层蜂蜜般温暖的金色。而远处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夕阳下仿佛一幅复古唯美的油画。

嗯?这么快又天亮了?

黎初揉了揉眼睛,迷蒙地看向舷窗外,有些好奇。

邵霆越看出小朋友的新奇与疑惑,低声解释道:“伦敦现在是夏令时,比港岛慢七小时,所以天还亮着。”

原来如此,黎初心底涌上一股到达新地图的雀跃,好歹也算是出过国了,虽然是八零年代的英国。

十月初的伦敦低温比港岛要更低。

下飞机前,邵霆越给黎初加了一件咖色风衣外套,还围了一层轻薄的格子围巾,戴了顶棕色贝雷帽。

咋一看英伦风情十足,而且和他身上的衣服有情侣装的感觉。

舷梯下,早已有一行人静候。

三辆黑色的宾利慕尚轿车一字排开,为首的是位三十出头的外国男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干练而精明。

“邵先生,欢迎回到伦敦,一路辛苦了。” 他虽然一副鬼佬长相,开口却是流利地道的粤语,听不出一点外国口音。

黎初眨了眨眼,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微笑道:“小初少爷你好,我是Ryan,邵先生海外业务的首席助理,主要负责处理邵先生的欧洲事务。”

Ryan忍不住偷偷打量眼前的少年,他自认老板的行事风格和私生活颇为了解。工作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老板出差身边还带着人,好奇心简直要满溢出来。

不行,改天他要去探探梁蔚的口风。

邵霆越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先去庄园。”

“车已备好,这边请。” Ryan立刻侧身引路,身后的保镖也跟着动身。

车队驶离机场,融入伦敦傍晚的街头。

黎初趴在车窗上吹风,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异国风景。

古老的欧式建筑、红色的双层巴士、街头步伐匆匆的行人、挂着鲜花的酒吧门口……

这里和港岛的摩天大楼和密集人潮截然不同,有种悠远的宁静感。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一座气势磅礴的庄园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仿若欧洲经典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翠绿草坪、镜面湖泊、庄严建筑……

门前还有一座精美的白色雕塑喷泉,水珠在灯光下晶莹闪烁。

车子在主楼前稳稳停下。

一位穿着传统黑色制服的管家带着两名佣人等候在门前。

他是庄园的管家,Harris。

邵家拥有这座古董庄园要从上上代说起,邵霆越的祖父早些年留洋,对一位英国小姐一见钟情。回国后力排家族众议,终于结成了眷侣,而这庄园就是当初购下的。

邵霆越带着黎初下车,管家Harris恭敬地上前,用英语行礼问好:“晚上好,邵先生,欢迎您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黎初身上,蓝灰色眼睛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多么美丽的年轻绅士!简直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他的赞美发自内心,眼前的东方少年在这座古典庄园的背景下,有种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美感。

黎初被外国人的直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小声道了谢。

步入主楼,内部空间高大恢弘,却并不阴冷。繁复瑰丽的古董吊灯从绘有壁画的天花板垂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Harris亲自引他们上楼,来到位于庄园三层的主卧。

卧室空间很大,装修复古典雅,欧式落地花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泊。

中间放置着一张挂着帷幔的古典四柱大床,层层叠叠的柔软床品,和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如出一辙。

角落里放着他们的行李箱,好几个大箱子,可以看出明叔就差把家收拾过来了。

管家笑眯眯地介绍了房间里的用品,然后就退下了,叮嘱他们有需要可以打内线电话,他会随时上来服务。

黎初站在门口发呆,来之前他就猜到他们会住一间卧室,可是真到了地方共处一室,他的耳朵蹭一下就发烫起来。

既然在一起,就免不了要做那种事。

可黎初两辈子都是母胎单身,理论知识匮乏得可怜,实践更是为零。

男人和男人……具体要怎么做,他处于一种既朦胧又畏惧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他和邵霆越身高差、体型差都很悬殊。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他好像都是下面那一个。

尾椎骨窜起一股陌生的战栗,光是想象,就觉得那里隐隐作痛。

黎初忍不住皱起一张脸,现在去刷盘子还钱还来得及吗?

然而,身后的门已经被邵霆越关上,啪嗒一声落了锁。

下一秒,黎初只觉得腰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邵霆越抱在玄关柜上。

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虽说瘦了点,骨架也不大,但是邵霆越单手抱他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真把他当小手办了?

黎初呼吸乱了几分:“二叔,你要做、做什么?”

