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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依点了点头,又笑道:“她平日晚上会过来跟你们一起工作吗?”

女人答她说:“最开始的时候天天都来,现在大家都熟练了,申总偶尔会来,平日都是在直播间里看。”

“行,那我给大家点宵夜,各位辛苦了。”姜云依添加了女人的联系方式:“待会跟我说一共有几个人,海鲜,烧烤都可以,不用跟你们申总说我来过,免得她有压力。”

“好的好的,姜总对申总很好。”

“毕竟她是我妹妹。”姜云依知道申雅没来过也不在这里便不打算久留:“行,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工作。”

从申雅的公司离开,回到车里的她先给员工点了外卖,才启动车子去往空白酒吧。

停车场依然没有见到熟悉的车辆,申雅大概率也不在这里,这是她回国后独自过来,晚上只有空白的会员才能进入,虽然她能扫描指纹进入,但却是生面孔,进来后不少人打量着她。

姜云依在吧台见到了认识的员工,对方正在调酒,走过去后她问:“方墨谣在吗?”

“方老板和倩倩都在最里面那个大桌。”女生握着摇壶上下晃动:“今天怎么一个人来拉,小申总怎么不在?”

她还没套话对方就说出了她想要知道的信息,“她在忙。”

“行,要喝什么,我待会给你带过去。”

姜云依说:“果汁吧,我开了车不方便喝酒。”

空白是酒吧,却不如普通酒吧吵闹,更像是一个清吧,供好友聚会谈笑。

姜云依往里走去,一眼就看到了方墨谣和周梓倩出现在一楼最大的卡座中,她往二人的方向走去,来到面前,周梓倩才跳起来惊讶的盯着她:“你怎么在这?”

方墨谣眼中地诧异也一晃而过,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才挑起眉,意味深长的笑着。

“这是新朋友吗?”坐在方墨谣身边的女人问道。

“好高的姐姐。”另个年纪看上去和周梓倩差不多大的女生盯着姜云依两眼放光:“这位姐姐有稳定关系了吗?”

“她叫姜云依,是申雅的姐姐,也是咱们空白酒吧另一个老板。她不算这个圈子的人,所以你们就别想了。”方墨谣解释了一句,她发现姜云依冷着脸一直没说话,便知是有话想单独跟她说。

方墨谣站起身,搂着周梓倩的腰耳语:“你先玩,再给申雅发给信息问她在哪,就说姜云依找到空白来了,问问她是不是将自己的姐姐赶出家门了。”

姜云依和方墨谣去往三楼,路过申雅那间房时,方墨谣开口说:“她不在这里。”

“哦?”姜云依抓住了话中的漏洞:“你知道她在哪?”

方墨谣笑了一声,她推开自己的房间门,下巴抬了抬:“进来吧,被妹妹抛弃的姜总。”

姜云依板着脸走进去。

门合上后,不用姜云依催促,方墨谣便主动开口:“刚才申雅的确有给倩倩打电话,只说你干妈给她安排了新工作,所以要回家忙,但现在看你出现在这里,那申雅刚才那通电话大概率是故意这样说的了,说来听听吧,怎么把你妹妹惹生气了?”

姜云依坐到沙发上,也不客气指挥着方墨谣:“给我拿点喝的,你昨天给的合同我看了,我不同意,我没空管酒吧,今天刚回公司,干妈给我安排了一堆活。”

“嗯。”方墨谣点点头,给姜云依泡了杯热茶:“我猜到了,但说了要送你大礼,自然是真正的礼物,分成我们重新签合约,五五分,不需要你管空白,只愿你空闲的时候帮帮忙,这要求不过分吧,姜总?”

“成交。”姜云依答应,她叠起长腿,拿过方墨谣递来的茶,衬衣被她松开两颗衣扣,白皙的一字锁骨显露,“谈谈正事吧,我家申雅在哪?”

第76章

“我不知道,”

当听见方墨谣说出这四个字后,姜云依便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她话中带着怒意,呵斥:“我让你照顾她,不是让你替她做决定,方墨谣,她是我妹妹。”

方墨谣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我的确没有骗你,她虽然给倩倩打了电话,也只说回家加班,至于是不是在家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姜云依观察着方墨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可以相信这个发小没有撒谎,申雅是做了准备故意给周梓倩留下信息,也猜到她会来空白寻找。

既然申雅这样做,那么绝不可能在家,她态度软和下来,深吸一口气,话语中的怒意已经不在,但多了一份惆怅:“那你知道她有可能去什么地方吗?”

“虽然我很想帮你,但很可惜,我不知道。”

方墨谣斜靠在沙发上,缓缓地说:“申雅很有个性,也只听你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她是你妹妹,又怎么可能真的会跟我敞开心扉,哪怕是倩倩,也不能算完全了解申雅,她很独立很有想法,你不在身边,她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做主,能去哪里,会去哪里,只要她不愿意,谁都无法知道。”

瞧着姜云依愈发紧拧的双眉,方墨谣的唇角重新弯出了一条弧度:“我说句心里话,申雅都已经24岁是个成年人,你这样每天跟着她跑,是不是超出了一个姐姐能做的范畴?”

姜云依搭在腹部的手紧捏,她当时就想反驳一句,那你呢,每天都和周梓倩如此暧昧,可转念一想,方墨谣和周梓倩如今的关系还是姐妹情吗?

申雅的事她得好好想想,方墨谣的话虽然说得她心里不是滋味,却不无道理,申雅只是她妹妹,是她离开了六年,如今回国又强行跟在对方身边侵入申雅的生活,申雅不习惯是应该的。

作为一个姐姐,她的确太冒犯申雅的私人空间。

姜云依不打算再和方墨谣提申雅的事,或许今夜等她回去,可以找申雅好好聊一聊,想明白这些,她改变了话题,言语再次变得犀利:“你和倩倩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总何必明知故问呢。”方墨谣早就料到姜云依会问她,“我和倩倩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她喜欢享受这样暧昧的阶段,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现在还处于暧昧期。”

“所以你们真的”姜云依怎么想都觉得离谱:“你将她从小带到大,也会生出这样的情感?”