邵霆越双手撑在黎初两侧,将他完全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黎初的鼻子,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一种刻意磨人的亲昵。

“脸这么红……初仔,刚才在看房间的时候,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黎初被他戳中心事,睁大眼睛看他,清澈的琥珀瞳孔一颤一颤的。

“什、什么都没想……”

邵霆越和他对视了片刻,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小朋友不可以说谎。”

黎初现在对于这种程度的亲吻,已经很适应了。即便是更过分的吻,他抗拒无果后,也会乖乖张开嘴巴。

“初仔。”邵霆越觉得这样的黎初简直乖到了心坎,指尖拂过少年烫红的耳朵,“如果我想要……你会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Daddy可以吃上吗?[奶茶][奶茶][奶茶]

第25章 婚戒

Daddy要结婚(含3000营养液加更)

黎初怔了一下, 慢慢蹙起了眉,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因为很早失去了父母, 所以他自己做过很多决定。他不能保证每次都正确,只希望能尽量不后悔。

少年眼睛里融着暖光,眼神像只懵懂温顺的小绵羊。邵霆越就这么和他对视, 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他是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密, 这很合理。

早做晚做都是要做,那干脆长痛不如短痛!

黎初一番纠结过后, 在心里下了决定, 然后仰起脸主动在男人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真的主动亲邵霆越。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更让邵霆越心悸。

他呼吸沉了沉, 压下心里得不到满足的失落,小朋友的拒绝很明显了,这一个吻是补偿, 是安慰奖。

邵霆越自打有记忆起, 想要的东西几乎唾手可得。邵老夫人四十岁高龄生他,全港岛的媒体暗戳戳笑她老蚌生珠, 年纪这么大了还追二胎,生产时更是受不了不少罪。

所以父亲邵立诚对他格外宽容, 也给了他大哥没有享受过的父子温情。

在他顺风顺水的人生里, 除了父兄离世之外,从没有遇到过像黎初这样的难题。

正如好友钟熠礼当初追求霍芷晴屡屡碰壁, 找他喝酒痛哭说的那一句:“喜欢一个人, 就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自己的报应。”

邵霆越指腹抚了抚黎初的唇:“没关系, 我可以给你时间去适应我。但……我希望你知道, 这个期限不会很久。”

黎初眨了眨眼睛:“?”

他都主动亲他了!这个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二叔,我……”

话到嘴边黎初又咽了回去,好不容易酝酿起的勇气也泄掉了。

行吧,那就将错就错好了。

黎初忍不住收起耳朵,心里泛起一阵心虚,又有逃过一劫侥幸。

邵霆越没再说什么,那双深邃眼眸又暗了几分,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将黎初按在玄关柜上克制地亲吻……

直到两人都快要缺氧才分开。

邵霆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色已被强行压下大半。

他将浑身发软的黎初从柜子上抱了下来,稳稳托在怀里朝浴室走去。

黎初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慌张:“做、做什么?”

邵霆越低头看着他紧张得睫毛乱颤、嘴唇微肿的样子,喉结滚动,“洗澡而已。”

他走进宽敞的浴室,将黎初放在洗手台上,顺手打开了暖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像只脏兮兮的小猪。”

邵霆越在浴缸给他放好了水,摸过水温合适,又去拿了睡衣和棉拖。

黎初呆呆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底像被什么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准备好了一切,邵霆越发现小朋友一直在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故意逗他:“要我陪你一起洗?”

黎初回过神,差点从洗手台上摔下来,赶紧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我自己洗。”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真挺累的,水里放了一些天然的花瓣和马郁兰,黎初泡了一会儿澡,舒服地哼起了歌。

又玩了一会儿沐浴泡泡,黎初才穿好衣服,慢吞吞地挪出来。

小脏猪变成了小香猪。

脸颊被热水熏得泛红,半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散发着干净温润的光泽。

睡衣有些宽松,领口处露出一小片被热气蒸得泛粉的锁骨。

卧室里,邵霆越正坐在壁炉旁的书桌后办公,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克制地移开了目光:“桌上有管家送来的夜宵,肚子饿的话可以吃一点。”

黎初应了声,走到圆桌边坐下。

他原以为身在异国很难吃到地道的中餐,没想到桌子上的竟然是两份经典的粤式甜汤,燕窝杏仁露。

黎初拿起汤匙小口喝了,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向书桌后的邵霆越。

桌面上摊开了好几份纸质文件。

一份关于英国费利克斯托港口的股权收购。条款复杂,涉及数亿英镑的资金调度。这些年航运虽然进入衰退期,但仍然是邵氏的立身之本。这一趟欧洲行,还有几个过亿的大型运输船、深海补给船合同要谈。