“为什么不能?”方墨谣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既然她是我亲手带大,那永远跟我在一起有什么问题?我可没做那么缺德的事,是倩倩成年后先跟我告白,我也思考了一段时间才答应,你少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这话究竟是真是假,姜云依还有待考察,但以方墨谣这样的占有欲,和周梓倩在一起谈恋爱似乎又很合理,反正两人也没血缘关系,甚至两人的妈妈一直都没有结婚,两位长辈思想很开放,一直觉得只要感情到位,就不必受形式的束缚。

两人的妈妈谈了大半辈子的恋爱,方墨谣和周梓倩不会耳濡目染暧昧一辈子吧

在空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或许她该回家看看,没准申雅已经在家,又或者是留下了什么信息给她。

“吃个饭再走吧,这个时间,你的好妹妹肯定不会在家里,那么早回去干什么。”

姜云依看了眼手机,她同意了方墨谣的提议,趁着这个时间,她得再好好想想今晚该和申雅说什么。

两人在三楼休息了一会儿,等后厨将饭菜做好,两人才从楼上下来,卡座上的客人正玩得高兴,方墨谣和姜云依没有加入,她们找了个角落位置坐着。

周梓倩没多久来到方墨谣身边,她也不客气,刚来就指着面前的菜跟方墨谣撒娇:“谣谣姐姐,我想吃这个。”

姜云依看得眼睛疼,这两人是真不拿她当外人,公然在她面前亲亲我我,连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喂了周梓倩两口肉,方墨谣便问她:“申雅回你了吗?”

坐在对面的姜云依忽然坐端正了一些,她虽然盯着面前的饭菜,耳朵倒是听得仔细。

“没呢,不知道她去哪了。”周梓倩知道姜云依想听什么,她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姜云依:“呐,真不是我不想帮你,主要是申雅她也不是什么话都跟我说呀,她有自己的私人社交,嗐,要我说,姜云依你也太逊了。”

方墨谣的一只手藏在桌下戳了戳周梓倩的腿,让她不要再说了,免得待会挨揍她可帮不了忙。

一顿饭,姜云依沉默,哪怕全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也没能妨碍周梓倩和方墨谣恩爱。

她实在是憋得慌,饭后不久就离开了空白。

路上,她有试图给申雅发信息,可惜所有信息都石沉大海没能得到回应。

到家时,看到漆黑的屋子,姜云依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申雅果然不在家中,她平静地将车挺好,进入家门后打开了入户灯,她想着待会申雅回来,也不至于面对黑暗。

来到三楼,她在申雅门前停下脚步,虽然知道人不在,还是敲了敲门并推开,卧室里没人,小书房也黑着灯,姜云依从申雅卧室退出来,才打开自己卧室的门走进去。

刚把灯打开,她便发觉屋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余光瞥见她床上多了一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床上用品,姜云依快步走过去,她抓起套好的被子,按了按一旁的枕头,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应该是申雅的。

所以申雅回来过?

是什么时候?

申雅瞒着她回家,就是为了给她把床铺好?姜云依自嘲地笑了,原来申雅那么讨厌她,连再多一夜都无法忍受,难怪不回她信息不接她电话,她这个姐姐做得还真是失败。

一段时间前,申雅原本还想着自己找个人不多的地方吃饭,之后再逛一逛,等想明白了再回家面对姜云依。

申雅吃饭的店还没找到,就先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人是廖佳文,也就是她的架子鼓老师,当年她15岁接触架子鼓便一直跟着廖佳文学习,那么多年了,她们不仅是师生更是朋友。

廖佳文30岁的时候离开了之前那个架子鼓室,她受朋友邀请,合伙开了一间酒吧,同样是全女性酒吧,她除了当老板,还每天都在酒吧里演出。

廖佳文跟朋友组了个乐队,她是鼓手,另一个跟她合作的既是吉他手也是主唱,那时候申雅也有20岁,她时常会来这里坐坐给老师捧场,偶尔也会代替老师上台演奏。

昨天廖佳文在演出后不小心伤了手,原本想要取消,但最近酒吧生意火爆,许多人就是为了看看这里张扬肆意的鼓手才慕名而来,廖佳文无法上台,她只能找自己得意学生救场。

申雅也不是第一次顶替老师演出,事实上,她在这间酒吧也有一点点粉丝,只不过每次上台,她都会戴上口罩遮挡半张脸,她并不想将自己暴露在台下所有人的手机中,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社交平台上被转载。

还好她回家换了车,在酒吧附近找到停车位,申雅从车里下来,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到脑袋上,又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在脸上,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才往酒吧里走。

在进去前,她将手机静音塞进裤子口袋,这间酒吧和空白酒吧不同,完全对外开放的酒吧,虽然只接待女性客人,人却真不少,里头灯光昏沉,嘈杂的音乐盖过了客人们的谈笑生,空气中飘着酒气与混杂的香水味。

申雅在老位置找到了自己的老师,卡座人不多,都是申雅认识的人,廖佳文见到她抬起了手:“坐我这里。”

“老师。”

廖佳文打趣一句:“都那么多年了,还跟以前一样乖。”

申雅戴着口罩,根本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幸好这里是酒吧,人多嘈杂,也不会有人发现她脸在发烫。

“吃饭了没?”廖佳文教过许多学生,但只跟申雅还有联系,申雅小时候有乖又安静,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打架子鼓的小孩,但不得不说,申雅在学习过程中不仅认真努力还挺有天赋,因此在教学时她毫无保留,逢人便介绍申雅是她最得意的学生。

申雅回答说:“还没。”

“我让她们弄点零食过来你先垫垫肚子,刚好,我点了小龙虾和烧烤都还没到,先吃个饭休息一会儿,晚点就看你的表演了。”

“好。”

廖佳文站起身,她拍了拍申雅的肩膀:“喝点什么?老师给你调杯酒?”

“不用了。”申雅拒绝说:“我开了车过来。”

“怕什么,待会找人送你回去,或者今晚就留宿在我这里,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

“行了,今天我做主,难得周末,就算现在当了老板也要适当放松放松,你都多少天没过来了?”

廖佳文都这样说了,申雅也不好再拒绝,正好她也没想清楚该如何面对姜云依,索性放松一下,晚点再给姜云依发消息说今天不回去了。

第77章

昏暗的灯光犹如落日余晖洒在深蓝色的鸡尾酒中,酒精最是能能麻痹一个人的神经,并将心中的烦闷与困惑压制,这是申雅喝的第二杯酒,每次来到廖佳文这里,喝到什么酒,全凭老师的灵感。

她每一次来都能尝到新品,这些新品不曾出现在菜单中,廖佳文总能结合友人当下的情绪调出一杯最适合此时此刻品尝的酒。

酒精辛辣,从喉咙滚落还能尝到其中的苦涩,但苦涩过后又有一丝甜让她回味,申雅觉得自己疯了,明明整杯酒主调就是苦涩与辛辣,就如她这些年的孤独与思念,但当品尝到那丝甜后,又总忍不住拿出来反反复复仔细回味。

申雅甚至为了这一抹微不足道的甜,向廖佳文再次开口:“老师,再给我一杯。”

廖佳文却放下了一杯橙汁:“喝那么多酒,待会还拿得稳鼓棒吗?”

她当然可以,这些年她酒量也练上来了,才两杯下肚哪里会醉,只怪廖佳文这杯酒后劲太大,到了现在那杯酒的苦涩已经完全忘记,倒是那点甜让她越来越怀念,她眼底藏着情绪,再开口时,已经没有刚刚到酒吧那会儿收敛着自己的情感:“老师说笑了,这两杯酒我不会醉的。”

廖佳文笑着抬起手,隔着口罩戳了戳申雅的脸:“虽然你长大了,但还是叫我一声老师,哪有老师把学生灌醉的,两杯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待会上台,今晚人多你可得加班。”

这间酒吧有个半弧形的小舞台,往日用来搞活动,廖佳文的黑红色的鼓一直放在上面,申雅如今用的和廖佳文的鼓是一个牌子,就连用得最习惯的鼓棒都是廖佳文送给她的,这个时间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廖佳文已经拿着话筒上台,音乐瞬间停下,聚光灯也全部落在了廖佳文身上。

35岁的廖佳文张扬潇洒,她一头黑色长发自然披散在身后,侧边编了两条小辫子,辫子挑染成暗红色,每次转头辫子也会轻轻甩动,她看了眼藏在人群中的申雅和自己的同伴,话筒卡进立式话筒架里,调整好角度,视线扫过台下的客人,“姐妹们!又到了我们每天的表演时间,但很可惜昨天晚上我的手受伤了,暂时没办法给大家演奏,不过没关系,我今天请来了我最得意的学生替我演奏,经常来的朋友肯定认识她。”

廖佳文看向申雅勾勾手:“上来。”

一束光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申雅,她心中郁闷,这个老师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最开始时她还局促不安差点闹了笑话,可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她庆幸自己戴着口罩,哪怕偶尔没控制好表情也不会被人发现。

申雅个子不算矮,长大后的她比廖佳文都要高,她骨架小虽然没有姜云依那般自律每日都坚持健身,但每个星期总会抽出两三天来锻炼,因此身材保持得还算可以,她刚一上去,台下就响起了起哄的声音,有些客人想要她摘下帽子和口罩,她习以为常,知晓大家只是热情并非真的想要为难她。

廖佳文揽过申雅的肩膀,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自豪:“我宝贝学生,你们可别欺负她。”

话落,起哄声再次响起,甚至还有一道特别响亮的声音喊道:“姐姐!!姐姐你就算戴着口罩我也喜欢你!!”

笑声将场内的气氛再次推上新的小高潮,这两年,她听过不少人叫她姐姐妹妹,甚至有些大胆又外向的客人还会在她演奏时在台下开玩笑喊她“妈妈”,幸好她性子还算沉稳,面对这样的话语依然能不手抖,第一次听她总觉得变扭,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四次再听,她的心也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咱们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今天我为大家唱两首,各位姐妹吃好玩好喝好!”

吉他手早已就位,邱北嘉与廖佳文相识多年,如今关系更是暧昧,邱北嘉爱屋及乌,对待申雅也是极好的,她的性格与申雅有些相似,都是不爱说话存在感很低,模样不如申雅那般清冷,但却长得很乖,和廖佳文年纪相仿但看起来却显小。

“北嘉姐。”

邱北嘉点点头,压低声对申雅说了句:“今晚辛苦了,待会让你老师请客吃宵夜。”

申雅走到鼓前拿起鼓棒,坐到位置上后,她向邱北嘉与廖佳文点了点头。

三束聚光灯分别落在她们身上,申雅眉眼本就淡漠,在音乐响起时,她低垂眼眸,抬起鼓棒时轻盈,落下后却带着十足的力道,在敲下第一个音节后,她抛起鼓棒,又在台下的尖叫声中稳稳接住,稍稍抬眼,身子随着节奏而摇晃,每一次打击都干净利落,人虽看着冷漠却不僵硬,这股清冷之中隐隐约约间还带着属于她的傲气。

当彻底进入状态后,申雅暂时将心中的烦恼完全丢出脑外,她沉浸在每一次响起的鼓声中,酒吧欢闹,每当她故意炫技把玩鼓棒时,都能引得台下一片叫喊,节奏越是密集,她便越是畅快,也自然而然将时间遗忘。

家中的姜云依一整夜都心神不宁,申雅迟迟未归,发出去的消息也没能得到回应,甚至她还打了无数的电话,铃声每次都响到最后再自动挂断,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申雅不愿意接她电话,因此还让姜云溪和秦书瑶分别给申雅打去电话。

但事实证明,申雅应该是没有看手机。

但越是如此,她的心始终无法放下,申雅不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即便再生她的气也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避开她,对方究竟是在忙还是遇到了危险?