同样是经历了长途飞行,邵霆越好像一点也不累,目光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条款,偶尔用钢笔在上面标注几笔。

黎初吃完最后一口甜汤,舔了舔嘴角,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书桌走去。

“二叔……很晚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他说话时呼吸里都是甜香,像个人形移动诱捕器,偏偏神色总是那么的单纯,懵懂,不带一点欲念。

邵霆越感觉自己的眉心跳了跳。

多年前BOBO刚接回邵公馆时,曾经接受过专业的定力训练:将鲜美的生肉放在它触爪可及的地方,让它克制住扑食的天性,忍受诱惑,学会绝对服从。

此刻,邵霆越觉得自己与当年的BOBO,并无本质区别。

少年清澈的眼神,温软的身体,不自觉的依赖,甚至抗拒和挑逗……无一不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制。

他想要。

渴望得血液都在无声叫嚣,想要立刻占有,标记,让少年从身到心都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再无逃离的可能。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欲念,声音有些低哑:“吃好了?”

“嗯。”黎初点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就睡觉。”

夜色渐深,庄园陷入一片寂静。

黎初睡不着,在邵霆越的怀里翻来覆去,像条煎得不耐烦的小鱼。

起初只是小幅度的翻身,后来动作越来越大,膝盖还无意间顶到男人某个危险区域,邵霆越忍无可忍,终于——

“啪。”

一声脆响,在卧室里响起。

黎初整个人都僵住了,臀部传来难以置信的痛感,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他、他刚刚是被打了屁股?

黎初从小到大,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人打过屁股!就算是小时候父母管教,也顶多是拿尺子拍拍手心!

黎初脸颊在黑暗中瞬间爆红,仰头看着阴影中邵霆越,声音又羞又恼:“二、二叔!你……你怎么能打我……”

邵霆越压着气息,手掌还在回味刚才得触感:“睡觉,乖一点。”

黎初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气鼓鼓的转过身。后来想起什么,又抱着枕头躲到一个边边角落。

邵霆越见识过他的睡相,怕小朋友睡着睡着掉下去。外国人的床特别高,就算底下有地毯,摔下去也疼得不轻。于是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把人抱了回来。

黎初在他怀里挣扎,男人声音低沉,恐吓道:“再动我就脱裤子打了。”

“我睡不着。”少年声音小小的,还有点委屈。估计是还没适应时差,再加上在飞机上睡得太多了。

邵霆越手掌扣紧了他的后腰,低声:“睡不着来做点别的?”

这一招果然奏效,黎初立刻闭上眼睛,蜷成小虾米一动不动的。

但其实他还是失眠,再后来邵霆越把他抱了起来,像哄baby似的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快天亮时,黎初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黎初在一室暖融的阳光中醒来。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和远处树冠被风吹拂的簌簌声。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是邵霆越留的,铿锵有力的繁体字,黎初努力看懂了。

大概内容就是他和那个叫Ryan的出门谈事了,让他在庄园里呆着不要乱跑,无聊的话可以让管家安排节目。

黎初洗漱下楼,管家已经带着得体的笑容在餐厅等候。长餐桌上摆着典型的英式早餐,还有粤式点心。

Harris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笑着解释:“邵先生担心您的口味吃不惯西餐,所以特意聘请了一位中餐厨师。”

黎初呆了几秒,总算是知道昨晚的甜汤是哪来的了。

其实邵霆越很忙,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落地庄园后还有精力审阅文件,再抱着他哄了大半宿。

再然后,天一亮就出门了,黎初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

吃完早餐,黎初在庄园里随意走了走。

草坪修剪得如同绿色的天鹅绒,湖泊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热带植物花园里名贵花草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一切都很美,就是没人。

偌大的庄园除了佣人管家,就他一个人,才半天他就开始无聊了。

自诩专业管家三十年的Harris有些犯难。

他记得庄园主人——那位无所不能的东方男人邵先生在出门时提过,要将少年的日常饮食起居一一汇报。

现下小主人的样子闷闷不乐,看起来无聊得快要睡着了,虽然他才刚睡醒。

邵先生虽然没有提及他们的关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十分在意眼前的少年。

Harris冥思苦想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上前恭敬道:“小先生,西边马舍最近新出生了一匹设特兰小马驹,活泼可爱极了,您想要随我来看看吗?”