当时间跳到第二天凌晨时,姜云依拿上车钥匙从家里离开,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申雅,只得在大街上漫无目开着车,许是周末,哪怕过了十二点,大街小巷依然热闹。

申雅不在空白,不自己的公司,也不在家里的公司,那么还能去哪里,有什么地方是能让申雅可以待那么长时间的?她从城市的南边开往了北边,头一次发现,原来江兰市那么大,她和申雅之间看似近在咫尺,实则早就隔了山海。

她已经不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兜兜转转,姜云依的车停在了马路边,快两点了,申雅只怕

刚念着人,手机震了震,她赶忙拿起点开,屏幕弹出了申雅的信息:【抱歉,刚刚在忙,现在才看见,我很安全,今晚不回家了,你早点睡。】

姜云依拨通了电话,这次只响了两声便被接听,姜云依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嘈杂,这声音倒像是在某个酒吧,她没开口,申雅也很安静,明明两人打着电话,却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想着家中换上的床单,想着凌晨一点多才收到回信,姜云依的怒意渐渐升起,她在家中等了半宿,又在江兰市找了一两个小时,而她的好妹妹竟然在外玩耍也不给她一个回信,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方墨谣说得对,申雅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她就是个消失了六年的姐姐,有什么资格来管这个妹妹?

况且,申雅也不需要她管了。

“你”

“我在朋友的酒吧帮忙,她今晚有点忙,手机关了静音刚空歇下来,抱歉没能给你回信。”

姜云依原本想着随便说两句就挂断电话,没想到申雅竟然主动开口,刚才升起的火气又被这句解释给抹平两分,但她还是冷着声问:“你在哪里,今晚还回不回来?”

申雅很敏锐,她瞬间察觉姜云依的语气发生了变化,如果她没有听错,刚才似乎听见了喇叭声,姜云依在外面吗?难不成是因为她一直没回信也没回家,姜云依担心她所以出来寻找了吧?

她不光看到了姜云依的未接还有许多条消息,甚至是姜云溪和秦书瑶都给她打过电话,她从不怀疑姜云依对她的关心,如果对方真是因为没能等到她的信息而出来寻找,她有些过意不去。

思考了一会儿,申雅还是报出一个地址,哪怕今天她开了车,但喝了酒的她也没办法把车开会去,还是明天再过来拿车吧。

“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我就在附近,别挂电话,我马上过来。”

“好。”

申雅出来时已经跟廖佳文打过招呼,她哪也没去就站在酒吧门口等着姜云依,对方说在附近,这里不管是离家里还是离空白都有一段距离,姜云依怎么会在大晚上来到这边,果然是在寻找她吧。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申雅的胸口有些闷,姜云依从未跟她发过火,但刚才的语气却压着怒意,待会见面,姜云依会责骂她么,会不会拿她当小孩子训斥,姜云依不让她挂电话却也一直不说话,这样的心理压力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胡思乱想之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申雅面前,车内的姜云依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她先看了眼申雅,才瞄见后面的酒吧,将酒吧名字记下,对还举着电话的申雅命令道:“上车。”

第78章

在申雅的记忆中,姜云依是个性格稳定且温柔的人,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对方都会很有耐心并帮她解决,哪怕小时候的她也会犯错,姜云依也从来不曾对她黑过脸。

从她见到姜云依并上车已经过去十分钟,那句“上车”带着怒意,申雅原以为姜云依会骂她,会质问她,但到了现在对方一个字都没对她说。

车内的气氛压抑沉闷,申雅偷瞄过姜云依好几眼,却总能被姜云依冷淡的余光抓住,她想过张开嘴说些什么,但道歉的话在刚才已经说完了,现在她们还能聊什么?

姜云依的气息很快被申雅身上的烟酒味压住,安静下来后,马路上不断倒退的光线成了催眠的音符,也不知是酒精的后劲太大,还是身边的人给足了安全感,申雅的眼皮越来越重,可她依然想要强撑。

申雅的眼皮在努力尝试想要睁开,在她朦胧之际,耳畔响起了一道无奈又疼惜的声音:“睡吧。”

眼皮彻底合上,申雅的意识也随之沉入梦境的深海中。

姜云依把车开得更为平稳,生怕路上的颠簸让申雅睡得不安稳,现在已经很晚了,在见到申雅举着电话乖乖站在马路边上时,她恍然间好似看到曾经放学站在校门口等她的小申雅。

那时候的申雅可比现在要乖,不管去哪里都会告诉她,虽然也很闷,却会跟她分享在学校的生活,最爱的还是黏着她,可脸皮薄只要别人一说她爱粘着姐姐就会害羞脸红生闷气。

现在

姜云依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转头看了申雅一眼,浓重的烟酒味在申雅刚进车时她就嗅到了,申雅会喝酒她不意外,身上的烟味应该只是酒吧内染上的,她并不生气申雅来到酒吧和朋友玩到深夜,只是气申雅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给她留个信息,甚至人在哪都没人知道。

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上哪去找。

在绿灯亮起前,她还是没忍住伸过手刮了一下申雅的鼻尖:“不乖。”

只可惜她这声音很轻,不会惊扰到申雅,也不会传进申雅的梦中。

姜云依把车开到花园旁的停车位里,熄火解下安全带,一旁的申雅还没醒来,她推开车门放轻脚步,但步伐迈得快,从车前绕到副驾驶将车门打开,申雅睫毛微微颤动,眉头也蹙了起来。

睡着的申雅身上没了往日的距离感,姜云依趁着人没醒又捏了捏她的脸,但这次申雅有了反应,她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晚上的光线有些暗,她的视线也没能聚焦,只恍惚间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视线慢慢聚焦,记忆逐渐回笼,原本靠在椅背的申雅连忙坐直身子,她没有忽略姜云依那只手还贴在她脸庞。

刚才还温和的姜云依换了副表情,这会儿她再次板起脸没给申雅一个好脸色,手也放下寒着声说了句:“到家了,你回房睡吧。”

姜云依说完转身就走,申雅赶忙解开安全带从车里出来,她跟在姜云依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低着头的申雅还在思考要不要跟姜云依说点什么,对方始终是姐姐,还找了她那么长时间,今夜的事的确是她没安排好让姜云依担心了。

“唔”

分神的申雅没料到姜云依会停下,她撞到了对方的下巴,手还没能抬起来揉脑袋,姜云依倒是先贴上她的额头:“困得都看不清路了?”

“没。”

姜云依得手贴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疼不疼?”

申雅摇摇头:“不疼。”

“要不要在客厅坐会儿?”姜云依说:“我给你拿解酒药。”

申雅下意思要拒绝,可对上姜云依命令似的眼神,拒绝的话被她咽下,只点了点脑袋答应。

姜云依松开申雅,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去那边坐着。”

感受到姜云依语气上的冷硬,申雅心中倒是有些忐忑,姜云依还在生气吧,她应该要说些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申雅腰背挺直,两只手搭在腹部,她面色凝重好似准备要上台演讲,听着脚步声慢慢靠近,一杯温水和解酒药放在她手中,身边的沙发也稍稍塌陷。

“先把药吃了。”

姜云依盯着申雅把药吞下,又接过玻璃杯放到茶几上,前两天还对她爱答不理,这会儿倒是坐得端正像个犯错怕被骂的小孩子。

这是难得的机会,申雅愿意坐下听她说话,既然这两天她的温和无法突破申雅坚固的防御,那何不换一种方式。

想清楚的姜云依脸色发沉,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凶,并且摆出了一副生气得样子,她叠起长腿,身子微微偏向是申雅,一只手撑着沙发,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喝了多少?”

“三杯。”申雅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鸡尾酒,度数不高,我也没有喝醉。”

“听你这意思,我得夸你酒量好了?”

申雅闭上嘴,她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说自己没有喝醉让姜云依放心,但姜云依好像误会了,要继续解释吗,但她怕自己越说越错。

“你说你在酒吧帮忙?”

申雅回想起今天晚上的演出,她点点头:“嗯。”

“你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作为姐姐我不该管你那么多,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有不愿告诉我秘密,有一些我已经不认识的朋友,我都理解,也不会去干涉你的私生活。”

姜云依顿了顿:“但现在家里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想即便是妈妈在家,你大晚上不回来也会告诉妈妈一声对不对?那为什么你给倩倩打电话说加班,但却对我的信息与电话不闻不问?”

姜云依上次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申雅有些想不起来,但这样质问的话语确让她觉得亲切,不可否认她今天就是在耍性子躲姜云依,只是她没有想到因为她的逃避,会让姜云依寻找她到现在。

“又不说话。”姜云依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她伸过手捏住申雅的耳坠微微用力,“即便你气我,恼我,甚至是讨厌我,也不该拿自己来跟我怄气,那么久不回家也联系不到人,我会担心你。”

申雅被捏着耳朵,不疼可羞耻感很强,姜云依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大锤子砸在她心里,自诩长大却做着小孩子才做的事,冷静下来后,她开始后悔今夜的逃避。

姜云依果然聪明,不,应该说,她仗着姜云依的在意,明知对方会来找她,还要故意躲避,她做的每件事姜云依都能猜到意思,如今被点出,她羞得都不敢抬起头与姜云依对视。

“那间酒吧安全吗?”捏了一会儿,姜云依又细细慢慢地揉起来,眼看着申雅地耳朵越来越红,她也没有停手。

“嗯。”申雅如蚊鸣般回了句。

“朋友开的酒吧?”

“嗯。”

姜云依没有继续追问,只说:“下次就算在外面玩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是否安全。”

申雅想也没想,点了点脑袋。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反正现在我也惹你烦。”姜云依松开手站起身:“去洗洗澡睡觉吧,我看到你给我铺好的床单了,等买的那些床单到了我再换下来洗干净还给你,又或者我睡过的你不愿意再要回去,那我再给你买新的。”

姜云依说的每个字都让申雅心中不是滋味,原来这两天她的冷漠让姜云依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吗?

眼看着对方要离开,申雅的身体先一步有了动作,她抓住了姜云依的手腕,着急忙慌道:“我没有嫌你烦,也没有讨厌你,我只是只是”最后几个字申雅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姜云依说,我只是生气你六年未归,我只是委屈你将我丢了,这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她已经不是18岁,现在的她早就长大,也早就独立,怎么可能还能跟姜云依撒娇呢。

再者,姜云依不回来只是因为学业繁重,她的生气也太小孩子心性,姜云依会不会嫌她不成熟,太霸道不讲道理?

可这股气她实在是没法消解,每天睁开眼看到姜云依,她的理智与感性就在打架,时常因这样的困扰而有些喘不上气,她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姜云依。

她的冷漠已经让姜云依产生了很深的误解,可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与离开了六年的姐姐相处,她像是被困在一艘小船上,原本为她撑船的人突然消失了,她被迫成长,被迫拿起了船桨,当她已经能够独自应对风浪时,曾经的撑船人又回来了。

“只是什么?”姜云依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申雅再次开口,但她的手腕倒是被越抓越用力,申雅的纠结与痛苦全写在脸上,长大了,倒是会更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姜云依轻轻拍了拍申雅的手背,在将人抱进怀中抚摸着脑袋:“没关系,我知道小申雅没有讨厌姐姐,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对吗?”