马舍位于庄园西侧,是一栋红砖砌成的漂亮建筑,里面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也没什么难闻的气息。

其中一个隔栏里,一匹棕白色相间、个头矮小结实的小马驹正不安分地踩着蹄子。

黎初趴在围栏上,眉眼弯弯地和他打招呼:“你好呀,小马宝宝。”

看到有人来,小马驹得意地甩了甩浓密的鬃毛,发出一声稚嫩的嘶鸣,大大的黑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它叫Lulu。”陪同的马夫笑着介绍,“刚满三个月,正是最好动的时候。”

黎初听见这个名字忍不住笑了笑,邵家是都喜欢给动物起叠字名吗?

他试探着伸出手,小马驹Lulu犹豫了一下,竟主动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痒痒的。

黎初忍不住笑了出来。

Harris在旁边看见少年露出笑颜,悄悄松了一口气,腰杆也挺直了些。

……

会议室里,长达数小时的激烈商谈刚刚落下帷幕。

实木长桌一侧,邵霆越手执钢笔,在厚厚的协议尾页中签上名。

而他的对面,合作方英国海事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费斯曼爵士已经站起身,微笑着朝他伸出手。

“Ting,合作愉快。” 理查德爵士已经年过五旬,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你的团队和你的眼光一样,锋利又准确。”

“彼此彼此,理查德。” 邵霆越也站起身与他握手,力道沉稳。

“对了。” 理查德爵士忽然想起什么,热情笑道:“今晚在弗莱士酒店有个皇家慈善拍卖晚宴。想必你也收到了请柬?Ting如果方便的话,请一定要出席。有几个合作商也会到场,正好一起小酌几杯。”

邵霆越微微颔首:“当然,晚宴见,理查德。”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伦敦上流社会的绅士名媛、政商名流汇聚一堂。

邵霆越换了身经典黑色礼服,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像他这样的东方面孔,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不多。众人都在暗暗打量这位来自港岛的年轻船王,不敢小觑。

理查德热情介绍了几位合作商,邵霆越和他们一一寒暄小酌后,拍卖环节终于开始。

虽然是慈善性质的拍卖,但是今晚的拍品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从名家画作、古董家具到皇室珠宝,邵霆越对这些兴趣不大。

理查德还开玩笑说:“这么多拍品就没有看中的?Ting今晚要空手而归了。”

直到拍卖师展示最后一件拍品,作为压轴登场的一对古董戒指。

“来自1880年代,维多利亚时期制作蓝宝石戒指,一对伴侣戒,其中一枚是经典的椭圆形切割克什米尔蓝宝石。另一枚则设计成罕见的蓝宝石蝴蝶造型,中间的蓝宝石主石重达5克拉,蝶翼由细密的蓝宝石与钻石镶嵌而成,造型灵动非凡,起拍价八百万英镑。”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展品被推到台前,深色的天鹅绒衬垫上,两枚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瑰丽夺目。

邵霆越的目光落在那枚蝴蝶戒指上。

他莫名想起黎初,轻盈,美丽,让他不由自主想拢在掌心。

竞拍声开始响起,因为价格太高,在场举牌的人竟然寥寥无几。

邵霆越收回思绪,眼神沉静,等到其他竞拍者价格出得差不多了,才对身旁的Ryan轻轻颔首示意出价。

“九百万。”

全场微微一静,目光投向这个突然杀出的东方面孔。

只见他神色淡淡,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不远处的一位女士犹豫了一下,再次举牌加价五十万。

邵霆越神色未变,助理再次举牌:“一千万。”

这一次,再无人应声。

拍卖师落槌:“一千万英镑,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理查德爵士在一旁挑了挑眉,低声笑道:“Ting,没想到你对古董珠宝也有兴趣。这对戒指很特别,是打算做婚戒?看来我要提前恭喜你好事近了。”

邵霆越几分钟花掉千万英镑,丝毫不心疼,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送给那位小朋友,闻言笑笑:“是有这个打算。”

理查德爵士脸上更惊讶了,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的回应,连忙道:“噢!祝贺你,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到时候你一定要发请柬,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是哪位佳人获得了你的心。她一定很美丽动人!”