姜云依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熟悉的气息与这些安抚的话语让申雅鼻尖发酸,或许今夜的酒后劲太大了,才会让她贪恋这样的温柔不想离开。

“抱歉”

申雅怕自己再贴下去就会忍不住落泪,她收敛起情绪从姜云依怀中离开,又低垂着脑袋不与对方对视。

怀中一空,姜云依也不恼,反而弯了弯唇角:“今夜我的确生气,但谁让我是姐姐呢,我原谅你了,快回房洗洗睡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第79章

申雅与姜云依回到了三楼,她们的卧室在面对面,这两天她们在这停下过无数次,她握住门把手等了两分钟,姜云依只是看着她没有开口。

前两天她巴不得姜云依不和她睡一起,但现在她有些后悔今天给姜云依铺好了床,今夜的气氛让她恍然间回到了小时候,难得她们之间不再尴尬。

申雅在脑中反复琢磨着姜云依刚才说的那句话,因为是姐姐,所以哪怕她做了些惹对方生气的事也会被原谅。

那种被放在心尖上的滋味,让她无法再嘴硬说自己说不需要,在听见这句话时,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喜欢这样的偏爱。

“怎么还不进去?”姜云依靠近申雅,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姜云依抓住申雅的手,带着她推开门,又牵着她走进房间里,门被关上,姜云依把申雅推进浴室,“你去洗澡吧,我会在这里等着,有不舒服就叫我。”

申雅没有走,她背对着姜云依,随着对方的进入,她们两人的气息再次纠缠在一起,申雅知道自己没有喝醉,事实上因为喝了酒所以此刻比以往更清醒,虽然她气姜云依一走六年,但今夜的确是她做错了。

一码归一码,她总该说些什么。

申雅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才转过身看向姜云依。

两人视线相撞,姜云依温柔中还带着些强势,似乎再多看几眼就能将她心里的想法全部看穿,可她不敢也不想避开,这样的逃避会让她彻底溃不成军。

她是妹妹,也是个成年人,她想向姜云依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作为一个大人,又怎么可以逃避对方的视线。

“怎么了?”姜云依的眼中含笑,唇角也勾出浅浅的弧度:“有话对我说?”

“嗯。”

“你说吧,我听着。”

姜云依本就比她高,每次视线微微向下垂盯着她,那种隐约释放的压迫感总能让申雅心跳加速。

申雅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镇定,往日去应酬她从不胆怯,她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拿出面对合作商的态度,脸上的表情淡了不少,距离感一下子就将两人拉远。

“今晚的确是做得不对,没有提前告知你我去了哪里,让你担心我很抱歉。”

话音刚落,姜云依忽然抬起手对着她的鼻尖弹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申雅“哼”出声,她一秒破功,身上那股疏离的气势也随之消退。

“故作深沉,还要装成熟。”姜云依揶揄一声,又掐住了申雅的耳朵轻轻拉扯:“既然要道歉怎么还板着脸,不该好好跟姐姐撒撒娇再说对不起吗?”

姜云依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让她心中所思所想乱了套,这话她没法回答,申雅觉得自己此刻就像偷穿大人衣服被发现的孩子,越是想要证明自己长大就越是适得其反。

今夜的姜云依完全占据上风,申雅薄唇,抿着的时候更显冷漠,可惜这样的申雅在姜云依看来更像是另类的撒娇。

“跟我说实话,有没有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

“没有。”

“行。”姜云依松开手,也不打算继续为难申雅,逗得差不多了,她心中的火气也早就消退,看着申雅这样可爱,她哪里还能气那么久:“那我就回房了,洗了澡出来给我发信息,不然待会我要过来找你。”

申雅点头答:“嗯。”

她目送着姜云依离开,直到房门重新合上,邀请对方留宿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算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反正她和姜云依现在还没找到适合的相处方式,不过今夜也让她知道,在姜云依心中,她依然被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六年没归的姜云依,对她的情感似乎没有变。

洗过澡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申雅关了灯躺到床上,点开聊天软件置顶给姜云依发了两个字:【睡了。】

【离家六年的坏女人:姐姐等你到现在,不值得一句晚安吗?】

申雅盯着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认命地按下两个字:【晚安。】

就当是哄哄今夜为了寻找她而奔波到深夜的姜云依吧。

即便没有睡在一起,两人也在同一时间闭上眼,明明房中和往日一样安静,却因身旁缺少了另一个人而有些不适应,申雅在床上辗转反侧,哪怕姜云依只在她床上睡了两夜,对方的气息也依然残留在被中。

她翻过身面对着姜云依昨天睡觉的那边,将被子抱进怀中,鼻子抵在被子上,哪怕房中只有她一个人,她也只小心翼翼地嗅闻,生怕姜云依会突然出现抓住她的小动作,申雅伴着姜云依的气息陷入了沉睡。

对门的姜云依也在轻抚身下的床单,虽然床单清洗过,但她依然能察觉被子里属于申雅的气息,可惜很淡只能仔细地去闻才能发现,今天怀中少了温暖的人,姜云依花了很长时间才闭上眼睡去。

她们今夜确实疲惫,以至于第二天中午都没人醒过来。

周末的最后一天,姜云依和申雅都难得睡了懒觉,在下午起床后,申雅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昨夜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因此在楼下客厅遇见姜云依时,她没了前两日冷淡。

两人今天哪也没去,姜云依叫了外卖,两人吃过饭又各回各屋忙活自己的事情。

廖佳文的手还没有好,但今晚不需要申雅替她去演出,酒吧组织了新的活动,廖佳文邀请申雅来玩但被申雅拒绝了,她今天哪也不想去,主要是姜云依还在家,她现在如果出门,姜云依铁定会跟着,连着两天去别人的酒吧,她很担心姜云依会多想,让本就还没修复的关系多添一条裂痕。

周一早上,吃过早餐的申雅忽然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廖佳文的酒吧外,正打算去拿另一台车的钥匙,姜云依先拉住了她的手:“去哪?”

“忘了拿车钥匙。”

姜云依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对她说:“今天星期一你要跟我一起去公司,忘了?”

对方不提她还真忘了,姜云依没回来之前,她一个月才去几次总部,如今一个星期就要去三天,不是熟悉的地盘还有长辈们坐镇,光是想想都觉得有压力。

“走吧,姐姐今日第一天上班,太晚去可不好。”

姜家的公司和她这小打小闹的成人用品公司可不同,做医疗器械生意的姜家一直和各大公立、私立医院有合作,原本公司还有几个核心管理者,可早些年因为内斗,被姜芷琳、严熏和王慈心联手踢出了公司。

如今公司就她们三人说了算 ,王慈心没有孩子,姜芷琳和严熏又是妻妻,姜云依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压力很大,哪怕妈妈们早就给她铺好了路扫除障碍,她也得拿出本事来是守住这份家业。

早早来到公司,等上班的时候王慈心召集高层开了个会。

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介绍姜云依,高层都知道老板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在国外念书,小女儿也不常出现在公司,倒是自己弄了个小成人用品公司,因为存在感比较低,年纪又很小,大部分年纪大的高层对申雅也不了解,时常将她忽视。

如今姜云依和申雅坐在一起,截然不同的气场让屋中的人也不敢轻易忽略。

姜云依比姜芷琳还要高,年轻的她眉眼藏着锋芒与傲气,每当说话视线扫过桌前的年长者闷,她也丝毫不怯场,沉稳凌厉又强势的气场浑然天成,在第一天露面时就让所有人不敢小瞧了她。

一个上午,姜云依和申雅都在忙活自己的手上的工作,午餐是王慈心请客,还叫上了一些高层一块儿出去吃饭,哪怕两人在饭桌上依然坐在一起,作为今天的焦点,两人也没法偷偷摸摸私下交流。

上班后的姜云依变得忙碌,她手上的工作可比申雅要多,虽说姜云依计划了周二周四去空白公司,但堆积如山的工作让她只能改变主意,她无法去空白但申雅却要去,如今周二和周四变为了申雅独自去往自己的公司办公,这也是她觉得最为空闲的两日。

空白酒吧没能交到姜云依手中,方墨谣在得知姜云依接受家里工作忙成陀螺后还在申雅面前抱怨和惋惜:“早知道就拦着姜云依让她晚点去公司,先把她抓到空白熟悉几天,这样我也能慢慢把工作丢给她,可惜了可惜了。”

申雅默默听着,她还记得当初吃饭,方墨谣可是被姜云依教训了一顿,也不知是被拧了大腿还是腰,为了不让方墨谣再次丢面子,她没有把这句话告诉姜云依。

在忙碌中,时间过得非常快,距离姜云依回来竟过去了一个多月。

眼看着又到了年末,天气逐渐变凉,妈妈们也总算是旅游回来,姜云依和申雅还有方墨谣与周梓倩,四人分别开了两辆七座车去接人。

已经与姜云依相处了一个多月,她们的关系不如一开始那么冷淡,这段时间她们也算是形影不离,哪怕心中对那六年的执念还没能放下,她和姜云依之间的距离也在不声不响中拉近。

第80章

江兰机场,申雅不是第一次来接妈妈,从她成年拿到驾照后,妈妈们为了锻炼她开车的能力,时常会叫她出去当司机,往日妈妈们出去旅行也都是她负责接送。

可以说,在姜云依不在的这些年,妈妈们身边只有她,如果说在小时候她会因不是妈妈们的亲生孩子而惶恐,那么在这些年的相处过程中,她身心都将两位长辈当作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今天接人的队伍热闹,来到熟悉的地方,申雅还在给妈妈们发信息询问几位长辈是否已经拿到行李出来,得到回信后抬起头,发现姜云依和方墨谣都盯着周梓倩看。

她疑惑地探过脑袋,这才瞧见周梓倩手上捧着一块LED灯牌,上面是几个大字:【欢迎江兰市最美八朵金花回国!】

五颜六色的字体还有灯光在闪烁,申雅没料到对方会带这个东西来接机,她偷看了姜云依与方墨谣一眼。

方墨谣轻勾唇角,脸上全是即将看好戏的兴奋,姜云依则往她这边挪了两步,似乎想要与周梓倩拉开距离,申雅对举接机牌不陌生。

每次妈妈们过来接机,十次有八次都会举牌子,似乎看她害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但她从没这样接过妈妈们,一来她害羞,二来她怕举了牌子尴尬的不是妈妈而是自己。

姜云依显然想要装作不认识周梓倩,但好奇心驱使下,申雅主动开口询问:“这接机牌你从哪里来的?”

“小汐妹妹的呗,她之前学校搞活动,小姨给她买的。”周梓倩解释道:“之前几次我和谣谣姐姐旅游回来,我家周女士和方女士自告奋勇来接机,谁曾想呢,竟然举了一块写着羞耻话语的接机牌等着我和谣谣姐姐。”

“这不,小汐妹妹把这东西贡献给我,提出的唯一要求是拍下妈妈们见到牌子的画面给她。”

要不怎么说方墨谣家的血脉都有些不同寻常呢,方墨谣自己就一肚子墨水,乔汐倒是接了她家那副人畜无害的长相,可惜越长大越多鬼主意。

申雅好几次都想和乔汐说,少学点方墨谣,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这些年乔汐在姜云溪和秦书瑶家里的时间更长,几位长辈都习惯了,也觉得姜云溪和秦书瑶带着乔汐挺好。

一向正经的姜云溪和向来温婉的秦书瑶都带不出真正乖巧的孩子,申雅认为那只能是基因问题。

远远就看见几位长辈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周梓倩当即高举接机牌摇晃,生怕几位妈妈看不见她这块牌子上的内容。

方澜汐和乔千柔走在最前面,周梓倩像一个显眼包,想不发现都难,两人看清牌子上的字后停下脚步,又转过身叫周然并指着前方。

周然本来还在跟方宏静说话,听到方澜汐的话,她抬起头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自己的显眼包女儿正举着一块五颜六色的接机牌跳跃,周围接机的人各个捂着嘴笑。

她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自己闺女这小心眼爱记仇的毛病都是跟谁学的:“熊孩子,待会我非拧掉她耳朵不可。”

秦云心牵着姜芷清走在最后,两人压低声音笑话周梓倩的举动,姜芷琳和严熏倒是瞧得津津有味,她们发现姜云依此刻比她们这些长辈还要窘迫。

许久没见过这个大女儿,比以往更成熟稳重了不少,但脸皮却薄了许多,明明可以阻止周梓倩举拍,看来也想瞧她们这些长辈们的笑话,真是几个不乖的孩子。

“你们之前接机的时候是不是也举牌了?”乔千柔询问道。

方宏静觉得有趣,她笑着摇摇头说:“阿熏教我的办法,和阿然试过几次,谣谣看见了的确脸红害羞但非要装作不在意,倩倩一向心大,当初盯着牌子还直乐呵,这主意,只怕是谣谣出的。”

方澜汐附和了一句:“确实,谣谣平时看起来安静文雅,谁不知道她心思重,主意多。”

“怎么这块牌子那么眼熟?”乔千柔这会儿琢磨出不对劲:“怎么像是之前给小汐买的?”