邵霆越唇角微抿,露出一丝苦笑:“一定,不过他还太小,可能要等两年。”

理查德怔了一下,宴会现场声音嘈杂,他刚刚好像听到Ting说的是“他”。

估计是听错了吧,他随即笑着举杯,“理解,美好的事物值得等待。Ting,再次恭喜你!”

邵霆越道了谢,举杯与理查德爵士轻轻一碰。

……

邵霆越出门办事已经好几天了,这期间都没有回来过庄园。

黎初刚开始觉得还好,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不习惯。房间太大,也太寂静,他总是会想到许多中世纪城堡的鬼故事,好在失眠到最后总会睡过去。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

黎初想起自己在破旧狭窄的单间,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床板也能安然入睡。

现在……为什么不行了呢?

庄园里一切很好,Harris和佣人们对他无微不至。无聊的时候他就去和Lulu玩耍,又或者去后面的果园摘蓝莓。

早上还去了庄园附近的农场,那里有好几只新生羊羔,黎初抱着爱不释手,被羊妈妈用脑袋顶了几次。

……

午后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卧室地板投下慵懒的光斑。

黎初窝在躺椅上,手里抱着一本书昏昏欲睡。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管家Harris的声音:“小先生,这里有一位自称明珠小姐打来的电话,已经连续打来好几个了,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一定要和您通话……”

明珠小姐?邵明珠?

黎初的瞌睡虫立刻跑了,噔噔噔地跑去开门,Harris站在走廊,手里拿着无线电话:“电话已经接通了,小先生。”

黎初接过听筒,还没开始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邵明珠兴奋到破音的声音:“初仔!是你吗初仔?!我的天啊!总算找到你了!你听说了吗?!惊天大消息!”

黎初被震得耳朵发麻,把听筒拿远了一点,“……明珠姐?怎么了?什么消息?”

“我二哥啊!邵霆越!”邵明珠激动得都在发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要结婚了!我的老天爷!港岛这边都传疯了!报纸电台全在说!说他在伦敦的顶级晚宴一掷千金,拍下了一对价值连城的古董蓝宝石婚戒!据说是贵族珍藏,浪漫得要死!重点是婚戒啊!婚戒!”

黎初拿着听筒,僵在原地。

午后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可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邵明珠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哪个超级大美女能拿下我二哥啊!!不知道是哪家千金这么厉害!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漏!!太过分二哥!我就在伦敦他怎么不带上我!”

“初仔?初仔?你在听吗?你怎么不说话?你平时和我二哥相处时间多!!你知不知道什么内幕啊!说话啊初仔bb!不行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

黎初发了会儿呆,才发现邵明珠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邵霆越几天前还在说他们的关系没有期限。

转眼间,婚戒都买好了。

古董婚戒?

邵霆越……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结婚对象是你呀!初仔bb!![奶茶][奶茶][奶茶][奶茶]

第26章 情怯

Daddy养baby

从费克里斯托港口回程的路上, 闭目养神的邵霆越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他这一趟出来,几乎将工作时间压缩到了极致,原本预计一周才能完成的事情, 硬生生在四天内解决好。

甚至还抽空来了一趟港口视察,顺便把那几个大型运输船的的合同也签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可以好好陪他的小朋友度假……

邵霆越沉吟片刻, 想起问Ryan今天有没有收到Harris的汇报。他出门前叮嘱过要每天记录黎初吃饭睡觉玩耍的一切细节, 有什么不对劲都要立刻汇报。

他其实很想打电话给黎初, 但是怕听见他的声音就克制不住想见对方。

忍了整整四天三夜,邵霆越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到了一种无人能及的地步。回到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黎初按在床上吻一顿, 让他从里到外染上自己的气息。

想到这里, 邵霆越从西装口袋拿出一个古朴的戒指盒。

深红色的丝绒已经有了岁月痕迹,手指打开搭扣, 一对完美无瑕的蓝宝石戒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比拍卖那天看见要更惊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戒圈他估算了一下,黎初手指细, 应该带上正合适。

小朋友收到会喜欢吗?男人眼眸暗了暗, 就算不喜欢也得收下。

Ryan低声汇报,早些时间就收到了庄园送过来的消息。

内容和前两天没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小少爷好吃好喝的供着,能有什么问题呢?老板好像担心人会飞了似的。

他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梁蔚, 对方口风特别紧, Ryan一颗吃瓜的心只好作罢,然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是梁蔚一早传真过来的报纸内容, 他虽然粤语流利, 但是对繁体字的阅读能力有限, 于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再加上忙了一整天合同, 终于有空汇报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