方澜汐盯着牌子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小汐的事,晚上回去我就扣她零花钱。”

乔千柔嗔了她一眼:“孩子贪玩你那么较真干嘛,再说了,你扣她零花钱有什么用,小汐转过头和书瑶云溪撒会娇不就什么都有了。”

几位妈妈是又无奈又觉得好笑,孩子们看似都长大了,实则依然会在她们面前耍耍小性子。

长辈们哪里会因为这样的牌子而害羞,方宏静走到四人面前,笑着夸赞了一句:“接机牌做得不错,很有想法。”

方墨谣看戏的心情没了,周梓倩也因这句话而不知所措,姜云依的脸蛋上早就多出一只手,姜芷琳正掐着她笑眯眯夸:“哎呀,好久不见,大宝还和以前一样沉稳可靠。”

严熏则将申雅抱进怀中,“跟她们出来真是辛苦我们小宝了。”

“妈!”姜云依只觉得无辜,举接机牌的又不是她,怎么她还要受牵连,为了躲避妈妈的魔手,她主动帮忙拉行李箱,“走吧,我们已经订了餐厅,回去了放了行李休息一会儿就能过去吃晚饭。”

申雅也找准时机从严熏怀中出来,她伸过手想要帮忙拿东西,姜云依倒是先拉过她的手:“走吧。”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姜云依牵着申雅走得很快,“妈妈们东西不重,让她们自己拖行李箱,就没空再理我们了。”

申雅这次听懂了,姜云依是不想妈妈们闲着,生怕脸蛋再遭受攻击,只是牵着她的这只手一直没有松开,姜云依的体温也通过掌心慢慢传递进她的体内。

两驾七座车,姜芷琳两姐妹和严熏与秦云心坐进了姜云依的车,方宏静两姐妹与周然和乔千柔坐进了方墨谣开的车,车内不如来时那么安静,长辈们总有聊不完的话。

回到家中,趁姜云依和姜芷琳把行李拿进家中,严熏拉着申雅在家门口停下,确定姜云依进了屋子,她压低声音问:“这段时间和你姐姐相处得还好吗?”

她和姜云依之间谈不上不好也谈不上很好,总之就那样吧,不过既然要回答长辈的问题,自然不能这样说,她道:“还挺好的。”

严熏也没全信,刚见到面她就发觉申雅和姜云依之间有了距离感,这让她很不可思议,毕竟申雅这六年有多想念姜云依她和姜芷琳都看在眼里,如今人回来了,按理说申雅和姜云依应该要比现在相处要更亲密些才对。

“还想骗妈咪。”严熏牵着她又往外走:“你姐姐知道你学了架子鼓吗?”

申雅摇摇头。

严熏又问:“一个多月了,还没打算告诉你姐姐?你姐姐竟然也没进过楼下的鼓室?”

“她上班忙,况且那地方之前是杂物间,她可能没想那么多。”申雅还是为姜云依辩解了一句。

“你呀,明明就想她,怎么反而跟云依还生疏了不少。”严熏正和申雅说着话,余光瞥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家门前看着她们的姜云依,对方一直没过来,应该是想给她们聊天的时间,“你瞧,你没进去你姐姐还在外边守着。”

申雅顺着严熏的话看向姜云依,对方像一束阳光,温温柔柔落在原地,似乎就等着阳光下的她。

“一个多月了,还在生你姐姐的气吧。”

被突然戳中心事,申雅第一反应便是否认:“没有。”

“行了,妈咪还不懂你嘛。”严熏拍拍申雅的腰:“你们姐妹俩的事按理说我和你妈妈不该插手,但妈咪也知道,你自小就很闷,心里话总是不往外说,但云依是姐姐,是家人,她可以承受你的生气和埋怨,我想她在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后,一定会明白你心中的酸苦,不管是对待家人,朋友,还是未来的爱人,交流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和你妈妈就从不憋在心里,有什么矛盾我们都会说出来尽快解决。”

申雅眼珠子在转动,她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和她说清楚。”

“去吧,云依等你很久了。”

严熏轻轻推着申雅的后背,申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来到姜云依面前,也不知是不是临近傍晚,风变大了,也变冷了,她缩了缩脖子,手也被牵着塞进了一个温暖的风衣口袋。

刚才姜云依站在家门口,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所以口袋中早就被姜云依给捂热。

“明天要变天了,多穿一些。”

“嗯。”

两人同时走进屋中,绕过客厅,她们进电梯后,姜云依才继续问:“妈咪刚才是不是因为倩倩举接机牌的事念叨你了?”

“没有。”

“没有就好。”姜云依把人拐进了阳光房,她把申雅按进懒人沙发,打开常温箱那处一瓶咖啡递给申雅:“姐姐问你一件事。”

申雅拧开盖喝了一口,以为姜云依要问她工作上的事情,便没有多想:“什么事?”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买套房子独立出来自己住?”

买房子自己住?

等会儿,姜云依说的是我们?

“没有。”她喜欢如今的生活状态,和妈妈们住一起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想和妈妈们住吗?”

“倒也不是。”姜云依坐到申雅旁边:“可能在外边待久了,更喜欢独自生活,虽然妈妈们没有束缚过我,总归是有些不自在。”

申雅念着那句“独自生活”,她说:“那为什么算上我?”

姜云依伸过手点了点申雅的鼻子,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我想要和小申雅一块住呀。”